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莫名初體驗

關掉吹風機，呼嘯的風聲終於消失，耳邊的世界也重歸寧靜。

我拿起木梳，望着鏡中的自己——整個上半身都被頭髮包裹着，毛茸茸的肆意地向四周膨脹着，咋一看就像一隻溫順的刺蝟一樣，只不過邊緣翹起的發尖並不那麼刺人——如果直接用手去輕輕按壓的話，它表面上會暫時屈服於你的淫威，然後你大可以鬆開手，放鬆下警惕，可在你以爲你輕鬆擺平了這難纏的傢伙的時候，它又馬上會以一種驕傲的姿態翹回來，翹首昂頭的樣子就是它勝利的宣言，令人相當苦惱。

在平日的早晨裏我是最不願看到它們的，因爲每每都要耗費一些時間來擺平這些執拗的傢伙。不過今天看着頭上翹起的小尾巴，居然我也覺得有那麼幾分順眼……現在的我有些過於高興了。明明只是馬上要見到她了而已，卻好像一隻一直在家裏等候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樣，只要一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哪怕只是遠遠的，或者是多麼微弱的聲響也好，也會馬上豎起耳朵來，在確認是自己心心念唸的那位之前，身後的尾巴就早已高高翹起，更不要說等到開門見到本尊的那一刻了……我大概還要過分一點，明明我都還沒見到她，可那本不存在的尾巴就像是要把我吊到天上去了似的……啊啊，即使是面對鏡中這樣邋遢的自己，臉上還是流露出控制不住的笑意…哈啊——深呼吸，這樣是不行的，千阪月葉，深呼吸……現在你需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我摸了摸自己那厚實又順滑的長髮，儘管有些微卷，但由於自己平日對頭髮的精心護理，也並沒有什麼交叉分叉。剛纔我也沒有把頭髮吹的太亂，現在只需要順着頭髮的紋理，好好梳理一下就不成問題。甚至，我還可以做個髮型。

我一邊輕撫着髮尾，一邊用木梳由上而下地理着長髮……做個什麼髮型好呢？把後面的頭髮一把抓起……扎個高馬尾如何？嗯…上次我和她一起做飯的時候她就看到過了，還是做一個她沒見過的吧？不過我會做的髮型也不多啊……雙馬尾呢？把厚重的一捆分成兩半，再移到左右兩側……啊，感覺不太適合我呢，而且變化稍微有些過於大了。那麼既要適合我平時的樣子的，又要不顯得那麼刻意的髮型……有了，做個半披髮吧？把鬢間的頭髮提起繞到腦後匯成一股，再用橡皮筋扎出一個丸子頭，然後把丸子上下一分爲二，中間再系一個蝴蝶結，然後打理一下……大功告成！這樣我的長髮也大都還披在背後，只是鬢間的兩片頭髮被收起別在腦後了。這樣最大的變化就在於平時被頭髮遮住的下頜線和兩隻耳朵都清晰地露了出來——我對這方面的自己還是相當自信的。要說平常爲什麼要遮住的話，一方面是爲了儘量不讓自己那麼顯眼，另一方面也是不喜歡被人盯着自己的脖子和耳朵，那些陌生的目光總是讓我感到有些不安……但是，我願意把這些都交給相澤同學。甚至可以說，我希望她能多看看我，我希望她的目光能多在我的身上停留一會……這樣的話，僅僅是這樣的話，我真的會很開心……

想到這，我微微低頭，腦海中浮現着相澤同學的臉。不知爲何，她的眼睛對我來說總是有着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每每和她的視線交纏之時，我的心中難免泛起漣漪陣陣……但奇怪的是，在面對別人的視線時，我又會覺得膽怯，總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可在面對她時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甚至會有點……興奮？好像跟她在一起時，我會更加『勇敢』一點？不對，應該說是『魯莽』吧……？怎麼樣都好，總之……我還是希望，她能好好地看着我。

