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意外好赚的工作

从城镇往和耶露库库交战的丘陵反方向走三小时，就会抵达一片广大的森林。

一如其名「东方森林」，它位于城市东方，简单易懂。

连走在茂密的森林里，想起一件事。

「这么说来，倒也算不上完全没来过。」

虽然亲眼目睹是第一次，不过栖息在这一带的魔物生态，他都还记得。

前提是那些魔物都和游戏时代一样。

「好。」

连精神抖擞地往前走，却发现有东西躲在树后打量他。

定睛一看，那是一种长得和兔子很像的野兽。和一般兔子的差别，在于牠有三个眼睛、六只脚。

名叫三眼的F级魔物。

『叽叽！』

三眼比小野猪敏捷，起跑后转眼间就到了连面前。

但是，连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对手终究只比小野猪高出一级。

连举起事先召唤的铁魔剑，冷静地迎击。

『叽──』

轻轻往前推送的铁魔剑，刺穿了三眼的颈部。

一成的傻眼，三成的兴奋。

剩下六成，则是久违地与魔物交手依旧保持压倒性优势，因而带来的安心感。

连走近已经断气的三眼，召唤木魔剑轻轻一挥，用创造的藤蔓绑住魔物尸体后扛起。

「其他冒险者不太会猎这些魔物吗？」

这样还是凑不到六十万G，不过似乎正好有人想要地虫素材，因此额外补了一些上去。

久违的异样感。

「现在才问这个好像有点晚，你是一个人把这堆东西运到这里的吗？」

一会儿后，进入克劳赛尔的门出现在眼前。

毕竟像连这样的少年拖了总共十只魔物过来，这也是难免的吧。

•木魔剑（等级2：1000／1000）

「地虫不容易狩猎，因此收购价设定得比牠的级别高，扣除手续费之后单价是二十五万G。相对地，三眼很好猎，所以是一万两千G。」

毕竟他是一个人走到城门的，沿路都一个人搬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就算是这样依旧令人半信半疑。

柜台小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唰唰唰地写了些字。

（三眼八只，地虫两只啊。）

「有你这种战果的人，会自己把东西搬到公会的卸货区。如果猎到的魔物多到放不下，则会请公会到外面查验。」

•铁魔剑（等级2：0／2500）

「喔……好方便……」

所以，就算不想引人注目也已经太晚了。

（要是考虑这种庇护成为新火种的可能性，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他看向手环上的水晶。

（……是不是该像轻小说常见的那样隐藏身分活动啊？）

「我们的英雄，或许比大家想像中还要厉害呢。」

「嗯，体液看来已经干了，所以不成问题……」

连看见纸上写着六十万G。以前拜斯说过，平民的日薪大约一万G，这个数字是六十倍。

尽管可能是因为铁魔剑够强而且泛用性高才会这么难，连看了还是不禁愣住。

◇　◇　◇　◇

昨天与连交谈过的冒险者双人组，来到连身旁后当场愣住。

「这是扣除各种费用以后的金额，您觉得如何？」

连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刚出生时在想这件事。

多亏了与耶露库库一战之后的成长，他已经能同时召唤两把魔剑。

当他发现时，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总不会在这里就封顶了吧？

连的目标，只是要避开杀害莉希亚和学院长的未来。

身为居民眼中的「克劳赛尔家的英雄」，连突然开始担心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就像基文子爵的阴谋。

