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對峙&請求

我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城市。

確認了約定的地點，我趁着排隊的間隙用梳妝鏡整理了妝容。這身長裙我已經許久沒有穿過了，甚至如今會對鏡子裏的自己感到陌生。

不過，僅僅是和朋友見面，我們特意選了這個安靜的咖啡書屋，也有考慮過儘量不要引起過多的注意。

對於現在的她，私下和人見面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可當我真的試着把她約出來，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我想，她大概是出於這些年對我的愧疚吧，雖然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她卻仍然會在意以前的那些小事。

我們曾經關係很不錯，現在也……挺好，只是很多年沒見了，本來以爲她會漸漸把我忘了……不，我總是會隔一段時間給過去認識的關係比較好的朋友發一些問候的話，偶爾和她們出來坐坐，維持一下友誼。

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環視店內也無法辨認出她的身影。直到她叫了我的名字，摘下遮住眼睛的墨鏡，我才發覺她其實和模糊的記憶中那副樣子沒什麼變化。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香水味比起過去特別重。

她見到我後摘下墨鏡，在確認了我的臉後嚴肅的目光開始動搖，很難得地從她身上察覺到一縷慌亂，我循着她的目光坐下，禮貌又客套地朝她點頭。

「你真是一點沒變。」

她脣瓣顫抖着，猶豫着，卻發出了清晰的問候。

「特別是這張臉，就和以前一樣……」

我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也很清楚我擁有着一張很危險的臉，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被人注視着，她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內，我的心情不覺間開始愉悅起來。

「桐花姐？我現在還能這麼稱呼你嗎？」

我稍微放慢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多年不見的朋友，空氣中的香水味有些嗆人，我不是很喜歡。

「啊嗯，小桜以前是這麼稱呼我的，現在還這樣問就太奇怪了。」

她似乎對敘舊不感興趣，我怎麼稱呼她彷彿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們默契地一筆帶過了最後的寒暄。

「你現在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吧？抱歉啊，我稍微打聽了一下你的事。」

「不，沒關係，如果不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和小秋一起。」

聽到我提到那個名字，她的目光爲之一震，手上拿着的盛着咖啡的馬克杯拿起又放下。

……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她受寵若驚地盯着我看。

「你真是……」

在她離開前，卻又忍不住回頭看我一眼。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我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你再怎麼堅持，我也不會放棄他的撫養權。」

「我當初，之所以反對你收養那個孩子，是害怕……」

「我知道我沒有理由插手，後來也只能祈禱你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

「我說，桐花姐，我只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沒有人有資格說那是錯的，所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會幫我的吧？」

「不，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別在意。」

「其實你挺可憐的，明明有這麼好的條件，明明可以一生都過得幸福，但本質上卻是個偏執的瘋女人。」

「我大概能理解桐花姐的顧慮，可是桐花姐你不是什麼都沒做到嗎？」

大概是我剛纔說的那番話，讓她理清了以前發生的事情的先後順序，回憶起了愧疚吧。

「不要再和我扯上任何關係了！」

她提起包準備離開。

良久後，她輕嘆一口氣。

「如果你當初真的想插手這件事的話，不妨想想當初爲什麼會鬧到那個地步。」

「害怕？」

「我知道你怕我對那個孩子做什麼，可是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略帶諷刺地回應了她的話。

她說她調查過我，事實上她真的有可能，也有資本那麼做。

「那是……」

我重新調整了坐姿。

她目瞪口呆地消化着我的安排，卻始終找不出一個詞語來形容我，以及我做的事。

「我會告訴你我的想法，聽完之後你可以選擇幫助我，或者繼續當年的事。」

我調整語氣繼續說。

她從慌亂中迅速將狀態調整過來，我們繼續聊着剛纔的話題。

她似乎被我盯得毛骨悚然，移開視線後深呼吸一口氣。

「現在看來，我當時的選擇不算錯。」

她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我放下提着包的手，趁着她說話的間隙默默將身體前傾。

她應該是被我的威脅嚇到了，臉色有些發白，手掌不自然地握成拳頭。

……

「不過，你最後還是放棄了，其實我挺感興趣原因的。」

「我明白了，我會幫你。」

「你是算準了就算你不拜託我，我也不得不幫你吧？」

這個人，她好像誤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