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約會&哭泣
《我最討厭妹妹了!》 · 咖啡!好了沒 · 7415 字
在我出生的21年以來,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度過一個生日。
曾經在那個家裏,慶祝生日也只是一起圍在餐桌前喫個生日蛋糕,不會和家人有一同旅行這些特別活動。我一直沒有多少朋友,除了初中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傢伙會陪我去一些平日裏不會去的場所,菜摘會叫上上原和一條同學把我約到學校的咖啡廳,幾個人圍在一起給我唱生日歌——此外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回憶起菜摘?可能是因爲高中時期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吧,以至於每當想起重要的節日,都會湧現出和她一起度過的記憶。
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人是花凜,是我乏味人生中第一個女朋友。我們是從對彼此並沒有戀愛感情的交往中一步步走到現在,終於找到了適合我們自己節奏,逐漸成爲彼此在這種大城市中能夠依靠的對象。和她過的第一個生日,一定會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回憶。
「秋君,你在車上睡着了。」
她用纖長的食指輕輕戳了戳我的臉頰,我的睏意在公交車到站後蕩然無存。感受着對方傳來的溫度,抬頭看着對方熟悉的清冷臉頰,我安心地露出了微笑。
花凜的指甲不長,看上去應該是經常修剪,戳在我的臉上也只會感受到肌膚柔軟的相觸。
我們相繼下車,並排站在通往目的地的小道上。
「剛纔你睡着了,我忍住沒叫醒你。」
「抱歉,一個人等公交到站很無聊吧?」
她緩緩地搖着頭,將手提包提在胸前,從包裏找着什麼東西。
「本來打算在車上給你的,只是你一直在睡覺。」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我。
「這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可惜你一直在睡覺呢。」
我感激地接過了盒子,沉甸甸的,有着和盒子材質不符合的重量。
「謝謝,我現在能打開嗎?」
「當然可以,我本來也希望你快點打開。」
於是,懷揣着好奇心,我心懷感激地將蓋子與盒子本體分離——是一款黑色的卡西歐手錶。
花凜送我的禮物原來是手錶啊,所以才沉甸甸的,應該不便宜吧?
我不瞭解手錶的行情,以前也沒有戴過手錶,自然也識別不出手錶的價格。
「啊……哥哥,對不起,別看我,嗚嗚……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此處曖昧的氛圍,像是回應着我一般抬頭閉上了雙眼,我們和其他情侶做着同樣的事——
我輕輕捧起她的緋紅的臉頰,儘可能不弄疼對方,注視着那雙迷離的紫色瞳孔,我的脣再次印了上去——
這次簡直是一場完美的約會,傍晚時刻,我們坐在人工湖邊,眺望着夕陽與水面交融,灑下一層厚厚的金光。戀人的臉頰紅潤,夕陽將她黑色的長髮渲染一層金黃的輪廓,俏眉下是一眨一眨的長睫毛,紫色的眼眸款款地注視着湖面,而我注視着她的側顏——
「沒事的,告訴我,好嗎?」
「我希望秋君今天一整天都戴着。」
我一直努力陪着花凜,希望她能從我們的相處中找到她想要找到的真物,而她今天送我手錶之際,她的表情,她的話語無不使我前所未有的心動。
……
「桜,剛纔那個男的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因爲花凜是由衷地在享受這次約會。偶爾的小表情,或是驚嚇,或是喜悅,又或是感到激動,我們極力地在記錄着彼此的瞬間,享受着這不同於我們以往日常的新鮮感,那是名爲愛的甜蜜。
今天的約會非常輕鬆,我們都沒有什麼顧慮,將我們能夠想到的事情都做了個遍。牽手、打卡、拍照……花凜偶爾因爲遊玩過程中露出的稀有表情,被我用手機的抓拍功能精準地記錄下來了,要是拍到不得了的表情,她會吵着要我刪掉,這大概是女孩子的特權——她偶爾也會拍到我奇怪的表情,卻沒有給我抱怨的權力。
那個男的逃走後,我和花凜對上了視線——
「小桜?這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
「你特麼找死啊?」
「花凜……」
今天,我將和花凜做完當初的最後一步,我已經做好了讓她幸福的覺悟,我們的關係已經不需要用做愛來證明,正因如此,今天可以交換彼此的第一次——
接吻前,她輕聲問我。而我也溫柔地給出了回應。
我們彼此無言地進行着今天的特別約會。
她補充道。
