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分懊悔?
《假扮戀人》 · ausoz · 6884 字
運動會是什麼?創辦運動會的目的是什麼?參加運動會的目的又是什麼?這些在我聽完開幕式上那長達幾乎一個小時的學校領導和學生代表的發言之後,我還是不太清楚。
運動會是爲了運動,創辦運動會是爲了讓學生運動,參加運動會是爲了和別人一起運動……這種看起來很扯但又有幾分道理的理由我還是能脫口而出的。事實上這些也算不上什麼問題,因爲大部分人從來都不會去糾結這些無聊的問題。大概在他們看來,運動會就是運動會,就是爲了讓大家一起運動而已;運動會是一直都存在的,今年要舉辦運動會是因爲去年也舉辦了,去年舉辦是因爲前年也舉辦了,至於學校的第一年運動會是爲了什麼而舉辦,大概除了要發言的人以外也沒人會願意去想那些古早的起源有什麼意義,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
事實上他們應該有提到過上述問題的答案,只是我在神遊罷了,就算聽了我也記不住,更不會去深究其中的含義,因爲校運會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只要動起來不就好了——這是我能給予這樣的事情的最大的尊重了。
雖然我如同上一年一樣依舊沒有報名任何項目,當然這得歸功於那些積極報名的同學,不管他們的成績如何,至少不會讓我有被迫頂上的機會了。話雖如此,不過……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咚咚的籃球聲和各種花裏胡哨的鞋子摩擦着橡膠場地的聲音,裁判的哨聲以及場邊男女混雜的吶喊助威聲充斥着整個體育館。籃球場上的男生們酣暢淋漓着,身邊的許多認識或不認識的男女生們也都興奮地圍觀着,明明好像比賽正進行到了最精彩激烈的時候,可我卻一點不能提得起興趣。
我無力地揮舞着手中噼裏啪啦的綵球,嘴裏吐出的「加油~加油~」的聲音也小到不可能被除了左右兩邊以外的人聽到的程度。儘管如此,我還是繼續做着這可能沒什麼意義的舉動。
「加油哦~」這句話感覺更像是對我自己說的。要加油哦,再堅持堅持就快到喫午飯的時間了。話說我爲什麼要一直舉着這花裏胡哨的東西……明明去年好像也沒說要搞這種東西來着,真是換了個麻煩的班主任啊…而且上面那些一片片的塑料彩片也弄得我手腕上的皮膚不太舒服……我看了看周圍其他的女生,她們從形式上來說感覺也跟我差不太多,但表面上的精氣神卻肉眼可見的比我的要好,且不談她們爲什麼那麼有精神了。啊…早知道昨晚就早點睡了……
「哈啊……」我打了個哈欠,順勢用手…哦不,是用綵球遮了遮自己的『血盆大口』。
打完哈欠過後,眼角總是會擠出兩滴眼淚,視線也會因此而變得有些模糊,這時候對周圍環境變化的感知也會隨之減弱,簡單來說就是會變得有些恍惚吧。
「要加油哦~」
突然有誰在我耳邊說着這樣的話,儘管語調十分的溫柔,就好像是好朋友在說悄悄話一樣,但我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噫!……呃……」我的身體向聲音來源的另一側傾斜,這是在平常的社交距離被打破之後的條件反射。在有限的條件中儘可能地拉開距離之後,我回頭確認了一下那個讓我感到有些不快的侵略者。
