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失戀&妹妹
《我最討厭妹妹了!》 · 咖啡!好了沒 · 7423 字
週五下午四點,我按照她的約定,提前十分鐘進入了學校附近那家我們經常光顧的咖啡廳——那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這個時間點的咖啡廳並沒有多少客人,人流量不多,店員也輕鬆自在。
我在咖啡館見到花凜時,她似乎已經坐在位置上很久了,手上端着冰美式,目光一瞬間在門口鎖定到了我的身上。我們相互無言,按照約定默契地在她的正對面安靜坐下。
我們相互盯着自己前方的餐桌,有些冷場,誰也不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些什麼話,我的心裏一陣忐忑,花凜的表情已經看過無數次了,可當我們吵架後再次遇見,竟然會因爲對方冷淡的臉感到傷心。
「那個……」我開口想要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再繼續下去大家都會有很大的壓力。
「好久都沒在這裏見面了……我覺得就算你還在生氣,也最好不要因爲我而去改變自己的日常。」
「我沒有生氣。」
她淡淡開口,視線從桌面轉移到我的身上。
「只要秋君肯搬過來,我就沒有生氣的理由。」
「……」
我有些喘不上氣,眼中的擔憂被她那雙紫色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於是一臉憂鬱地向我開口。
「難道……不順利嗎?」
「是因爲小桜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
「桜聽說我要搬走,反應很大,現在估計還在生我的氣。」
桜現在完全不肯跟我說話,這樣下去真令人擔心,我和她的關係會不會因爲這件事跌入冰點。
我明白就算把原因告訴花凜,也只會讓對方感到困擾,可到了這樣一個階段,我已經不願意再欺騙花凜了。
如我所料,花凜對說出這樣的話的我沒有給出什麼好臉色,我可是抱着捱罵的決心才坦白我和桜之間的事。
「那你打算怎麼辦?要我等你哄好你妹妹?」
最好能辦得到啊,現在她完全不肯跟我說話,我甚至覺得她是不是開始討厭我了。我自暴自棄地想着,桜的情緒讓我非常爲難,但答應了媽媽要照顧好她,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聽得我一陣心慌,還是沒能跟花凜解釋清楚,是我不夠努力的原因嗎?
不知爲何,媽媽的話如契約般縈繞在我的耳畔,我回憶起桜的到來爲我生活帶來的改變,日常點點滴滴的回憶將我幾近枯竭的內心重新滋潤。
「作爲戀人,我認爲應該無時無刻將對方放在第一位,雖然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我說了那樣的話……」
……
「那個……桜現在情緒有點不穩定,就連我都和她說不上話。」
我立刻得出了結論——她是在認真替我出謀劃策。我完全感受不到話裏帶有任何挖苦的情緒,花凜就像是感同身受般體會到了我的困擾,但我真的有資格向她求助嗎?
「我只是有點擔心,花凜你是不是想得太過極端了。」
對啊,我們是肯定不會發生任何事,我們只是家人,爲了避嫌反而疏遠對方纔會更加奇怪吧?如果我們能坦蕩一點,花凜對我更加信任一點,那麼也能和以前一樣……
「……小秋你要清楚,你的女朋友還有着許許多多愛着她的人,而小桜就只有你了……」
「我從來沒有爲和秋君交往而後悔,但是秋君覺得,只要能和我像往常一樣就滿足了嗎?」
或許是花凜對我太過包容,又可能是我對這段感情太過小心翼翼,竟然讓我忘記花凜在交往之前曾是個強勢的女孩。
我恍然中竟然拒絕了花凜,但下意識裏希望通過道歉減少自己的罪惡感,真是卑鄙,我才知道自己是個這麼惡劣的人。
我正想要回應她的期待,那明明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然而腦海中卻浮現了媽媽曾對我說過的話。
「所以說,花凜你爲什麼會想要我搬走呢?正因爲桜是我的妹妹,我和家人住在一起也不奇怪吧……」
……
「花凜,我……」
「該怎麼說呢,桜只是我妹妹,是不能夠拿來做比較的吧?」
花凜聽我說完話,臉上瞬間閃過一縷困惑,她大概和我想到一處去了,但我覺得她或許是真的在替我着想。
「不、不是的!」
