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日＆約會

「哥哥，生日快樂！」

幾天前，桜笑着突然對我這麼說道。

說起來，我前幾天收到媽媽生日禮物的時候她應該就在留意我的生日了吧？時隔多年我又一次聽見了桜對我說出了這句話——我們原本不會互相祝福，就算過生日也是和家人聚在一起，普普通通地喫着生日蛋糕，唱生日歌。

「那麼，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哥哥。」

她歪着腦袋嬉笑道，像個剛從冰川蹦出來的小企鵝，充分利用着自己可愛的優勢。

最近桜變得很會撒嬌，像是覺醒了什麼特殊屬性，也可能是因爲和我的關係更近了一步的緣故，現在一言不合就在我面前裝可愛——

不……也有可能是我之前一直帶着其他複雜的情緒去看待她，纔會發現不了她的萌點——摘去敵意的濾鏡後，她在我身邊的存在便漸漸清晰了起來——真是如同寶石般耀眼。

曾經，我被這顆璀璨的寶石壓得喘不過氣，但現在卻能夠好好欣賞她火力全開時的耀眼——真是諷刺。

「你想要送我禮物嗎？」

桜點了點頭，露出雪白的牙齒。

「哥哥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哦，我什麼都能爲哥哥辦到。」

桜這麼說的話我心裏還是會感到高興，即使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句誇張的話，但她想要祝福我的心意有好好的傳達到這裏。

「那麼——我就稍微貪心一點吧。」

「好啊好啊，要許什麼願望呢。」

我順着她的視線湊近她的耳邊——

「我希望……」

說完，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有些驚訝地看向我。

「真的可以嗎？這樣就好了？」

「嗯，就是這樣。」

❉❉

她突然向我發問。

我嘆了一口氣，索性撕下一張完整的筆記本頁，放在我們三人中間，繼續寫：

她在我的字下面回覆我，花凜仍然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紙條，表情嚴肅清冷。

「桜當然可以來，但是你剛纔說找到我，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等我完成今天的閱讀量再借給我。」

「你是說日本輕小說之類的？」

「哥哥，找到你了～」

「那我們週末就久違地出去約會吧。」

她果然記得很清楚，對此我打心底覺得高興。

花凜看到我的回覆後立刻答應了我，她應該猜到我會這麼做了，對我主動提出約會還比較滿意，繼續埋頭看起了書。

「今天你要讀什麼書嗎？」

能坦率說出這些話的自己真是了不起，輕小說的名字一般都比較長，容易讓人感覺到輕浮，但我能跟花凜說這些話也和她的個性有關，她應該不會因此嘲笑我品味差吧。

「今天我想看輕鬆一點的書，高中時期喜歡看的小說終於出新捲了。」

「你好。」

「嘛，差不多吧。」

我桌上擺着的正是杉井光的《樂園雜音》——

我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書，花凜平常不會去看這種類型的小說，裏面全是些Boy Meets Girls的經典橋段，對女生而言大概是少女漫畫之類的概念，讓我給她講解說不定會讓我死於羞恥感。

桜在紙上自我介紹着，話說，哥哥的妹妹這句話用詞是不是矛盾了？

這麼一想，桜說的不無道理。圖書館裏面有熟人的話，我會更偏向於去找認識的人。這麼說來，桜從進入圖書館開始就在搜索我的身影了，所以見到我才那麼興奮。

名字算是輕小說中爲數不多挺正常的了，現在的小說動不動就把書的內容概括成一句話作爲標題，那些作家應該是覺得這樣做能快速抓住讀者的眼球，但大致寫法總是千篇一律嘛——所以我纔不看輕小說了，一些好的作品都被標題毀了。

她也看到了我，視線和我交匯，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開始向我揮手。

圖書館裏，花凜摩挲着筆記本的紙頁，輕發出「沙沙」的聲響，寫下日常我們會彼此討論的問題。

我沒想到她會真的對這本書感興趣，看她的眼神也不像是在敷衍我。既然承諾了要借給她看，那還是祈求她能真的把內容看進去吧，希望她不會覺得無聊。

這個時候，花凜終於察覺到異樣，緩緩地抬起了頭，和我們視線交錯在一起，稍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這週末有時間嗎？」