（这些东西，可以直接拖进城里吗？）

连不想弄脏街道，因此走在外侧。

连将注意力转回柜台小姐身上。

骑士接了个「不过」后问道：

公会的柜台小姐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惊讶地上前迎接。

偶尔会有经过的冒险者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麻烦了。」

（唉呀～公会离城门近真是帮了大忙。）

「……还真是厉害。」

连也考虑过召唤铁魔剑和盗贼魔剑，不过今天选了以搬运为优先的组合。

连不禁苦笑，心想自己也该这么做。

这不是对谁辩解，而是重新确认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

走进城里的连心中窃喜。

其中的狼男给了个建议。

和顺利升级的铁魔剑不同，木魔剑的数字没动──也就是处于停止计数的状态，熟练度累积到最大值却没有升级。

「是的。我没有组队，是从森林一路拖回来的。」

顺利地又累积了一点点熟练度。

连吃完迟来的午餐。铁魔剑的等级，在连又讨伐好几只三眼之后有所提升……不过──

不过，自己和莉希亚已经有了斩不断的缘分，身为一度赌命保护她的人，也不可能一句「我再也不管了」就把她忘掉。

「全……全部由公会买下来可以吗？」

「查验完毕。」

听到这番话让连很高兴。

『和平地活下去吧。我可不要被皇帝下令讨伐。』

虽然他搞不懂什么才是正解、什么又是错误，但是为故乡、为家人挣钱，他于心无愧。

进一步来说，他只想着要清清白白地过活，别和游戏里的连•艾希顿走上一样的路。

连在众人注目之下来到公会前，站在那里看着出入口。

「应该是小型魔物居多。如你所知，搬运很累，所以多数人就算猎了也会就地把魔物解体，或是只挑选部分素材带走。」

耶露库库也使唤过，这是一种会钻地的巨大虫型魔物，连实在扛不了，所以他沿路是用拖的。

（换句话说……）

为了回避死旗。

设在这里大概是为了搬运魔物之类的吧。

缔造这种战果，并不会让他走向游戏的结局。

「我接下来要到公会，可以就这样运过去吗？」

如果要隐藏身分，就该从打倒窃狼的时候做起，但是那时候连不挺身而出就会危及村子，他别无选择。

「那么，恐怕升级另有条件……」

抢在躲藏的魔物之前行动，一瞬间拉近距离挥出铁魔剑。

原因在于，皇帝之所以下达讨伐令，正是因为连杀了她们两个。

深感后悔的连向两人道谢，然后和回城时一样把魔物运到指定地点。

「特别是地虫，虽然是E级，生态习性却让人很难猎，因此牠的甲壳能卖到好价钱喔。因为用途多，但是有办法猎到的人少。」

（唉，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啊？）

连表示自己只有把魔石拔走之后，就待在旁边看职员们查验。

「是啊，令人大吃一惊。」

看样子，这名骑士是担心连一个人有没有办法搬运。

这么做也可能导致他碰上出乎意料的事态。

不过仔细一想，这和有没有隐藏身分无关。在克劳赛尔领，连的名字已经广为人知。

「……当家老爷已经告诉我们，连兄弟要开始在城外活动……没想到第一天就大丰收呢。」

地虫是E级魔物。

如果真的封顶，感觉应该会和魔剑召唤一样显示0／0。

守门的骑士惊讶地说道。

第二只三眼，就倒在连瞄准的地点。

『嘎！』

他也想过，引人注目可能会让自己牵扯进贵族之间的斗争。

他猜不到条件是什么，还需要多方摸索。

连外出虽然是为了调查魔物，但是赚钱也占了不小的分量。

连继续前进了十几分钟后，听到暗处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他没发出半点声音，将注意力转往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在游戏时代只卖过部分素材，这还是第一次把魔物整只卖掉。

连原本没打算花太多力气狩猎，但傍晚时分还是依旧带了许多魔物回城。

右手握着铁魔剑，腰间是召唤没多久的木魔剑。

原本以为会和游戏一样简单搞定，不过这里毕竟是连实际生活的世界，早知道就该乖乖听说明。

更何况，铁魔剑升到下一级需要的熟练度非常夸张。

回头一想，连的目标并不是避免引人注目，而且这和死旗也没有明确的关系。

此外，考虑到自己可能成为火种，他也不认为自己只要窝在村子里就好。

他根本不会考虑抛下家人与生长的故乡。

不过，打从连讨伐窃狼并留下完好尸身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低调和他无缘。就算想平静度日，世界也不会放过连。