當然，僅靠髮型上的一點改變是遠遠不夠的。經過昨天一整晚的認真思考，最終選出了這樣一套最適合和相澤同學單獨見面的衣服——上半身是非常修身的純白圓口開領短t搭配寬鬆保暖的淺灰藍棒球夾克外套，看似平平無奇的搭配，實際上只要想方設法靠近相澤同學，再不經意間抬手撩頭髮這之類的動作。從她的視角來說，在我抬手將外套的一邊也順帶拉起時，修身的T恤能正好地展現出來——好歹我也是有不少魅力的。我想就算是那樣的相澤同學，在見到這樣的場景時，也不至於什麼想法都沒有吧？……好吧，我得承認，是我有那方面的想法……就連下半身也都是穿着一條短短的牛仔褲，把T恤的下襬扎進褲腰裏，再繫上一條細長的腰帶——這樣也只是爲了襯托出腰部的線條還有修長的雙腿……哎呀，這也不能全怪我吧？誰叫相澤同學幾乎隔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肯來見我！而且中間的那節體育課也因爲美穗和夏奈說什麼都不肯讓我碰球，非要把我拉到操場邊上聊了整整一節課，搞得我連進球館偷瞄她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我坐在書桌前，難得地畫上一點淡淡的妝容，將以自然和純情爲噱頭的脣膏均勻塗抹在脣間，然後輕輕抿嘴……

希望她能再包容一點這樣貪心的我吧。

…………

……

「好了，把衣服都脫掉吧。」

剛進房間沒多久，一個黑色頭髮的少女就叉着腰，對我毫不客氣地說到。

「嗯？」我覺得我可能是聽錯了，她剛剛說什麼？

「沒聽清嗎？我說，把、衣、服、都、脫、掉！」

「誒？什麼！？」我一定是太過於興奮了，這是什麼新奇的幻覺嗎？？

「你不說話，我可要自己動手了！」

「誒、誒！？等、等等等等……！？」眼前的少女朝我快步逼近，迫於這陌生的威壓，我下意識地後退，可不曾想被什麼堅硬的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倒——

啊啊……怎麼回事……我這是……摔倒了？這種痛感怎麼這麼真實……還不等我細想，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快速接近，然後順勢壓在了我的身上。

「你再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少女強勢地說到。我的雙肩被她死死地摁住，她深藍色的眼眸宛若星河浩瀚的深淵，直鉤我魂魄。

她的眼神好像在質問我，在拷打我。我迫不得已屈打成招。

「全部，全、部、都、脫、掉！」

我聽話地抬起了雙手……短暫的幾秒過後，現在的我，幾乎是一絲不掛。

大概是終於憋不住了。我低着頭，悄悄吐了一口氣。聲音不知爲何有些顫抖，眼眶也感覺有些溼潤，然後下意識地醒了下鼻子。

真狡猾……

她沒有給我半點退路，字字誅心。我真的有些慌了。

可我怎麼忍得住。身體一下一下地抽搐起來。

「……」

「爲什麼……要我脫衣服……相澤同學？」我也終於緩過神來，開始分析起眼前的狀況來。

「那…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漆黑之中，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我的褲子從腿上抽了下去。現在我的下半身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層，涼颼颼的。

真是個無厘頭的傢伙……真過分啊……居然這樣對待喜歡她的女孩子……真的好過分……就算你仗着我喜歡你，也不能這樣粗魯地上手啊……明明只要稍微哄一下我，我也會任你擺佈的……

我再次睜開眼，她正溫柔地抹着我臉頰上的眼淚，與方纔專橫跋扈的態度大相徑庭。

我想過或許未來會有這麼一天，但沒想過這一天居然真的會實現，而且來的還那麼快。

奇怪的是，不久前還氣勢洶洶的相澤同學，此刻卻像是個破了洞的氣球一般不停地泄着氣。她盯着我的胸部——也可能是文胸或者鎖骨，然後又彆扭地別開了視線，這期間還偷瞄了我兩眼，儘管這都被我盡收眼底。