我們不知道又和往常般互相沉默着讀了多久的書，只是當我讀完我桌上的新卷時花凜似乎從頭到尾沒有抬過頭，雖然前後大概只過了一個多小時，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去書架上再挑一本小說時，突然注意到樓梯轉角有個熟悉的身影。

「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自己讀讀看。」

花凜面色清冷地回覆。

我用紙條向桜詢問道，因爲是單向的，花凜看不見紙上的內容，只能愣愣地盯着紙背面，她應該也會好奇我說了什麼。

「誒？桜不可以來圖書館學習嗎？」

「那本書裏講的是什麼。」花凜突然來了興致，只是我實在不好正面回應她。

桜湊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對我說。

因爲平日裏我不會特意跑到圖書館看這一類型的書，所以花凜表現得有些喫驚，但是很快又迴歸平常和我相處的狀態。她看向我手邊還沒來得及翻閱的小說，忍不住問道。

「週末嗎……」

花凜的態度不像是在和我商量，應該是認定了我不可能拒絕她——那是當然，至少在我這，花凜的優先級還是第一梯隊的。

……

場上的氛圍有些尷尬，桜坐在我的右邊雙手撐着臉，桌上擺着大一的習題冊，花凜則正坐在我的對面，沒讀完的書就這樣翻開暴露在空氣中。我一臉擔憂地注意着場上的氛圍，以便在出現什麼不對勁的時候能快速做出決策。

「而且，一個人的話很容易被搭訕。」

不過，圖書館是不能大聲說話的場所，應該不至於會被滔滔不絕地詢問什麼問題。

我仔細想了想週末的預定——話說週末是個比較特別的日子，桜也這麼問過我，花凜和桜的目的應該也是相同的吧，理由我當然清楚。

桜？她怎麼會在這兒？

「這週末是你的生日吧？不和女朋友一起過嗎？」

在我寫下回復前，花凜搶先寫下了自己的困惑。

「你好，花凜姐姐，我是桜，是哥哥的妹妹，多謝你對哥哥的照顧～」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沒想到秋君高中時期喜歡這種類型的書。」

花凜沒有注意到桜的行爲，她還在聚精會神地看書。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提醒花凜，桜和花凜應該還沒有見過面，在這個情況下見面會發生什麼我不敢保證。

桜再次寫下理由。

我將最新卷翻開，輕小說的文字久違地再次呈現在我的眼前，悄悄看了一眼花凜，她正將擋住視野的劉海輕輕捋到耳邊，桌上攤開的是谷崎潤一郎的《春琴抄》。

桜難道是在找我嗎？有什麼不能在手機上說的事嗎？

現在光看書名就能判斷這本輕小說正不正經，我還是喜歡更有藝術氣息一點的標題。

不僅如此，她還直線向我所在的位置走來，彷彿是找到了寶藏的小孩般，臉上掛着興奮的笑容。

和花凜相處這麼久，我不知何時對她變得這般坦率。能夠坦率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人，那一定是最幸福的人吧。

「因爲哥哥這個時間點應該也在圖書館啊，所以既然桜要來圖書館學習，在哥哥旁邊學習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小桜爲什麼不和朋友們一起呢？」

「桜，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

「抱歉，難道打擾你們了嗎？因爲我身邊都是些女生，所以就算在一起也還是會被搭訕。」

花凜摸了摸下巴，隨後用那雙紫色的眼眸望向我，示意我說些什麼。

桜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因爲她生得極爲漂亮，那頭淡紫色長髮在人羣中十分顯眼，從桜剛纔坐下開始就能感受到一些陌生的視線從圖書館各個角落投射到我們身上。要說這個年級的男生腦子裏想的是什麼，恐怕在場三人中沒人比我更瞭解，放着桜不管恐怕她真的沒有機會做自己的事。

我看向花凜，她面色如常，真不知道她現在對桜是什麼看法，似乎一直保持着冷靜，但目光時不時還在桜身上掃過，她果然還是很在意桜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在這裏學習吧，如果小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我。」

