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搔動的青春

其實週六還很遙遠，應該說，我有些操之過急了。

「聽說下週又要體檢了。」

望着正在不遠處的籃球場上肆意揮灑着汗水的舞生，我的思緒被拉回到現實。

「又要？」

我轉過頭，看着同樣蹲坐在球館邊上的泉。她並沒有看向我，而是繼續望着前方。

「明明上一年才體檢過。」我覺得泉說這話時應該帶有一些消極的情感，可她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應該說，她一直都是這樣纔對。

「一年一檢也無所謂啦。」

隨口應付了一句。我轉回頭，在一羣高挑的女生之中尋找舞生的身影——其實應該很好找的纔對，只是這次我不自覺地把尋找的重點轉移到了身材的方向上。

所謂體檢，無非就是做一些簡單的身體檢測罷了。這對於我來說是沒什麼所謂的，畢竟我一直都不太關心自己身體的各項數據，硬要說的話，我只想知道這一年的身高還有沒有長，還有兩隻眼睛的度數有沒有加深。而按照以往學校體檢的經驗來說，這兩項指標都在變化，只是該長的沒長，不該漲的倒是一直在漲。

但總的來說我還是比較喜歡體檢的，相別於其他大部分女生來說，我並不如她們那樣討厭體檢，畢竟至少體檢的時候能讓我少上幾節課，這倒也不錯。而要說她們討厭的原因的話，我想大概是因爲不想自己隱私，特別是體重被別的同學看到吧。我記得體重這東西一直都是其他女生的常見話題之一，雖然我幾乎沒和舞生或泉聊過這個，因爲不知爲何，我從小都是屬於怎麼喫都喫不胖的那一類，所以有的時候甚至會羨慕那些身材豐滿的同學，比如舞生。雖然大部分時候我跟別人說這話時通常都被當作是在說反話罷了。

這麼一想，好像千阪同學的身材也很不錯呢。

球場上的女生普遍都比較高，畢竟籃球這項運動就是身高高的佔優勢。嗯……好像，長的不僅僅是身高，其他地方也挺大的。

難道這方面是相互掛鉤的嗎？

或許是真的，在我印象裏通常比較高挑的女生胸部的尺寸也都比較傲人……雖然現在對面的她們胸口的凸起並不那麼明顯，不過那也應該是穿了束胸或專門的運動文胸的緣故……想到這，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以白色爲主的體操服正好處在寬鬆和修身二者中間，在便於行動的同時也將身材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嗯，如果說青春是懵懂的情意和悸動的心的話，那麼冠以去而不返的純潔之名的體操服一定讓許多熱烈而又冷漠的心爲之一顫；又或者說，是藏在這層美好青春濾鏡之下的心意讓人浮想聯翩吧。

不過看着自己胸前隆起的雙峯，倒是一點情趣也生不起來。索性將雙手挪至胸前，隔着衣服輕輕比劃了下模糊的輪廓——應該說是文胸的輪廓吧。我並沒有因爲體育課而特意去更換它，所以我還是穿着平時所穿的款式，一種普普通通的款式，沒有什麼花紋或鮮豔的顏色，就像我的髮色一樣，毫不引人注目的那種。雖然本來也不是爲了給誰看的。嗯……不能說像山峯那樣高傲吧，但也跟貧瘠沾不上一點關係。就我自己那不大不小的手來說，它們屬於正好能一手握住一邊的那種，不過跟舞生或千阪同學的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喔喔——」

周圍突然響起陣陣掌聲，連泉也發出了一聲毫無起伏的驚歎。大概是舞生進球了吧，我想，總之先跟着鼓掌。

當我再次抬頭時，舞生正好也看向了這邊。我們四目相對，僅僅幾個瞬間，她眼神中的熱烈便連同着周身散發着的活力朝我撲面而來；開朗的微笑，飛揚的髮絲，還瀟灑地朝我招了下手——就這麼一個小動作，引得周圍的觀衆不分男女地騷動。

呃，我該回應嗎？將那些順着舞生的視線摸索而來的目光全部置之不理？當然，作爲舞生的好友，我的身體在我考慮好這些因素的影響之前就已作出了反應。

雖然感覺上與平日裏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但不知爲何，我會更喜歡現在的舞生。

只是突然，我的半邊臉被誰輕輕捏住。

「啊啊，這次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應該看到了吧？如果沒有的話那可就太虧了，雖然也不知道具體虧了什麼，但就是有這麼一種奇怪的感覺。

……

胳膊上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

下意識地漏了聲，思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打斷。我抱着胳膊，向另一邊側身，同時也看向了那個罪魁禍首。

