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黑貓先生

……果然還是買下來吧！

像是在勸說自己似的，我如是對自己說到。好像再不緊趕着下定決心把它買下來的話，下一秒我又會陷入猶猶豫豫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我大概是想買下它的，我想，而且這樣遲疑不決可不是我的風格。不過……

「這件衣服看起來也不錯呢。」

身側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我抬頭看去，是小松同學……她正打量着我手上的這件衣服呢。

「不過，總覺得這不太適合你，而且尺寸好像也小了些吧？」

「不太適合？爲什麼？」小松同學似乎正一臉認真地思考着有關我手上的這件衣服的事情。我覺得她說的對，但我還是想問問她爲什麼，雖然事實上我本來也不是打算給我自己買這件衣服的。

「嗯……總覺得這種暗沉的風格好像不太適合千阪同學呢，不過如果合理搭配一下的話那應該也會有不錯的效果……但是那樣子的話可能就得從頭到尾好好改變一下了呢。」說着，小松同學就眯眼打量着我。

「這個嘛……」啊……我就隨口問問，不用那麼認真啦。

「是想換一個風格試試嗎？或者說，難道千阪同學本身就是這種有一點反差感的感覺？不管是哪一種都覺得好有意思。」

「誒？啊，不是啦……」面對小松同學的打趣，我下意識地想要否定，可大腦馬上又反應過來，我好像沒有什麼適合解釋的藉口，不過……真的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抱歉，開玩笑的。要換個碼試穿一下嗎？」

要試試嗎？的確衣服是太小了點，但這也不是什麼問題吧？畢竟也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衛衣罷了。話說，我本來是想給相澤同學買的。

這一件普通的黑色衛衣，唯一能區別於其他毫不起眼的衛衣的，也是它最能吸引我的地方，就在胸前印的那隻卡通小貓身上——一隻黑色的小貓，底下有紅藍黃顏色的方條子的底襯出它的輪廓，畫面中央的它就這麼表情兇狠地舉着咖啡杯瞪着前方。精髓就在於『表情兇狠』這一點，我覺得這個就很有相澤同學生氣時瞪着我的神韻，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毛色也正好對上了，還有手中的杯子也是……雖然跟我家的茶杯出入挺大的，但就是這樣的動作，偏偏就能讓我想起來那天她紅着臉但又一臉不爽地瞪着我的模樣……其實就是在前兩天的事情吧。

一想起她那樣讓人慾罷不能的表情，我的嘴角總是會控制不住地上揚。

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貓看起來稍微有些壯了，相澤同學可是很苗條的說。

雖然胖胖的也挺可愛啦。

「嗯……」我自顧自地陷入了沉思，全然忘了身邊還有另一個同學的事實。

「想試就試試吧？給，這個碼應該比較適合你，我特地挑大了一點，衛衣就是要這樣穿纔好看哦。」

「啊……謝謝……」我愣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小松同學遞來的衣服，「那……」

「嘿！你們倆聊得還挺開心的嘛！怎麼？看上哪件衣服了嗎？」夏奈突然從身後拍了下我的肩膀。雖然我也不至於被嚇到，但還是有些猝不及防……看樣子她們已經試完衣服了？

我再次看向小松同學，然而她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讓我更加不解。

原諒我，相澤同學，我並不想這樣。

「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我可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哦！……」

「江花同學真是有活力呢。」

啊啊，有點煩，索性乾脆不管那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夏奈了。我看向一旁的小松同學，後者則是頗爲無奈地向我笑了一下。大概我也是這樣的表情罷。

啊……終於清淨了。我和小松同學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隨即又不自覺地苦笑了起來。

「那那件衣服呢？」小松同學指了指旁邊被掛了回去的衛衣，上面的小貓依舊是一臉不滿地瞪着我。

嘛，其實我自認爲我是個比較活潑的人，可每每在夏奈面前就又會覺得自己變得內向了起來……我覺得這應該是她的問題。由於自身的活力光環過於強大，以至於身邊那些本來也比較外向的人在相比之下也變得有些力不從心什麼的……想想還是覺得蠻合理的。

