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0　皋月组　⑥

「——话说回来，」

弥堂打断了惣十郎和梅露的谈笑。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可以吗？」

「啊，可以啊。」

「你，你们是“那边”的人吗？」

「什么？」

弥堂的问题让惣十郎和山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从你们口中听到这种事。」

惣十郎理解了弥堂的意思，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回答道。

「答案是『都不是』。」

「惣十郎，你是“那边”的人吗？还是说，黑社会就是“那边”的人？」

「原来如此」

「我不觉得那是坏事，所以不道歉。」

「这样啊。那么，关于黑社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点麻烦……」

「首先，我没有“那边”的力量。我没有才能，也没有技术，出身也不同。」

「啊？为什么我需要为了那种事道歉？」

「什么建议？」

「有这么单纯吗？」

压倒性的速度，强烈的踢击，还有跟踪时的隐秘技术——就是这些吧。

「呵呵呵，那可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郭宫……实务上是御影吗？那个理事长会分配“那边”的工作并下达指示吗？」

「这样啊」

「嗯，好处是这样。但那只是理由的一半。我们中意你也不是假的」

互相开玩笑之后，惣十郎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询问了自己接触最多的人。

「这么说来，我印象中经常看到你们举办豪华的葬礼。虽然只是在电影或电视剧里看到的」

他吐出烟雾后，山南把玻璃制的烟灰缸放在惣十郎面前。

这成为了他目前考虑的出路的第三或第四候补。

「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想问的吗？」

「你想想，我们想要自己的“退魔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对邪恶一无所知」

「这样啊」

「驱邪……？」

「如果问黑社会是不是“那边”的业界，答案是『NO』。但是，要说完全没有关系，倒也不是这样。」

「除了葬礼相关的活动和每年固定的参拜，还有个别案件。主要是“驱邪”」

「什么意思？」

「啊？等一下——」

「怎么了？」

之后，经过和御影的那件事——

「什么意思？」

惣十郎对弥堂的问题深深地点了点头。

「未来出路？」

那么，“隐秘”呢？

果然不应该对恶魔露出好脸色，弥堂再次考虑了一下，然后告诉惣十郎原本的来意。

「虽然不像御影那样平时就二十四小时跟着，但被拜托了的话就无法说“NO”。就是这种关系」

「郭宫家是什么？」

但是弥堂心中却想着“有这个可能”，想法变得积极起来。

「我会在那里的老大旁边等着你」

「咦？你们刚才在聊这个吗？」

「……中介吗？」

「……啊，也就是说，有人想加入我们。而最容易加入的就是——」

听到我这么说，梅露不高兴地鼓起脸颊。

「是吗。那么，希咲呢？」

「不是你该在意的事」

和自己一样——也就是说，是“流浪者”魔术师。

「的确……」

「没有运气——是吗？」

「应该也会有这种事吧，也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

「……“清祓课”」

「嗯，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对兄弟你来说，这些话可能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了」

「说得也是。」

虽然弥堂当时没有那个意思，但那确实是推销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如果那些不受约束的小混混随心所欲地到处乱来，那不是很糟糕吗？我们也是那些人渣的收容所」

「但是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吧？如果在不知不觉中加以限制，破坏了这个机制，不会产生弊害吗？」

「不过，她和大小姐还有其他人都关系很好，是青梅竹马。所以，大概和你一样吧？兄弟」

虽然没有共鸣，但弥堂也理解了有这种价值观。

「切，别像希咲那样说话。我打你哦」

「哈——很强，对坏事很敏感，连“那方面”也行，没有伦理观。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那样的家伙可是人才啊」

惣十郎也不想再继续说他们家的事了吧。

「嗯，虽然感觉不太一样，但大概差不多吧。会自然地涌出敬畏之情。虽然程度差很多，但对郭宫的直属御影也是」

「没错。然后，身份不明，常识和伦理观念都乱七八糟，但是却强得要命。这样的家伙，如果在街上看到小弟们打架，突然出现，像帮手一样把外国人街的混蛋打个半死的话？」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吗？」

