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狮子圣厅

走在帝都街头，能看见变了颜色的行道树叶子落在石板路上。

连这次来帝都和之前一样，先从克劳赛尔移动到别的领地之后，再从该地搭乘魔导船，费了不少时间。

他和尤里西斯的管家艾德加，约好今天下午碰面。

连在附近车站买了500G的车票后连时刻表也没看，直接留下等车。

很快就抵达的流线型魔导列车，车身上接有许多管线，看上去会联想到旧式的蒸汽火车，却不可思议地也带了点近未来风格。

坐上魔导列车后约二十分钟。

『别说这种话。多亏了一直和你对练，才有现在的我。』

连在些许摇晃之中回想那天晚上的事。

『连，你不需要介意。因为我这段时间应该会比较忙，好吗？』

连表明会一起离开克劳赛尔之后，莉希亚很快就决定也要报考帝国军官学院。

为了考进特待班，需要努力准备考试。

入学考从明年春天开始。莉希亚先前并不是没念书，不过今后更加努力自然是再好不过。

「……加油吧。」

连穿过剪票口出站，看见一个有大喷水池的广场。

艾德加站在喷水池前。

「好久不见了。」

大约一年半之前，基文子爵骚动爆发时，艾德加就在克劳赛尔。

不过，当时连处于昏睡状态，两人没机会交谈；日前那次旁边又有尤里西斯，所以连和艾德加其实没说到什么话。

对于两人来说，今天相当于初次见面。

「从今天起的五天，还请多多指教。」

「理由有两个。第一，其实看不见的地方安放了许多警备用的魔道具。」

「要怎么做，才能让剑上带有那种力量呢？」

「若是那一招，以前我亲身体验过。」

此处位于大国雷欧梅尔引以为傲的帝都，更是牵扯到开国之祖•狮子王的重要设施，都安排些战力强大的骑士镇守也是理所当然吧。

运用魔力发动，透过剑施放招式。这就是战技。

「其他流派会使用武器、防具等媒介，而我们使用战技时将魔力缠绕在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一切上，而非仅仰赖其中一部分。」

其中一人这么说完，便有不少人回应。

「负责指导连少爷刚剑技的，正是敝人艾德加。」

「这……这样啊……」

两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在这个行政机关集中的安静区域漫步前行。

「仔细凝聚体内的魔力，让它足以凌驾肌纤维。然后让全身上下都带有这样的魔力……刚剑技特有的概念『缠』，乃是一切的基础。如果没学会缠，也就无法学会刚剑技的战技，请认清这一点。」

