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約會&雨夜
《我最討厭妹妹了!》 · 咖啡!好了沒 · 8102 字
東京的週末我趕上了早上的地鐵,費力地擠進擁擠的人羣,直到電車的車門緩緩合上爲止我才得以喘上一口氣。
在早上九點前,我必須要趕到上野公園和花凜會合。
今天是我們交往以來第一次約會。
「夏目漱石的書你總應該看過吧?」
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花凜將一本書連同一張紙條從對面遞給了我,我放下紙條看清封面,是一本相當有名的書——
《心》——夏目漱石。
我感到人這東西真是脆弱,生下來便帶有無可奈何的脆弱,不堪一擊。
「已經看過了。」
我回了張紙條給她,但是卻沒有將書還回去,即便早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見到這熟悉的封面還是忍不住想要重新翻閱一遍,哪怕僅僅是一些經典橋段。
花凜像是已經預料到一般,並不覺得意外,瞧見我正翻閱着她遞過來的書,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我最近開始看日本作家的書。」她在紙上告訴我。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因爲在圖書館或者咖啡廳遇到過很多次,所以我悄悄記下了她總是看的哪一類型的書,無一例外全都是英文版本。就連第一次在咖啡廳裏偶遇,她手上拿着的《情人》也是原版的英譯版本。
「這本書挺有趣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歡看日本作家的作品嗎?」
原來她也有主動觀察我啊。不過說的也是,我外語沒有達到能直接硬啃一本書的水準,就算是看國外的作品也只會看翻譯版,更何況我是從日本輕小說升級到會去讀正常的書,就算拿着詞典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查也難以精準理解作者的腦回路。就憑我那三腳貓的外語能力,怎麼可能去碰瓷翻譯家們嘔心瀝血的結晶呢。
「你要是真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些好作品。」
我真誠地寫下我的想法,但是她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先別自作主張,這樣做只會消耗掉我對日本文學的興趣。」
紙條後面還寫了原因。
「要是你把好的作品推薦給了我,那稍微差一點的作品我也就沒多大興趣了。」
她給的理由我相當熟悉,乃至於喚醒了我高中時期一些往事的回憶。我當初不正是因爲被菜摘安利了不少優秀作品,在讀完這些作品後便迅速地對輕小說文學降溫了嗎?我頓時對於剛纔寫下的話羞愧難當。
「但是今天也要結束了呢。」
「要去看看嗎?取景地。」
雖說是約會,我們真的是一點經驗都沒有,一般來說情侶之間的約會會去什麼地方呢?大概是動物園和水族館之類的吧。但是對於作爲同一本書的讀者的我們,最開心的莫過於能夠親身感受書中的場景有了基礎輪廓,變爲現實產物的感覺。
「那就一起去吧,除了對取景地有點興趣外也想體驗一下約會呢。」
「先找個地方躲一下吧。」
「謝謝,秋也很帥氣。」
「這樣啊……要是不趕緊將衣服烘乾的話,可能會感冒的。」
雨慢慢變大,我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尋找着能夠避雨的屋檐。這個場景好像不止一次在書裏面讀到過,原來拉着女孩的手是這種感覺啊,我的心臟自顧自地亂跳着。
然後,我們去了上野公園,據我所知,這裏還是《虞美人草》中博覽會的場地。在我們來這裏之前,公園就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花凜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於是我們不得不移步下一個場景。
但是花凜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她甚至沒有生氣,就像是真的作爲一個女朋友一般呆在我的旁邊,我們兩個人漫步在東京的街道中,沒有牽手,只是並肩而行。
我們到現在已經交往兩個多月了。雖然說是交往,和普通情侶一樣的標準,但我們的生活方式本沒有多大的改變。無非是從彼此的「荻原」和「神奈戶」變成了「秋」和「花凜」,稱謂的改變看似將我和花凜的關係稍微拉近了一些,我們也開始嘗試將對方納入自己未來的預定當中。
我沒想到漫畫裏的場景真的被照搬到了現實,花凜正擰着打溼的連衣裙角,稍微一用力就有水順着手掌流到地下。
這次的約會也只是一時興起的決定,但或許也是我們關係縮進的證明,這樣想來,我甚至覺得這樣的約會再多來幾次也挺不錯的。