與之相反,應該是她閱讀過很多國內外的推理靈異小說,我們一起進入鬼屋的時候表現十分淡定,應該說不是正常女孩子該有的膽量。和我們一起進去的還有幾對情侶,她們可以憑藉着這個理由趁機緊貼在一起,而花凜一臉淡定,卻還是讓我摟着她的肩膀。
「我都說了不要——快放開我!」
「謝謝你,花凜。」
和花凜的約會第一階段開始,我們嘗試着各種遊戲項目。花凜似乎對水有我不知道的陰影,所以當我提議兩個人一起玩「激流勇進」這個項目的時候被她拒絕了——她抓着我的衣角,盯着自己顫抖的手指,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搖晃着。因此我們嘗試過類似的「過山車」「大擺錘」之類刺激項目,卻唯獨沒有和水相關的。
拍照的時候,花凜想要擺出一副高興的表情,結果連着拍了幾張,笑容都異常生硬。於是我告訴她不要勉強自己,就按照平時的風格就已經非常完美了。我也特別喜歡平時將冷淡掛在臉上和我閒聊的花凜。
「不夠……」
一場持續了三分鐘的接吻——
這次的吻,比剛纔還要沉重,我們交換着彼此的唾液,花凜的味道在我的口腔擴散開來。
好不容易拍了張合照,花凜非要我當場發給她,因爲遊樂場的人比較密集,網速自然是非常差,我就提議去拍大頭貼,就在前面不遠處的階梯旁。那裏雖然也有人排隊,但拍出來的是非常有紀念意義的實體照片,好在排隊的人並不多,我們等了半個小時就完成了打卡。
「今天,不回家了吧?」
我蹲下身,抽出幾張餐巾紙遞給了她。
花凜沒來得及回頭,我的身體已經不自主地行動起來。
其實,我也仍然沒有滿足,剛剛的吻僅僅停留在脣齒的貼合的程度。
作爲禮物的回報,作爲對這份心意的回答,也作爲我對這份感情的認同,她替我帶上手錶後,我主動牽起了她的右手——
「給我滾。」
她輕輕呼喚我,四周也彷彿配合着我們的氛圍般鴉雀無聲,只剩下和我們一樣的寥寥幾對情侶相隔着聲音無法輕易傳達到的距離,懶洋洋地坐在夕陽下的湖畔長椅之上,戀人輕輕地呼喊——
他破口大罵,咬牙切齒地看着我。
臉頰悄悄接近,脣瓣緩緩交合——
我停止了向花凜的索取,她疑惑地抬頭看着我。
「秋君?」
花凜驚訝地看着和一個陌生男人扭打在一起的我,輕呼出聲,然後發現蹲在一旁流着淚水的桜。
我們迷離地看向對方紅潤的臉頰,剛纔那是我第一次主動吻她。
接過紙巾後,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抽泣着說:
我擅自興奮起來,正當我嘗試將舌頭伸出牙縫,卻聽不遠處傳來恐懼的聲音——
夕陽將她淡紫色的長髮藏進了陰影中,但我還是認出了那雙紅寶石般的瞳孔——
我將那個陌生的男生推開,他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當時,我看見那個男的粗暴地抓住桜的手和肩膀,身體下意識地就上去揍了他。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想要送給秋君是因爲……」
她小聲說着,第一次見她如此害羞。
週末遊樂場有很多打卡拍照的景點,我們會在項目結束後跟着正常情侶或者學生團體去到某個特定地點拍照——那裏貼心地配備了相關工作人員,專門負責拍照的那種。難得來一場普通又獨特的約會,我自然是不想錯過這麼一個環節。
桜?桜——
花凜坐在長椅上抹着眼淚。
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發出了從來沒出現過的冷漠聲音。
「怎麼了?」
我走到還在哭泣的桜的身後,她似乎在極力隱藏着自己的表情,不想讓我看見她的臉。
不行,太可愛了,花凜原來會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嗎?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告白搞得心臟撲通亂跳,接過手錶的喜悅讓我差點拿不穩這份對我們來說有獨特意義的禮物。
「先問問小桜吧。」她說。
她晃了晃右手,手腕上正是和送給我的手錶同款的情侶樣式。
在我的印象裏,花凜是個價值觀稍微有點奇怪,有着自己追求的女孩。她不懂得戀愛對於普通人的神聖性,但卻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主動追求着這份普通的幸福。當初見面的她應該還不懂得製造浪漫的氣氛,也不會主動去迎合別人的想法,但如今和我一起爲這份感情努力後,也漸漸開始懂得熱戀時期對雙方對彼此的期望。
⨳⨳
「秋君?」
「剛纔的是大三的加賀學長……今天哥哥去約會了,所以他約我出來玩我答應了……」
「到剛纔爲止都還好,我們只是普通地交流着……」
「然後,他剛纔突然跟我告白……我拒絕了,他就開始生氣,抓着我的手……」
「……哥哥就出現了……」
……
聽完桜的講述,我的心裏頓時五味雜陳。花凜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猜不透心裏在想什麼。
桜會遇見這種爛人……是因爲我嗎?是我之前提過她要不試着交一個男朋友導致的嗎?多少是有這麼一個因素吧?