艾德加一边走，一边接着说下去。

与正骑士、巡逻城市的骑士有所不同，守卫此处的骑士一身漆黑甲冑。

从头到尾，连全都听不懂。

（这一带穿着讲究的人还真多啊。）

脱掉外衣后，艾德加显得判若两人，所以连看得出来。

「居然能够得到伊格纳特家的总管指导，在下备感荣幸。」

「是的。只有我和连少爷两个人。」

狮子圣厅的入口没有门，而是从外往内立起一根根的粗柱，开放感十足。柱子和地面都是打磨过的黑色石材，进一步强化了它的震撼力。

「这是个普通的小瓶子，里面装有会对魔法产生反应的特殊水晶球。请透过每天的训练对水晶球造成损伤。」

艾德加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

连得到许可，是因为尤里西斯的权力。

走出充斥着特征鲜明的高耸建筑区之后，就能看见狮子圣厅。

狮子圣厅的骑士更为明显，散发出与其他骑士不一样的气息和压迫感。

◇　◇　◇　◇

这座狮子圣厅并非什么邪恶基地，只是一处与狮子王有关的重要设施。

「受到狮子王的影响。因为狮子王喜欢黑色。」

「这点其他流派也一样，都是看师父。以我来说，我认为实践该伴随理论。」

「另外还有几处训练场，不过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将这个训练场包下了。」

「此外，缠这种概念不限于攻击。正如蕴藏魔力的金属会比较坚固，它也能化为看不见的铠甲保护身体。」

艾德加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这个漂亮的小瓶子以木塞封住，里面装了一颗水晶球。

「我们进去吧。」

「举例来说，圣剑技之中有一招叫做『光落』的战技。」

「会这样也是难免。毕竟这里的地位就算放诸全雷欧梅尔也算得上极为特殊。这个机关牵扯到狮子王，没有许可就算是贵族也进不来。」

持续让魔力缠绕全身，对于肌肉运用和呼吸的要求更为细腻。

连顺便问了狮子圣厅内很安静的理由。

连虽然乖乖听课，但是内容夸张到令他非常困惑。

圣剑技等流派是以剑和防具为媒介施放凝聚后的魔力，刚剑技则是以魔力缠绕全身，所以两者截然不同。

艾德加脱下外衣。

艾德加表示，身体和遮蔽身体的防具似是而非。

他这么说完，便领着连移动。

「出现在巴德尔山脉的魔王教徒是吧？」

那股压倒性的强者气息，即使不敢说能够胜过阿斯瓦尔，也比连先前所遇过的任何剑士都来得强。毕竟他是深受尤里西斯信任的男人。衰老与否无关紧要。

巨大石门和周围的地板、柱子一样是黑色，约有十梅尔高。

两人踏入圣厅后，外面的骑士们偷偷打量连的背影。

「刚刚那个少年……不简单。」

虽然后来拜斯也教过他剑术，但是拜斯同样没有讲课。一手拿书的艾德加开口说道：

「不，魔力本身无法发挥这种力量。小瓶子里面装了经过特殊加工的水晶球，能够测量魔力运用的熟练程度。」

光落是以缠绕在剑上的魔力削弱魔法性质的防御，令对手陷入劣势。需要剑豪级以上的圣剑技使用者才能驾驭。

「包在我身上，我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那么连少爷，请往这边走。」

「所谓魔法性质的防御，是指秘银等特殊金属所拥有的力量，以及借由魔法建立的障壁。前者因为金属蕴含魔力，所以会比寻常金属更硬，而且具备抵抗魔法的能力。」

修习剑技的人，等级以剑王为顶，再来不分流派依序都是剑圣、剑豪、剑客、高级剑士、剑士。

艾德加说，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应该是这里的严肃气氛所致。

艾德加无疑很强。

「第二，守卫狮子圣厅的骑士都是刚剑士。这里的骑士等级必须有剑客以上，他们比坚固的门更可靠。」

「今天我们就一半时间讲课，一半时间实际演练吧。」

在七英雄传说里，玩家无法踏入此地。

「请用这个。这是我为了今天准备的。」

「如您所知，任何流派都有『战技』的概念。即使天生不具备与魔法有关的技能，战技的力量也足以弥补这点。」

「没有错。能够将凝聚的魔力这样运用，便是修习刚剑技所需的资质。」

（而且刚剑技算是敌人专用的。）

因此，刚剑士不使用战技也很强。

「毕竟是艾德加阁下带来的人，或许他身怀稀有才能。」

里面的雪白衬衫与吊带，和他非常相称。脱掉外衣后，一副看不见赘肉的结实身躯出现在连的眼前。

主要差异在于运用魔力的细节。

都会地区的骑士往往是年轻挺拔的精锐。埃兰迪尔、克劳赛尔都是这样。

这种像是要人变魔术一样的指示，让连一头雾水。

「但是，刚剑技不会将那种特性视为战技。那是该以技术弥补的部分。」

话虽如此，但是剑王另当别论。世上只有五人的顶尖剑士不在此列。

「严格说来，其他流派的剑士也是透过凝聚魔力使用战技。」