她的裙子已經打溼成了深色,和皮膚貼在了一起,胸口處甚至稍微還能看到內衣的輪廓,想必她的表情肯定很糟糕。
但是不知爲何花凜的心情還不錯,雖然她依然死板着那張臉,但我現在也能稍微從她的肢體語言中猜到對方的情緒。
我的視線看向了情侶酒店,要是在平時我敢這麼做,一定會被認爲是居心不良吧。她的目光也跟着我鎖定在那裏,若有所思。
即便是兩個已經交往了,她也依然會對我擺出這樣冷淡的表情,但是我卻能感覺到她並沒有生氣。
等我們找到避雨的地方,身上也多多少少被雨水淋溼了。水珠順着她的頭髮滑落掉到地上,濺起一朵完整的水花。
我在她冷淡的目光注視下發表了自己的感想,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她的臉上並不能看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其實我有料想過她會拒絕,我們交往後並沒有對彼此訂過什麼約定,就和正常交往的情侶沒什麼不同,但又有實質上的區別。所有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佔用她的私人時間,就算遭到拒絕也沒關係。
「東京大學是夏目漱石的母校呢。」
「上野公園之類的,如果週末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
既渴望擁抱自由,又受制於道德的束縛。
「你差點遲到了。」
我急匆匆趕到了目的地,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僅僅還剩三分鐘。
「久等了,花凜。」
要說和花凜交往的唯一缺點就是,她的情緒很少因爲自己有所波動,作爲男朋友的話知道這點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不過,我只要不以男友自居,和花凜相處起來還是非常輕鬆的。
真不知道她爲何能用冷淡的表情如此冷靜地說出這般羞恥的話,被花凜誇獎也真是難得,好在沒白費自己煞費苦心挑選今天的穿搭。
⨳⨳
「雖然同樣在東京,但那些作家和我們對世界的看法卻不同。」
我們沒有任何規劃地穿梭在這座繁華的城市,如果單論這場約會的話無疑是失敗的。作爲提出計劃的我沒能規劃好路線,以至於我們絕大多數時候都在電車上浪費時間。
我給出了提議,光是今天周遊東京大概已經讓人邁不開腿了吧,要是我一個人倒是無所謂,但花凜畢竟是我女朋友——我對待這份關係還是挺認真的。
好在她並沒有追究,依舊給我寫着紙條,看到她和之前一樣我也就放心了。我的目光不覺間在手下壓着的書裏發現了一張書籤,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臨時想到的念頭。
今天的約會其實並不順利,它讓我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光是兩個書癡在東京瞎逛就能稱得上約會的話,那我過去的輕小說也算是白看了。
糟糕,我們都沒帶傘。
花凜依舊是用平日裏的目光看着我,這張臉這將近半年以來已經看過了好多次,但是無論怎麼樣都看不膩。
花凜的心情很好,穿着平日裏不會穿的露肩連衣裙,頭髮上夾着一支簡單的白色髮夾作爲點綴,非常有女大學生的氛圍感,就連我都不得不驚歎自己竟然真的交到了這麼漂亮的女友。
「這身裝扮挺適合你的。」
原本的計劃已經被打亂,但是我感覺就這樣走走似乎也不錯,比起在圖書館打發時間的無聊時光,或者處理瑣事而來不及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走在東京街頭的我顯然要更灑脫一點。
這麼說來,和她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將近半年的時間了,那個時候還是冬天,她穿着一套卡其色風衣,後來再也沒見她穿過,到如今已經是初夏。
「或許吧,但是我的話一直比較少,在圖書館也可能是和我們一直用紙條交流有關。」
「不過,我倒是想跟你聊聊這本書有關的內容。」
「那個……」
「總感覺今天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趕路上了。」
切身體驗後,又能夠從僅僅通過看書無法發現的角度來感受角色的心情變化。這種與作品本身產生聯繫共鳴的狀態就算是花凜也會感興趣的吧。
恰巧這個時候,天上不合時宜地掉下幾滴水珠,砸在我正想用來打車的手機上。
我們沒有圍繞作品本身表達的立意展開討論,就光拿東京大學的校園環境來說,就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體驗。
現在已經快要到傍晚了,天色逐漸陰沉,然而我們還在距離學校比較遠的地方散漫地、毫無計劃地走着。花凜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晃了晃手機提醒着我。
