第七章 旅行&海邊

「前輩，前輩～你睡過頭了～」

我乏力地撐開眼皮，疲憊感尚未退卻，只覺得腦袋沉甸甸的，裏面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勉強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灰濛濛的車頂，空氣中有股沉悶的氣味，我並不喜歡，甚至覺得難聞到想吐。

「啊啦，你醒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那個正用右手隨意捏着我的臉頰的女孩滿臉笑意地看着我，就算發現我的意識已經清醒也沒有任何想要鬆手的想法。在公司裏有可能對我做這種事的人不用想也只有她了吧——七瀨槿。

她是我被上司委託照顧的公司新人，不，她到公司的時間也滿幾個月了，繼續用新人這個身份稱呼她有點不合適了。不過，她姑且算我名正言順的後輩，可這傢伙雖然一口一個「前輩」地喊我，卻沒有一點對我這個前輩的敬畏之心……

這或許是我們倆相處的時間太多，已經到了我能容忍這傢伙對我開玩笑的地步了。

「前輩，那我先去拿行李咯，暫時允許你獨自留在車上回味我的手指～」

她調皮地抽回了手，迅速跑到車門處，笑盈盈地看着我。

「纔不會呢——對了，桜去哪了？」

我隨口否認，但她似乎根本沒當一回事，朝我露出懷疑的壞笑，我的心臟因此變得一抽一抽地。享受完捉弄我的樂趣，她見好就收，在門口向我解釋道。

「小桜已經下去了，她對海邊很感興趣嘛～」

說完，她也露出期待的表情。

……

今年夏天，桜要我陪她去畢業旅行。不知不覺中，她也到了畢業的時間了。在畢業前幾個月的桜過得相當的辛苦，她白天會去實習的公司報道，回家後又要獨自準備晚飯，其餘時間包括晚上還得熬夜趕論文……雖然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可看到如此努力的桜我還是有點心疼。

桜的成績相當優秀，按理說可以拿到學校推薦免試攻讀研究生，我覺得桜也應該會去讀研，畢竟以她的學力或許就算是東京大學或者早稻田大學也不在話下吧？可是當我和她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她的想法已經很明確了，她打算拒絕掉這個機會。

她給我的理由是讀研會產生一筆不小的開支，她想盡快工作，況且如果實習順利的話她也很有可能拿到大企業的轉正名額——我姑且接受了她的理由。我們都沒有那麼遠大的理想，只想作爲普通人好好生活就是了。

在東京，只有我們兄妹二人，沒有人會給我們壓力，所以，我想支持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她提出了畢業後想要去海邊留宿，要我陪她一起。我立刻答應了她的願望，畢竟等到她自己工作後或許就沒有多少這樣的機會了。

我向上司請了年假，算上週末，估計會有將近一週的時間。說來湊巧，前原剛好要去出差，他聽說我們的旅遊計劃後提議我們可以搭乘順風車。

除了水城前輩和前原，我還沒跟任何人說自己請假的事，可是沒過多久七瀨就跑來質問我——不用想也知道水城前輩出賣了我。七瀨對我沒有第一時間向她報備的事有些不滿，見到我後立刻抱怨了起來。

雖然她否定了，但我仍然心存懷疑，沒有徹底放下戒備。說到底，我還是無法信任除了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就算這個人和哥哥關係再好，也不意味着她也值得我的信任。

那是當然的吧！她肯定算好了時間跑到我們兄妹面前跟我們打招呼！

後來，她應該是意識到我對她的生活並不感興趣，只有在聊到哥哥的時候我的態度會更認真一些，於是開始給我拍哥哥在公司的日常——說實話，我超想知道哥哥一天到晚都在做什麼，要是有可能，我也想去哥哥公司上班。

「我想應該沒有了……」

我們都很識趣地沒有叫醒哥哥，看見他睡得這麼香我的心情也隨之安定下來，雖然如果哥哥一直這麼睡着旅途稍微有點無趣，但我有多久沒有見過哥哥的睡顏了，現在我只想享受哥哥靠在窗邊，毫無防備的表情。