我們不是因爲互相傾慕而交往,反而是從交往開始而漸漸喜歡上對方。從一開始,我們就和正常情侶不一樣,搞錯了流程,卻不肯對自己妥協。偶爾回憶起這段感情的經歷,心裏湧現「這樣也不錯」的想法,卻不肯去糾正這段由錯誤開始的關係,事到如今我們纔想過要向彼此道歉——
我如實交代桜的狀況,但我自己卻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麼,難不成還指望花凜能幫我說服桜?想想都覺得不可能,這樣的概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
說到這裏,我不自信地撇過頭。說實話,我並沒有能夠說服她的信心,但我還是想要解釋我剛纔拒絕她的原因。
話到嘴邊聲帶卻再也發不出聲,只能頭暈眼花地看着逐漸扭曲的餐桌、天花板……還有戀人看不清表情的臉頰。
於是……
她看向我,眼中盡是深邃,眼神變得空洞,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秋君,我並不想讓你感到爲難——」
花凜一言不發,但想也明白,我再一次惹她生氣了。
「但在這些相處的時間裏,我偶爾會爲當初的發言感到後悔——」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情急之下胡言亂語說了些什麼,說到最後我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說的話,但直到最後花凜聽了我的解釋後臉色沒有絲毫好轉。正當我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搞砸了的同時,花凜開口了。
「……」
我或許應該按照我們之間的約定,從現在的公寓內搬走,和桜保持一段距離,那樣的話,或許一切都能恢復如初。現在想來,我和花凜交往的一年過得實在太快,快到我近乎感受不到一絲真切。逃離京都,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後來慢慢喜歡上這個印象中有點奇怪的女孩子,對過去的經歷完全釋懷,像個正常男生一樣過着重複卻不單調的日常——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總是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很討厭這樣的預感,但又理解到這是真正喜歡上對方會產生的感受,還因此感到欣喜。我或許真的喜歡着秋君,可是,我還是不想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這種脫離控制的感覺讓我感到彆扭。」
「雖然可能有些困難,但我們和以前一樣相處不好嗎?」
可是,自從桜也考到東京來後,我們逐漸遠離了這樣的平凡。直到最近我才真真切切地瞭解到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過去的我太自以爲是,擅自將她視爲奪走我正常生活的罪魁禍首。而現在,我們立下了成爲家人的誓言,我有辦法捨棄她的想法,只顧自己的安樂重新投入曾經那段快樂的時光嗎?
花凜看穿了我的猶豫,一語道破我的軟弱,正如我們互相瞭解彼此一般,她對我的想法何嘗洞悉不到呢?
沒錯,我點了點頭,事到如今最大的奢求莫過於此,但花凜是怎麼想的?
「就算……我和桜住在一起,也不一定會發生什麼吧?」
但是就算跟花凜說這樣的話也無濟於事,我反而會擔心她是不是會把我當作對妹妹過分溺愛的哥哥。這次矛盾的主要原因明明還是花凜悄悄拿自己跟桜作比較,要是我說了太多關心桜的話恐怕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本就心虛的我聽到她的提議後,目光立刻僵硬起來,視線在她四周轉啊轉,直到和她對視,只從她那好看的眼睛裏讀出了嚴肅。
我急忙打斷道,我根本沒有任何分手的想法,也不可能會說出分手的話,我們明明好不容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如今怎麼可能因爲這樣一點矛盾就分開,她一定是被拒絕了相當受打擊纔會誤解我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想法有問題的人是我?」
如果我就這樣心安理得地選擇對方,那桜會不會太可憐了?