她從包裏翻出手機,查看起未來的行程,確定好週末的安排後給了我回復。
她奇怪地看着我,將我的視線重新拉回她的身上,薄薄的一層衣裙將她身體的曲線完好地呈現出來,不禁讓人想入非非。我迅速地將自己的襯衫脫下,只留下一條白色的T恤,將已經擰乾的襯衫披在她的身上。
她沒注意到我的視線,但我卻做賊心虛般撇開了頭。這時我才發現,屋檐的對面赫然是一家情侶酒店。
「你在看什麼。」
「你今天話要比圖書館裏面少很多。」
「我們打車回去吧。」
我們就像是一隊和普通情侶稍微有些差別的特殊存在,有着我們獨有的步調,不會爲了對方而改變自己的主旋律。我們的相處方式最大的變化就是在圖書館裏不再是各自沉默着埋頭看書,現在會對共同讀過的書和正在讀的書向對方發表一些簡單的觀點,也就是會對對方產生分享欲。我們正處於這樣的關係邊緣,不會過度干涉對方,在別人看來情侶應該更加親密一些,但能和花凜這樣的女孩保持這樣的關係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是指什麼?」
其實我們平常並不怎麼說話,兩個人都是話很少的類型。但是用紙條交流的時候就很自然,話題也隨之增加,這或許是因爲不用害怕自己說錯話,我能在紙上寫下更多自己心裏的話。
「那麼……要去嗎?」
「不然呢?」
我再次被她用看傻瓜的眼神瞪了一眼。
「發現酒店了怎麼不早說啊。」
等一下,她到底知不知道和我一起去酒店意味着什麼?難不成她是那種涉世未深的深閨大小姐,對我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她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麼似的說道:「我們既然是情侶還需要擔心什麼嗎?」
就這樣,無處可去的我們被迫選擇了進入情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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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以前,我大概想象不出和女孩子進入情侶酒店的情景,更何況是和女朋友第一次約會就來了這種場所。我努力保持心情的平復,要是現在大驚小怪估計會被認爲心虛。
我們很快跟前臺開了一個標配了浴室、衛生間的房間,窗外的大雨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雖然去便利店買一把傘然後打車回家也大概只需要一個小時,但花凜考慮的卻是我們身上已經溼透了,這樣下去還是會感冒的吧。我打算在酒店的房間裏將衣服烘乾,然後去前臺借把傘去趟便利店——嗯,和花凜這樣的女孩子來這種地方,我真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持不住。
「那麼,我先去洗澡了,我會盡量快一點的。」
浴室只有一個,正當我還在思考問題的時候,花凜將包和溼透的襯衫放在衛生間的洗衣機上,和我打了聲招呼就溜進了浴室。
話說回來,花凜似乎一點都不害怕,難道她沒想過我會對她出手嗎?還是說就算我出手也無所謂?她像是經常住酒店,對這裏的設施似乎一清二楚。
我坐立不安地坐在酒店的牀上,和正在洗澡的花凜僅僅一牆之隔,甚至能聽見浴室裏傳出來的水流聲,這對我來說簡直堪比酷刑。
花凜從浴室出來時只穿了一身酒店自帶的一次性浴衣,她的衣物已經換下來了,準備放到洗衣機裏烘乾,頭髮看上去還沒完全擦乾,下一步應該是準備使用吹風機吧。
她裏面什麼都沒穿——我心知肚明。爲了不再胡思亂想,我逃難似的躲進了浴室。
浴室裏還留存着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味,冒着騰騰熱氣——花凜剛剛在這裏洗過澡。
「阿彌陀佛……」
我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比較好,就算不清楚花凜的想法,我也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來到這裏只是個意外,趕緊將衣服烘乾回到家纔是我現在應該思考的。
剋制住內心的慾望,我迅速洗完澡裹着浴衣從浴室出來,花凜已經將頭髮烘乾,躺在牀頭看着手機。
「……桜?」
「秋君是這樣想的嗎?但是就算有了傘也會淋溼的吧?」
「一般來說男孩子帶女孩子來這種地方,不都會做那種事嗎?」
「秋君拒絕我肯定做了相當激烈的思想鬥爭吧,我都表示沒關係了秋君都能把持住,很帥氣哦。」
「好久不見,哥哥!」
「做、做什麼……」
花凜沒有回頭,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盯着手機,但卻沒有否定我的話,讓我確信自己沒有猜錯。難道說剛纔看手機的時候花凜一直在等我邀請她?
