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朗讀聖經

自寶石蘋果事件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希瑠奈從悠哉小女孩變成聖女的第一候補。

也悄悄博得附近居民的好感。

西教會收到了更多給予希瑠奈的捐款，理所當然，對人民施捨的食物與見習聖女的伙食都有進一步改善的徵兆。

而寶石蘋果又長出新的果實。女神的聖魔法效果卓越。因爲餐點中出現甜食，少女們的表情也變得像真正的孩子一般開心。

（雖然想請人捐獻棉被……但應該不可能吧……嗚哇。）

小憩片刻後，希瑠奈在走廊上變晃悠邊思考。

她如絹絲般的金髮搖曳，散發出神祕感。不管是誰來看，都不會覺得她正在幻想着「請人捐獻棉被」這種事。

「希瑠奈大人～我第一次提早完成工作就來找你啦。」

在聖女朗讀的練習時間，貞德氣喘吁吁地跑來。

「貞德，恭喜你。你真的很努力呢。」

「是！」

貞德露出滿面笑容，搖晃着馬尾跑過來。

「今天工作比較少，所以我沒有休息，加急完成了工作。」

「你還好嗎？請不要太勉強自己。像我我這種人的聖經朗讀沒什麼聽到價值啦……」

「沒這回事。希瑠奈大人的聖經朗讀真的非常出色。」

「是這樣嗎……」

（我只是爲了避免打瞌睡而朗讀而已……）

希瑠奈單手拿着聖經低喃。

朗讀時，自己的聲音聽着也會讓人想睡覺，因此她曾好幾次不小心頭撞到了桌子。

實習聖女們早已經聚集在室內。在女孩們中間還有一位貴族。

希瑠奈的思考則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荷莉看着貞德，不禁開始稱讚起來。

除了旺達，室內還有男性祭司與留着小鬍子的貴族。

只要前往酒館，就會聽到「我喜歡北方的大聖女」、「不不，最近成爲聖女的女孩前途無量」、「西方聖女中有個可愛的女孩，看了就療愈」等，不分男女爭論着自己喜歡誰。

他也捐了大筆的獻金給梅菲斯特星教。，是一個重要人物。

波恩・赫塞爾伯爵甚至牢牢記得其他國家的聖女，甚至有隻要獲得他的認可，就能成爲獨當一面聖女的說法。他是比任何人都熟悉聖女，比任何人都崇拜聖女的奇特人物。

他應該就是所謂對聖女狂熱的貴族之一吧。

「你好像也有優點呢。」

「我很期待啊。」

他年約四十多歲，是位眼神溫和，有着蘑菇頭髮型的男性。希瑠奈卻在心裏想：

女僕在完成輪班的工作前，不能離開自己的崗位。

哼哼——荷莉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去森林裏的話，能採到蘑菇嗎？在王都好像沒看過有人賣蘑菇。）

「那麼，開始朗讀聖經吧。今天是第一百二十頁，光照亮的山之章。」

負責教育的旺達看到全員到齊後，開口說道：

「你總是很有精神呢。」

一行人抵達朗讀練習室。

聖經朗讀從下午四點開始。

第一個人站起來走到前方，開始朗讀。

「因爲我只有這個優點啊。」

荷莉從後方追上來，與希瑠奈並肩而行。

負責教育的旺達按照慣例開始朗讀。

貞德默默握緊拳頭。

「今天波恩・赫塞爾伯爵特別前來參觀。是時候讓你們在衆人面前展現自己朗讀訓練的結果了。」

在缺乏娛樂的世界裏，聖女受到尊敬，在全世界都擁有粉絲。

「是啊。雖然其他方面完全不行，但我覺得聖經朗讀相當不錯哦。」

希瑠奈眼睛看着伯爵，腦子裏想的卻是香菇醬油煎蛋。

旺達說完後，留着小鬍子的波恩・赫塞爾伯爵往前踏出一步。

今天有十五人需要朗讀，荷莉和希瑠奈也在今天的名單之中。

「真虧你能完成工作呢。我手下的實習女僕雖然有十一歲，但一次也沒在這個時間完成過工作哦。」

「該怎麼說呢，希瑠奈的朗讀聲很獨特呢。聽到的人們都會不自覺被吸引。虔誠的信徒們在下方聽着一定是很很感動的吧。」

（貴族來參觀了？）

（好想喫蘑菇。）

只要刻意改變朗讀方式，睏意就會悄悄飛走。

（這段時間最痛苦了……好睏、好想睡……）

然後她採取的對策是，在朗讀時更加抑揚頓挫。

僅僅是坐在椅子上聽而已，但睡魔卻猛烈地襲來。

「各位實習聖女，我是波恩・赫塞爾伯爵。小時候承蒙聖女大人相助，我領悟到這個世界需要聖女才能安穩運行。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你們的存在有多麼尊貴。爲了儘早見到即將成爲新聖女的各位，我向主教閣下提出無理的要求，獲准前來參觀。」