「來得真慢！」面對這樣向我釋放善意的槿，我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問題。

「哥哥太累了吧，剛纔還幫我們把行李搬上車……」

「誒?! 」

不過，她有否定至少保留了可能性……總比直接坦率承認了好。

「她同意了。」她看上去好像早有預料，我有些不甘心地回答。

她追問了一句。

「那我也要去！」她氣勢洶洶地開口。

過了很久，她纔回我的信息。

她見我已經沒有反抗的慾望，於是乾脆放開了我的領帶，隨後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看着我拿起桌上的手機。

「難道說槿你喜歡我哥哥嗎？」

「哈嘍哈嘍，小桜妹妹——」

「除了槿還有其他人要來嗎？」

其實，我和她之間本來沒有什麼話題可以聊，她是我哥哥的同事，因爲我們身處的環境差異，唯一的共同話題也就只有哥哥了吧。雖然我們之間年齡相差不大，她只不過比我大一歲而已，她就曾經提出想要我叫她姐姐——真是有夠冒犯的。

「嗅嗅～和平常不一樣呢，小桜今天換了香水？」

「我現在就找表姐請假——我要和前輩一起去海邊！」

只是，桜會輕易答應嗎？

「沒關係，反正最近只剩下交接了，交給其他人就好了。」

我下意識地解釋道，目光卻鎖定在哥哥那讓人安心的臉龐上，仔細感受着他均勻的呼吸，不知不覺我也模仿他的呼吸頻率……

我沒有拆穿我們關係好的假象，歸根結底是即使這麼做了也無濟於事，那個笨蛋哥哥肯定會用盡各種辦法想讓我們倆真的變得要好。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我不想他一直糾結於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總之，就這麼決定好了，前輩現在給小桜發消息吧。」

麻煩的事情增加了。七瀨堅定的看着我，似乎正期待着我的反應，看上去不太像會輕易放棄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動容。

⨳⨳

「明明都已經請好假準備好把工作丟給我們，前輩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我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七瀨的話正中要害，我不由得心虛移開臉，視線在四周上躥下跳，沒察覺七瀨嘴角緩緩勾勒出一絲笑意。

「前輩也好啊！今天很有幹勁嘛～」

不，呃……那是……

桜很輕易地就同意了，讓我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她和七瀨的關係最近似乎還不錯，我記得桜也說過，七瀨最近會和她在line上聊天，她們自從那天見面後經常約着一起出門。這是女孩子之間關係很好的標誌吧？桜會答應七瀨的請求也是將她當作了朋友吧。

和桜結束通話後，七瀨也恰好從前輩辦公室走出來，隨後興奮地告訴我她已經請好了假，還問我桜那邊怎麼說。

聽到我的話後，她眯着眼睛不懷好意地看着我，一副「你在胡說些什麼」表情，看得我心裏直發毛。

雖然有點奇怪，似乎是別有用心，她對我很感興趣，線下見面和在聊天軟件上的性格沒太大區別，總是一個勁兒地找我聊天。奈何我還不能在哥哥面前發作，要儘量維持一個好妹妹的形象……

當我從哥哥的肩膀上清醒，哥哥正輕輕地呼氣。我整理好因爲車上顛簸而有些雜亂的頭髮，耳朵因爲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太久而失去了知覺，我拍了拍自己的臉，等到確認自己已經徹底清醒，我再轉頭看向哥哥。

她絲毫不在意我的指責，反而變得肆無忌憚，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要安撫正不斷散發不滿氣息的七瀨，可卻突然被她從下面抓住了領帶。

我沒有彎彎繞繞，畢竟我還有妹妹這個方便的身份，關心一下家人的感情問題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她應該不會懷疑什麼。

「呵呵，這下前輩就沒有理由拒絕我了吧？」

起初，她只是會給我發一些問候的話語，就比如早安晚安之類的，這個時候我還有禮貌性地回覆一兩句話的想法。只是，在那後來就演變成了她開始主動分享起生活中的小事。沒錯，她是個相當喜歡記錄生活的人，她有時候會把自己午飯的照片發給我，並希望我也把她當作朋友一樣對待。可是，我不明白她所認爲的朋友是什麼樣的存在，在我這裏，就算是朋友也不會輕易涉足我的生活，所以，當她提出要我試着拍一些生活的照片發給她的要求時，我感到很爲難。