粉紅色的身影……不用說自然也能知道是誰。我視線的落點從她粉嫩的嘴脣上挪至她的眼眸中央,她眼中的活力彷彿是要溢出來一般,如果我真的能夠看得到平常人所看不到的東西的話……當然,我指的不是那些跟妖魔鬼怪沾邊的東西,應該是類似於活力分子之類的,或許就像化學書上的那些分子的模樣一樣,大概還要再圓滑和閃亮一點,從她本就好像是在閃閃發亮的眼睛裏冒出來,然後再把散發着頹廢氣息的我給逐漸包圍……我的確是會被這樣的眼神感染的,但也不至於到一下子就能滿血復活的程度。所以該困還得困。
「誒,別老這樣嚇我。」我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她,心中默默嘆氣。
「我哪有經常嚇你,偶爾而已嘛偶爾!」
舞生『咻~』的一下從後面跳到我旁邊的座位前,然後再順勢挨着我坐下。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大且毛茸茸的狗子蹦蹦跳跳地衝你跑來然後又在你身邊乖乖坐下了的感覺一樣。不過說大倒也不算很大,我覺得換算成狗狗的話舞生應該是中型犬纔對,大是對於我而言的,但舞生還遠不到讓我感覺龐大的程度,大概是屬於拉布拉多犬那樣的感覺吧;至於毛茸茸……該怎麼說呢,這個可能跟外表無關,但我總覺得喜歡黏人的狗狗都是屬於毛茸茸的那一類的纔對。
「困了?」
「有點。」
「要不要把姐姐我的大腿借給你當枕頭?機會難得哦。」舞生理了理腿上的裙子,順便拍了拍大腿。白花花的大腿上沒有一絲贅肉,剛纔拍的那兩下也沒有掀起什麼波紋。
或許是拍的角度的問題?如果是拍我的大腿的話大腿上的肉大概會震上兩下,雖然我覺得我的大腿也沒有太多多餘的脂肪就是了。
眉頭緊蹙,目光堅定地直視着前方,嘴巴微張着吸氣,額前的劉海和兩鬢的頭髮都隨着她的一舉一動飛舞着。要說什麼是精髓的話,那一定是她臉頰邊滑落的汗珠吧,偶爾還會因爲一些大幅度的動作而被甩落至空中——如果我有相機的話,如果我正好在合適的位置上的話,如果我碰巧按下了快門的話,那一定會是一副絕妙的畫面……我是說,除開那些比較常見的條件,比如瀟灑的動作、帥氣的表情之類的,飛舞在空中的汗珠會是完美的高光點綴,但同時又不會因爲體積過大而搶奪了觀衆的視覺聚焦點……那應該是舞生那雙精明而又堅韌的眼神纔對。
終場哨聲響起,場邊的人羣蜂擁而上。在劃破館內寂靜的那一聲長鳴的那一刻,在我視線被吞沒的前一秒,伴隨着人類最充實也是最深刻的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一起出現的,是一副稱得上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切實體會到的絕美的畫面——對於勝利者而言,這場比賽或許是他們人生中的高光時刻,但同樣也可以是不值一提的;可是對於失敗者而言,不論你在乎與否,它都會在你的心裏留下一道或深或淺的傷痕,亦不論你理解與否,它總會在你落寞的時候再從記憶的長河之中跳出來再給你兩刀。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的人其實並沒有付出什麼努力,僅僅只是因爲他運氣好站對了隊所以他也能順理成章地享受和強者同樣的勝利果實;但有的人即使鞠躬盡瘁也無法將敗局逆轉,或許他本不該輸,又或許是他命數已定,再退一步講就是在你進入這個班的那一刻你就註定會輸掉這一場精彩又無趣的比賽。這並不是誰的意志或能力不夠強大,也不是你比那個運氣好的傢伙不夠格,只是『天意』難違而已,然而怎樣面對『註定的結果』卻把我們分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當中。
雖然可能不是因爲籃球。不不,還是有這方面的關係的吧?