「连少爷，怎么了吗？」

蓝色。石地板与四边的拱型柱，材料本身就是蓝色，还散发白光。

附近有许多在重要机构工作的行人。其中也有看似贵族的，在克劳赛尔保证见不到这种景象。

「狮子圣厅没有厚重的门或戒备森严的出入口，这是为什么呢？」

「不能打开瓶子对吧？」

「不好意思。它带来的震撼力太强了。」

两人沿着粗柱呈固定间隔排列的回廊一直往内走，最后艾德加在一扇巨大石门之前停下脚步。

「遇上魔法性质的防御，刚剑技不用使出战技也能伤到对方。练到能贯穿那些防御甚至是基本要求。」

连接过小瓶子，水晶球在瓶中滚了一圈。

露出和蔼笑容的艾德加，伸手推开石门。

门彻底开启，于是连看见了门后广阔的空间。

艾德加从怀里拿出两本书，将一本递给连。

「狮子圣厅的骑士们都是一身黑色甲冑，有什么理由吗？」

「您要自由自在地操纵打磨过的魔力，然后从手掌释放让它贯穿小瓶子，进而对水晶球造成影响。这和刚剑技对魔力的运用方式很类似。」

「学习刚剑技，都要先从听课开始吗？」

艾德加腰间佩有数把长剑。

「任何人都能这样使用魔力吗？」

「看来在刚剑技里缠很重要，其他流派又是怎么使用战技的呢？」

「刚剑技会将自己的身体也当成武器防具──类似这样的感觉吗？」

连点点头，将疑问说出口。

「──────都、都是剑客级以上！」

「是的。而且和圣剑技那种知名流派相比较，刚剑技在评估时往往还要再提高一级。实际上，狮子圣厅的骑士放到其他流派至少都是剑豪级以上。」

「真是个人才啊。他的身躯坚定得仿佛里面插了一根神铁orichalcum。」

狮子圣厅是一栋令人联想到神殿的建筑物，占地广到恐怕足以容纳连的村子。外观统一为黑色，散发庄严的气息。

父亲罗伊是彻底的实践派，所以连和听课无缘。

要有怎样的意识才能达到那种境界？要理解艾德加口中的缠实在很难。

「这和练习技能一样。刚剑技也该从意识到我方才说明的力量开始。」

「我明白了────呃，我们？」

「当然。也不能使用魔法，要把它握在掌中。」

「如果无法让里面的水晶球受损，就代表没有刚剑技的才能对吧。」

连握住小瓶子，试着「魔力、魔力……」地默念，但是瓶子里的水晶球看来没受到任何损伤。

可能是因为水晶球没变化让连有些不安，于是他看向艾德加。

「需要花时间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是艾德加，年轻时也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让水晶球表面浮现些许伤痕。

连将小瓶子放进为了挥剑而脱掉的上衣口袋。

「接下来我会一边实际演练一边指导。」

墙边摆了几把训练用的剑。

连挑好剑回来时，看见艾德加双手握着长剑。

于是连在热身的同时问道：

「刚刚忘了问，艾德加先生的刚剑技等级有多高啊？」

「如您所见，我年事已高，如今管家才是本职，已经没办法和年轻时一样了。不过……」

艾德加接着说道：

「────我是剑圣。」

连开心地笑了。

没想到艾德加居然这么强。

「请先让我看看连少爷的剑。」

自从得到身体能力UP（中）以后，连就没有认真挥过剑了。

「请赐教。」

他展现自己的剑术，想知道对剑圣有多少效果，不过──

「在今天的最后，就露一手刚剑技的战技给您看吧。」

连担心他这样会很累。

艾德加对骑士说道，于是骑士将剑高高举起。

移动距离和住在克劳赛尔的连完全不一样。

长剑猛然挥下，强风化为利刃逼近连和艾德加。

每当剑与剑相交，便会传出重击耳朵的金属声响。

接招的理应是手臂，强烈的麻痺感却从手臂传往胸口，然后到了脚。

「面对魔法，以同等程度的冲击抵销是常见手段。然而，刚剑技并不会去抵销魔法，因为我们有能够砍魔法的战技。」

两人的剑在训练场里相交，展现出连有多强的刺耳巨响，令空气都为之晃动。

艾德加脑中浮现几个赞赏的词语。

「哈哈……不展现一下骨气未免太丢脸了。」

不是硬碰硬造成的疲劳。只是一剑，就产生了力气逐渐从体内流失的感觉。

艾德加原本打算带连到外面，但连立刻站起身。

「真的？」

面对魔法只靠一把剑并不是好选择，然而这和狮子王无关。

「明明是第一次，没想到能支撑这么────」

但是，艾德加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轻松接招。

全身上下很快就有种仿佛运动了数十分钟的倦怠感涌现。

连回到久违了约一个月的克劳赛尔。

每当承受艾德加的连击，力量就会从连的体内流失。

抵达旧馆当天中午，就在门口──

「什么────！」

这么做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指导连刚剑技的第一天，连接住最后一招时带给他的冲击。