大學的成績除了學校和自己不會發給其他人，花凜大概還不知道桜的成績，所以纔會這麼有自信地說出這種話。不過花凜能接受桜的存在，作爲哥哥我不得不對她道謝，她是個非常大度的女朋友。

「好啊，花凜姐姐，那我就在這裏學習可以嗎？保證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桜輕輕點了點她身前的桌子，正是我的右方位置，也算是正常距離，花凜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

這句話之後，花凜又再次把頭埋進書裏，而我卻一個下午都對桜的出現非常在意，那和我原本的日常有些違和感，僅僅是多了一個桜的存在，我再也靜不下心。

而桜那邊，果真如她所說的那樣，開始做起了習題。

那個下午，是個不正常的日常——

⨳⨳

「你妹妹真的很漂亮呢。」

桜離開後，花凜纔開始跟我繼續交換紙條。

「我應該還算好看，但和你妹妹相處起來卻沒有什麼信心呢。」

花凜似乎是被桜的顏值打擊到了，怪不得她有意無意就開始打量桜。不過花凜她非常漂亮，這點我敢打包票，交往之前我就知道她被學校很多男生追求過，就連交往之後也有少數沒眼力見的企圖靠近她。這還是因爲她的性格太過清冷，像是高嶺之花一般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場，否則追求她的傢伙想必會更多，更瘋狂吧。

至於桜，她有一雙十分有魅力的眼睛，再加上那出衆的顏值與和誰都能好好相處的性格，想必她的追求者只多不少，況且，她的名聲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就連我都開始擔心我的身份會不會有一天被扒出來。好在，還有一年我就畢業了。

「別那麼說。」

「在我看來，花凜你更有魅力。」

不過最近很久沒有聽到半夜有什麼奇怪的聲響，白天的時候有看見她比之前更有活力，想必已經在慢慢適應這裏的生活。

「對了，秋君，生日的時候想要去哪裏了嗎？」

比如說桜早上八點起牀，我就總是會等到她離開房間十分鐘後開始換衣服，我可不想發生起的太早撞見妹妹換衣服的幸運色狼事件，正因爲是兄妹，她也應該會討厭被我看到，無論如何都要彼此尊重隱私。

「正因如此花凜你更不用擔心了吧？你不需要和桜作比較。」

桜經常會對我展現出體貼的一面，那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體驗。她幾乎每天都會回來喫午飯，雖然我提醒過她可以帶便當到學校，但她應該是考慮到了我，並沒有採取這個計劃。

看明白我寫的紙條後，她露出了複雜的神情，將書扣在了我的腦門上。

她朝着密閉的牀上空間小聲說着，聲音傳到了我的耳邊，意識的琴絃波動，我恍惚地睜開眼，眼前是妹妹朦朧的面孔。

花凜一直想要的是正常情侶之間的約會，我們普普通通扮演約會的情侶就可以了，所以，還是去一些還沒去過但是比較熱門的約會場地比較好。

我不可能喜歡上桜，前不久就連家人的喜歡都沒有，更別提把她當作戀愛對象。

「就算是安慰我也別說違心的話哦。」

「因爲就算交往了也一定走不到最後。」

這樣糟糕的我面對她想要送我生日禮物的真摯心意，恬不知恥地許下了「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過去所做的一切」的願望。