這種時候的舞生用古靈精怪一詞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然而我就是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她。她就像是一隻總是在我面前飛來飛去的小精靈一樣,雖然偶爾有些煩人但又並不如蒼蠅那般醜惡到如果能一巴掌拍死也不會覺得有罪惡感的程度,但要是真就放着不管的話她也會拿你當她的開心果吧,雖然這無關緊要但老是被捉弄也不會是什麼好的感受。
「哇哦~」周圍的人羣突然發出陣陣驚歎。我的視線重新聚焦,正好看到場上一羣穿着紅色衣服的人追着白色衣服的人跑……啊不對,應該是要進攻了吧,話說我們班是哪邊來着?噢噢,紅隊的運球被人搶斷了,唔,搶斷的人正好就是舞生啊。舞生的表情是隻會在球場上出現的嚴肅認真臉,老實說我覺得挺帥氣的。
雖然很多人都對此抱有極大的期待,不管是觀衆還是參賽的隊員,反正我覺得倒是沒什麼勁。什麼嘛,這不整得跟平時的體育課沒兩樣了嘛。
舞生回頭看向我,她衝我微微一笑,接着又匆忙回防。嗯,的確很瀟灑呢。我好像稍微理解一點籃球這項運動的魅力了。
「原野同學加油~」哦,衝着舞生來的。倒不是說喜歡舞生的女生會更多吧,我看向了對面的看臺,同樣是座無虛席,只不過對象是男性。大概在這種場合上男生們好像都不太能放得開大聲喊着哪個女生的名字吧,總覺得會被當成癡漢或者是別的什麼很猥瑣的形象,或許也沒有哪位願意冒着身敗名裂的風險去爲誰吶喊助威吧,不過看得出來他們都在心裏默默爲着誰而鼓着勁,這份心意倒也是沒錯。雖說我覺得女生也差不太多啦,不過同性這一身份好像總是會讓人放鬆一些警惕。
舞生帶着球一路逼近對方的半場內,一直到三分線外才被人攔了下來,在簡單的試探過後果斷地選擇了轉身投籃——哇哦,這也能進嗎?周圍的人突然都沸騰起來了,就好像從舞生手中擲出的那顆球不僅擊穿了籃筐,還精準地擊中了場邊每個人身體裏興奮的開關一樣。這招是叫後仰投籃嗎?
明明場上的同班同學正努力打着比賽呢,而我卻一點也緊張不起來。『你怎麼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啊?』要是表現得太明顯的話可能會被一些小心眼的傢伙這樣挑刺吧,不過我也的確不太有那種高尚的情感,我也的確是有點太無所謂了。
嗯……同性不應該更加警惕一些纔對嗎?啊,話說我爲什麼會想到這些?
只是這如浪潮一般的人羣實在是有些不解風情。大多數人都被這短暫的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不管不顧地慶祝着屬於他們的時刻。
……舞生,正看着我……?
「誒——但是從身高來看你才應該是妹妹纔對,你看,身材也是。」舞生用食指把我耳邊的頭髮撩至耳後,然後又戳了戳我的小腹,接着饒有興致地觀察着我的表情——儘管我並沒有看向她,但我知道她現在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
你大可以享受勝利帶給你的喜悅而仰天長嘯,也可以拒絕接受你不想接受的結果掩面哭泣。其實我們誰都沒有錯,這就是個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世界,我們只需要學着去理解自己的宿命並尋找自己想要的歸宿就好,至於現在這嘈雜的一刻,只管盡情宣泄就是。
無精打采啊~
周圍突然吵鬧了起來,好像靜音鍵被再次按下了一般——我瞪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隻小鹿掙脫了烏泱泱的鎖鏈朝我奔來。
還是笑一笑吧,畢竟自己的班級獲得了勝利,自己的好友也笑得很開心。看吶,舞生正對着你笑呢。
其實我並沒有怎麼關注過比賽進行到什麼程度,大部分時間我要麼就是在發呆,要麼就是在觀察舞生和其他一些值得注意的對象吧,我覺得兩樣都會比看比賽要有意思些。好在這場早該結束的比賽也終於要結束了。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不遠處爲了一個球爭來爭去的男生們,手中的綵球也早就耷拉了下來。並不是我對籃球這種運動嗤之以鼻,只是我實在是不太能提得起興趣。如果非要我提出一個可以去了解這項運動的理由的話,那應該是舞生也參加了班級的籃球比賽吧。
望着球場上的那顆被人丟來丟去的籃球,我的大腦也逐漸地放空。我和泉並沒有坐在體育館二樓的看臺而是場邊,主要是爲了方便照顧中場休息的隊員。怎麼說呢,這個位置的觀賽效果其實並不太好吧,不過倒是挺有代入感的,應該是離得比較近的緣故。而且時不時還會有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擋住我的視線,這樣的話還挺影響觀感的。有的時候我也會開一下小差,索性把大腦放空,如果再把眼神放得模糊一些,一直模糊到隱約有重影出現,還會有種小時候看那些古早動畫片的感覺——這麼形容可能有些勉強,而我自己也很難按照這樣的想象繼續發展下去,畢竟現場的確有些過於嘈雜了些,而且本來也不是這麼回事。我到底是在想什麼呢?