惣十郎大概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有这样的态度吧。

「指挥系统是怎么样的？」

然后，如果惣十郎他们知道今天在这里得到的情报，会怎么看自己——

「不，这家伙被甩了。因为对JK性骚扰，结果被反杀，是个没用的变态」

「嗯。完全就是“那边”的」

「应该也会有这种事吧，也有人会因此而受害。兄弟，这就是你常说的那句话。」

「以我们的业界来说，就是你们之中有人想抱持着这种想法。」

「……什么意思？」

弥堂皱起眉头，但此时他大概猜到了。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那么想拉我加入。」

我们互相说着恶劣的玩笑话，气氛缓和下来。

「……我只是大意了。下次我一定会干掉那个女人」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不过，相对地，我也没有把你的资讯交给对方。我装作不知道，就这样蒙混过去。你就接受这个说法吧。」

「是啊。如果你想在“那边”混的话，首先就是去给御影当手下。然后是去红月就职。最后是加入我们。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考虑一下」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我试图让那家伙改变作风。当然要道歉啊。」

「……不能说」

「像我们这样扎根于地区的地头蛇黑社会，尤其有这种倾向。」

「在那边混不下去的家伙，还有被追杀的家伙，都会想要一个靠山吧？」

「然后——兄弟」

「真是的，真是个不为所动的男人啊。就是这种地方让人着迷啊」

再次深深地吐出烟雾后，惣十郎终于开口了。

「那么，那女人为什么？」

「确实，那应该就是推销自己……」

「驱除地缚灵。然后委托“那边”的人」

「做了坏事就要道歉吧。」

「双方已经是一体化了」

「所以关东这边如果不协助“清祓课”就无法生存。而且最近“清祓课”中还聚集了“那边”的人才，增加了专门的部队」

「是教育问题。在我们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很多都是笨蛋吧？不知道会在哪里说漏嘴。所以，像现在这样告诉你“真相”的事情，是不能告诉底层的。但是，如果想教育他们，自然就会混入宗教。不然，他们就不会来找那种案件，也不会认真听普通人商量那种事情。但是，也有人以此为契机，顺势沉迷于“那边”。」

幸好惣十郎似乎因为弥堂输了而大受打击，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话。

「有什么不同？」

不管怎么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润润喉咙，然后开始说明。

「或许吧。但因为说明不足，感觉很可疑，所以我全部都拒绝了。」

他决定再深入一步。

「如果还有能打到我的天谴，你就拿出来看看啊。」

但是魔术师——阴阳师的话。

「对郭宫，有一种特别的想法，或者说是感情。特别是阴阳师们，像我们这样的家伙也是」

「这个嘛，我们这种人和寺庙或神社的关系很深，而且时间很长。你没有这种印象吗？」

我稍微改变了对不知为何开始害怕起来的梅露的看法。

「对。简单来说，我们是他们的老客户。我们有时会转卖凶宅，有时也会因为金融问题而制造出凶宅。如果和别人发生冲突，就会有人死去，有人被杀。我们很容易被怨恨和诅咒。我们被卷入怪异事件的机会比普通人多」

「也可以去外国人街哦？」

「没错。所以啊，兄弟。我们一开始看到你出现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边』的推销员呢。」

（但是——）

「我想挖你。等我接班的时候，给你“保镖老师”的待遇」

「对对。并不是害怕，也不是系统上的家臣。但就是自然地敬畏。毕竟我们也是有点历史的黑社会」

「没有？倒不如说这样更容易信任。知道有明确的好处，更容易接受」

「因为你是个笨蛋。」

梅露立刻把主人的恶行告诉了他。

弥堂在心里鄙视着惣十郎，心想“不就是不想遵守这些规矩，所以才脱离正轨成为‘法外之徒’的吗”。

「什，什么啊？不要突然暗示要杀我啊！我真的受不了这种！」

「当然不止如此」

「就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双方都是在社会的阴暗面拼命地生存，所以互相帮助。如果不搞好关系，双方都会很困扰。」