她是一臉無所謂,但這種情況不應該是我睡地上嗎?但她似乎並不打算讓我這麼做。
花凜和傳統意義上的女孩不一樣,她並不像大多數人一樣把一段戀愛看成生命中的主旋律,也不會去主動沉迷這種甜蜜,她只陶醉於自己喜歡的事物。只要理解這一點,也不難想通她爲什麼會這麼說了。
她說出口的話嚇了我一跳,我的手機在我目瞪口呆的情況下從手中滑落,砸在了我的胸口。
「說很少都有點太看得起我了,應該說我還從來沒和女孩子來過這種地方。」
這些話從花凜口中聽到,我的情緒不知爲何很是高漲,無意間我的小腿碰到了對方的腳,一股冰冷的溫度從小腿處蔓延至我的神經中樞,心臟瘋狂地跳個不停。
「但是我更喜歡秋君那既貪婪又眼饞的表情哦。」
和花凜平淡地度過每一個日常,帶着美好的期望,我們迎來了大學最後一個學年,大學生活即將接近尾聲。
我果然還是想要這段關係走上正軌,想要和花凜普普通通地度過未來。比起在牀上窺見花凜與平常不同的表情,我還是更喜歡在圖書館中兩人默契地守着適合我們的距離,依靠紙條傳遞所有想說的話語。在牀上以做愛爲方式傳達彼此的愛意只能算是快樂,在圖書館以紙條爲媒介訴說各自的日常才能稱之爲幸福。
這個時候,我瞥見花凜的臉上第一次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像是出水的芙蓉般豔麗。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猶豫,花凜也變得主動了一點,挪動身體靠近我,她的浴衣稍微掉下來一點,露出雪白的香肩,我們終於在牀上有了第二次接觸,她令人眼饞的紅脣緩緩開口。
「我倒是無所謂,如果秋君不想做就不做吧。」
「洗完澡了就趕快來躺下吧,外面大雨好像還沒有停下的跡象,我們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了家了。」
我打開手機,想着直到雨停之前就這樣一直看下載的電子書,只要是看書,就不會想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她似乎也在刷着社交媒體頻道,我們就這樣不相互打擾也挺好,氣氛就和一起看書的時候一樣——個鬼啊,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看得進去,我已經尷尬地不敢直視她了。
聽到我的話,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你要愛惜自己——這種話我說不出口,那樣一定和她的價值觀相沖突。
那一年我21歲——
但是,就在這裏嗎?在這個地方和我做、做……
就和她說的一樣,其實我們大可安心在這裏休息。
她輕聲朝我這麼說。
具體來說,花凜比以前更加能夠接納我的存在,更加在意我。而我自那以後開始嘗試去發掘花凜這個女孩的魅力,越是如此,我對花凜的感情就越發深刻,相信在未來總有一天,我會發自內心喜歡上這個女孩的全部,想要和她成爲家人。
「決定好了就快點來躺下吧,難道說秋君不覺得房間裏很冷嗎?」
花凜她是想住下嗎?看她的表情,似乎也沒別的意思,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今晚忍忍也就過去了。倒是說今天走了很久,我也感覺到很疲憊了,想一頭栽倒在牀上——我應該也是想住下的吧。
「其實今天住下也無所謂,明天早點起牀就能在上課前趕到學校……」
肯定是我誤會了什麼。
也就是說——
雨下得很大,但是因爲太想擺脫現在這個尷尬局面,我一時半會沒想到這件事,確實是我有欠考慮了。
「秋君你沒必要這麼慌張,我們不是以正常情侶爲標準來交往的嗎?所以對女朋友做這種事也沒必要有愧疚感,反正遲早都會做的……」
我陷入了沉默,花凜已經將選擇權交給我了,現在要不要做全憑我能不能接受這件事,是要隨着本心,逞一時之快意;還是要對我們負責,讓這段關係回到正軌。要是我也能像花凜一樣,捨棄掉那些約束我們的條條框框,將和她做愛當作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也就沒必要爲了這件事而陷入兩難了吧?
以防萬一,我向她確認她是否理解正常人的戀愛的步伐,同樣我不希望她後悔。做愛這一舉動,我們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對花凜來說似乎沒有什麼特殊意義或者紀念價值,但對我卻不一樣。
「秋君你應該很少來酒店吧?」
然後,她突然捧起我的臉吻了上來,在我嘴脣上輕輕一印。
和花凜住在同一個房間的雨夜是我來到東京發生的最特別的一件事,雖然在那之後並沒有發生更加特別的事,但我和花凜的關係似乎因爲那件事變得更近了一步。
「可以先讓我進去嗎?行李還是比較重……」
「那個,不做嗎?」
誒?! !
