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0 学生会 ③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Web版]》 · 雨ノ千雨 · 6615 字
她平静的双眼看着弥堂。
但是她并没有看着弥堂。
她看着自己和弥堂之间的空间。
弥堂没有特别想什么,看着窗帘另一头的会长,彼此沉默了几秒钟。
接着,会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动作小到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
原本只是端正坐着,几乎没动过的女人开始动作。
郭宫会长缓缓地将双手伸向放在自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操作电脑。
过了一会儿,『哔啵』一声响起熟悉的通知音。
「你们没有支付的义务。就算有恶人直接来学校讨债,不想付的话也不用付。倒不如说不付比较好。那种人一旦付钱就会得寸进尺。所以不应该付钱。他们可能会瞄准学生上下学的时间在正门前闹事,但绝对不要付一分钱」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那是为什么……不,还是不要问了」
「…………」
「从结果来看,我的确也像是在寻宝。但我是为了阻止“真纪绘”才和她一起去的。我告诉“真纪绘”『不能玩哦?』」
『绝对不要付钱』,一边又威胁要付钱。弥堂这种高级流氓技巧,让负责学园清廉经营的理事长感到恐惧。
「你说什么?」
虽然身份高贵,但以现代日本社会的价值观来看,像这样拒绝直接进入视野,拒绝听到声音的态度,弥堂当然也会感到不快。
弥堂堂正正地向一脸惊讶的女仆长传达理所当然的计划。
「这,这不合理的违约金是怎么回事!明明都还没开工,怎么可能支付这种金额!」
「放心吧。虽说是地牢,但只是简易的。总之只要能把人关起来就行了。就算放着不管死了,直接埋了就行了。效率和性价比都很高」
她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女仆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大小姐则移开了视线,把脸转回正面。
以前弥堂的雇主也是身份高贵的人。
「不可能有大人听到这个后会说『那我就放心了』并同意吧。你看,大小姐也在叹息」
「……话说回来,建造地牢感觉是相当大规模的工程,500万日元就能完成吗?」
会长看着女仆长,点了点头,女仆长一瞬间瞪了她一眼,然后立刻行礼。
「那么,继续……」
她应该是在说弥堂刚才要求的『解开绳子』吧。
但是,和命令弥堂的恋人陪睡,向掌权者或有力人士献媚,然后兴高采烈地向弥堂报告的那女人相比,现在眼前的郭宫会长是个非常善良的统治者。
「嗯,刚才也说了,虽说是地牢,但只是个简易的牢房。只是在已经空着的洞上盖上盖子而已」
他向学园捐赠了高额的捐款。弥堂和理事长都会异口同声地说,这绝对不是贿赂。
「不,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随侍在主人郭宫会长身旁的女仆御影手上拿着平板电脑。一般女仆应该会拿着银色的长柄铲,但她不知为何拿着银色的平板电脑。
「哼。完全不听我们的要求,只顾着自己主张。真是了不起的身份啊」
「没什么,不就是平时和皋月组有关的土建公司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知道」
「那是什么?你明明是个女仆,效率却这么差。我所知道的优秀女仆要么是迅速回应客人的要求,要么是迅速让客人断气,不管哪种都是在1秒内做出决定并立即执行的高效率女人。你这样居然还能当女仆长」
明明还在和弥堂对话,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弥堂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快。
「你是小学生吗!」
这也是司空见惯的光景。
虽然很不满,但既然最高权力者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弥堂决定暂时放弃。
但是,她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惊醒,瞥了一眼弥堂的方向,然后视线游移不定,最后把嘴凑到旁边的“羽纪子”耳边。
「……算了,至少我知道你还是有地下牢房不好的常识,今天就先这样吧」
被像告发犯人一样气势汹汹的“真纪绘”影响,女仆长把视线转回弥堂身上。
「吵死了闭嘴。赶紧把你想问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会回答我有回答意愿的问题」
御影确认了平板上显示的文字后,大小姐突然瞪大了眼睛。
弥堂盯着她的脸看,会长立刻低下了头。似乎不想和身份低的人对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里,剩下的钱。200万日圆,你不想收下吗?」
那里放着几个与这个房间不相称的肮脏袋子。