她的聲音再沒有先前那般從容,就連近在眼前的我都差點沒能聽清她說的內容。她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在竭盡全力忍耐着什麼,彷彿是隨時要爆發一般。
「是要……分手的意思嗎?」
「可是呢,秋君最近讓我稍微有點理解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悄悄奪走的心情了……」
她說出這話時的臉色很差,連我都不由得嚇了一跳,她陰沉着臉用手扶了扶額頭,咖啡廳立馬安靜得有些窒息。
「我們依然可以繼續像以前一樣,要是花凜你不喜歡桜纏着我,我也會好好和桜商量,總之,只要和之前一樣,當作桜從來沒有出現過就好了吧……」
「作爲戀人,你會選擇我的,對吧?」
我可能有點貪心了,腦海中一直縈繞着媽媽的忠告——媽媽應該是希望我這麼做吧?如果她不希望我拋下桜,那我也無法無視她的意見,畢竟我不希望看到媽媽傷心的表情。
我一定要解釋清楚纔行,花凜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就像上次一樣。
「……」
「你怎麼不說話?桜的事就這麼讓你爲難嗎?」
「……」
「抱、抱歉……」
事到如今纔開始理解媽媽的話,如果……如果我真的只有花凜可以選擇,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對方。可是,桜卻沒得選,花凜還有很多人喜歡着她,但是桜的話,在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能夠依靠的就只有我了。
我沒敢繼續確認她的眼神,第一次從別人身上體驗到佔有慾,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花凜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除此之外的是難以描述的壓力——是否從今往後,花凜都必定會是我的第一選擇?如果真是這樣,我還算得上有其他的選擇嗎?
「要不要……我去幫你勸勸你妹妹?」
「不,我沒有那麼想……」
話還沒說完,咖啡廳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我頓時頭暈目眩,呼吸不暢,火辣辣的疼痛灼燒着我的臉頰。花凜眼眶噙滿淚水,剛纔的一巴掌根本沒有留有任何餘力,帶着憤怒將那張委屈的臉此刻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
我被花凜扇了耳光。
「如果她真的只是你妹妹——」
她從包裏取出幾枚硬幣拍在桌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我還沒回過神來之前就離開了位置。我試圖去抓住她的手,卻被狠狠地甩開了。
臨走之前,她只留下一句話。
「我無法接受我的戀人選擇妹妹而不是我——」
……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怎麼搞砸一切的了,那天我追了出去,結局卻沒能有任何改變。再多的藉口也顯得蒼白無力,我拒絕了花凜的要求這件事看樣子深深地傷害了她,如果再沒能做些什麼,我們很有可能就到此爲止了。
最近一段時間,我無數次嘗試挽回這段感情,她卻拒絕和我溝通,就連電話號碼也被對方拉黑。沒有能夠達到她的期望的我,現如今在她眼中是什麼樣子的呢?
對花凜愧疚的同時我又感到憤憤不平,她一直是這樣無情的人嗎?哪怕有一丁點留戀,當初也不會將我就這樣甩開。咖啡廳的巴掌事到如今還在右臉上火辣辣地疼着,我努力裝作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但每晚回憶起花凜最後的表情,心臟就會隱隱作痛。
我依舊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我們都不是相互妥協的類型,只是我能給對方的也就只有一聲「對不起」。
「我纔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吧?」
就算我想要向她道歉,但她似乎並不打算接受,除了這句話,她再也不會關心我任何事……
毫無疑問,我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失戀。
⨳⨳
失去重要東西的同時也會失去做一切美好事情的動力,我事到如今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自那以後到底過了多久,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我不再去圖書館,也不再去看那本還沒看完的書——看書的時候,會想起她的身影,會回憶起圖書館裏安靜看書,偶爾分享小紙條的那段經歷。每一次的回憶,只會加深心中的痛苦與遺憾,如果說現在唯一能成爲我慰藉的——
「今天是味噌湯——一起享用吧,哥哥。」
她用右手輕輕撩開散落在眼前的一縷髮絲,髮絲的末尾在我臉上擦過,夾帶着橘子味的洗髮精香味,癢癢的,卻讓人感到安心。
