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篇 姐姐的氣味

姐姐的氣味……

我側躺在姐姐的牀上，枕着姐姐的枕頭，裹着姐姐的被子。我半眯着眼，深呼吸。

……好安心。

牀單，被子，枕頭，這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在被賦予上特殊的意義過後，就不再僅僅只是它們原有的模樣——比如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可以在它們身上感受到姐姐的存在一樣。

姐姐身上總是有種清淡的香味，感覺像是甜甜的，又隱約有種彩虹糖的味道？我很喜歡姐姐的氣味，可能是由於我喜歡喫甜食的緣故麼？……應該不是，我喜歡姐姐，早在我喜歡喫甜食之前，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因爲喜歡姐姐的氣味所以才喜歡喫甜甜的東西吧？不過平時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好好聞聞這種味道，畢竟是體香，如果不湊近聞的話也不太能感受得到，而我也不敢隨隨便便就向姐姐求抱……要是姐姐嫌我煩了怎麼辦？雖然感覺姐姐也不一定會拒絕我啦，但要是讓姐姐覺得厭煩了，那才叫得不償失吧。

所以，我怎麼可能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好暖和，好舒服……啊，可不能睡着了，要是一會兒被姐姐洗完澡回來看到可就不好了……這麼想着，我翻了個身，把臉整個地埋進枕頭裏，然後再深深的吸氣…呼呼，果然還是這個地方的氣味最濃厚。呼呼呼。

我稍微撇過臉到剛好能夠呼吸到空氣的程度，然後睜開眼，一個呆呆的玩偶頭就杵在我的面前。

準確來說是鵝頭。我想了想，前兩天我問起姐姐它叫什麼名字時，姐姐說那只是個抱枕，她並沒有給它起名；不過按照姐姐對它的稱呼來說，它應該叫大鵝。嗯，沒錯，『大鵝』——是姐姐房間裏爲數不多的『特殊物品』。所謂『特殊物品』，其實指的就是姐姐的私人物品。按照我劃分的標準來說，像是玩偶抱枕啊，化妝品啊，喜歡看的漫畫啊，收藏的海報明信片之類，只要是跟姐姐有關的私人物品，都可以稱作『特殊物品』，然而據我這好幾天來姐姐房間的觀察來看，能進入我的視野的，只有這麼一個『大鵝』。嗯，連普通女生房間裏常見的化妝品都沒有，就是這一隻白色的大鵝抱枕，真是奇怪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抱枕還是玩偶啊？算了，感覺費腦子去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也沒有什麼用。

姐姐的房間比我的要大上一圈，但看起來也空曠得許多。且不說我的房間裏擺滿了許多我從小攢下來的大大小小的玩偶了，甚至已經到了擺不下的程度……還有收集了很多諸如一些漂亮的禮品袋、明信片之類的東西，但這些都不重要，主要還是因爲姐姐的房間看起來真的太空了！除開牀和衣櫃之外就只剩下一張挨着儲物櫃的書桌和一臺放在矮櫃上的電視機了，別的東西也不再有了！甚至空到連家裏的一些雜物間放不下的雜七雜八的東西也被媽媽塞到了這裏來……總之，姐姐的房間，看起來實在是『冷清』了些。

難道是姐姐的東西比較少，而且還是藏在裏面的呢？比如或許姐姐的書櫃裏面還藏着什麼『特殊物品』？不過要是我真的做到了翻箱倒櫃的份上的話，那也實在是有點對不起姐姐了，所以這點還是『NG』。

那也沒辦法了呢，只能慢慢去了解姐姐現在喜歡什麼東西吧。感覺以前姐姐喜歡做的一些事情現在好像都不喜歡了，比如之前媽媽偶爾問姐姐要不要去泳池玩的時候，姐姐每次都是一口回絕呢，明明小時候還會經常帶我一起去玩的呢……要說一直保持到現在的愛好的話其實也有，就比如姐姐一直都很喜歡畫畫，雖然姐姐好像一直都不太想讓我看她的畫，但我也大概能猜到姐姐平時都在畫些什麼吧，比如各種各樣的美少女之類的？我不是很懂這些啦。

姐姐這兩年的變化也不只體現在愛好這方面上。現在的姐姐都不怎麼跟爸媽聊天了，平時也幾乎從來不會待在客廳裏看電視，明明房間裏的電視也只是連着遊戲機，只能玩一些老掉牙的遊戲，雖然我也不常能看到姐姐玩就是了。不過還好的是，姐姐好像並沒有因此而刻意疏遠我——至少這些天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跑來姐姐的房間玩，我也沒看出姐姐有任何反感的表情就是了，而且經過這段時間更頻繁的相處，感覺我和姐姐的關係又逐漸回到了以前親密的時候一樣，至少已經不會再有先前有些尷尬的感覺了。