那邊考慮很久後給了我明確的答覆。

「可以——」

「啊哈，小桜，難道說前輩有暈車症嗎？他好像睡着了呢。」

……

我是第一次遇見像她這樣的人，就算拒絕了也不會輕易放棄，因爲只是隔着手機，我猜不到她會不會因爲我的拒絕而傷心。不過無所謂，我本來對她也沒多大興趣，所以對於她時不時給我發的信息回的很敷衍就是了，本來以爲沒過多久她的熱情就該消退……

雖然我也不是有意要瞞着她，可我找不到非得第一時間通知七瀨的理由，我是有打算找個機會把這件事告訴她，只是還沒等我做出行動她便已經率先找了過來。七瀨說她很羨慕我能趁着妹妹畢業好好放鬆一段時間，她最近也受夠了整天帶着一身班味的生活。沒關係的，這次我和桜出門大概要一個星期纔會回來，七瀨已經是個優秀的員工了，完全有能力自己處理工作。

「嗯……」

再醒來，我們已經快要到達目的地。

她有些得意地重複着，正如她所說的一般，我確實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可是一想到哥哥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不確定」的存在，和我不能一直在一起的哥哥讓我感到非常不安，我儘可能抽出時間下班後接哥哥一起回家，只不過每次都能遇到她。

那個拖着行李箱的哥哥公司的後輩——七瀨槿，正大方地向我們打招呼。我們在約定的地點碰面了，她見到我和哥哥之後變得特別興奮，走到我們附近後放下箱子——

她似乎因爲我偶爾表現出來的異常而掌握了引起我興趣的手段，但我不在意她想怎麼做，甚至考慮到有這樣一個人幫我在公司盯着哥哥會不會好一點呢……話說，要是真有這樣的想法首先得確認一件事呢。

「那工作怎麼辦……」

「不是的，前輩在公司特別照顧我，所以我才和前輩那麼親近的。」

槿小心翼翼地用盡可能不吵醒哥哥的聲音問我。令我沒想到的是她明明坐在副駕駛，卻能注意到哥哥靠在車窗上緊閉雙眼，那明顯是一副已經睡着了的樣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槿的關係開始變好。自從答應把聯繫方式給她以後，她就經常主動發消息給我。

哥哥的手臂上有一小塊水漬，好像是我睡着時留下的。這也沒辦法，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也會分泌唾液，雖然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但我心裏卻有點不想讓哥哥發現，於是我裝作若無其事將腦袋靠在車窗，直到車在目的地停下，我一直盯着那道還未消失的痕跡。

她的個性熱情開朗，是個典型的活得自由的女孩子。她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給了我一個友善的笑容。

哥哥似乎覺得我和她關係很好……啊，那個女人一直製造出這樣一種假象呢，哥哥簡直就像個笨蛋一樣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們的汽車穿過隧道，車上變得有些安靜，大家都不說話，前原先生安靜地開着車。搖上車窗，風颳過玻璃發出「呼呼」的聲音，我無所事事地盯着他的臉有些久了，久違地放空大腦，不去想任何事，我們從黑暗隧道中漸漸靠近一朵刺眼的白光，閉上雙眼，大腦靜靜產生睏意……

「嘿嘿～」

遺憾的是，我根本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不不不……這是不是太任性了一點？」

「我、我先去放行李。」

趁着哥哥還沒醒趕緊逃掉吧。等到再次見面，裝作如無其事，或許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我故作鎮靜地推開車門，槿狐疑地看着我，應該是在好奇我爲什麼沒有叫醒哥哥。我沒有時間理會她的視線，從後備箱拿出我們的行李……

我和哥哥的行李有兩個箱子和一個露營用的帳篷，哥哥執意要帶上，說是有可能會用得上。我可以選擇只帶走兩個箱子，這樣哥哥只需要拿着袋子和我匯合，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前原先生已經將袋子扛在右手肩膀上，左手拿着哥哥的箱子——我們兩個人先行一步往已經提前訂好的民宿出發。

⨳⨳

說來慚愧，我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竟然沒任何有關海邊的閱歷。和朋友一起在海岸邊享受青春，對我來說是一件奢侈的事，所以我從沒料想過臨海的露營區會人滿爲患，即使不是節假日，但來這裏旅遊的日本人可一點也不少。