「不就在那里吗?」
「让您久等了。现在向您传达大小姐的回复」
她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要引导弥堂的精神走向正确的方向,然后突然想砍掉弥堂的手臂,或是命令女仆照顾弥堂,让弥堂产生感情,然后突然想在弥堂面前杀死那个女仆,其他还有很多,总之她是个拥有猎奇精神的人。
听到她的话,“羽纪子”点点头,快步跑到“真纪绘”身边,在她耳边悄悄地告诉她刚才听到的内容。
原本就强行通过了不太受欢迎的工程计划。如果被怀疑有疏漏或不正当行为,那就太糟糕了。
「怎么了,“真纪绘”。在客人面前不能突然大声说话」
「……大小姐是这么说的。『捡到你这只野狗的是我。我没有放养家犬的兴趣。你这只肮脏的小狗就适合这样,而且也配得上』」
「这不是任性,是业务上必要的设备」
「流程是,我向学园捐赠了1000万日元。从那笔钱中拨出800万日元给那个土建公司发包工程。那个土建公司以499万日元的价格将工作转包给分包商。就是这么回事」
「你,你这家伙,“羽纪子”!」
在弥堂沉默的时候,主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闭嘴,“真纪绘”。你再继续说下去我就揍你,揍到你哭为止」
「——不用担心预算。我已经支付了499万日元」
「…………」
「顺便一提,如果取消的话,契约上会收取3000万日元的违约金。」
弥堂很清楚,既然不知道逆鳞在哪里,就不应该随便刺激对方,这是卑微身份的人聪明的处世之道。
“真纪绘”对毫不犹豫地撒谎出卖自己的同事感到愤怒。
然后“真纪绘”大吃一惊,旁边的“羽纪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大小姐是这么说的。『捡到你这只野狗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两个把大小姐的事情丢在一边,在后山玩土……?」
「既然已经联系了也没办法。但是现实问题是,我们没有同时委托如此大规模工程的预算——」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样的要求会以正式文件的形式送到这里」
虽然她是相当宽容的理事长,但弥堂对被她以过低的标准评价感到不快。
因此,基本上,主要是在对弥堂说话的时候,会长会先像这样传信息给女仆长,再由御影念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身为学生的你会擅自向学园发订单!」
「没事的」
「我们被骗了!这家伙给我们一张奇怪的地图,说这里埋着宝藏,所以我们去挖了地图上标记的后山的各个地方!」
我按照她说的看向郭宫会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虽然御影理事长营造出一种正经大人的氛围,但她对眼前的现金没有抵抗力,这是她美中不足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会长的反应,御影女仆长开口了。
女仆长行最敬礼的同时,发出欢呼声的“羽纪子”跑向破布袋,兴高采烈地开始数起零钱。
弥堂看了一眼后,回答女仆长。
「听好了,冷静地算算钱。如果拒绝工程,不仅会被要求不合理的金额,还会损害社会上的立场。相反地,如果为了学园的安全而实施必要的工程,你就会收到捐款。哪边更有利,应该不用想也知道吧」
然后在脑中发出「叮叮叮」的声音,计算结束,她以优美的动作向捐款的赞助商低头。
「啊啊————!?」
被“真纪绘”怒视的她夸张地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主人郭宫会长。
“真纪绘”谴责了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真纪绘”才和她一起去的。我告诉“真纪绘”『不能玩哦?』」
「骗子!“羽纪子”和“疯纪”都是骗子,大小姐!昨天也是,明明是我先开始寻宝的,中途过来的“羽纪子”突然袭击我,说『宝藏全都是我的』,然后用绳子把我绑起来吊在树上!挖坑的几乎都是“羽纪子”吧!」
御影盯着会长,会长也转头盯着她。
女仆长颤抖着走到房间的角落,用仿佛要打开装着尸体的袋子的悲怆表情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位高中生继承了家业,一边当学生一边经营学园,她需要很多钱。而作为支持她的部下的御影,也在资金调度上费尽了苦心。
「因为想要地牢」
停止假哭的“羽纪子”表情瞬间变得冷酷,以暴力为背景威胁“真纪绘”。
「大小姐救救我……!昨天也是,我跟“真纪绘”说『好好工作吧?』,她就用这么粗暴的声音强迫我听她的话」
高贵的郭宫会长不会直接和下人说话。
「……请等一下。捐赠金1000万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牢的小学生吧。用常识想想」
一直沉默着的“羽纪子”被上司要求发言,于是开口说道。
因为即使反驳或反击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不管别人对自己说了多么辛辣刻薄的话,自己也不会因此失去任何东西。