作爲哥哥,讓桜遭遇這種事……我明明還答應過媽媽要好好照顧桜,結果……
桜會這麼傷心我難辭其咎。
「秋君?秋君!」
花凜搖晃着我的肩膀將我從愧疚感中喚醒。
「你別多想了,不是秋君你的原因。」
她看穿了我的想法,堅定地告訴我。
「不是哥哥的錯!是我自己……」
桜聽到花凜的話後,也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極力解釋着,花凜見狀抱住了她。
「沒事的小桜,這種事睡一覺就忘記了,都交給我和秋君吧,我們會幫忙的。」
花凜溫柔地擁抱着桜,輕聲安慰着受傷的她。
一直等到桜的情緒稍微平復,仍然低着腦袋不說話。我沒想到桜會受到這麼嚴重的打擊,她應該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很害怕吧?上了初中後就從來沒見桜哭泣過,哭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花凜抬起頭,用眼神詢問着我打算怎麼做。
我低頭看了看還在沉默的桜,儘可能壓制住心中的怒火,用平和的語氣說:
「……」
我心裏一直在說着對不起,明明說好了要一直到最後,明天再好好向花凜道歉吧。
桜突然激動起來,用手抓住我的衣服,驚恐地喊出聲來。
「今天就結束吧……桜這個樣子……我必須送她回去。」
「嗯……」
「我不會走的,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要!」
「就送到這裏吧,你先將小桜送回去,剩下的路我自己就可以了。」
一路上路人奇怪地看着我們兩人,桜抓着我胸前的衣服,將我的襯衫扯都變形了,走在我的後面,我們兩人的姿勢十分奇怪。好在桜一直低着頭,身上穿的也是不常見的便服,披散着紫色長髮,應該沒人認出這是那個人氣非常高的桜。
我接着道歉。
「我要去洗澡了,你總不能一直牽着我吧?」
「我們走吧。」
「我回來了。」
花凜再次安慰失聲的桜,然後抬起頭。
花凜掃了一眼緊緊抓着我衣服,低着頭不說話的桜。
原來桜讓我期待的是這個啊,我看向餐桌,那裏多出來了一個還沒拆封的生日蛋糕。
「你又打算使用暴力嗎?」她散發出一股凌厲的視線,輕易地看穿了我的想法,「你這樣太沖動了,剛纔也是,我很不高興。」
「不要拋下我……」
花凜也有自己的擔憂,她也害怕我受傷。要是我沒能打過對方,要是對方有違禁武器……總之,使用暴力確實是不對的。
花凜回家的路和我在這個路口分開,她臨走前叮囑我好好把桜送回家,到了之後給她打電話。
「我說,桜……我們這樣走路很不方便……」
我剛纔的想法確實是明天去找那個叫加賀的傢伙的麻煩,如果他不願意道歉哪怕用暴力也要達到目的。花凜很輕易地就猜到了我的解決方案,但她似乎不喜歡我這麼做,還認爲我剛纔就不應該一言不合衝上去揍他。
說起來,從小到大我們都不是一對正常的兄妹。我們從來沒有過牽手這樣親密的舉動,我並不清楚和妹妹牽手是什麼樣的感覺,桜是怎麼想的,還在害怕嗎?