雖然只是假設，但花凜似乎很在意桜的容貌，從她對桜的態度就能看得出，她並不樂意我和桜關係走得太近，即便我們沒可能發生什麼。

提到這個，她又想起了一件事，順便補充了一點。

「這次事發突然，還沒好好跟她聊上幾句。」

這樣一來，我們早上的時間基本上就被我巧妙地錯開了，不會發生見到對方衣衫不整而尷尬的場面，也絲毫不影響各自的正常生活。

不愧是花凜，考慮得這麼周到。其實我還沒想好，桜只是讓我期待一下，並沒說過要和我呆在一塊，她那麼聰明，應該也把花凜考慮到了吧？那麼，和花凜的約會應該放在第一位。

「不過秋君你和小桜關係很好呢。」

桜蹲在我的牀鋪旁邊，將臉頰輕輕湊了過來，溫熱的吐息打在我的面頰上，有些癢，我無意識地用手撓了撓。

奇怪，這句話有些眼熟。仔細回憶了纔想明白——花凜是在學我之前說過的話。

「我原諒你了，哥哥～」

她原諒我了。

……

趁着我的意識仍然處於模糊階段，她吐着溫熱的氣息對我說：

今天是週末，我和花凜約好了要一整天呆在一起，但是我卻被桜早上的舉動弄得精神恍惚，從第一次醒來之時再也沒能睡着，直到現在耳邊還回蕩着桜說的話。

「畢竟是妹妹啊，媽媽拜託我好好照顧她。」

這樣一來我和花凜就只有最開始能單獨在一起一會兒，就算桜加入我們也和之前沒什麼不同，花凜照舊默默讀着小說，偶爾和我進行一些日常閒聊，但是桜最近出現的頻率太高了，我真害怕她一直在花凜面前晃悠真的會讓花凜生氣。

看見我困惑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比之前不知道可愛了數倍。

「桜最多應該只會送我生日禮物吧？所以我們可以出去玩一整天。」

「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有好好休息嗎？」

桜應該討厭過我吧？我曾經那麼對待過她。雖然不知道她看見我的臉時是否會想起生日我將她送我的畫無情地摔在地上的回憶，但她還是對我說出了「原諒你」的話。

我想應該不是吧。這個問題本來就很奇怪，只有真的有妹妹的人才能切身體會。要說妹妹出生帶給我的感受——小時候就已經確認了，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理解花凜的心情，她應該也想跟桜好好相處，這樣子再好不過，但是不知道桜是怎麼想的，今天突然跑到圖書館來，本來想再等幾天讓她們見一面來着。

生日那天，桜起的比平日裏還要早，當時的我還在睡夢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牀簾被輕輕撥開一小部分空間，剛好可以從外面看到我的臉。

桜的人氣很高，聽說她直到現在已經被告白好幾次了，但都沒有答應。當然，桜拒絕這些男生我也只會覺得他們活該，只是因爲聽說過桜的傳聞就擅自喜歡上桜，根本沒有試圖去了解她。這纔開學幾個月啊，就算想要了解時間也不夠吧，這麼急匆匆地就跑去告白，跟發情的猴子有什麼區別？

這次沒有通過紙條傳達，而是我剛好聽到了她的呢喃聲，被書擋住了視野，因此我看不到她的臉。

雖然這麼說，但反而是我受桜照顧的比較多。桜什麼事都能處理得很好，看着像是完全不需要我的擔心。

只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雖然我儘可能把握住了兩人的距離，但桜找房子這項任務一直沒有推進，她的態度似乎也不是很積極，每次我向她詢問租房相關的事情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我是說過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她似乎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一直不肯配合去外面租房。可是這樣一來終究是個隱患——要是花凜知道我和桜同喫同住，估計會再也不想理我了吧。

「你也真是的，哪有拿妹妹和女朋友比魅力的啊，難道說你是會把妹妹看作戀愛對象的人？」

⨳⨳

然後是儘管我們已經將家裏進行了改造，但兩個人一起生活在這樣的公寓裏未免還是太過擁擠。爲了錯開我們在房間裏行動的節奏，我還刻意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午餐之後，就是各自的自由時間，上課、看書或者參加社團活動，我們偶爾會在見面的時候閒聊兩句，這就是我和桜在這間小屋裏的日常——

「哥哥，能稍微睜開眼一會兒嗎？這是我答應你的。」

花凜的情緒一直非常穩定，我還沒惹她生氣過，但見過她因爲家裏的事情生氣的樣子。她是那種非常難哄的女孩子，生起氣來即便是無辜的我也會受到波及。

但是有一點我很奇怪就是了，桜這麼漂亮，大學迅速吸引了一羣猴子的告白，但聽她說高中三年也沒談過戀愛。難道說她對談戀愛有什麼排斥嗎？一般來說這個年級總會遇到一兩個心動的人吧？雖然我沒有資格說別人，但當初桜帶給我的影響是實打實的，直到大學好不容易纔緩過來。