我默默地站了起來,任由眼前的潮水肆意吞噬着謝幕的表演。好像有人從我身後推了我一把,差點連我也被捲入這戲劇性的一幕。
運動會其實是有很多個項目同時進行,或許在我還沒意識到某些事情時它們就已經要結束了,我也的確沒想到男子籃球賽會這麼快就結束,至於女籃自然是緊隨其後。
「加油~加油啊~」哇……旁邊的女生怎麼喊得這麼起勁,話說她們好像不是我們班的吧?隔壁班的看着也不像啊……
我不會爲敗者感到惋惜,他們不會也不需要我的憐憫。
啊,這場比賽好像舞生得了很多分啊?不過總感覺後面一段時間舞生好像都沒有什麼進攻意圖了,而且失誤的次數也更多了起來。雖然這也不算是什麼很奇怪的現象,打到後面累了也很正常,但是舞生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乏力的樣子,雖然她有趁着一些空隙裝作很累然後甚至還有一次乾脆直接彎下腰手撐着膝蓋喘了口氣……爲什麼要說裝,那是因爲我看舞生的眼神裏並沒有太多疲憊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她好像還挺樂在其中?而且她在跑動的時候也並沒有喘大氣。嗯,這樣很難不懷疑舞生是在刻意放水,然而對面卻不怎麼領情呢,個個都沒什麼鬥志了。呵呵。
「纔不要。在體育館裏睡覺怎麼看都很奇怪吧,而且周圍還有那麼多人……再說了,舞生你今年好像也才十六歲吧?按年齡來說你才應該叫我姐姐纔對。」
「是是,那今天的午飯就拜託舞生姐姐幫忙去排隊買麪包回來給我了吧。」
老實說,我們這一級的比賽前幾場都沒有什麼看頭,大概意思就是有的班能湊出一隊人蔘加比賽就已經很不錯了,再多要求那就有些過分了,至於較強的那一邊自然是以碾壓的姿態進入下一輪比賽的。不過兩輪比賽,決賽的兩支隊伍就已經敲定了下來,一支是我們三班,另一支則是經常同我們一起上體育課的二班。事實上兩個班之間早就打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比賽了,我指的是女籃之間,所以說這場決賽可謂是雙方都非常熟悉對面的對手了。
……
「好耶~我們贏了哦?」
這場最後的決賽並沒有想象中的決賽該有的那種難捨難分的緊張氣氛。從後半場開始逐漸拉大的比分當中就不難看出,對手的氣勢也愈發的低下,當然,領先的是我們。我忽然想起不知從哪又從何時知道的一句古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覺得用在這裏很合適。儘管對面仍在努力地想追回比分,但先前落下的過大的差距讓她們一直到最後的幾分鐘也沒能再將不利的局勢反轉。
「真拿你沒辦法呢,包在姐姐身上啦~」
好吧,不過該烘托的氣氛還是得烘托的。比如……把綵球再舉高點?不過我是不可能把它們舉過頭頂的,我真的做不到那樣,總覺得會很難爲情。雖然好像就我一個人會這麼覺得,不過好在有泉陪着我一起無精打采,不至於讓我顯得那麼另類。
我應該感到高興的,可我卻覺得無趣。
然而接下來纔是我最不擅長的環節。
「小楓——」
這麼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其實這些都是我的臆想的吧,還是稍微專注於眼前的賽場吧。
爲什麼是小鹿?我來不及多想。
是覺得太無聊了嗎?到底還是因爲我並沒有什麼參與感吧,我本來也沒有從運動會中獲取什麼成就的打算。或許對於某些人而言,運動不僅僅是運動,是爲了交到更多的朋友,或者是爲了和某人打好關係,又或者是爲了打敗對手從而獲取怎樣的優越感吧。不過對於我而言,運動僅僅只是運動而已,如果非要我去做的話,我大概也只是會抱着強身健體的目的去行動吧,這樣看來我會喜歡的運動好像就只有跑步而已。嗯,單純地跑步,單純到我甚至不希望有人和我一起跑——就是這樣無聊的運動。大概。