因爲站的距離比較近，所以如果我想看清楚舞生的臉的話，就必須得稍微抬起頭纔行。大概是流了不少汗的緣故，現在的舞生也比平時我所見到的更加接近『素顏』的樣子，臉比平時要更粉嫩一點，嘴脣和鼻尖也更加紅潤， 頭髮也因爲汗水有些粘連成塊，其他地方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待到她喝完水低頭看向我時，待到我們再次四目相對時，我才覺得，她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一點也沒有因爲劇烈運動而勞累的模樣。

我低下頭，將毛巾翻面整理了一下，也是爲了調整一下心態。然後重新抬頭。

我舉起手，手掌自然地張開，並沒有怎麼擺動，而且舉起不過兩秒又馬上放下——就這樣簡單甚至看起來有些冷漠的動作，對於我來說，已經是相當有水準的『待客』方式了。不過，我並沒有陪笑，只是儘量讓自己不要板着個臉，稍微看起來心情好那麼一點就好。

「我說你啊……」

乾脆週六問問她好了……好像又不太行，想不到什麼能挑起這個話題的方法。如果以體育課爲由的話，這不就說得像是我想在學校裏見到她的樣子嗎？如果以身高作爲切入點的話，直接提到運動上來說又覺得有些生硬。如果以傳言來講的話……嗯，好像也行得通。

「給，頭髮你就自己擦吧。」做好表情管理，將不該有的情緒拋之腦後，舞生的臉再次進入我的視野。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謝謝。」舞生接過水瓶，痛快地喝了起來。那麼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她喝完水，再幫忙擦擦汗就好了。

不不不，她可是舞生啊，是我的朋友，怎麼能對自己的朋友有那方面的想法，真是太失禮了……

可舞生來不及再回頭看我，匆匆跑回另一半場回防。

……

「呀，雖然有些不忍心打斷小楓的待機模式，但是剛纔那一聲真的好可愛哦？」舞生一臉壞笑地看着我，手裏還晃了晃那瓶礦泉水。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等你喝完而已。」我方選擇了『無視』，成功抵禦了對手的攻擊……纔怪。不得不說，舞生這招相當有效。試想一下，一位剛剛運動完而滿身香汗的甜美少女就這樣在你面前叉着腰，一手拿着水瓶擺着嬌柔又不做作的pose還朝你低頭wink……就算是我也會忍不住心頭一顫。

「好睏，想睡覺……」

「嗯？……沒有。」啊，不行，最近我的腦子好像有點奇怪。

「好了，我來幫你擦汗。」我沒有回應舞生的調侃，也不管她現在是什麼表情。我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拿着毛巾小心擦拭着，額頭上，臉頰邊，然後是脖子……

「呀，這是在嘴硬嗎？」

這麼說來，怎麼這節課沒看到千阪同學？明明應該是跟我們一起上課纔對的，她長得有那麼高，說不定也很會打籃球呢？畢竟以前也有聽說過那個混血美人在運動方面也蠻有天賦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方面，但就上次她被球糊臉的事來看，感覺又不像是擅長球類運動的樣子。

誒，真是……舞生總是喜歡捏我的臉，明明跟她說過我不喜歡這樣的，不過她反而捏的更起勁就是了。

隨着半場哨聲的結束，舞生也終於從場上下來。

……

「小楓也上去運動運動嘛，總是坐在下面也不好吧？」舞生一邊擦拭着頭髮一邊說。

「好好，我自己擦，謝謝啦。」在我想動手之前，舞生先一步接過了我遞給她的毛巾，自顧自地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

泉拿起一旁的礦泉水遞給了舞生，我也趕忙站了起來，順帶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毛巾。

也不知道她看到我招手沒有。

「這種不高興的表情……小楓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舞生一臉滿足的模樣，讓我本是裝出來的表情弄假成真。

「哎，現在還在上體育課哦？」

我跟着在舞生旁邊坐下，繼續望着其他地方發呆。

「誒——好差勁的話，泉，你也來說說她。」

不對，我爲什麼要考慮這些，反正千阪同學也不會想那麼多吧？明明就是個滿腦子都是澀澀的想法的單細胞生物，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地切入話題……再說了，這本來也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罷了，問不問也只是順口的事而已！而且……

視野的正前方就是舞生的嘴脣，我也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知爲何它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紅豔，不過並不是那種嫵媚的豔麗，這更像是一種……充滿活力的顏色，又有種jk獨有的魅力。親一下……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荒謬的想法，不過我的理智很快給予了否定。

「噫！」

「你應該叫泉去打，她會更有這方面的天賦。」我沒有回頭，就像是一副鬧彆扭的模樣。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看……我喝水的樣子很帥氣嗎？」『陽光開朗的微笑』×『活力少女的wink』，原野舞生使出了她的招牌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