「喔，能拿到这么多啊。」

这带来的倒也不全都是坏处。尽管派阀不同，但是和伊格纳特侯爵这样的人建立交情，其他贵族应该就没办法轻易出手。

「那就麻烦了。」

连跟着柜台小姐走进公会。

他在柜台领了六枚金色硬币，并且签名确认已领取。

金币一枚相当于十万G，银币一枚相当于一万G，铜币一枚一千G，还有铁币是一百G。

连将六枚金币放进口袋。

在众所瞩目下走出公会后，每走一步都会响起的金币碰撞声让他不禁自嘲。

「至少得买个钱包啊。」

连想到日前和莉希亚造访的店。

抵达店门口的连，一时不晓得该不该进去。

尽管身上多少有清理过，他还是觉得配不上这间店。

「这不是连少爷吗？」

老板打开门走出来，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连。

「如果不嫌弃，请进来看看吧。」

他有注意到连的样子，但并未放在心上，依然邀请连进店里。

尽管这几句话显然是在给连面子，不过老板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且讲得好像连是常客一样，所以连虽然有些为难，却还是回到了店门口。

「不好意思。我原本打算过几天穿得整齐一点再来的……」

「请别在意。一来上门的是连少爷，二来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说完，老板在店门口摆了个表示「已打烊」的看板。

「还请您当成给我个面子。」

连很感谢老板的好意，于是恭敬不如从命，踏入店内。

听到连的回答之后，万分焦急的莉希亚慌慌张张地问。

不知不觉间，周围出现了跑来看怎么回事的佣人和骑士们，而且没一个开口，全都只是在旁边看，让连恨得牙痒痒的。

冷汗流过连的颈项，但他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之前的烦恼，有没有排解掉一些啦？」

「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提议呢。」

连抱着木箱走出房间，正好碰上来找他的莉希亚。

（那件或许会适合她。）

不过以连个人来说，一想到是送给莉希亚，不可思议地就不会去在意价格了。

「可以修改成大小姐的尺寸喔。」

这么做，对于想一定程度自力更生的连和雷札德来说都是个好选择。

来自连父母的信，是刚从艾希顿家村子回到克劳赛尔的骑士送来的。

「连，你现在几岁？而且父母都不在附近对吧？这种情况下，出租方通常会面有难色。」

连很快就忘了「找钱包」这个目的，满脑子都是新目标。

「为、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那么，买个耐用一点的应该比较好。我这边有准备一些，还请务必看看。」