「我說美穗，你也來看看，月葉居然說她覺得這隻大叔貓很可愛！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可愛吧！？」

「看看而已？我看你……」

「誒？醜嗎？我覺得還……蠻可愛的說。」我試圖挽回一點它那似乎並不存在的尊嚴。這只是一件衛衣而已哦？

「『不良』這種詞居然會從夏奈的嘴裏冒出來……」

他們躲開了，就像是見到精神病那樣。

不遠處傳來美穗的呼聲。

誒？連美穗也這樣覺得？不是吧……

「就是啊，還有這下面寫的什麼英文？『I HATE PEOPLE』……什麼啊，這也太不良了，像月葉這樣的好學生可不能穿這樣的衣服哦。」

「聽好，在你猶豫要不要買下一樣東西的時候，那就是不買比較好哦。」

「這是什麼說法……」

「誒，爲什麼？」

我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少女，可正當我想要開口的時候，她卻先我一步說到。

「誒？等下……」美穗不由分說地就拉着夏奈朝前臺走去。

夏奈見美穗來了，便抓着衣服的兩端，雙手雙腳像是『大』字一樣張開，處在她手上的那件可憐的衣服也被像是旗幟一樣繃在空中……

「因爲你自己其實已經做出決定了吧？」

醜？不至於吧……？可是剛纔看着還挺順眼的小貓，在突然被這麼說了之後好像還真變得有那麼一點……不不……這可是有着相澤同學的一絲靈魂的小貓啊……

我回頭看了眼一臉好奇的夏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似乎我還沒有從剛纔的走神中反應過來。這樣的後果就是有人代替某位遲鈍的傢伙回答了她遲遲沒有做出回應的問題。

「再說了我也沒說我要買這件衣服嘛，只是看看而已。」說着，我一把奪過了夏奈手上的那件衣服，順便連同手上的這件也一起掛了回去。

「那邊的兩位——還沒好嗎？」

「千阪同學好像挺在意這件衛衣的，正想說要不要去試試看。」是小松同學啊。她微笑着望着我身後的那位說到。

「我可不會勸你買下這件衣服的哦。」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嘛，江花小姐可以消停會了嗎？現在我們要去前臺結賬了哦。」

「是呢，有時候也實在是活力過頭了。」

拜託你小點聲好嗎！？旁邊還有其他人在看着呢……啊，已經晚了。

「是嗎？我看看……」夏奈走到我身前，拿起我手上的一件衣服，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面露難色，「喔～好醜的貓，月葉你還喜歡這種的嗎？」

「什麼？什麼黑幫大叔？」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情況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因爲你看，這貓的臉肥嘟嘟的，眼神又那麼兇狠，看起來簡直就像黑幫大叔一樣。」

「是是，好學生好學生。」我趕忙打斷了夏奈的話。她這人就是這樣，一開口就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了，總覺得再這樣扯下去真的就沒完沒了了。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雖然原本是想着買回去想辦法找個理由讓相澤同學穿上的，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困難，總覺得按照她的性格來說的話，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穿我給她買的衣服的吧？這樣看來好像買回去自己穿也不是不行？反正能讓相澤同學看到的話好像也不錯，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就是很想這麼做就是了。

「可怕？」

「嗯……看起來確實有點可怕呢。」

不過剛剛還稍有堅定的決心經夏奈這麼一折騰，現在也變得不那麼自信起來了，或許我應該問問小松同學的意見？

「你們兩個有什麼要買的話就快點買哦。」

「要是我真能拿定主意的話也不會來問你的意見了。」

夏奈揪着衣服上印着圖案的部分舉到我面前，似乎是極力想向我證明她的想法，一邊還揮舞着雙手擺出了一種奇怪的姿勢……她或許是在模仿黑道大哥？我沒有見過那種人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啦。

「嘛，我先過去了，千阪同學也要快一點哦。」小松同學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向美穗那邊走去。