「如果连少爷不嫌弃，今后也会由我指导。狮子圣厅深处还有一个中庭挑高型的大训练场，我不在的日子可以参加骑士们的训练。」

「嗯，我也会和父亲大人商量，放心。」

这就是实际承受刚剑技所感受到的力量吗？

面露惊叹之色的艾德加，看见连的表情时不禁有些颤抖。

虽说彼此实力差距也有很大的影响，但它依旧是种具有破坏性的战技。

「下次你去打猎时，我想和你一起去……」

艾德加拿起出鞘的剑一记横斩。

「请接招。」

但是每一个都不太适合。他绞尽脑汁，思索怎样的赞美才配得上连。

「从这里出去后往左走就有供人沐浴的地方。稍事休息后带您过去吧。」

连边卸下行囊边回答：

艾德加轻松接下了连的剑，身体文风不动。他的技巧、体能都让连大为震撼。

最后一天──

欧培海姆是仅次于帝都的大都市，城市一角就有魔导船站。

以前，造访克劳赛尔的正骑士团指挥官曾说连不适合圣剑技。那是一年半之前的事了。听到连具备特殊的剑技才能，莉希亚开心地说：「连果然有别的才能。」仿佛得到这个赞赏的人是自己一样。

「还撑得住！」

「喔！真能忍啊！」

「在帝都过得怎样？」

直接在克劳赛尔城门迎接连的莉希亚询问。

两天后，艾德加返回欧培海姆的伊格纳特侯爵宅邸。

（────！）

刚剑技使用者能以挥剑的冲击让魔法弱化。虽然效果如何要看练到什么程度，但是技术精湛的人甚至能令魔法失效。

以前，人们认为空中的星星是某种魔法造成的。传说中，狮子王是想要将群星打下来，才将战技取了这个名字。

从这一刻起，艾德加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艾德加只是回以优雅的笑容。

已经单膝跪地喘息的连，似乎散发出某种来历不明的霸气。

「连•艾希顿怎样？」

也就是不用战技，只运用刚剑技特有的力量。

一剑之下，迎面扑来的风刃成了单纯的强风，抚过连的发丝。

「特待班最终测验会在有魔物出没的地方举行吧？我想趁现在慢慢习惯。不过别误会喔，我可没有小看前面的测验。」

刚刚消耗了那么多精力，此刻却还是能一个人打开那道沉重的门走出去。

剑圣级高手的「普通」究竟是什么程度────连亲身体验到了它的威力。

如果，将来自己也和连一样学习刚剑技────她是这么想的。

……至少也该好好接下一次给人家看吧────连！

艾德加经常在帝都和欧培海姆两地之间来回。

狮子圣厅外，告知下午三点已到的钟声响起。

「请不要逞强！」

「感觉就像

狮子

一样强而有力。」

刚刚那招战技，名为「星削」。

眼睛发亮的她，仔细倾听连在帝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　◇　◇　◇

「如果雷札德大人准许，我就没意见。」

俐落的一个踏步，连差点跟丢了艾德加的身影。

尤里西斯再度露出愉快的笑容。

交锋数次之后，艾德加转守为攻。

艾德加为疲惫的连能接下这一剑而赞叹，手上的麻痺感更让他瞪大眼睛。

「咦？怎么突然讲这个？」

当连注意到时，眼前这位老绅士已经一剑劈向他手里的兵刃。连接下这一剑，手臂却迸出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我已经能动了。我自己走过去。」

