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將吾之心意傳遞給你

靈龜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祂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用身後的龜殼靠着大岩石坐着。這是祂以往從未做出過的姿勢。楠木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而且還睜開了原本老是半掀開的眼皮，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看起來出奇可愛。

只是祂整個身體一動也不動，眼睛一眨也不眨。多少有些嚇人。

楠木湊走過去關心，祂才一副像是要說「別擔心」似地閉上雙眼又再度睜開。儘管看上去是這副模樣，但好像也沒有生病。楠木湊也就由着祂去了。雖說如此，但奇怪的不只靈龜。

應龍的樣子也有些反常。

這邊這位則是一味地跳躍。奮力跳出水面的華麗動作標準到可能會被誤以爲是飛魚。祂以前就時常這樣跳躍，但頻率與高度都逐漸有所提高。

剛纔跳出來最高的高度甚至還來到了樟樹的樹頂。應龍灑落藍銀色光芒跳出池塘水面，激起一道極高的水花，猶如小雨般灑落而下，形成一道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彩虹橋。

只是這跳躍的次數未免也太多了。

水花嘩啦嘩啦濺到池塘外面，讓麒麟感到非常困擾。

然而應龍只是心無旁騖地重複跳水的動作。

而且這副模樣的麒麟也很奇怪。

雖然祂平常行爲舉止就有些不太正常，但現在這樣子與先前還是有些不太一樣。平常麒麟都會待在石造拱橋或樟樹的樹根處，但不知爲何開始頻繁地睡在屋頂了。

祂是從前幾天開始換到這個奇怪的地方睡覺的。

沒錯。就是祂與惠比壽神互相瞪視0;對視1;的那天開始。

楠木湊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麒麟對那個宿敵0;對手1;——惠比壽神有着非同尋常的情感？