「這是好事呢,傷心過後,就能徹底放下了。」
我不理她,她便接着問。
我也搞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普通。對我來說,和花凜看書是普通和花凜約會是普通、和桜生活是普通……可是,這些普通如果不能同時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以後不會了,哥哥是我的家人,以後也要一起好好地生活。」
非常羞恥,沒想到我有一天會被妹妹安慰,如果說放在上大學以前,就連做夢也不敢這麼想吧?那時的桜一直是我心底的一塊陰影,我一點都不想和她扯上任何關係。
「如果說是因爲我的話,還是去道歉比較好。」
「恭喜你,哥哥。」
桜將臉湊近我後腦勺,溫熱的吐息刺激着我的肌膚,讓我有點想要逃離這裏。
「這個問題太狡猾了……你是因爲貪心纔會失去花凜姐姐的吧?但我卻只能感謝哥哥那麼貪心……」
「嘴硬也沒用哦,因爲哥哥已經選擇了我……」
「不過什麼?」
在入職前會給新員工發一份簽約費,我今天打算和桜一起出去喫飯,因爲桜的廚藝實在太棒了,我們幾乎一日三餐都是在家裏解決的,趁着這個機會,我打算帶着桜好好放鬆一下,偶爾去外面喫飯也是種不錯的體驗。
桜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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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許久不和我說話的桜重新開始向我搭話。她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主動提起這檔事甚至讓我覺得她是來嘲笑我的。
我剛要反駁,卻被她的手撫上了臉頰。
和我一起實習的同事偶爾會一起聚會,我人生中首次嘗試了酒精。初次嘗試我就喝得爛醉如泥,癱軟在酒桌上渾身散發着酒氣,雖然其他人也喝了不少,但在我似乎是第一個醉倒在聚會中的。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醒來後就在自己的牀上躺着,後來大家談論起這檔子事,說是一個超級漂亮的女生將我送回了家——不用想那肯定是桜來接我了。
「聽說哥哥被花凜姐姐甩了——」
「我想,她大概不會再給我機會了。」
只是,唯一讓我有些遺憾的是,自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和花凜說過話,就連偶爾在人羣中遇到了,也會被她當作陌生人。被這樣對待的我心情莫名有些難受,我們明明早已經不像往常般親密,她這樣對我也是合情合理。我深刻了解到了,對於花凜而言,我已經不是「特殊之人」。
這幾個月以來,我一直在向不同的公司投簡歷,找實習,雖然過得很累,但每天也是相當的充實。桜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爲我準備早餐和便當,也會在我去工作前祝我一路順風,我們就和真正的家人一樣,互相生活在彼此的世界裏。值得一提的是,實習期間終於認識了幾個和我同專業不同學校的朋友,不再和以前一樣無事可做,只能依靠讀書打發時間。
但是,我沒有因此遷怒於桜。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事到如今想要挽回也再難辦到。花凜說的沒錯,我只想着自己,以爲只要我們相互妥協,這段關係就能一直持續下去。
「害怕哥哥真的會拋下我,害怕哥哥搬走後我們的關係又回到以前……」
「別動哦,哥哥最近一定很寂寞吧?被花凜姐姐甩了,連最心愛的妹妹也不和自己說話。」
桜難道是來安慰我的?我聽了她的建議,心裏大致猜到她的想法。可笑的是,事到如今我選擇的那一邊讓我去向對方道歉,感覺像是遭到背叛一樣。
桜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她的睫毛很長,眼睛如寶石般漂亮,躺在她膝蓋上的我不得不從下往上和她對視,竟然第一次從她紅寶石般的眼中讀出溫柔。
我煩躁地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努力讓桜看不到我幾近崩潰的表情,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在桜的心中形象崩塌。
……
不知不覺間,她將我的腦袋放在了她的膝蓋上,沒想到她會爲了我做到這個地步,是爲了安慰我纔給我膝枕的吧?
「桜,你會覺得我有些貪心嗎?明明只要選擇自己的第一順位就好了,可卻執着地想要全部。」
……
「抱歉,我不想談這件事,最近覺得有點疲憊。」
時間就是如此,即便再痛的傷疤也終究會癒合,就算留下疤痕,依然能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
幾個月後,學校舉行了畢業典禮,我順利從現在就讀的大學畢業。
可是,真的有能夠堅持自己,不做任何妥協,彼此的感情仍然深厚的情侶嗎?