應該是新搬來的鄰居——說起來最近搬來了很多租客,應該很多是大學入學的新生,我當年也會像這樣「咚咚咚」地敲隔壁鄰居家的門,挨個向對方打個招呼。現在很多熟悉的面孔畢業後就搬走了,今天是週末,上午沒有什麼計劃安排,下午準備接花凜一起去圖書館看書,然後一起去咖啡廳等待晚飯時間——
「咚咚」我的出租屋外響起輕鬆的敲門聲,敲醒了正懷着美夢入睡的我。
「抱歉,這次就算了吧。」
注意到我出浴室時的尷尬表情,花凜這才放下手機對我說。
就這麼沉默地躺了片刻,她突然開口了。
「花凜,就一般情侶而言,只交往兩個月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做、做愛?……」
⨳⨳
「而且,交往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秋君真的很奇怪——」
「我是這樣想的,一會兒我去便利店買兩把傘,然後就可以打車回家了……」
熟悉的那張令我恐懼的臉出現在我的出租屋前,她辛苦地提着行李箱,額頭冒着熱汗,在我開門的那一刻對我說:
想着今天的日程安排,我緩慢站起身朝玄關走去,手機鈴聲在身後響起,沒來得及去接,索性等到和新來的鄰居問好後回撥過去算了。
直到我打開木製的家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寶石般璀璨的眼眸,身穿高中生JK制服,見到門打開的那一刻露出純真的笑容——
花凜很漂亮,非常可愛,還是我的女朋友,作爲一個男人來說我非常想跟她做愛,甚至想過和她就這樣一直交往下去,直到結婚,就算花凜抱有和我不同的價值觀,我們也能和普通情侶沒什麼兩樣吧。
脣分開後,我們的臉湊得相當靠近,她仔細地盯着我的眼睛,臉上難得一直保持着先前的笑容。
我還是和她一起躺在了牀上,只是我縮在了牀的邊緣,不敢離她太近。儘管她什麼也沒說,也不在意我躺在哪裏,她身上洗髮水的香味瀰漫在房間中有意無意撩撥着我。
恐怕我前半生做的最大膽的事情就是和菜摘呆在我的房間裏看漫畫,不過當時卻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和菜摘的關係好過頭了,所以相處起來就像家人一樣。
「那麼,要做嗎?」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然後她朝屋裏看了看——我時常有在打掃,所以算不上亂,東西也不算很多。
她將行李靠在客廳的牆壁上,然後興沖沖又回到了我面前。
「打擾了,哥哥,今天之後我們就要一起生活,所以多多指教……」
「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我沒聽說過啊……」
桜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摸了摸下巴。
「我剛纔在門口打電話給哥哥卻沒接呢……」
就算真是這樣,但也算不上提前通知吧?總之,要趕緊問明白這件事……
我快步跑回房間找到手機,給媽媽撥去了電話。
……
「什麼!桜考上了我們學校?爲什麼?應該有更好的選擇纔是吧?」
以桜的學力,應該可以衝刺東京大學或者早稻田大學之類的吧?爲什麼會到我們學校來呢?
我翻看了媽媽給我發的桜的成績單,上面的分數恰好卡在我們學校錄取的邊緣……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但是,爲什麼桜一早會來我的出租屋啊?」
「那個,哥哥,這個由我來解釋比較好。」
桜不知何時出現在我旁邊,那雙紅色的眼眸瞪得我有些恐慌。
「現在已經快要開學了,能找到的合適房源基本都沒了,所以纔來投奔哥哥。」
桜哭喪着臉,這個樣子就連我也不忍心說狠話了。
媽媽卻還在電話那邊安撫我的情緒,她明明知道我和桜的關係並不好。
「……你先試着和小桜相處一段時間吧,小秋應該知道那孩子十分優秀,肯定能幫到你的忙。」
「可是……」
「……誒?」
「我會保證不給哥哥添麻煩的……」
「這是禮物哦,哥哥~」
嬌弱的聲音夾雜着劇毒,刺激我的神經,從我的耳畔穿過,將我拉入無盡的深淵。
「……我知道了,桜想住就住吧,在她找到住處之前。」
「小秋,小桜在東京只有你一個親人,要是你都拒絕,就沒有人能幫她了……雖然你從小就和小桜關係不好,但她是你的妹妹啊,其實她一直都想和你好好相處……」
我沒有能夠狠下心讓家人流落街頭的決心,那樣我自己都會譴責自己。媽媽到底還是說服我了,無論我怎麼看待桜,她都是我血濃於水的親人,拒絕還是接受,其實答案早就一邊倒……
「耶!太好了,哥哥。」
桜咬着嘴脣,可憐兮兮地看着我。似乎是分開久了,就連我也有些動搖。
我不敢輕易答應,桜的存在是否會再次崩壞我的日常是個不確定的因素。分開這麼久,我對桜的敵意早就消失了,但過往的經歷卻是不容忽視的事實,我不願意再回顧一遍那樣的痛苦。
桜興奮地撲到了我身上,她以前會這樣做嗎?我下意識想躲開,卻被她牢牢抓住。她身上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嗅覺,溫熱的吐息迴盪在我耳邊,她輕輕湊到了我的臉龐,對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