那麼熱烈地注視對方，也許不無這個可能。

而且現在正值春天，是個談戀愛的季節。

許多動物都會有發情期，並且通常都發生在春季。

儘管楠木湊十分好奇究竟會誕生出什麼形態的眷族，但山神對此守口如瓶。他知道山神絕不會輕易告知。既然山神要他等，那就只能等着了。

乍看之下與之前飛往越後屋的白色珠子很像，卻並未時刻散發金色光芒。似乎是別的東西。說到山神創造出來的東西，楠木湊心裏還有別的猜想。

外皮烤得香脆，裏頭的餡料也還是剛出爐熱騰騰的狀態。好喫到令楠木湊都把對鯛魚奇異身體的好奇心遠遠拋到一邊了。

有種說法是說麒麟的麒——是雄性，麟——是雌性；還有鳳凰也是鳳——爲雄性，凰——爲雌性。

應該還是像往常那樣上網蒐集資訊吧！楠木湊腦海裏的某個角落這麼想着。

『現在別說那個。先讓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上面吧！』

「所以小貂的數量要增加了吧！」

大概是心亂如麻影響了行爲舉止，纔會做出這些奇怪的舉動吧！

打掃起來應該會很辛苦吧！到時誰來打掃呀？啊，是我嗎？是我啊。

他連忙接着繼續製作護符。

「山神大人是在創造什麼嗎？」

麒麟沒有助跑，再一次竄上了屋頂。

這一幕也被躺臥在對面坐墊上面的山神看得清清楚楚。

「抱歉。因爲身體變小，所以下手有些失了輕重。」

只是覺得這樣的畫法最簡單，而且他有時候也會在播磨的手背畫上這樣的圖案。

正用意念傳音交談的山神則是不停地踏動前腳，像是在踩捏腳下與坐墊之間的什麼東西。這個動作跟貓咪在柔軟的布料上面踏踏的動作有些相似。

「……知道了。」

山神與平時那副懶散的模樣截然不同，認真得讓人有些不敢相信。楠木湊雖然除了詫異之外就沒什麼別的情緒，但一想到一個新生命就要被創造出來，心裏還是感觸頗深。

鳳凰回答山神，視線並未挪動分毫。

魔鬼教官鳳凰的斥責聲傳了過來。

楠木湊聽不懂這麼詳細的建議。

楠木湊也因而嘗試了各種方法去尋找禁錮之力的運用方法。

院子外面傳來的鳥鳴聽起來像是在出聲慰問。

不過整體看起來已經好了不少。

鳳凰的指導沒有半分遲疑，更是不遺餘力。

山神熟練地使用着筆記型電腦。原先用大大的狼爪敲打鍵盤的畫面看起來就已經很有趣了。現在祂變成了小狼尺寸，整個身軀變得比筆記型電腦還小。

山神和鳳凰爲了不讓楠木湊聽到，透過意念傳音進行交談。

哎不對，慢着。等一下。

「唔嗯，算是吧。」

麒麟忽然嗖一聲暴衝到檐廊前面，楠木湊視線跟了上去，僅憑肉眼只捕捉得到一道殘影。楠木湊勉強還能從那奶油色珍珠光澤的移動殘影，判斷那是麒麟。

由左到右，再從上到下。交錯畫成了格紋。

「唧唧！！」

速度比以前快上許多，亮度感覺也有所增加，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山神移動遊標，點了一下畫面上方醒目的〈春季新作！御手洗糰子〉的標題。畫面隨即跳出表面微焦的糯米糰子。濃稠的醬汁從切成兩半的糯米糰子裏面流了出來。

楠木湊重新拿好手中的筆。

和紙的表面纏繞着蜂巢形狀——許許多多構築成六邊形的銀色絲線。那絲線把楠木湊筆下文字發出的翡翠色光芒——驅除邪祟的力量禁錮到了和紙裏面。

看起來好好喫啊。

那天突然冒出來的惠比壽神泡完溫泉，幹了一杯爲麒麟買的啤酒存貨，說了聲「那麼再會了」就心情愉快地從龍宮門離開了。

山神還是一如既往用很大的聲量自言自語。

當然山神也只拿了紅豆沙餡鯛魚燒來享用，喫得很滿意。

從中深刻感受到了他正熱烈擁抱人生。

距離楠木湊獲得那股新力量纔過去一星期左右，但他已經在短時間裏取得了相當大的進步。

「又跟年輕的時候一樣胖了……」

對方此時也依舊片刻不離左右，目光銳利地注視着下方的和紙。

楠木湊收回視線，發現鳳凰一直盯着自己看。

那就是單純想知道麒麟的性別究竟爲何。

醬汁不是淋在外面，而是做成餡料包到裏面。

黑色鼻尖近到幾乎就要碰到熒幕的距離。

奪目的光芒逐漸轉爲黯淡，忽然整顆珠子消失不見。

這些六邊形有的大有的小，很多地方還都歪扭變形了，離漂亮的正六邊形還差得很遠。

一道輕微的機械聲響傳了過來。是電子機器運轉的聲音。山神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臺打開的筆記型電腦。祂正喀嗒喀嗒地用前腳輸入文字。雖然整體操作上已經相當熟練，但輸入文字用的當然還是假名輸入法。

——嚄——嚄給啾！

不，還是有些不同。如果裏頭會有山神分裂出來的靈魂，也就等於是山神的分身。只是山神似乎不喜歡有東西與自己一模一樣，這才讓祂們都擁有各自的獨立人格。

就在楠木湊一手捂住雙眼，正要抬頭面向天花板的時候——

在一筆一畫間注入驅除邪祟的力量，再將之禁錮於紙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些動作。

楠木湊全神貫注地屏除一切雜念。

體型福態的越後屋笑容滿面地一手拿着酒釀饅頭的影像佔據了整個畫面。臉上看不見一絲陰霾。

山神似乎不覺得事情有多嚴重，並未停下前腳的動作。

不管性別爲何，麒麟與鳳凰會不會已經有對象0;配偶1;了!?