「——噫!?别,别这样,别吼我……」
「别担心。这些钱都是洗干净的」
弥堂没有回答女仆长的问题,只是强调了没事这个事实。
「“羽纪子”……?刚才的话是真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东西在哪里……?」
「是啊,你说得对」
被“真纪绘”恳求的大小姐,似乎对争执的部下们感到困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后对“真纪绘”开口。
「不,就算你这么说。我们确实受到皋月组很多照顾,但要我们把捐款……」
弥堂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他不能用手指,所以用下巴指了指堆在房间角落的袋子。
「这是委托吗?看钱多少我都可以做。只要给我两周时间,我就能把他们训练成可以被消耗的死兵。一个多少钱?告诉我价格」
「是吗?」
「…………」
「这次的黄金周会安排施工,但本来不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工程。我们这边也相当勉强,所以请做出妥协」
女仆长连续大声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纪绘”才和她一起去的。我告诉“真纪绘”『不能玩哦?』」
「……那个,虽然你说已经支付了800万日元,但还是高中生的你是怎么准备1000万日元的……?」
在郭宫会长旁边待命的“羽纪子”也想做出什么反应,但她只是盯着地板,没有再动。
为了争取一些思考时间,她试图转移话题。
一直保持着冷静成熟女性气质的女仆长突然发出了怪声。
「洞……?那种东西在哪里……?」
「什,什什什——!?」
「正如字面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地牢是什么吗?」
「……?不可能有想要地牢的小学生吧。用常识想想」
「我已经挖好坑了」
而且,这也是为什么弥堂可以为所欲为,却不会受到任何正式处分的实际情况。
女仆长一边流着汗,一边用眼神询问,弥堂再次指向破布袋。
她彻底地不让下贱的人看到嘴唇的动作,用手遮住嘴,对侍女窃窃私语。
「总之,请放弃地牢吧。之前你不是任性地要求『希望在教学楼里设置垃圾滑道』,我们不是答应了吗?你就忍耐一下吧」
看来她之所以在知道被弥堂欺骗时没有反应,是因为她预测到如果自己偷懒的事情也会被顺藤摸瓜地暴露出来。
「昨天我被这家伙骗了,挖了那个洞!」
然后“真纪绘”代替他进行弹劾。
「啊,为了方便起见,是500万。因为不能超过500万日元,所以才定为这个金额」
「就是这样,理事长。请详细说明。」
「……为什么是零钱?」
反正可以预测到其中有什么肮脏的事情,所以她作为参与经营的其中一人,判断知道这件事只会带来坏处。
然后大小姐再次把脸转向御影。
对弥堂若无其事的回答做出反应的是,一直都很老实的“真纪绘”。她一边露出惊愕的表情,一边指着弥堂。
「在连休期间的施工中,我追加了地牢的建设。已经向业者下订单了」
虽然有很多事情都变得含糊不清,但总之就是弥堂要求『解除不当拘束』,而大小姐则以『NO』拒绝了。
明明是学园的负责人之一,却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学园的改装计划以压倒性的速度推进,这让理事长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用巨额索赔来威胁,弥堂却干脆地退让,女仆长对此感到惊讶。
即使不是同一件事,如果在工程结束时被对方吵着说我们没有支付,那就非常不妙了。
也许是在生气。
「…………」
「……请等一下。捐赠金1000万日元,工程费800万日元?剩下的200万日元到底在哪里……?」
「土建公司上缴200万日元给皋月组,然后100万日元进土建公司的金库。至于500万日元的去向,虽然说是分包商,但那只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在这种时候使用。实际干活的是组里养的债务人,也就是流浪汉和小混混。付给他们的报酬会作为利息回到皋月组……你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吗?」
「这是昨天“真纪绘”和“羽纪子”捡回来的,装着大量零钱的可疑袋子……难道——!」
「为什么你会联系业者!」
声音来源不是弥堂的手机,而是御影女仆长手上的平板电脑。
从旁观者的弥堂的角度来看,他不知道两人之间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但至少在弥堂看来,她们平时就是用这种方式交流的,所以对于长年相伴的主仆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弥堂一脸无趣地看着吵吵嚷嚷的3名女仆,她们的主人郭宫会长则忧郁地垂下眼睛。
「你有资格说吗!」
听到违约金暴涨到工程费的6倍,女仆长吓了一跳。
「因为,女仆长!那个洞是我挖的!」
「什,什么啊……!太卑鄙了!大小姐,你快说说她们!」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钟后,御影恭敬地向主人鞠躬。