「哈，你这样会遭天谴哦？」

「没有，因为你道歉了……」

「所以我不能说刚才说的那些话。除非你成为我们这边的人」

「……啊，不过，是红月的关系吗。那有可能吗……？」

「所以兄弟，这是作为朋友的建议」

「关东和关西有点不一样」

弥堂点了点头，脑中开始思考。

惣十郎似乎对我们的对话很感兴趣，也加入了进来。

对不在场的人的评价已经决定。

惣十郎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然后开始说明。

（——运气不错，合格了）

「而且啊，是在学校正门这种人多的地方揉屁股，然后被踢飞了」

刚才听到的“那边的业界”的事情，是因为梅露引起的麻烦而突然出现的机会。

他决定暂时停止思考。

弥堂也稍微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组织结构。

但是这样的话，其他部分就会出现不一致的地方。

（那又是别的魔术了……）

一直抱持的疑问也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如果是魔术师的话。

「嗯？怎，怎么了？你的眼神好可怕啊？」

惣十郎原本笑得很开心，但脸色突然变了。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于是盯着旁边看。

「是吗。那我高兴得都要哭了」

这次轮到弥堂沉默了。

「那，你揉了七海的屁股呢？」

「好啊。是想拜托我吧？说吧」

虽然我觉得这是个必须立即处刑的错误，但以结果论来说，也可以认为是多亏了这个错误才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

弥堂瞪了梅露一眼，让她闭嘴，别多嘴。

虽然这是以黑社会的标准来说。

惣十郎苦笑着，但似乎有回答的意思。

惣十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苦笑着说。

「对。就算不是阴阳师也没关系，只要能成为自力解决『那边』的力量就行了。」

「所以这也是互相利用？」

看来是猜对了。

「也就是说，兄弟你被踢飞了？」

「是啊。御影是为了成为郭宫的御庭番而建立的家。直属中的直属。虽然为了方便而分了家，但就像家人一样」

对此，他不得不接受。

「就是“流浪者”啊。偶然有才能，被捡到，然后被锻炼。所以才在那三家的内部。这样你能理解吗？」

「这边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国家在管」

「即使在现代，关西那边也深受他们的影响。一切都由他们掌管」

「——没错，就是“外法师”。」

也没有要说什么的迹象。

「让你不爽了吗？」

「原来如此」

「没错。举个例子，我们从事房地产。最简单易懂的就是凶宅」

「我不太明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其他的人呢？」

「和御影的性质不同吗？」

「所以，虽然不是“那边”，但关系很深吗？」

「诶？这有什么好笑的……？」

「啊？兄弟，你挺能干的嘛」

「我想也是。」

「和我一样？」

「——一开始的话题吧」

「什么？」

如果和自己一样，身体强化的魔术在阴阳术中也能实现的话，就能理解她的“速度”和“威力”了。

「是郭宫的部下吗？」

「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样子，惣十郎点了点头。

「……扣1分」

「嗯，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话虽如此，近年来有些地区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功能，或是不再需要这种制度了。」

「没有？倒不如说这样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人的评价已经决定。

「这家伙对同班的女生性骚扰」

「这边是由“清祓课”管理，然后分配给各地负责的阴阳师家族。不过因为完全管理不过来，所以基本上还是各地自治。以美景市来说就是御影在管。但是，如果是大案件或者犯罪性高的事件，就会由“清祓课”出面」

「是的。有些人不是去寺庙或神社，而是去教会。你偶尔会看到吧？前黑社会的人当神父或牧师。他们不是在做宗教生意，而是因为家业容易倾倒于宗教，这也是原因之一」

看到男人们露出充满血腥味的笑容，小女孩再次被吓到了。

「“也”？」

「……可别说是从我这里听来的哦？」

「也许吧」

（还不能断定吗——）

弥堂就读的美景台学园的学生会长，实质上的所有者——郭宫京子。

虽然原本就是需要的情报，但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问这个。

「看吧～果然是你比较奇怪。做了坏事也不道歉。」

他回想起至今为止所知道的希咲的能力的特征。

如果是使用类似能力的人，能做到这些也不奇怪。

「这么说，这边不一样吗？」

「希咲啊……。作为家来说应该不是“那边”的」

而且也看到了自己行动的方向。

惣十郎听到弥堂的回答，开心地笑了，然后回到正题。

果然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弥堂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惣十郎点了点头。

「……你又问了很糟糕的问题啊，喂」

惣十郎咧嘴一笑。

关于“WIZ”的代价。

「哈，到时候我会第一个去干掉你」

「这样啊」

「…………」

「话说，对方不是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吗？」

「你捡回了一条命。但那只是运气好而已。别误会了」

「就是高中生该有的，关于未来出路的建议」

惣十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一边熄灭火种一边继续话题。

他似乎不着急也不着急。

话题到此结束，一旁的梅露用看着珍禽异兽的眼神看着我。

「不，暂时没有了。比起这个——」

「所以才叫“御影先生”吗？」

突然从异世界被送回来，弥堂在现实世界没有容身之处，实际上也受到了双方的照顾。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明白了。很多事情……」