幸好我們提前預訂了民宿，纔不至於被迫在露營區搭帳篷，滿沙灘是人的露營可沒有一點野外生存的感覺。

不過說到海邊，提起最多的應該是泳衣了吧？

這個時間點的海灘上確實擠滿了穿着泳衣的俊男靚女，大部分看上去比較年輕，應該和桜一樣是以畢業旅行爲契機的吧。不過，像我們一樣兄妹一起出門的組合應該不多見，大多都是會和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出來玩纔對。

前原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後便離開了，真遺憾他還有工作在身不能留下來一起享受。不過我沒資格說這種話纔對……

正當我還在感慨之際，一個小腦袋從門口探出打量着四周的情況，當她的目光掃描到我的身上，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紅撲撲的——桜正緊張地往我這邊看。

「桜？你已經換好了嗎？」

看着她的樣子，我似乎已經猜到了她緊張的原因。

原來，她也會因爲穿上泳裝而感到害羞。

啊，也是，桜從小就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要是穿着暴露的衣服的話肯定會被很多視線盯上吧？雖然我不知道她買了什麼型號的泳衣，但即便這麼害羞也還要嘗試可真是勇氣可嘉。

猶豫了好久，她終於才克服了心中的羞澀，一點一點從門後走出來。

「啊……」

我有些彆扭地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坦白說，我不是那種會對妹妹有非分之想的人，可桜穿着泳衣的樣子已經超脫了我對妹妹的理解，完全無法想象她會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我的面前，身爲哥哥的我竟然會因此緊張起來。

「怎麼樣……」桜小心地詢問我的感想。

「很、很可愛……」

她帶着遮陽帽，抹過防曬霜，帶着墨鏡的臉上掛滿笑容，做足了準備，享受着愜意的氛圍，活脫脫像個和外表相符的高中女生。

在我和七瀨閒聊之際，桜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一臉不悅地盯着我們。是我們吵到她了嗎？

晚上，我們架起了燒烤架，因爲桜想要試試看在海邊自己BBQ，我們便提前買好了燒烤必要的工具。

「是嘛？居然是第一次，明明動作這麼熟練啊，沒準是揹着前輩偷偷練過了哦。」

……

對此，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真狡猾，前輩也學壞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鼻樑上那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她正得意地向我炫耀着。帶着墨鏡的七瀨有種比平常還誇張的成熟的氣質，如果不是她向我打招呼，我應該也不能第一時間認出她。

「工作？」

我知道的桜廚藝相當的好，但自己燒烤她也是第一次嘗試吧。因爲她似乎很有興致，我和七瀨在一旁給她打下手，就比如將肉穿成串，處理海鮮之類的，烹飪調味之類的工作就留給了她。

七瀨穿着帶着圖案白色的T恤衫，她用手指抵着嘴角意味深長地回覆我。

「哈哈，結果很明顯嘛，光是聞聞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了，真羨慕前輩每天都能喫到小桜的料理呢。」

七瀨打趣道。

我們踩在鬆軟的沙灘上，浪潮聲和海洋的芬芳撲面而來，海風混合着沙礫，聞起來有股奇特的氣味。

就在我們的氣氛變得莫名有些尷尬的時候，我的後背被一隻手相當用力地拍了一下。背部的衝擊力讓我沒時間思考其他的事情，我的步伐爲此猛然一滯——差點摔倒在地板上。

「挺適合你的，不過你的泳衣呢？」

她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脣。

我環顧着四周，這裏還有很多等在更衣室外的男生，七瀨雖然可能是在捉弄我，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放任她在大庭廣衆下脫掉T恤。

七瀨用指間輕捂着嘴爲剛纔突然的襲擊朝我道歉，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見桜沒有回應，我主動插話道。

「抱歉抱歉——」

……

「我什麼時候——」

「前輩，我這副眼鏡怎麼樣——」

我踩着海水，腳底冰冰涼涼的，水面恰好淹沒我的腳掌，一眼望去，天空與海洋藍得徹底，七瀨笑着彎下腰，捧起一抹水花，水珠濺在她的睫毛上，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不過七瀨的惡作劇倒是讓剛纔莫名其妙的氛圍煙消雲散，我捂着受傷的後背看向七瀨，她正一臉無辜地看着我。