雖然這個優點也是因爲長久和希瑠奈睡在一起而受到加護，不過也不可能有人會知道啦……

「我一直沒有休息，一直在努力工作。」

「嗚……這是荷莉第一次稱讚我吧。」

貞德的眼睛似乎在閃閃發光，活潑的聲音跳躍在周圍。

因爲荷莉捏了希瑠奈的大腿好幾次，纔沒有讓額頭撞到桌子。

荷莉開始朗讀。

她朗讀得落落大方，發音清晰，毫不停頓地念下去。八歲就能朗讀到這種程度，真的很了不起。從畫在地板上的魔法陣中也飛舞着星塵。

波恩・赫塞爾伯爵也頻頻點頭。

荷莉唸完後，輪到希瑠奈。

荷莉回到座位，看到希瑠奈一動也不動，急忙戳了戳她的大腿。

「……希瑠奈，輪到你了。」

「嗯？啊，對哦。」

希瑠奈一臉睏意慢慢站起來。

在房間後方守望的貞德擔心地雙手交握。

（得努力不睡着纔行。）

希瑠奈攤開自己的聖經。

她正要開始朗讀時，卻看向了旺達。

「旺達大人，請問是哪一頁呢？」

「……一百二十頁，光照亮的山之章。」

「好的。」

希瑠奈點點頭，慢條斯理地翻閱聖經。

波恩・赫塞爾伯爵似乎聽說過寶石蘋果的事，他專注地看着希瑠奈。

荷莉和貞德的心中忐忑不安。

荷莉在心中不斷大喊「快點念！」。

聽起來有點像在唱歌，又像在對某人說話，是種不可思議的朗讀方式。

（朗讀聖經時心情會變得很平靜呢。是因爲離女神大人更近了嗎？雖然希望她能解決我的睏意……但我並不討厭這樣。）

貞德笑得很開心，也感染了希瑠奈，兩人噗嗤噗嗤大笑了出來，悅耳的聲音在周圍迴響。

「希瑠奈大人！太厲害了！太棒了！」

根據梅菲斯特星教的資金調度狀況，有時也會延遲聖女的升格。

「不是啦。波恩・赫塞爾伯爵捐了一百枚金幣給希瑠奈大人！他說因爲希瑠奈大人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爲聖女，所以要您把那些錢當作準備金使用！這是非常光榮的事情！」

「嗯？是嗎？謝謝。」

波恩・赫塞爾伯爵一開始還皺着眉頭，但數十秒後便聽得入迷，忘卻一切。又是一個被希瑠奈所迷惑住的可憐人呢。

第一次聽到希瑠奈朗讀的貞德也流下眼淚，不斷點頭。也是個被感動的人呢。

她在胸前劃了聖印，回到自己的座位。

（蘑菇頭大叔好像是個大人物呢。貴族中似乎也有很多人沒有錢。他還在經商嗎？之後再問問他是怎樣的人吧。）

貞德蹦蹦跳跳，像一隻開心的小兔子。

（就算收到金幣，我也不能自己花費……當聖女真辛苦。）

希瑠奈當然沒有察覺荷莉的反應，回到座位上繼續與睏意奮戰。

「比起這些事情，來貞德，我們睡覺吧，來這邊。」

「——羊羣終將回歸雲中。」

荷莉看着隨時會睡着的希瑠奈，口中喃喃自語，語氣中混雜着傻眼與讚賞。

「汝，若看見山上有光，汝，若看見光射向何方——」

「那位伯爵大人認同了您。希瑠奈大人果然是很厲害的人！」

希瑠奈沒有察覺自己獲得了強力的贊助者。

當天晚上，貞德一進到希瑠奈的房間便大喊：

波恩・赫塞爾伯爵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擦拭臉上的淚水。深受感動的表情，拼命忍耐着心底將要噴薄而出的讚歎。

美麗的白金色頭髮搖曳，寶石般的藍色眼眸落在聖經上的模樣如夢似幻。

她的聲音雖然細小，卻十分清晰。

因爲聖女服是高級品，要湊齊一套很花錢。

「怎麼了？新棉被送來了嗎？」

希瑠奈終於開始朗讀。

希瑠奈掀起棉被，面帶笑容朝貞德揮着手，拍了拍牀上。

「咳咳……光照亮的山之章……」

希瑠奈又朝聖女更靠近了一步呢。

希瑠奈在感到感激的同時，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只有朗讀聖經時特別了不起呢……」

希瑠奈的朗讀結束，闔上聖經的聲響傳來。

希瑠奈爲了不讓自己睡着，朗讀時加上了明顯的抑揚頓挫，以一定的節奏進行。

回過神來，魔法陣中已經飛舞着閃閃發亮的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