已经等不及的尤里西斯上前迎接他。

莉希亚将帝都的事大致听完之后，表示有事想和连商量。

「他展现了该登上舞台的风采。而且刚刚那副模样，简直────」

艾德加的低语，被钟声抹消。

◇　◇　◇　◇

艾德加一个人走出训练场。没过几分钟，他就带了一位狮子圣厅的骑士回来。那位骑士这几天都负责守卫狮子圣厅。

连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

如果照字面上来看，大概是「雄壮威武」之类的印象吧。

「狮子王身经百战，号称未尝一败。据说他即使面对魔法师也不曾退缩，正面接下许多魔法。」

「只是搭乘魔导船和魔导列车而已。」

「……主人，看来连少爷不是被人家拉上舞台的。」

「刚剑士不会轻易用『狮子』当评语，你却这么形容他啊？」

「艾德加先生说我有刚剑技的才能。他要继续指导我，所以过一阵子我应该会再去一趟帝都。」

也就是刚剑技的开山祖师，狮子王。

连坐倒在地，显得精疲力竭。

他汗流浃背，呼吸粗重，脸上笑容也看不见半点艾德加方才感受到的力量。

被眼前的狮子盯上，力气一点一滴流失，感觉训练场的墙壁和地板在摇晃，甚至整个空间都在哀嚎。

「接下来，我就以可说是刚剑技基础的

普通技巧

和您交手吧。」

「麻烦了。」

连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不过，对于刚剑技使用者来说是另一回事。「狮子」这个词代表的意义，在他们刚剑士之间是一种默契。

一个人留在训练场的艾德加，轻声呢喃后披上外衣。

「我知道啦。毕竟准备很重要嘛。」

帝国军官学院特待班的最终测验内容，在巴德尔山脉一事后有所改变。

原本是为了公平起见才将测验场地保密，有鉴于巴德尔山脉事件，今后这段时间都会事先告知测验场地所在。

回归正题，虽是为了测验而进行对抗魔物的训练，但东方森林有个问题。

「如果在东方森林，训练不会有什么成效。」

「为什么？」

「对于现在的莉希亚小姐来说，东方森林的魔物太弱了。」

「可是连，一开始不是简单一点比较好吗？」

「虽然没错，但是在东方森林恐怕会连紧张感都没有。」

连认为，就算是要累积和魔物战斗的经验，也该有个下限。

即使挂着「对抗魔物训练」的名目，挑那种地方依旧比不上与连交手。

「我建议将地点改为埃兰迪尔周边。那个地区邻近帝都，所以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栖息，但还是比克劳赛尔的东方森林来得强。」

「埃兰迪尔附近……的确，这么做或许比较好。」

莉希亚还得念书，最好能有效利用时间。

「话又说回来，你还真清楚耶，连。」

「哈哈……」

不过，如果真的有意识到念书时间，前往埃兰迪尔恐怕是个坏主意。

感觉到两者有矛盾的连开口道：

「抱歉。考虑到往返的麻烦，时间运用效率或许不太好。」

「不，若是这样就别担心了。我才刚和父亲大人商量过这点────为了今后着想，我把活动据点转移到埃兰迪尔会比较好。」

「换句话说────」

能让魔物代替马拉车，也能让魔物帮忙农活。基本上，这些案例都是性情温驯的魔物。虽然也有些资金宽裕的贵族用魔道具等手段绑住强力魔物加以饲养，但这种例子很稀有。因为饲主要负责，而且愿意亲近人的魔物往往性情温驯。

牠就是眼前的库库鲁。成为克劳赛尔家一分子的魔物。

侍女优诺才刚露脸────

连不由得别过头去，莉希亚却伸出双手把他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

他没办法把「很危险」说出口。

「莉希亚•克劳赛尔准你休假。」

「如果搬到埃兰迪尔，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有人敲了敲通往旧馆入口的门，而且在连回应之前就把门打开了。