姐姐的確是有些不太一樣了。但對於我來說，姐姐似乎又好像還是那個姐姐……不管怎麼說，還能像現在這樣和姐姐相處，真的是太好了。

『咔嗒』（走廊外的開門聲）

喔，姐姐好像已經洗完了……我匆忙起身，拿起被我丟在一旁的漫畫書放在枕頭上，繼續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姐姐你洗完啦？」聽到開門聲後，我側身回頭，裝作剛剛纔知曉的模樣。

「嗯，不過還要再吹個頭發。」姐姐一邊說着，一邊順手把鬢角的頭髮撩到耳後。這時我才發覺，姐姐的頭髮有些溼漉漉的，看上去還有些凌亂，應該是用毛巾擦過的吧。額頭前面的劉海也少見地被撩了起來，整個乾淨漂亮的臉蛋看起來比平時清爽了不少，臉頰邊、下頜線還有脖子上還掛着沒擦乾淨的水珠……哇啊，難得一見的樣子，感覺裸露在外的皮膚好像還冒着熱氣，看起來好吸引人噢。

「浴室櫃子裏的吹風機不知道哪去了，你知道在哪嗎？」

……啊！姐姐的話將我拉回到現實，看着眼前叉着腰等我回話的姐姐，我突然記起來吹風機的去向。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姐姐用食指撓了撓臉頰，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一直在盯着姐姐看。

「那就有點……還請不要這樣。」

「要不我來幫姐姐吹吧？」我突發奇想，在姐姐正伸手準備接過我手中的吹風機之前，我看着姐姐說。

「我都可以，按你習慣的來。」姐姐的語氣溫柔又平緩，雖然看不到姐姐現在的表情，但從剛纔的聲調來說，那我用這樣的溫度慢慢吹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姐姐的髮量也跟我和媽媽的一樣多，摸起來也是非常的順滑。凝結成塊的發尖被溫柔的熱風不斷輕撫着，在藏匿其中的水分子被逐漸蒸發之後，姐姐的青絲也隨風飄散起來；我來回用手指捋着，溫柔又溫暖的動作，就好像春天的暖風輕撫着舞動的柳枝一樣......我想這樣的時刻再漫長些，我想和姐姐的時間再漫長些……

「真是的！」意識到姐姐好像是在逗我玩，我有些生氣地嘟起了嘴，不過……果然還是開心的感覺會更多一些吧。

「後面吹好了，姐姐你轉過來吧，我吹一下前面的頭髮。」

剛吹完頭髮的姐姐，這種狀態的髮型一般是最好看的時候了，而且現在感覺整個房間都似有似無地散發着姐姐的香味。

「這樣的溫度可以嗎？」

「不要吹太乾哦，差不多就好。」

「啊……應該在媽媽的房間裏，我去給你拿。」我匆忙起身，在聽到姐姐回了聲「好」之後便離開了房間，接着到隔壁房間的櫃子上拿到吹風機之後，我又馬上回到了這裏。

其實我心裏是有些忐忑的。我緊張地觀察着姐姐的表情，雖然也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變化就是了。大概在過了一兩秒之後，姐姐突然笑着說。

「哪有，你現在的身高都快趕上我了吧？看起來好像都差不多了呢。」

「好。」姐姐一邊答應着，一邊慢慢轉了過來，我也終於看到了姐姐的臉——姐姐的臉有些紅紅的，大概是吹風機吹久了的緣故？先前被撩起的劉海也都耷拉了下來，現在的姐姐是介於剛纔清爽的姐姐和平時慵懶的姐姐之間的……奇怪的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總覺得有些莫名的心動……嗚……

我不敢再看姐姐的臉，只能僵硬地盯着姐姐額頭前面的幾縷頭髮，重複着剛纔一直在重複的動作。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能用餘光大概看到，姐姐好像也在有意無意地迴避着我的視線，不知道姐姐到底在看哪裏……反正肯定不是在看我的臉就是了。