一想到上次莉希亚送自己衣服，他的脚就擅自动了起来。

如今大家都已搬去别的屋子，所以那里现在成了空屋。

在雷札德看来，自己依然是连的保护者，所以希望尽可能让连留在身边。

「那么……请给我那件衣服。」

就算想把那栋旧馆挪为它用，也得重新打理过。

「搬家……谁搬？」

「……有。我打算一边做些在村里做不到的事，一边增广见闻。」

莉希亚逼近怀里还抱着木箱的连，抓住他的手，含着眼泪仰望他，一副绝不让连逃跑的模样。

「处理好之后会送到男爵宅邸。钱包您打算如何？」

（既然能像这样补贴村子，那么一边修行一边过这种生活或许也不坏。）

「嗯？只有连要租房子会有困难喔。」

「连少爷，您的信。」

摆在那里的钱包相当精美。不但用了上好的皮革，缝制手法也很细腻，看得出不是只有美观而已。

老板把价格写在纸上给连看。连第一次送礼，送的东西就相当高价。

这种状况下不可能租得到房子。如果有「双亲都已去世」之类的特殊理由就无可奈何，但是连并没有这种问题。

「不可以。我终究是艾希顿家的人，是要侍奉莉希亚小姐你们的。」

「虽然一段时间没打理，里面都是灰尘，不过打扫之后住起来应该和这栋本邸差别不大才对。那里还有些旧的生活用魔道具留着，而且居住用的房间有整修过，很新喔。」

他回到从春天住到现在的客房，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　◇　◇　◇

「请看这里，包含修改的费用在内，会是这个数字。」

觉得和贵族扯上关系是好事的人，在这个城市并不多。

雷札德和连在成对的椅子上坐下。

连向优诺道谢，坐到客房书桌前拆信。

连按照老板所说的，走到摆着钱包的区域。

初次调查后过了约一个月。

「你随时都可以去看看旧馆。等你方便的时候再开始工作吧。」

雷札德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

连踩着比往常轻快的步伐，走向雷札德的办公室。

「所以，我打算先租房子。因为我已经能自己赚钱了。」

他看上一件白色连身裙。款式简单，不过那种清秀风格感觉很适合莉希亚。

罗伊他们在信中很感谢连送魔道具过去。

显然很贵，不晓得连手边的钱够不够。

「……连？你怎么突然搬东西？」

连告别雷札德，离开了办公室。

对于和克劳赛尔家关系密切的连，大多数民众都不太愿意出租房屋。

他告诉老板，自己接下雷札德交付的工作，而且已经登录为冒险者，以后会多些和魔物战斗的机会。他还要求老板对莉希亚保密。

就算去了也都忙着调查，所以这段日子没和魔物战斗。

「因此，我有个提议。」

虽然不知道莉希亚会不会喜欢，但是连想送给她。

连送了些用来代替路灯的魔道具。村里的路变得明亮，好像也帮到不少年长的村民。

「是的！我的父母和村民们，看起来都很高兴收到我送的魔道具！」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他回程的脚步十分轻快。

「顺带一问，价格……」

「事不宜迟，我会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地做搬家准备。」

「我可以住那里吗？」

「看样子有好消息是吧？」

这么说来，进这间店的理由是买钱包。

「我打算做些搬家的准备。」

过去之所以没雇用管理员是为了防盗。旧馆和这间宅邸有路连通，先前似乎都是交给有空的佣人或骑士负责。

心思被看穿的连没辩解也没脸红，直接询问。

就在连不知所措时，他注意到上次来时一楼没有的女装区。

虽说父母从村里带了他的东西过来，但是连的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他只有把瑟拉奇亚的苍珠小心地放进木箱，以免打破。

「这……因为受到你们家太多关照……」

最近莉希亚都没出远门，再加上连主动帮忙男爵宅邸的工作，因此最近连没怎么去东方森林。

「我们早就说了这种事不需要在意！继续住这个房间嘛！」

雷札德表示，这间宅邸后面，有间直到数年前都还由佣人们使用的旧馆。

在自己还有可能成为火种时，为了避免给村子添麻烦，他打算像这样从其他地方为村子提供援助。

感谢之后，则是诉说对于连的思念，以及要他别逞强。

不得已之下，连只好询问站得特别近的优诺。

「嗯。如果你愿意，希望你能兼任那栋旧馆的管理员。我想麻烦你做些简单的工作，像是定期打扫、清理庭院的杂草之类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改天我把仪容打理好再来一趟。」