鳳凰目光兇狠地看了過去。

楠木湊並不知道九字護身法也是一樣的繪製方法。

接着熒幕上面出現了某家日式甜點店的官網。

力量均等地注入到勾勒出來的線條裏面。鳳凰滿意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

這一切自然全都是鳳凰的功勞。

「嗯，越後屋這傢伙，還是一樣這麼得意忘形啊。」

楠木湊手邊纖細的翡翠絲線如熱浪產生的空氣扭曲升騰而起，數量已經比以前少了很多。這是因爲他將驅除邪祟的力量禁錮在和紙裏面。

山神無奈地搖了搖頭，前腳放在觸控板上面輕快地移動着滑鼠遊標。

「是，我會集中精神。」

有點想看那副畫面。

楠木湊瞬間打消那些沒用的猜想。

因爲現在是在練習，所以他寫下的並非文字而是一條一條的直線。

「唧！」

天啊！看來一場修羅場是免不了了，肯定會不斷髮生激烈的爭鬥，說不定還會因爲爭風喫醋在庭院裏降下腥風血雨。這座美麗的庭院就要變成慘劇的舞臺了。

「不，這傢伙不是貂。你很快就會見到了，拭目以待吧！」

「畢竟山神大人的本體很大啊。」

儘管他正在製作護符，思緒還是不小心往不該去的方向飄遠了。

「不錯。因爲三隻有些人手不夠。」

他擺正姿勢重新坐直身體，朝站在矮桌上橫眉豎目的鳳凰低頭致歉。

「哦？又出新品了嗎？嗯……雖然上了年紀還是一直勇於挑戰新事物的精神值得嘉獎。」

那個東西慢慢變圓，開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瞬間掠過視野的強光再次打斷楠木湊的注意力。

然而此時，楠木湊心裏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一陣帶了神威的風吹了過來。被風捲到屋頂上方的櫻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花瓣縈繞下的樟樹晃了晃注連繩。

順帶一提，那些鯛魚燒都非常美味。

儘管如此，楠木湊還是能夠配合鳳凰給出的提示做出相應調整。他會透過鳳凰音程的改變來判斷當下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雖然已經逐漸熟練起來了，但還沒達到完美的境界。』

『不對，是前一個做法……對，就是這樣做。沒問題了吧！就這樣配合自己的呼吸。吐氣的時候要稍微用力一點，吸氣的時候要停下來。』

筆尖稍微一晃，畫出來的線條就歪掉了。鳳凰怒目圓瞪。

「難道禰這是要增加眷族的數量嗎？」

『是啊，確實還沒到那個境界，不過他算是學得很快了。這或許還得多虧他熟練地掌握了風神的力量吧！』

「非常抱歉。」

『還得讓他更進一步充分運用風神的力量纔行。』

糟糕。得集中注意力纔行。他一點也不想被鳳凰放棄。專注、專注。

肯定是惠比壽神自那天過後就沒再上門拜訪的緣故。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現在跳下屋頂又一個跳躍翻過圍牆跑出去的麒麟，究竟是雄性還是雌性呢？