她是要我把手給她?和妹妹牽手會不會很奇怪啊?我顧慮着,但桜沒有鬆手的意思。如果花凜知道的話會怎麼樣?要把手借給她嗎?
「我不想一個人,稍微陪我一下可以嗎?一會兒就好。」
「桜這個狀態不能放着不管……」我回答道。
「對不起。」
花凜離開後,桜終於肯應我一聲,聲音仍然低沉。
「對不起,明明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本來想晚上一起在家裏吹蠟燭。」
我對花凜說道。
「桜……我們也走吧。」
「你打算怎麼辦?」
「桜,現在到家了,可以放開了嗎?」
⨳⨳
我習慣性地說出口,雖然知道家裏沒人,領着桜朝屋內走去。
「注意安全。」
「……手……」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她見到我將手伸向她的片刻,立刻握緊了我的四根手指。她的手上全是汗水,滑滑的,但她的力道讓我有些喫痛。我儘量忍住了。
桜一路上都沉默地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一直沒有鬆手,問她什麼也不回答,表情十分憂鬱。
「……」
「被人看見了會很奇怪,大家都在看我們……」
「你如果怕我逃走的話,你可以換個地方牽嗎?」
桜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緊,我完全不能回握住對方,她似乎仍舊不信任我,但還是緊緊牽着我,我們就這樣像是情侶般一路走到了家門口。
她終於肯看着我,眼角微紅,聲音帶着口水的粘膩,我從沒見她這樣過。
「桜,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我會讓那傢伙給你道歉……」
儘管她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將我的一小塊衣衫打溼,也不肯放開我,彷彿怕我丟下她回去。
「雖然之前是沒思考的時間,但接下來會有更好的方法吧?」
她再次說話了。
她的聲音充斥着和我印象裏的她不同的哀求,原來桜也會有這麼脆弱的時候,現在的她脆弱得像是一朵枯萎的櫻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我嘗試說着,她卻沒反應。
例如衣袖之類的,我和桜身高差距只有一個腦袋,這樣牽着可能被誤認爲是情侶,但也比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比較好。如果有人認出桜就糟糕了。
「桜,已經到家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想一個人哭一會兒的話我隨時可以離開的。」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放手,直到現在我纔看清楚她的表情——那是一張完美的臉,紅寶石般的眼睛閃爍着晶瑩的淚花,所有看見這張臉的人一定都會覺得楚楚可憐。
我繼續試探着桜的反應,桜只是彆扭地扭過頭,躲開了我的視線。
「不要!」
「我們沒有要拋下桜,相信你哥哥吧。」
「對不起。」
猶豫之後,我還是將手借給了她。
「沒關係,我們現在也可以做。」
我將她帶到餐桌前,坐在同一端,示意她將蛋糕拆開,在此之前我不會睜眼。她照做了,終於肯鬆開我的手。我的手久違地恢復了知覺,雖然今天發生了這種事,我們還能坐在餐桌旁喫蛋糕。
「可以了……」
聽到她的聲音,我睜開了眼。是個非常普通的蛋糕,上面僅僅寫着祝我生日快樂。她熟練地插上蠟燭,從廚房拿出火柴點燃,我配合着關上了客廳的燈。
「Happy brithday to you」
……
我一口氣將剩下的蠟燭吹滅,房間重新變得漆黑。
「別動哦,我去開燈。」
我摸索着朝燈的開關處走去,幸好自己在這裏生活了三年,對房間還算比較熟悉,很快就找到了開關的位置。當我按下房間燈光開關,客廳瞬間亮了起來,餐桌的蛋糕上還插着燒了半截的蠟燭,飄蕩着縷縷白煙。桜坐在原先的位置處,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你看,桜,這不是好好地做到了嗎?」
我撫摸着她的腦袋——曾經我因爲想要擅自做這件事而感到害怕,如今我已經徹底將桜當作我的家人,我有了保護桜的理由,我必須安慰桜……
「對不起……哥哥,我一直在添麻煩……」
「就連現在也是……」
「但是,我真的很害怕,那個人的力氣很大……」
「是哥哥救了我……」
桜語無倫次地對着蛋糕說着,看樣子她受到的打擊相當大吧。儘管花凜說了不是我的錯,但我也有一部分責任。我將桜獨自丟在家裏去和花凜約會,對她的生活一點都不關心——要是我能及時阻止她和那個學長見面,也就不會出現現在這個局面。