店主指向柜台，于是两人往柜台走去。

连会注意这种衣服的理由，大概很容易猜到吧。

虽然没买到要的钱包，但是能够回礼已经让连心满意足。

有件衣服看起来很适合莉希亚这样的少女。

不过一下花这么多钱令人有点抗拒，所以他一时之间无法说出：「请给我这个。」还在犹豫要不要选别的钱包。

「当然是我要搬家呀。」

「就算本人不在也没关系吗？」

某天早上，侍女优诺拿了一封信给连。

「不好意思，请告诉我旧馆怎么走。」

（喔……贵是贵……然而也不是付不起……）

泪水从莉希亚眼里滑落。

「我明白了。那么，请到那边。」

「所以我想买个钱包。」

（……的确。）

「是的。大小姐的衣服常由敝店修改，请放心。」

说这些并不是纯粹出于体恤连，雷札德这番话已经交代得很清楚。

吃了一惊的她，看见连要把房间里的木箱搬出去，不解地歪着头。

「哈哈，我想你一定会觉得继续住在这里很不好意思。而且你若是住在旧馆，对于要帮忙的佣人们来说也比较近。我需要找个人负责是事实，如果你肯接受就再好不过，如何？」

「──咦？」

「……这都无关！所以拜托你……回来啦……！」

莉希亚当场愣住，仿佛有人把她丢在绝对零度的地方好几天不管一样。

听到他这么问，优诺拍了一下手。

「我就知道是这样。」

「咦，妳为什么会知道啊？」

「从连少爷的年纪和这段时间的举止，可以猜到。我也晓得当家老爷早就在考虑找人管理旧馆，所以八成是……」

被说中的连不禁苦笑，莉希亚则是擦掉泪水后傻眼地看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回村里吗？」

「不，其实是──」

连向莉希亚详细说明自己要搬家的前因后果。

先讲一开始的烦恼，然后说至少在村子复兴完毕之前都会留在克劳赛尔，再来告诉她自己受雷札德所托到城镇外工作一事。

「很多都是第一次听到耶？」

虽然连从头到尾都没说谎，但是莉希亚的反应让他太过吃惊，所以回答得慢了点。莉希亚则是没好气地瞪着连。

「抱歉。我原本打算晚一点再告诉妳的。」

「喔……这样啊。」

莉希亚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拉着连走。

旁观的优诺见状说道：

「连少爷，我先告退了。」

「那个！旧馆怎么走啊？」

优诺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挥挥手。

连则是被莉希亚一路拉着走。

前面有一道看起来很旧的门。

伊格纳特侯爵先吃完早餐，站起身来。

「全部喔，全部。」

伊格纳特侯爵家也不例外。

但是，莉希亚毫不在意。

当连走回莉希亚等待的圆桌旁时，优诺已经消失无踪。

直到今年春天，菲欧娜都因为身体虚弱而待在温度经过控制的自己房间。

侯爵在讲推荐函的事。以前基文子爵曾说过，只要连同意就会为他准备。

来者是侍女优诺。

「那个……父亲大人？第二阶段测验的结果都还没出来，难道您已经要为我通过最后阶段时做准备了吗？」

「和听说的一样，夏天真的很热呢。」

「我什么都没听说……当然，我知道自己在你眼里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不过，好歹可以稍微信任我一点吧？」

从大厅天花板彩绘玻璃洒下的阳光，照出她端正的容颜。

（啊，这该不会就是……）

要是连进了帝国军官学院，或许能一起上课──菲欧娜在想像的同时轻声呢喃。

看见刻在木箱上的标志，莉希亚似乎发现了什么。

连将白色连身裙递给莉希亚。

不过，没办法免除所有测验……

「抱歉。我原本没打算用礼物求妳原谅的。」

菲欧娜参加的特待班测验，如果有推荐函就能免除前面的部分。

要在脑中描绘从没见过的连很难，所以菲欧娜想的是「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所以，她从未体验过夏冬特有的炎热与寒冷。

「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这样会造成妳的负担吧？」

她仰望天空，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几天为妳准备好制服吧。」

接着就像要证明这点似的，依然牵着连的她打开了那扇门。

菲欧娜尽管还在担心自己能否参加最后阶段测验、参加后能不能合格──

莉希亚并不是在耍赖。

「也就是说，这扇门设计成只有登录过的人才能开是吧？」

七月，在帝都的帝国军官学院，举行了特待班的第二阶段测验。

旧馆的门坐镇在前方。

「你在那间店买了东西？」

「──既然妳看得上，那就再好不过。」

一会儿后，被留下的菲欧娜也吃完了早餐，在享受餐后茶的同时叹了口气。

最后阶段虽然会在过新年后立刻举行，但是等到考完并接获合格通知的时候，已经快要二月了。

「抱歉。」

接着她给了连一个鼓励的眼神，将拿来旧馆的东西交给连。

「如果我早点办手续，就能免除麻烦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了。」

接着她又说：

莉希亚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她紧紧抱住连身裙，把下半张脸埋在衣服里，接着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向连，开口说道：