裏頭的醬汁應該會在咬下的瞬間慢慢滲流出來吧！不用說也知道Q彈的糯米糰子和甜甜鹹鹹的甜鹹醬汁肯定對味。也肯定能夠享用到不同於尋常御手洗糰子的口感和豐富的層次感。

小狼的臉龐遠離熒幕。

但那不是紅豆沙餡。

「第十二代傳人啊，你可千萬別忘記要以酒釀饅頭爲主呀！」

語畢，山神啪一聲切換掉畫面。

越後屋經常更新官網上的資訊。山神上網蒐集資訊的時候一定都會先上去瀏覽一下。因爲店主都會大方露臉，很容易得知他的近況。

山神在楠木湊搬來這裏之前從未見過筆記型電腦，更沒表現出半點興趣。

不過山神在楠木湊用電腦向祂展示過日式甜點的照片後，也記下了操作方式。等楠木湊注意到的時候，山神已經開始會自行操作筆記型電腦了。

老實說，楠木湊心裏是有些罪惡感的。讓神明過度沾染世俗真的好嗎？

他希望神明這種存在能永遠泰然自若立於世間。放寬心態恣意而活就已經足夠了。希望祂能對凡俗世界的事情沒有多大的興趣，能一直那麼自信而張揚。

如果一國之神可以心懷餘裕，那麼祂底下的普通人也能安心了吧！

然而令人傷感的是山神並不知道楠木湊的這種想法，正不斷地深入瞭解世間的種種情態。

山神大致瀏覽完最近的新聞報導以後，啪嗒一聲闔上了筆記型電腦。

下一秒，祂腳下的筆記型電腦突然消失不見，移動到了餐桌上面。山神接着稍微招了招手，廚房吧檯上的雜誌隨之消失，出現在山神腳邊。

檐廊與屋子之間的玻璃窗甚至都還是關着的。山神趁着楠木湊不注意的時候隨意運用神蹟。

山神坐在坐墊上面翻看雜誌。看的自然是當地資訊雜誌，祂從來不會去閱讀全國版。

山神感興趣的只有自家大山周邊地區，完全不關心其他土地上發生的事。

聽起來可能有些過於獨善其身，但山神是「山嶽之神」。

身爲一座屹立不搖的高山，看重的也就只有自身這座大山，自然也就覺得其他地方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即使身體變小，山神的舉止也沒有發生改變。

「唧！」

「哈啾！」

因爲珠子已經鎖定了收件人，只能由越前亭本人接收。

完全弄錯了行進方向。不過——

稍微裝模作樣停頓片刻才翻開頁面的下一秒，小狼全身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本雜誌顯然是把受歡迎的店鋪單獨刊登在一個頁面上了。

沒有擊中目標，山神愕然地眨了眨眼。

山神嘿咻一聲，重新坐回坐墊上面繼續埋頭看起了雜誌。旁觀到一半就笑了出來的楠木湊也收起風盾，走回檐廊。

隨時放馬過來。

白色圓珠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

「唔，目測失誤了。」

「嗯。越前亭這傢伙，挺有本事的呀！三十年前突然跑來這個鎮上開店，直接就以勢如破竹之勢吸引顧客和年輕女人連連上門。越前亭呀，今年你做的櫻餅也——」

室內只剩下一道金光殘影。

但那笑容顯得非常僵硬。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衣袖下的手臂異常蒼白消瘦，是一張會讓人感到不安的照片。

「真、真是何等罪孽深重啊……」

唰啦、唰啦。祂像是在做簡單作業般地淡然翻動著書頁，也不怎麼挪動視線。網路資訊的傳播速度比雜誌更快，這一點自是不言而喻。

但又立刻再次恢復正常。祂瞪大了眼睛，大張着嘴。

由於這裏地屬關西，所以是以關西風的道明寺櫻餅爲主流。書頁上的櫻餅也大多都是有着明顯顆粒感的櫻花色饅頭形狀。

「聽好了，越前亭。你可別跟越後屋一樣，恢復健康以後又故態復萌繼續沉迷女色了喔！」

店主臉上洋溢着微笑。

人會從經驗中學習。

「……唔……哦……」

都是因爲前腳變小，珠子也跟着變小了。

關西風——以糯米制成的道明寺粉做成的蒸麻糬皮包入紅豆餡，再裹上鹽漬櫻花葉。又名道明寺櫻餅。

「爲什麼……」

然而士別三日，如今的楠木湊已經不同往日。

山神再次瞄準好距離，用力揮了下去。但隨風飄揚的狼毛搔到了祂的鼻子。

當然，靈龜依舊趴在大岩石上面，應龍則是沉到了池塘底部。

似乎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山神說話的動作與呼吸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山神略過已經搶先一步知道的資訊，只大致瀏覽那些網路上沒有的當地資訊。