连为了学刚剑技而不断在克劳赛尔和帝都之间往返也不太实际。所以这么做是为他们两人着想。

连看着库库鲁，回想春天牠刚孵出来时的情景。

牠刚出生就能飘浮，但是当时看起来很虚弱，身体也像幼猫一样小。如今已经长到了成年猫的大小，能够悠哉地飘。

站在旁边的魔剑士少年不禁苦笑。

「对了，我去帮你泡茶。你才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过吧？」

「是啊。上次洗澡是夏天，差不多该把毛皮弄得干净点了。」

『库、库！』

喝茶时，连拿了一个小瓶子给莉希亚。那是第二个小瓶子，离开狮子圣厅前，艾德加托他转交莉希亚。

就有一只小动物从打开的些许缝隙窜出。

「我回来了，

库库鲁

。」

「……会、会不会觉得很不舒服？」

瑟拉奇亚的苍珠，恐怕就是灵兽特殊个体的蛋。在得到阿斯瓦尔之角────的碎片这项小小供品之后，它才得以孵化。

最后是到公会，由魔力波动确认库库鲁的种族。

那么，库库鲁是怎样的魔物呢？连也不知道，所以他无法回答。

「其实我待会儿还有旧馆的工作……」

这点也很像莉希亚的作风。连报以温柔的微笑。

当时连刚回克劳赛尔不久。

同样的问题。

「连不在这段期间，牠看起来很寂寞喔。」

『库────！』

小动物发出可爱的叫声，飘到连和莉希亚身旁。牠的大小和成年猫差不多。

意思就是莉希亚要离开克劳赛尔，搬到都会地区。

「怎样～？」

「因为……虽说是开玩笑，但我刚刚那些话等于是用权力逼你就范……」

『库……』

「差不多该让库库鲁洗个澡了呢。」

大家讨论著「诞生的魔物该怎么办？」又扯到「原来那是蛋啊？」最后的结论是接纳牠。

库库鲁用力点头。

不止贵族，平民也有不少饲养魔物的案例。

库库鲁是今年入春之前住进克劳赛尔家的魔物。

灵兽有容易亲近人的特征，库库鲁也不例外，在克劳赛尔家备受宠爱。

「不行，库库鲁。女孩子要保持干净喔。」

莉希亚怀里的库库鲁无力地垂下头，看不出半点抵抗的样子。

她似乎刚刚才注意到，因此有些不安地打量连的表情。

关照自己的主君之女这么说，就算是连也无法反驳。

飘在半空中的库库鲁想逃，优诺连忙把门关上。

连则是无情地挥手送她们离去。

「不，那个……」

「这样啊，那就好。」

「有没有乖乖的啊？」

「完全没放在心上。我才该为乱开玩笑道歉。」

「这是刚剑技的训练，要伤到这里面的水晶球？」

看见连欲言又止，莉希亚隐隐猜到他在想什么。

被莉希亚带走的库库鲁，向连伸出手求救。

「我和你各自在帝都和埃兰迪尔之间来回跑好几趟，也很麻烦对吧？」

「咦？为什么会？」

「我倒是没关系。不过，让莉希亚小姐一个人上路总觉得……那个……」

于是少女露出天使般的动人微笑，走上前去。

不过，两人各自大笑，彼此之间没有半点紧绷感。

库库鲁在半空中绕着连飞了好几圈，然后改绕着莉希亚飞。

接着，莉希亚从后面抱住库库鲁。

『库……库？』

在那之后……

『库！』

她转身走向旧馆厨房，但是还没走几步就回头问：

根据累积至今的情报，公会认定库库鲁是「灵兽Ratatoskr」。

莉希亚边说边将手伸向连称为库库鲁的小动物。

牠看起来既像猫又像狐狸，软蓬蓬的体毛覆盖全身。

「似乎是。就算是后来成为剑圣的艾德加先生，当年好像也费了不少工夫才造成些许损伤喔。」

要不然，也不会生于魔大陆的极寒之地瑟拉奇亚地区，甚至让魔王都感到棘手。

连看见库库鲁有些脏的毛，有感而发。

刚孵化时还一副要对主人宣誓效忠的模样，现在只像只讨厌洗澡的小动物。

「没、没关系！如果是连我很乐────咳！我没放在心────等等，你刚刚果然是随口乱说对吧！」

连难得地自爆。

连认命地说：「感谢您的盛情。」莉希亚则是心满意足地回：「就这么说定了。」

「？怎样～？」

他外套口袋放着阿斯瓦尔之角的碎片，上头的力量受到瑟拉奇亚的苍珠吸引，一只小小魔物因而诞生。

灵兽兼具「精灵」（一种个体数极为稀少的魔物）与「兽」的性质，属于找遍全世界也难得一见的魔物。

连认为，库库鲁可能是灵兽之中的特殊个体Unique Monster。

莉希亚显得很感兴趣，让瓶子里的水晶球滚来又滚去。

……这只讨厌洗澡的小家伙，就是让魔王感到棘手的魔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