我又回頭看了眼那隻黑貓，此時它的眼神似乎不再那麼的兇狠，而是一副更加悠閒的，喝着咖啡看熱鬧的模樣。

我想如果真的是相澤同學的話，那麼她也一定會是這樣的一副反應。一定會是的吧。

我撇了撇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

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真的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影響着我，好像我走到哪裏都能看到相澤同學的身影……今天的我似乎實在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的……那樣的一團黑色的身影。並不是貶義詞而是普通的形容詞，啊，好像這麼說也不太對，黑色本身其實並不帶有什麼貶低的含義吧？可不知道爲什麼在潛意識裏跟黑色掛鉤的似乎總是些不那麼美好的事物……我覺得這種刻板印象是時候需要改變一下了，至少現在看到黑色的東西時我有時也會感到很開心。

畢竟那是相澤同學的顏色吧。還有……藍色也是。

要深的藍色。

單單只是黑色那也的確有些過於抽象了點，至少得有一抹鮮豔的顏色點綴在中間偏上的位置纔行。對，最好是有兩個，形狀是圓形的那就再好不過了。當然顏色也不能太淡，要深一點，最好可以是藍色，同時也要稍微豔麗一點，不那麼透亮但卻又很清澈的感覺，像是深海里纔會有的顏色一樣……好像有時在夜晚的時候我抬頭也能看見——星空的顏色，在夜晚達成某種特定條件的時候也能看到那樣專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世界……

寧靜的夜空之中閃爍着白色的光點，像是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各處，不過那並不是相澤同學的眼睛……我也並不覺得星星會像人的眼睛一樣，特別是她的，要說的話它們最多隻能算是閃爍在她眼中的光點罷了，那麼她的眼睛……應該是這一整片夜空纔對。

這樣不管我望向哪個方向，只要我一抬頭，目之所及就是那雙漂亮的眼睛。

她並不張揚，卻能只一眼就讓人心血來潮，待到仔細觀察的時候又會被浮現在其上的斑駁光點給吸引了注意力，只有抵住了那樣浮誇的誘惑，認真體會隱藏在這之後的別樣的景緻，才能真正感受到……

感受到……？

心裏似乎有種不同尋常的情感，它呼之欲出，可我又好像遺漏了什麼重要的部分。我向她深切地望去，她卻不再給予我回應。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

我還是不擅長思考這樣的東西。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我更希望能抓住近在眼前的事物。

所以。

「加油啊，千阪同學！」

「喂喂，爲什麼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啊？你們是不是合夥騙我的？」

「等下，那麼粗暴幹什麼呀。」我趕緊將玩偶收了回來，好像下一秒夏奈就要硬生生給玩偶搓掉一層皮一樣……開玩笑的。

「是呀，真不容易。」美穗也這麼說。

「千阪同學還真是會執着於黑貓這種東西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隻貓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藍色呢。

「真的真的？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摸摸……摸摸摸摸摸……」夏奈先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了兩下，似乎是感覺不過癮？又幹脆直接兩隻手一起揉搓着，速度也越來越快……

我將手中的玩偶遞至她的面前。

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外婆帶我認識親戚家的黑貓的場景，那時我只覺得它黑色的毛茸茸的感覺很嚇人，可它卻主動蹭了上來，在我鼓起勇氣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腦袋之後，那種溫暖厚實又柔順的感覺瞬間爲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經歷還真是神奇。

一個黑貓玩偶。而已。

「啊對，好像我外婆也跟我說過，只要摸一摸黑貓，它就能帶走你身上的黴運哦！」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咯。」

「那肯定是……」

「好好，彆着急，人人有份哦。」

我用雙手託舉着手中厚實的黑貓玩偶——比起剛纔那隻，這隻玩偶更爲可愛，圓溜溜的大眼睛幾乎佔據了整一張臉，除了眼白、嘴巴和耳朵裏面之外，其他所有的地方都是黑不溜秋的，簡直像是一隻黑煤球一樣。