「意外的還……蠻可愛的……」相澤同學支支吾吾地回答。

她輕輕貼了上來，依舊是坐在我的腿上。剛纔還尚存的一絲寒意馬上又被她的體溫取代。可是接着，我的外套也被她無情地奪去了。

「這是命令，你不需要知道緣由，你只需要執行！所以趕緊給我脫了！！」

「那、那個，你真的是相澤同學……嗎……？」爲了確保自己不是在做夢，或者是今天喫的早餐被下了什麼奇怪的藥而產生的幻覺，我傻傻地問到。

或許是出於對我的補償，又或許是自己心裏過意不去，她又在我脣上落下一吻——不比剛纔，只是停留的更久一點，貼合的更緊一點，也更加……認真一點。

「等等……」我也趕忙坐起了身，想做最後的反抗。可在我的手即將抓住她的手腕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

「還可以吧……」

「是我，你脫不脫？」此時少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嘲弄，恍惚中相澤同學的身影終於與眼前的這位重合。

她一定也注意到了我的情緒變化，不然也不會沉默良久。

「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話，那就我自己動手了。」相澤同學鬆開了我的肩膀，坐在了我的腿上，然後伸手向我的腰間。

「頭髮……都亂了……衣服也……」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情緒就這樣噴湧而出。豆粒大小的淚滴在她剛伸出的手上。視野逐漸模糊。

「好、好……我脫就是了，脫件外套就好了吧？」她好像有些過於較真了，但我還是想跟她談判一下。

「怎、怎麼樣？」我壯着膽子向她詢問。

「……最後一件，手可以稍微抬起來一點嗎？」她的語氣相比剛纔要溫柔了不少，我本就不多的怒意也在此刻全部化成了灰燼。現在，就連我的心也是她的了。

「對不起啦……額，kiss……kiss…怎麼樣？你喜歡這個的吧？看……」她扶着我的臉，然後輕輕啄了一下我的嘴脣。就像魔法一樣，我居然真的漸漸冷靜了下來。

我窩囊地收回了手，眼睜睜地看着腰帶被她解開，然後丟在一旁。接着便是那唯一的一顆釦子，然後是拉鍊，衣襬也被抽了出來，露出了下面一條白色的蕾絲邊。

一反常態的相澤同學……這是怎麼回事？雖然上一次她有提前說過她會向我發號施令，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今天的相澤同學，很不對勁。

此時我的羞恥心到達了頂點。可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敢再看下去，只能緊閉雙眼。我害怕她繼續下去，更害怕她就此收手。

「請……請便……」

「啊……額……你別哭呀……」

就是這一眼，壓垮了我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我的整個身體都突然僵住，她也停下了動作，時間在這一刻就好像停滯了一般。

「不…不行的啊……我都還沒有做好準備……這種事情……至少也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呀……」我再也不敢面對她，眼神躲閃，心亂如麻。

「抱歉，我有些粗魯了。」

還可以吧……那就是『喜歡』咯？那……嘿嘿，那就好……

這樣的一聲道歉，一點誠意也沒有。

「哈啊……」

或許是剛纔那半裸不裸的狀態讓我的內心搖擺不定，但既然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也不應該再低着頭了——我終於又挺直了腰，護在胸前的手也放了下來，我終於下定了決心。現在是我直視着相澤同學。

我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內衣來着？好像都是藍白色的……帶有一點蕾絲邊的那種……那她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內衣的話就還是……」

「還是你來脫嘛？」我的身體逐漸發燙。

「不…不是……」

「那就我自己來……」我把手伸向背後。

「不是、等等！」她突然撲了上來，我再一次被她壓在身下。可在倒下的一瞬間，背後的扣子正好解開。

啊……這樣嗎？

在我的房間……在房間的地板上……

我的第一次……就要這樣……

「哈……哈……」相澤同學喘出的熱氣浮在我的臉上。

「那個……我還是第一次……所以……」

哈……這樣也好……？

「還請……溫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