「……算了，也行吧！」

楠木湊立刻施展防禦風盾。那面風盾並不是用來圍在自己身邊，而是在庭院與檐廊之間建立起一道防禦線。

雖然上次在山神迎面掀起的狂風吹拂中挺了過來，但也是非常拚命了。

然而那些朝他掃來的強風全都受到阻擋，轉而撲向天際。

各種櫻花色的日式甜點填滿了整個頁面。幾乎都是櫻餅的畫面看起來多麼討人喜歡呀！日本人一提到春天就會想到櫻花，一說起櫻花就會聯想到春天。幾乎是形影相隨的關係。

「要一起嗎？」

山神自是兩種都喜歡。

背後的樟樹和幾棵櫻花樹並未遭到狂風的摧殘，樟樹正好玩地轉動着注連繩。

來了。

沒多久，小狼黑色鼻尖前方出現一顆白色圓珠。

身後的樟樹也笑得一陣枝葉搖曳。被風捲到空中的櫻花花瓣漫天飛舞着飄落回庭院。

畢竟地球是圓的。那珠子總有一天，不，應該立刻就能繞行一週，順利飛抵越前亭店主身邊吧！

「晚點去買些要供奉給風神大人的酒水吧！」

他已經錘鍊好了抵禦之策。而且現在的山神並非全盛時期，威力比上次弱了一些。

應該會是一場精采的較量吧！

「疏忽了！越前亭這老頭快要不久於人世了呀！」

楠木湊顯得相當行有餘力。

越前亭終於出現了。而且店主還得到特殊待遇，刊登了一張站在自家店鋪前面的個人特寫照。熟悉的男人手裏端着一盤裝了自家商品的小盤子。中等身材，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一頭灰白的頭髮看起來很適合他。那副外表不難想像他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受歡迎。

至於這個時候的楠木湊。

他只能由衷感謝把力量借給自己的風神。

山神喉間發出咕嚕聲，全身散發出金色絲線。無數光絲的前端匯聚到祂的鼻尖，形成一個漩渦，逐漸變成圓球的形狀。

祂從右上角開始一個不漏地仔細瀏覽，眼神時刻迷離恍惚，嘴巴也微微張開。

麒麟已然外出。楠木湊維護了庭院的平和——寧靜的日常風景。

說完前腳用力拍了下去，卻揮了個寂寞。山神揮空了。

關東風——在麪糊攤開煎好的麪皮裏包入紅豆沙餡。又名長命寺櫻餅。

山神神體上的樹林也被這陣強風橫掃到形狀都變形了。屋子的玻璃窗也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身狼毛隨風飄揚的山神置身於狂風當中，抬起前腳。

但當祂把上面的甜點都看過一遍以後，用力地眨了眨眼。難以理解地歪了歪腦袋。

珠子非常小顆，大概只有高爾夫球一般大。只是那上面崩散灑落的金色光粒數量更多了。

奇怪了。裏頭竟沒有這個鎮上數一數二的櫻餅店裏的櫻餅。

受歡迎的程度遠非他人所能企及的名店「越前亭」裏的關東風櫻餅，並未被刊登出來。

有過一次慘痛經驗就會立刻採取應對行動，楠木湊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瞬間映入眼簾的各種櫻花日式甜點，奪走山神全部的心神、視線和語言。

山神面帶疑惑地翻到下一頁，只見那上面也刊登了櫻餅，特輯似乎還沒結束。

沒錯，正是〈春天櫻花饗宴特輯〉。

雜誌被山神不大的前腳壓着，書頁邊緣唰啦唰啦地隨風翻飛。停靠在山神本體大山林木上的鳥羣紛紛竄向天邊。

他已經把工作會用到的東西全都收進箱子裏面，和紙也都撤離原地。家裏的門窗也都關上了，不會有問題。

花費的時間比上次還要久上一些，恐怕是因爲山神的力量有所減弱。

山神的前腳在噴嚏的作用力下，失手將珠子橫向打飛出去。

以山神爲中心爆發出一陣強風，狂風呼嘯。

鳳凰也已經被他放到胸前口袋裏面，一切準備就緒。

明明往年都會霸佔雜誌中央版面，將關西風櫻餅擠到角落的呀。

楠木湊做好一切該做的準備以後，背對庭院而立。

圓珠啪咻一聲從截然相反的方向竄了出去。穿透玻璃窗、越過客廳，接着又穿牆而出。

而後終於，下一頁開始就是祂期待已久的報導了。

不過櫻餅又分成了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