「那……」小松輕輕將手放在黑貓的頭上，慢慢撫摸……

啊，等等……

「這個也不是用不用力的問題吧……」美穗這麼說着，夏奈隨即又轉身和她理論了起來。

滋滋的不知是電流聲還是機械運轉的聲音響起，被寄予了全部希望的黑色的玩偶緩緩升起，可那搖搖欲墜的模樣也無時無刻不牽動着衆人的心。這短暫的幾秒要說漫長那也有些過了，但它一定會是讓人多少感到緊張的時刻——終於隨着玩偶有驚無險地挪到了出口的上方，待到金屬的抓鉤卸力……

「來了來了！要來了嗎？要來了——」

「嗚呼~終於抓到了！」夏奈似乎比我還要興奮……明明抓到娃娃的人是我纔對。

……

小松同學其實長得挺好看的，我覺得。她並不瘦，相反還有點肉嘟嘟的，圓潤的臉蛋如果能捏一下的話手感應該會很不錯，皮膚也很白淨，而且……

我現在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玩偶而已。

「要摸一摸嗎？雖然只是個玩偶但說不定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不經意間餘光瞥見小松同學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身影，莫名感到一股越發熟悉的感覺……黑色的身影？而且還穿着我們學校的校服？

「加油！你能做到的！」

「那是怎麼回事？一定是你在騙我！」

白皙且塗着精緻美甲的手拂過，黑貓的頭輕輕點點，好像她們之間真的達成了某種神祕的交易一樣。

爲了避免夏奈又進入失控狀態，我趕緊將手中的玩偶遞了過去。

我蹲下身子，將那隻黑色的玩偶從娃娃機底下的口子裏抓出來後，又站起身。

我並不算是玩偶迷，但我就是想要這個。

身邊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但我想那應該不是玩偶因爲從空中墜落而感到害怕所發出的聲音。

心中一股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爲什麼會是不詳呢？

「真的嗎？」美穗一臉好奇地看着我。

「什麼啊，一定是夏奈不夠真誠，人家纔不願意搭理你的。」我順了順被夏奈揉亂了的絨毛，努力將它還原成原本光滑的模樣。

「我也很喜歡貓呢，」一旁的美穗突然湊了上來，「而且聽我媽媽說，黑貓能夠給人帶來財富和好運哦。」

「是嗎？我的確很喜歡貓咪啦。」

「哪有！明明我都這麼用力了！」

「喔，總覺得好像有種奇異的感覺湧了上來……難道傳說都是真的？」美穗驚訝地用手捂住了嘴巴，雖然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驚訝還是爲了配合我而做的表演就是了。

啊哈……多虧美穗吸引火力了。我看向小松同學，問她要不要試試。

「哇——」

其實在我定睛望去之前，心裏就已經確定，那個身影正是相澤同學……還有旁邊那個，同樣是黑色不過是長髮的身影。我想起來了，好像就是之前在遊樂園見到的那位吧？所以她是相澤同學的妹妹？所以現在相澤同學是在和她的妹妹在逛街？

所以呢？

「怎麼了？」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走神，小松同學問到。

咳咳……姑且先抑制住想要跟上去的衝動……

「沒事，感覺怎麼樣？」

雖然心裏有些着急，儘管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着急什麼，但我就是很想知道相澤同學接下來要去做些什麼……和她的妹妹一起。

「啊，摸起來還蠻舒服的……不過好像沒有什麼別的感覺了，它好像也不太願意搭理我呢。」我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小松同學身上。

嗯……

「嘛，一個傳說而已啦，再說了這也只是個玩偶罷了，別在意。」

「也是，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和同學做這樣的事，雖然幾個人輪流摸一個玩偶的樣子還是蠻奇怪的啦，但是……」說着，小松同學望向了一旁仍在拌着嘴的那兩位，「我還是蠻開心的。謝謝你，千阪同學。」