门后是一条通往屋外的穿廊，两人在朝阳照耀下往前走。

「对。这是我第一次赚到钱那天回程买的喔。」

就算是将女儿摆第一的伊格纳特侯爵，也不会只因为心意就准备制服。

「会不会热得很难受？」

「不是这个意思！一切都来得太急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试着想像身穿帝国军官学院特待班制服的连。

脸上还有泪痕的莉希亚，非常不满地开口。

「……好奸诈。」

莉希亚一伸出手，门便自动开启，看样子门本身就是魔道具。

连一放下木箱坐到椅子上，对面的莉希亚就眯起了眼睛。

要是等最后阶段结束才准备制服会来不及。

◇　◇　◇　◇

伊格纳特侯爵突然说道。

他没等菲欧娜回应便离开庭园。

莉希亚摊开之后，说了声：「好可爱。」

看见女儿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忍耐痛苦，可以展露发自心底的笑容，尤里西斯也不禁笑了。

「我差不多得去工作了。菲欧娜妳可以慢慢来。」

用词显得有些不满，声音听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莉希亚话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喜色，脸上也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给我的？」

说完，优诺看见坐在椅子上一脸不高兴的莉希亚，露出无奈的微笑。

「若是菲欧娜妳啊，一定能合格。不过除此之外，也有要提早准备的理由。」

伊格纳特侯爵先前没有余力准备推荐函。他到今年春天都还在为了菲欧娜的病奔走，只能勉强赶在最后一刻为女儿报名。

「……而、而且！我还在生气喔！」

至于连，则是在听到「那间店」之后才发现。

「不要。我不还你。」

「不会。对于以前几乎都躺在床上的我来说，这些时间都很宝贵。」

就在两人出现一些小误会时，有人敲了敲旧馆的门。

她放开连的手，指向一张摆在大厅里的木椅子。

「特别是贵族，冬季到春季这段时间的活动很多嘛。」

对于菲欧娜来说，别人觉得普通的她都觉得很新鲜，就连夏季的炎热都能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莉希亚又吃了一惊。

「……我知道了。制服的事，就交给父亲大人处理。」

「不，追根究柢是因为我身体太差，父亲大人请别放在心上。」

测验结束后搭乘魔导船返回欧培海姆的菲欧娜，此刻一边在庭园享用早餐，一边和尤里西斯聊天。

在连看来，她其实很开心。

身为贵族有不少义务要尽，既然有指望，那还是早点采取行动比较好。

「而且父亲大人，与其直接参加第三阶段测验，不如像这样从第一阶段考起，比较不会紧张喔。」

他打开木箱，里面一如预期，放着那件为莉希亚买的清秀款连身裙。

「对，因为从防盗层面来说也是这样比较好。」

只是因为连在自己不知道时有所行动，而且完全没找自己商量，让她很伤心。

「如果不嫌弃，请收下它。」

椅子旁边有张圆桌，隔着圆桌还有另一张椅子。莉希亚拍掉另一张椅子上的灰尘后坐下。

「坐这边。」

然而打从被连救了一命之后，她就决定任何事都要努力去做。

心想「谁啊？」的连起身走向门，却看见旧馆的门像刚才那样自己开了。

「如果妳看不上，我再送别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不知连的长相和体格，菲欧娜脑中浮现的身影，理所当然地一团模糊。

内部虽然十分豪华，不过积的灰尘实在多得夸张。

「──连公子会不会也报考了帝国军官学院呢？」

「之后也得将连少爷的魔力登录到这扇门上才行呢。」

虽然没说话，但莉希亚似乎是在带路。

「没问题。现在光是坐在这里流汗，都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想送来这里比较好，所以就拿过来了。这是要给连少爷的东西。」

「现在我能够体验很多很多，真的很快乐。」

如果菲欧娜的身体休养好，她当然也得和父亲尤里西斯一同出席多场宴会。

正因为有所自觉，她才能笑着这么说：

要是在这种时候退缩，自己的决心又算什么呢？

从艾德加口中听到的强度、资质，无疑稀有到足以进入特待班。

「稍后我会告诉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