要說不期待七瀨的泳裝是不可能的，我好歹也是個男生，會對自己可能有好感的女孩子的泳裝感到好奇才是正常的心理，雖然有些遺憾，但我要是表現得太露骨會讓她反感的吧？

「哇呼∽是大海，好藍啊！」

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責備起我，想必是我們剛纔偷懶惹她生氣了。

海浪打在岸邊的礁石上，女孩們的頭髮沾上飛濺而來的水珠，變得有些乾澀。七瀨似乎不小心嗆到了海水，剛纔的興奮因此轉變成苦瓜臉，看樣子海水如我所料般難喝。

「偷襲成功！」

桜料理的時候不會輕易被外界干擾打斷，某次加班我恰好沒帶鑰匙，獨自在屋外按了十幾分鍾門鈴和打了幾個電話都被正在做飯的她忽視了，雖然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因爲我加班沒提前和她商量而報復我，但最後還是相信我可愛的妹妹應該不會對我做這麼絕情的事情。這次她同樣忽視了七瀨的叨擾。

「穿、穿上外套會比較好一點……」

在海邊的話，最好獲取的大概還有海鮮之類的食材吧？退潮前運氣好的話可以碰見可以食用的海鮮，不過就算花錢的話也能湊齊需要的食材，只是三個人的話其實也喫不了太多，只是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桜有自己烹飪海鮮的想法。

七瀨見到蔚藍的大海，變得更加興奮起來，迎着腳邊的海浪往淺水區奔跑，在沙灘上留下屬於她的印記，沒一會兒就被海水悄悄淹沒。

「沒想到前輩也會有這麼任性的時候呢。」

一邊說着，她一邊用手捏着T恤底部，擺出正要脫下衣服的姿勢。

「不、不用了，這樣挺好的……」

……

閒的沒事的時候，七瀨就期待地站在她身後，扒着她的肩膀看着桜做飯的樣子。

❉❉

但正因爲她相當的可愛，我開始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原來前輩也會期待我的泳裝呀，對不起，我外面穿了外套，要是前輩實在想看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七瀨偷襲成功而擺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讓我有種想要報復回去的衝動。反正是出來玩的，這個時候反擊回去也不會太小孩子氣吧？於是，我趁着她還沉浸在進攻後的得意中，用同樣的方式反擊了疏忽防守的她。

「咳咳，好鹹呃……」

「桜也是第一次燒烤啊，我們從小在一起很少有機會做這樣的事情。」

「前輩，看招——」

食材的話，除了調料外一部分肉是今天早上切好的，其他的可以在附件的便利店很輕易買到。在海邊燒烤這件事當然不止我們能想到，附近也有已經升起炭火圍在一起的團隊。

「沒想到前輩這麼弱，下次更用力一點好了。」

「早就知道小桜很會做飯誒，聞上去很香啊，已經能想象到小桜的料理是什麼味道了。」

「你們在胡說些什麼啊？」

「哥哥的籤子都穿好了嗎？」

「這樣很危險的啊！」

她突然回過頭，還沒看清楚她的動作，我只感覺面前一涼，頭髮變得溼漉漉的，臉上流動的水珠讓我感到不習慣，回過神來，七瀨只是一味地朝我發起進攻——

「原來如此嘛？那我很期待桜的練習成果哦……」

「真是的，有時間閒聊還不如好好工作！」

她喫癟的表情也很有趣，我不禁將自己的心裏想法說出口來。

「你以爲我是跟誰學的啊？」

我沒有感到生氣，但還是提醒七瀨開玩笑也要分輕重，畢竟剛纔力道要是再大一點我可真的會和地板來個深情的擁抱。

「應該……已經穿好了。」

我的視線看向放在籃子裏的竹籤，上面連着一顆顆飽滿的肉粒，雖然還沒經過料理，但已經能想象烤熟之後會是什麼樣子了——不知道這麼多竹籤能不能讓她消氣。

桜不甘心地看了竹籤一眼，卻變得更煩躁了。

「那去把蝦清理一下啊，蝦也要用竹籤串起來！」

「哦、哦！原來還有這種喫法，真不愧是桜。」

我趕忙在她繼續發作前動起來，雖然沒明白讓她心情變差的原因，可現在還是順從她比較好。

「哈……我也來幫忙。」

七瀨和我顧不得交談，重新開始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