媽媽拜託我好好照顧桜,可我並沒有履行哥哥該有的職責。儘管這樣,桜還是將我當成哥哥對待,給我準備生日禮物,想和我一起過生日。要是當時我不在她的附近,桜的處境現在豈不是非常危險——
「對不起,桜。我之前對你不管不顧,以後不會了……」
我抓着桜的肩膀,她的眼淚止住了,楚楚可憐地看向我這邊,紅寶石般的眼眸閃爍着讓人沉迷其中的光,心中對着桜悄悄懺悔着。
「晚安,寶貝~」
隨着桜的話落,我半吊子的決心破滅了。
「那孩子現在怎麼樣?她肯放你離開嗎?」
「好慢啊~你有好好送小桜回家嗎?」
桜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你可以盡情拜託我。」
她仍然在擔憂着,在離開之前,桜一直攥着我的衣服不肯鬆手。
「晚上好,哥哥……」
難得能讓花凜如此慌亂,光聽電話就能想像對方手足無措的樣子了,真有意思。
「關於這個……我現在在浴室給你打的電話。」
我撥通了花凜的電話,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響個不停。
花凜的聲音依舊冷淡,但卻說着關切的話語,讓我的心裏不由得一暖,任憑夜晚的寒風吹打着我的臉頰。無論什麼時候,我都還有花凜這個支柱,我們相互依賴着,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已經沒問題了,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她似乎是在電話那一頭掀起一片水花,能聽到「嘩啦」的水流聲。
⨳⨳
「謝謝你,花凜。今天已經是我過的最特別的生日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在我身邊。」
⨳⨳
我猶豫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她聽出來了嗎?僅僅在電話裏就確認了我的情緒。只是,今天我已經沒有心情繼續下去了。
聽見我這麼說,桜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然後又有些扭捏地說道。
「今天的事情我很害怕,弄不好晚上會因此做噩夢……所以,就今天一晚也行,今天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只有今天晚上能原諒你呢。」
「那麼,我趁着現在多說一些吧。」
「需要我現在去找你嗎?你現在心情很不好受吧……」
「啊,你的羞恥心呢?笨蛋,我差點……」
「是嘛……我聽見你那邊有車經過的聲音,你還沒回家嗎?」
我洗完澡回到房間,桜今晚一反常態地扭捏着跟我打着招呼。她穿着一身非常可愛的睡衣,站在牀邊害羞地看着我。
「不用了,今天玩了一天就好好休息吧,我聽你的聲音也非常疲憊了吧?」
她那邊電話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你幹嘛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啊。」
「因爲平常根本說不出口嘛,只好藉着生日稍微任性一下咯。」
「好了,我也要到家了,明天見。」
「那麼,我今天就想拜託哥哥一件事,可以嗎?」
「那個……哥哥剛纔說我可以依靠你是吧?」
「要是你還想繼續的話我隨時可以打車來找你。」
我走出了公寓,走在離家不遠處的街道上吹着冷風。街道的路燈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電話那一頭是戀人關切的問候。
今天還有什麼事嗎?難道說桜其實一直藏着心事,不敢跟任何人講?不過,如果有如果桜要和我商量的話就放馬過來吧,我可不是抱着半吊子決心才這麼做的。
就在我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我的手機「嘟嘟」地收到了幾條消息,那大概是花凜發來的。只是現在,我有更需要說的話,不得不說的話。
「桜,有什麼事嗎?」
「……」
「沒錯,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商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所以,無論什麼事,都來依賴我吧,我們是家人,對吧?」
桜是特地來確認這件事的嗎?不過我也不是爲了安慰桜才說的,這件事是我心甘情願爲桜做的。
「我們是家人,對吧?」
……
「對不起,剛纔有些事耽擱了,不過桜已經到家了。」
「笨蛋……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