雖然確實有聽過這樣的傳聞,但我實在不願意放棄,畢竟這樣一來就可以繼續留在東京了。我看了看還在爲此事擔憂的桜,安慰道:
「只是,在這家公司工作的話應該會很累吧?聽說經常會要求員工加班。」
那種理想的愛情,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自暴自棄地對着妹妹哽咽起來,我人生中頭一次如此狼狽,複雜的心意交錯着,我只能默默憋在心裏,表面上裝作無事發生,面對畢業的各種瑣事依然要表現得風輕雲淡。真是夠了——我到底爲什麼會對這麼狗屁的東京生活感興趣啊。失去花凜後,就連雞毛蒜皮的小事如今都讓我感到厭煩。
我第一時間向桜分享了這個好消息,意料之中收到了來自桜的祝賀,除此之外還有她的擔憂。
她依舊扎着丸子頭,坐在我們附近,時隔多年不見依舊沒有任何改變,我一眼就從圍成一圈的人羣裏發現了她。
桜坐在我的旁邊,雙手託着臉,臉上掛着純真的笑容。
……
「我沒問題的,畢竟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如果因爲加班而放棄的話就太可惜了。」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會在餐廳遇見意料之外的人。
我問着桜,明明知道她不會給自己想要的答覆,桜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後來,我正式從學校畢業,也結束了那段公司實習,卻和一些熟悉的朋友仍然保持着聯絡。
不過因爲便當還有酒桌上的這些事,同事們都猜測那是我女朋友,雖然我已經解釋過那只是我妹妹而已,但依然有人不相信。不過,也有一些對我的解釋感到慶幸的男生吵着「如果是妹妹的話就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嘛」,雖然我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了,但桜實在太顯眼了,讓我在公司有點待不下去。
「什麼最心愛的妹妹,我只不過……」
我漫不經心地誇獎她,注意力卻停留在桜的作品上,小心翼翼盛起一碗湯,輕輕舀一勺,放在嘴邊吹涼,妹妹在一旁幸福地看着我——
「哥哥能留在東京我很高興,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繼續一起生活了,不過……」
「被甩的哥哥太可憐了,作爲讓哥哥這麼煎熬的罪魁禍首,我會負責讓你打起精神的。」
「不過我會稍微有點寂寞呢,如果哥哥加班到很晚回家的話……」
畢業以後,我重新投遞簡歷,最終收到了一家設計公司的入職通知。
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難過,我和她在此期間見面不過一兩次,雖然有些難受但我們沒有發生任何其他的故事,就好像完全變成了陌生人——她本來就這樣。畢業典禮上也沒看見她的身影,看上去她早就把我放下了,我也正慢慢從上一段感情中抽離。
「每天都不重樣,桜的廚藝果然是和媽媽如出一轍。」
「如果到最後也不滿意的話,我跳槽就好了。」
「哥哥稍微再任性一些吧,謝謝你一直以來照顧着我的感受,我也想和以前的花凜姐姐一樣,成爲你在這裏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就像桜所說的,無論今後會發生什麼,我們都要一起好好生活下去,我拒絕了花凜的要求後,一切都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我和桜在這座城市互相就只有彼此了。現在的我,已經不僅是因爲對媽媽的承諾纔想要照顧桜。
「對不起,哥哥,最近一直無視你的心情,因爲我太害怕了——」
每當我和桜如此幸福之際,罪惡感迅速蔓延在我的心間。能夠過上現在的生活,我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菜摘?」
我沒忍住喊出了她的名字,卻不想被她聽到了,當她轉過身的一瞬間和我目光糾纏在一起——
「小菜,遇到熟人了嗎?」
旁邊一位扎着黑色馬尾的女生疑惑地看着我們倆,菜摘還在發愣沒說話。
啊,差點忘了,她應該還因爲之前的誤會不想跟我扯上關係,事到如今肯定會覺得尷尬的吧?
我朝着那個女孩微笑示意道:
「抱歉,我剛纔認……」
「小秋!」
她突然叫出我的名字,讓我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她身旁的朋友也被她誇張的舉動嚇了一跳,目光緊緊跟隨着正在起身往我這邊走來的菜摘身上。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
然後,她又將目光落在我和桜的身上——
「小秋,好久不見啊——雖然有很多話想說……」
然後,她緊緊盯着桜。
「但還是等下次我們兩個人單獨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