第一次……？不知爲何有種莫名的同情心突然氾濫了起來……我覺得這應該是多餘的情感。

「不用那麼拘束啦，叫我月葉就好。」

「好，月葉……？」小松同學抬頭看着我的樣子十分的可愛，不過……啊，相澤同學好像越走越遠了。

不過爲了不引起懷疑，我趕忙收回了視線。

「那我也叫你惠，可以嗎？」微微低頭，我看着她的眼睛說。

「好。那……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呢。」小松同學……啊，應該叫惠了吧。總之，她並沒有迴避我的視線，而是輕盈地笑了起來。這點跟相澤同學大相徑庭。

「嗯？本來不也是嘛。」

「說的也是，呵呵。」

好，就是現在——我再次抬頭向遠方望去，正好看見相澤同學走進一家店裏，一家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咖啡店。

跟英國那邊的好像啊，應該就是仿照那邊風格的吧？

居然還真有啊……

「不知道誒，我也沒怎麼注意過這裏。」

啊……還是被發現了。不過不要緊。

「嚯，還真有，居然還是英式女僕……真是稀奇。」

那位，『黑貓先生』。

「噢噢，居然還有女僕誒！」

「我都可以哦，問問她們的意見吧。」

鑲嵌在黑色之間的，那雙漂亮的眼睛。

……

不過，我還想坐在外面的那一邊。

先不說這些……人好多啊。放眼望去，周圍的座椅都坐滿了人，不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吵鬧，倒是有種圖書館的安靜感……倒也沒有那麼安靜，只是有那麼一種感覺而已。

是深的藍色。

啊……不，明明去年暑假纔去了的吧。

「一樓好像沒有座位了誒，要不我們上樓上看看？」惠如是說，其他兩位也沒什麼意見，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雖然剛纔粗略地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相澤同學，但萬一她真的在一樓哪個角落坐着呢？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對方則是笑着接受了我的『好意』……應該算是好意吧？雖說我也是別有用心。

她和美穗先一步在對面坐下，而我就正好能順理成章地坐在能看到相澤同學的位置上……忽然就慶幸起剛纔自己走得慢了。

這不是我的錯覺。

推開藍黑色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等我先坐的惠，我說，順便還伸手致意了一下。

相澤同學……居然真的就這麼容易地找到了。她正和她的妹妹面對面坐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如願以償地坐下，我迫不及待地抬頭看去，正好與心心念唸的那位對上了眼。

啊……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

「嗯？你在看什麼呢？」惠突然說，然後回頭看向我看的方向。

我回頭看去，有點出乎預料的是，她們兩個居然又開始抓起娃娃來了。

一個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正一邊微笑着，一邊記着賬單。嗯嗯，果然還是長裙女僕看起來更順眼呢……不，不對，現在不是該想這個的時候吧。

「就坐這吧。」夏奈選的位置，指的是相澤同學座位的斜對角。

首先最能吸引視線的自然是那別具一格的裝修風格——墨綠色的地板磚，紅棕色的木質牆壁，在經過一圈顏色稍微淺一點的墨綠色的頂角石膏線之後便是奶白色的天花板，還有那些裝飾畫呀，木質皮沙發什麼的，看起來就很有『異國風情』的感覺……我覺得還蠻新奇的，或許是太久沒去爸爸那邊的緣故。

「那邊有家咖啡店哦，想說要不要去坐一坐，你覺得呢？」

不想耽誤太多時間，我快步向她們走去。

是我的心跳。

女僕？我順着美穗和夏奈的視線望去。不遠處一個黑白色的身影晃動。

「請。」

「哇哦，原來這裏還有這樣的店啊，以前都沒看到有啊，是新開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這要怎麼找到相澤同學啊……

「謝謝。」

這麼想着，剛一上樓，拐角後出現的那一個熟悉的身影便馬上又打消了我的疑慮。

正如同先前在那件衣服上看到的黑貓一樣，她正不悅地看着我，手上舉到一半的咖啡杯停滯在空中。眼神裏透露着驚訝與煩躁的神情。我嚥了口唾沫。

我說怎麼突然又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