「毕竟我们这个行业的死亡率很高，所以自然会有很多机会去拜托他们」

「关西有阴阳师业界的元老。他们叫“阴阳府”，从很久以前就掌管着业界，是一群像妖怪一样可怕的家伙」

「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因为高贵的血统吗？」

身为恶魔的梅露无法理解，「咦？这些人为什么在笑？」她感到有些退缩。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会傻到坐以待毙。」

「你是说阴阳师的保镖吗？」

「所以和你们这些专业的阴阳师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吗？」

「别摆出那种表情。我不是要隐瞒。只是，有点难解释……」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弥堂没有兴趣的回答似乎没有让惣十郎感到不悦，他放松了表情。

「红月，蛭子，天津。这些家伙也是？」

「我听说，她很受红月家大小姐的青睐」

不管怎么说，弥堂不会当场给出答案。

「这个，可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的题材哦？我也没有打算调查。只是偶然知道她“很受青睐”。要是被红月误以为我们在调查这方面，那可就惨了。所以也别和本人说哦？」

「也就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是推销自己……」

对于取得的成果，评价应该要公平。

「嗯，没关系。」

弥堂开玩笑似的说道，惣十郎和山南都笑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踢飞的」

「只要对方没有隐藏的话，多少看得出来。」

「他们姑且属于公安，但你可以把他们当成半警察半行政。虽然在法律上可能有点问题，不过反正也不是能公开的名字。当成秘密警察应该没错」

「原来如此」

弥堂一提到这个，惣十郎他们的表情自然地变得僵硬起来。

三名男子心有灵犀地「呵……」地轻笑一声。

弥堂终于理解了。

「啊，是这样啊。」

「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的。不只是自己处理的案件，如果本地的普通人都因为“那边”的事情而困扰，就会把事情交给“那边”处理。」

弥堂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惣十郎，惣十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也是」

「……七海，难道是希咲七海？喂喂，不会吧？」

「嗯～，说是部下也没错」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话题朝着能获得想要的情报的方向发展了。

不管怎么说，房间里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该说是尊敬吗？我知道这么说有语病，但就是一种类似于对神明的感情。和有唯一神的宗教又不一样。对寺庙里的佛像，神社本身，还有就是……天皇之类的。对这些东西的尊敬。和那种感情很接近」

「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了解的话，我可以安排你直接去拜访御影先生。不然，我不能擅自乱说。老天爷看着呢。怎么样？」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是古老的业界，面子、传统和规矩都比一般企业要严格得多」

「什么啊？」

「我知道了。我无意给你添麻烦。抱歉。」

「大名手下里的大名？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嘛，大部分阴阳师的家都像是郭宫的部下，但那三个家是明确的郭宫一派」

「咯咯咯，这可真是杰作。兄弟你也有可爱之处嘛。不过，你也是男人，这也没办法」

被再次问到，惣十郎一言不发地点了根烟。

「哈，真敢说！」

惣十郎一边说一边放松了姿势。

如果有机会的话，那也是明天工作结束后的事了。

看到弥堂皱着眉头，惣十郎笑了，看来他们果然都误会了对方。

没办法，我决定在弥堂的脑内计算上把这件事一笔勾销。

「我考虑一下」

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开始的话题吧」

「啊……原来如此，确实……」

而且，能不能如愿，果然还是取决于明天。

「就是这么回事。这一切都是人世的安排。」

但是，这和那是两码事——

「什么啊，你不是知道吗」

惣十郎慎重地说道。

「嗯？是啊。七海赢了」

「我并不是想装成必要之恶。但是，既然邪恶不会从结构上消失，那么与表面世界共存的邪恶，只要不造成严重后果，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更好吗？」

「难道说，是之前那件事的后续？真服了你。虽然没能留下，但真想看看现场啊……」

「所以呢？」

「什么意思？」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明白了」

「知道了」

「别干掉自己的女朋友啊」

关于在这个地方，以及在“那个业界”中，被特别重视的郭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