就像海浪從來不會在乎沙子的重量一樣,他們來了,帶走了我的快樂,他們走了,獨留我一人悲傷;他們甚至不會在乎他們又要去往何方,他們只知道,又有迷茫的沙子要哭泣了。但那不是他們要理解的事情。
真是調皮……有的時候真的很想用胸大無腦這種詞來回擊她,不過總覺得有點太傷人所以還是算了。畢竟只是一些小打小鬧而已,隨了她吧。
啊嗚,我的身體突然失衡。
「呵呵,小楓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我很帥氣吧?」
誒誒誒?怎麼周圍的人突然都變矮了?
「哼哼~吶吶,放學我們一起去喫東西怎麼樣?我請客哦!」
啊……等我注意到周圍數個驚訝的視線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對。
舞生正興奮地抱着我。她的雙手環繞着,從我臀部的下方用力地將我整個人托起,連周圍的衆人也爲我們旋轉;她的臉埋在我的胸前,她的下巴抵着我的心窩,我低頭看去,兩汪清泉之中盡是我無法理解的情意。
不對,這樣不對……快反應過來,不要想太多複雜的事情……
月牙彎啊彎。但我卻無暇欣賞這一美景。
「等、等一下……」
我的世界突然變得天旋地轉。我只覺得好熱,我的頭…有點暈……
呃呃……我無法說出接下來我應該說的話。我閉上了眼睛,然後只感覺腳尖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然後順着我的腳掌逐漸貼合……我好像站回到了地面上,但並不是很穩當。
這大概就是我接下來又被抱住了的原因吧。
「啊…抱歉,我有點興奮過頭了。沒事吧?」
我還是覺得有些迷幻。剛纔的神遊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還是已經過了許久了?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
「沒、沒事……」我想推開舞生,但她的手還是扶着我的肩膀。
「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臉也好紅啊。」
「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困了……」在舞生的手碰到我的臉之前,我掙開了她的懷抱。
我知道我現在一定連耳朵也是熟透了的,但我並不想解釋太多。這回比上一次體檢時被舉起來還要讓人感到羞恥,但我卻一點也不生舞生的氣,這應該不是我的原因。
「我帶你去醫務室吧?那裏會安靜一些。」
我側臉用手背遮着嘴,不太想回話。但我還是以幾乎連我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聲音「嗯」了一下。
但我沒得選。剩下的只是三分懊悔。
眼前粉紅的身影若隱若現,一直到它被白色的光芒吞噬殆盡。現實的一切愈發清晰。
我的手被人牽着,腳步也跟着慢慢向外走去。
我真的有些困了,這並不是在開玩笑。還有剛纔那種奇怪的感覺……啊…早知道中午就借用一下舞生的大腿了……
我到底是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呢?
並不是多麼久遠,只要大概五分鐘就好。我心想。
……
我注視着身前被舞生牽着的手。
漸漸的,我好像又不那麼困了,但我也沒法回到過去。
嘈雜的聲音被拋得越來越遠,嗒嗒的腳步聲迴盪在略顯冷清的走廊。
……
我的心臟用力地跳動着,它提醒着我。
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在某個瞬間我突然覺得有些恍惚。我記得我並沒有睡得太晚,而我現在也沒有感到多麼的疲憊,可我卻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