「哈哈，開玩笑的啦，那樣子我也覺得不太好看。」

「你不討厭就最好啦，我的話果然還是覺得短髮要好一些呢，打理起來也方便不少。」

「那要是我把頭髮剪得很短呢？短到像男生們一樣？或者做一些非主流的髮型好像也不錯呢，比如用劉海遮住一隻眼睛之類的？」

「姐姐想留長髮嗎？」

「嗯？」

待會再放回到浴室的櫃子裏去吧，嗯，待會再放吧。

「好了。」大概又過了一會，姐姐的頭髮終於吹得差不多了。我拔下插頭，把電線卷好，然後順手放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賀宇。」

「喔…好。」我回過神，打開了吹風機的開關，先是對着自己的手掌吹了幾下，在調到適中的溫度和風力之後，我用左手輕輕撩起貼着姐姐後頸的幾縷髮絲，然後用吹風機對着吹了起來。

「姐姐還是要高一點的！好啦，我要繼續吹咯。」

什麼樣的獎勵呢？我想要什麼樣的獎勵呢？

姐姐穿着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和一條寬鬆的深色運動短褲。我記得之前媽媽給我買這套睡衣時也有問過姐姐要不要一起買的，我不太記得當時姐姐是怎麼說的了，不過從結果來看，姐姐好像每次洗完澡都是穿這一套的吧。雖然衣服是比較寬鬆的類型，但還是不難看出姐姐的身形有些過於苗條了，明明平時喫的也不算少吧？

「啊…有點……有一點點想要啦。」嗚，我本是想拒絕的，可要是姐姐真的不管我了怎麼辦！還是實話實說好了……

「沒、沒事！啊，那個……姐姐有點高呢，我得稍微坐起來點……」

長頭髮的姐姐……會是什麼樣子呢？長頭髮……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姐姐穿着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傍晚的海邊長髮飄飄的模樣，且不論姐姐到底會不會留長頭髮，看起來那樣單純的連衣裙姐姐也多半不會想穿的吧。

獎勵？誒，我可沒有這個想法哦？真的，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哦！真的沒有哦！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咯。」

「怎麼會討厭姐姐呢！不管姐姐留什麼樣的頭髮我都不會討厭的啦。」

「說的也是呢，畢竟都麻煩你給我吹這麼久頭髮了，不給點獎勵的確有點說不過去……那麼，獎勵些什麼好呢？」

「你覺得是留長髮好還是短髮好？」

「誒？」

「那…姐姐先坐在牀上吧。」我儘量剋制住因爲激動的心情而有些顫抖的聲帶，先把吹風機的插頭插在靠牀頭的插座上，等姐姐坐過來後我又爬上了牀，接着就順勢坐在了姐姐身後。

「長髮的姐姐感覺會很好看呢，當然現在的姐姐也很好看！」

我重新坐回到姐姐身側的位置，看着姐姐擺弄着額前的劉海。

姐姐的香味……

姐姐有些壞心眼地看着我，又是一副想要捉弄我的樣子，我抿着嘴，雙手撐在膝蓋上，心情略微有些緊張。

「嗯？一直盯着我看...是想要獎勵嗎？」或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姐姐轉過頭對我說。

我再次打開了吹風機的開關，不知道姐姐是沒有回話還是聲音太小被吹風機的噪聲蓋住了，我的耳邊只剩下了呼呼的單調的風聲。現在，我和姐姐面對着面。

「沒，就隨口問問。」

「kiss……獎勵你一個吻怎麼樣？」

額額……一個吻……？誒，誒誒？誒誒誒誒！！？

「不、不用了！還是不用了！！」我慌亂地回應着，一邊還需要注意不要讓自己胡言亂語，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有些應付不來了。啊啊，親吻什麼的絕對不行的啊！那也…那也太……我又想起了上次的那一吻。

……那也太澀情了……

「這樣啊，原來你不喜歡姐姐親你嗎？」

「不是的！絕對不是不想讓姐姐親我的！只是…只是我……」

我憋着一口氣在心裏，然而無論如何我也無法開口繼續說下去。

「哼，好啦，獎勵你一個擁抱吧，來抱～」

嗚哇……姐姐湊了上來，雙手從背後溫柔地摟着我，然後再用一隻手來回撫摸着我的頭頂，明明按在我頭上的那隻手並沒有怎麼用力，可我的腦袋還是不自覺地沉了下去，慢慢地慢慢地，直到把臉整個埋在姐姐的懷裏......

這裏，充滿着姐姐的味道。

我的心情逐漸不再像剛纔那般緊張了，可心臟卻還是狂跳不止……倒也沒有那麼誇張，只是……有些靜不下來。

「好孩子，好孩子……」姐姐不停地撫摸着我。

嗚……

姐姐的氣味，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