桜最近幾天一直惦記着我的生日，每天早晨都按時在日曆上叉掉已經結束的日子，偶爾會只是簡單地盯着日曆愣神。她以前應該沒有這個習慣，就算在家的那段日子，除了媽媽外誰都不在乎我的生日。

我絕對是個悲慘的傢伙，需要通過這樣的手段來獲取原諒。

最近桜逐漸適應了東京的生活節奏，剛搬來的那段時間她經常失眠，半夜悄悄從牀上爬起來溜到廚房找水喝。儘管她已經盡力避免了發出聲響，甚至從牀上下來後還會將腦袋伸向我牀簾裏確認有沒有被她的聲音吵醒。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裝作熟睡的樣子，雖然第一次在黑暗中瞥見她紅色的瞳孔着實給我嚇得不輕。

每當被她用這樣一股視線盯着的時候，我想要說出口的話都堵在了嘴邊，明明從小一起長大，但我從來沒有去主動了解過我這個神祕的妹妹。

⨳⨳

「你竟然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了……」

桜的加入讓我讀書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當然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的原因。就是像是一直維持着的輕鬆日常中突然出現了改變，一時間沒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我也很珍惜和花凜獨處的時間，甚至最近一直在忍耐着，但是卻又不能讓桜去承擔這件事。

她將臉漸漸向我湊近，黑暗中只能看見對方閃着微弱紅光的眼眸，然後在中途停住——我們彼此都不知道相隔多近，只是能用對方傳來的溫度和吐息粗略做出判斷，我們差點貼在一起。

「還有，你和妹妹關係這麼好，她應該也想幫你過生日吧？」

我問桜關於戀愛的話題時，她總是一反常態冷着個臉，臉上的表情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說出口的話似乎也空洞無味。

她再次寫道。

說到花凜，最近跟她單獨相處的時間正慢慢減少。一方面我要忙着投簡歷找工作，另一方面自從那天在圖書館裏和桜一起學習後，最近一週幾乎都能在圖書館碰見桜的身影。每次見面她都毫不意思地坐到了我們中間，雖然嘴裏說着「抱歉」「打擾了」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早上有課的話她會將早餐留在餐桌上，在她關門離開之後我大概纔開始用餐，早餐結束收拾一下屋子就開始忙着自己的事。因爲是到了大四，基本上沒有幾節必須到場的課，身邊的同齡人都開始積極地投簡歷，我自然也是如此。

沒錯，這句話是我恬不知恥要求她對我說的。過去，我曾經欺負過她，擅自討厭她，對她擺出糟糕的態度，簡直是世界上最差勁的哥哥，直到現在也沒有好好向她道過歉。

這樣一來，我們終於可以不計前嫌，徹底成爲家人了吧？

「你醒了，那麼我就開始了，你的生日願望……」

「對我來說，最沒有用的東西就是別人的喜歡。」

緩緩在城市行駛的公交車上，花凜難得主動溫柔地爲我整理了衣領，盯着我疲憊的眼睛關切地問道。

「畢竟接下來要去遊樂場，昨天晚上計劃了很久嘛。」

「要是你一會兒約會的時候睡着了，我可是會生氣的哈。」

花凜繼續用手整理着我的頭髮，看似不悅實則關心着我。

「所以，現在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吧……」

因爲是我的生日，她難得變得如此溫柔。女友的聲音讓我的心情格外安定，簡直就像小時候媽媽在耳邊唸叨着，雖然記不清她說了什麼，但那種安定感是我所能感受到的最特別的溫柔。

我想，等到大學畢業後，我會帶着花凜回到京都，驕傲地告訴媽媽——這是我的女朋友，名字叫花凜！神奈戶花凜。最後我們一起定居在東京，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結婚……得到家人的祝福，攜手相伴安度一生。

我願意一直沉醉在這場美夢之中，和她一起走到這個夢境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