女仆长连续大声喊叫,喘着粗气调整呼吸,同时整理仪容。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你也不会听我说话吧。顺带一提,我是理事长,大小姐是经营者,实际上身份是很了不起的」
会长没有回答她那流畅地编造出的谎言,只是默默地抚摸着“羽纪子”的头。
被像告发犯人一样气势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土建公司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知道」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弥堂没有回嘴,而是保持沉默。
御影女仆长对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淡淡地继续说道:
前女友被贬低的弥堂心情不悦地转向了另一边。
「……也就是说,这是有必要洗的钱……?」
「那就是剩下的钱。数一下应该有200万日元」
「就是字面意思」
但是,她的视线不是对着弥堂,而是对着“羽纪子”。
“真纪绘”谴责了贪财的上司和同事,但她们两个都充耳不闻。
「不,不是……那个……中途有多少钱消失了……」
尽管如此,既然是掌权者,应该也有哪里疯了,如果做错事触怒了她,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和那种脱离常轨的逼迫相比,像这样在眼前下跪,对于受过训练的弥堂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羽纪子”……?刚才的话是真的吗?你们两个把大小姐的事情丢在一边,在后山玩土……?」
「住手!你们两个不要收下这么肮脏的钱!“疯纪”又要发飙了!」
弥堂的话暗示了具体且现实的讨债方法,女仆长哑口无言。
「你说寻宝……?」
「你说什么?」
虽然觉得这种形式非常没有效率,但身份低微的弥堂只能接受。
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可以看出她和“真纪绘”的智力差距,同时从她若无其事地撒谎出卖同伴这一点可以看出她们的品性差距。
「风纪委员会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求我们『在校园内设置地牢』。这是怎么回事?反正肯定是你干的吧?」
「不,不能杀害客人吧?女仆不是这样的」
被问到的弥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御影盯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想知道吗?」
作为运营教育机构的人,她觉得必须知道这件事,但同时脑中也响起了强烈的警钟,告诉她不能知道这件事,所以女仆长没有轻易回答。
学校已经通知全校,改装工程将在连休期间进行。
理事长战战兢兢地想着,这不就是自己把资金流入了黑社会吗?
御影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自己,确认刚才收到的信息。
听了“真纪绘”的供述,女仆长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弥堂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
女仆长眼睛充血地凝视着破布袋,迅速在脑中计算。
『不会』,但完全『不会』的话,就无法正常生活,所以基本上是『不会』。
弥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结束了谈话。
「那个……虽然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是理事长哦?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强势,你的精神力真是了不起。真希望你能把这种精神力分给那些去保健室做心理辅导的学生和教职员工」
听到她的话,“羽纪子”点点头,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个洞是我挖的!」
「呃,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工作的时候,这两个孩子确实不见了,然后很晚才带着这个脏兮兮的袋子,一身脏兮兮地回来……」
「弥堂先生……人没有价格。不要用一个一个来数,要用一个个人来数。还有,我想问的事情和想拜托的事情都和这个完全无关」
「捐款……?」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对此感到满意,但郭宫会长把脸转向正面,也就是弥堂的方向,然后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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