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要和妹妹『約會』?
《假扮戀人》 · ausoz · 8288 字
週一的早晨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迷迷糊糊地起牀,洗漱,然後再換好校服,簡單理了下翹起的頭髮,我往樓下走去。
還沒下樓的時候就能隱約聽到碗筷碰撞的叮咚聲和半粘稠的液體被快速吸入的聲音,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浮現出一個穿着深色襯衫和黑西褲但並沒有打領帶,頭髮短又硬,皮膚是有些黝黑的小麥色的中年男人,正埋着頭,大口大口地喝着粥的樣子——這種印象不知何時被刻在了我的腦海裏。是的,那其實是我的父親,事實上我會更習慣叫他老爸。
下樓後再拐過一個拐角,映入眼簾的和我腦海中想象的場景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當然,坐在旁邊的還有我的母親,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婦女,比我老爸還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看起來比較年輕,平時喜歡穿比較修身的衣服。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衣服,大概就是長袖,然後是燈籠袖……?下半身是那種休閒西褲,是看起來還蠻順眼的綠色。我覺得還蠻潮流的,但也有些不同於現代的流行,總有些十年前的年代感的感覺……這種感覺模模糊糊的,我不是很清楚。
爸媽正喫着早餐。似乎一切都按照以往的劇本順利進行着。
唯一不同於往日稀鬆平常的早晨的是,今天沒能在餐桌上看到妹妹的身影。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百褶裙,可能扎着馬尾或是就單純地披着一襲黑色長直髮的,可愛的妹妹,她本該坐在餐桌左邊裏面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但是今天並沒有看到。
我的確幾乎每次都是家裏起得最晚的,不過按理來說,基本上每次我收拾好下樓之後一般都能碰到正在喫早餐的妹妹。因爲妹妹喫東西跟爸爸一樣,喫得慢條斯理的,而且經常挑三揀四,所以得益於我母親遺傳給我的不怎麼挑食(小時候只喜歡喫肉但長大後就逐漸變爲了雜食性動物)的優良基因,再加上我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喫東西喫得比較快的習慣,基本上我都能和妹妹一同喫完早餐,然後再一起出門上學……
所以今天餐桌上空出來的位置讓我感到有些不習慣。
當然,可不僅僅是不習慣。
擺放整齊的椅子,早已收回廚房的那一份碗筷,乾淨整潔的桌布,以及桌上我的那份蓋上了蓋子表明已經收拾妥當了的便當盒,不同於往日的各種細節無不在提醒着我,妹妹的『消失』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當然,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其中的緣由。
「看什麼呢?」見我站在一旁傻愣着,媽媽對我問到。
「沒什麼。」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我拉開椅子坐到桌邊,拿起了勺子。
今天的早餐是玉米粥,桌上的盤子裏還有四個雞蛋,都提前剝好了殼。我猜多半是妹妹沒有喫掉屬於她的那一個雞蛋,所以待會媽媽非常有可能會說讓我再多喫一個,想都不用想。
一般爸媽早上都不會特別趕時間,畢竟是自己家裏開的公司,因爲自己就是老闆所以上班的時間多少也會比較自由一些吧,這也是爸媽會和我這個全家最懶的人在同一段時間一起喫早餐的原因,雖說我也沒有起的特別晚就是了。
大口大口喝着粥,大概是因爲放了有段時間的緣故,粥的溫度一點也不燙嘴,所以我喫起來會很快。順手拿起了一個雞蛋,大概只需要三四口就能解決。
「你把這個雞蛋喫了。小楓,你再喫一個。」
「我不要。」擺了擺手,我拒絕了媽媽意料之中的要求。
「那你再多喫一個。」媽媽轉而向爸爸發難。後者的眉頭馬上就皺成了一團。
「我也不要。」老爸的聲音更有磁性也更爲洪亮,但並不是很好聽的那種,就我的喜好來說。相比於我的『我不要』簡短的三個字來說,我的語速稍快而且尾音微弱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而同樣簡短的四個字的『我也不要』,從老爸嘴裏說出來就會略微帶有一點不耐煩的情緒,而且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會拖得稍微長那麼一點——感覺家裏的那些長輩都喜歡這麼說話,特別是他們喝醉酒對着晚輩講那些自以爲是的大道理的時候……我就是不太喜歡這樣。
我清楚地認識到那並不是一場夢。包括並不限於接下來的一整天妹妹都顯而易見地刻意地在房間裏躲着我,偶爾出來上廁所或者裝水喝的時候碰上了也會像一隻老鼠一樣一見我就快速地逃離現場,只有在喫午飯的時候我纔有機會和她說上幾句話……然而對話的內容卻不盡如人意。
既然都已經在這方面對舞生有所虧欠了,那就想辦法補償一點回去吧,雖然感覺舞生也不一定會在意這些,但至少這樣會讓我自己心裏舒服一點。嗯……我想想,主動挑起個話題如何?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適合聊的話題就是了,即使是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亦是如此。不過我馬上就注意到了一旁空缺的位置,或許我能以此爲突破口。
「啊,有點熱呢,把風扇開了吧。」
『咚、咚』
「對了,桌上有你的便當,是妹妹做的,一會記得帶上。」
「那個……鍋裏有媽媽煮的粥,旁邊還有蒸的包子,記得去喫!」
「……我在喫。」
瞥了正捧着便當盒站在一旁的舞生一眼,我隨口回答到。
「賀宇,你在房間裏嗎?」我順手按下了門把手,伴隨着清脆的門鎖聲響,木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然而門後卻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發生什麼事了嗎?」僅僅是這樣就察覺到我那輕微的異常了嗎?不愧是舞生。她在我的身旁坐下,等待着我敷衍的回答。
「……」
淡淡的憂鬱如同清晨的薄霧一樣籠罩在我的心頭。今天的課大概又沒有心情聽了。
「昨……」
那麼爲什麼妹妹會突然要給我做便當呢?一般來說只有媽媽偷懶不想做或者沒空做的時候纔會讓妹妹來做,雖然有時也會乾脆直接叫我們自己在學校裏解決了,不過顯然這次應該是妹妹主動提出要自己來做的,大概率在我的便當裏做了什麼手腳吧。說不定是用紫菜片在米飯上擺了什麼想對我說的話吧?一定是這樣吧?什麼?爲什麼不會是番茄醬或者沙拉醬之類的呢?因爲我不喜歡喫番茄醬,也不喜歡沙拉醬混在米飯裏的味道,妹妹當然也是知道這些的,她也當然一定不會這麼做。所以呢?
「那就好。」
「昨天的事……」
「啊啊,榨菜忘記拿了,我去拿。」
「賀宇,昨天的事……」
「誒……」
本想再次敲門,可舉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來。
畢竟有好幾次我不開心時她來關心我我都是這麼說的,不過這個主要是還得分情況,像現在這種的話……顯然是屬於不方便開口的那種,所以。
關上身後的門,我走到外面的街道上。早上的陽光還並不那麼刺眼,我抬頭望去,萬里無雲。
……
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哦。」
「我也沒有在愁眉苦臉吧。」
真是……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呢?我們可是姐妹啊。
拿出便當盒放在課桌上,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對我自己嘆的。
如此刻意的話題轉移讓我不得不暫時放棄想要和她聊起這件事的想法,等到晚飯的時候就更不可能再提了,然後一直到今天——
「小楓,經常愁眉苦臉的話可是會長皺紋的哦。」
然後就是門的另一側傳來了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我被迫後退了一步,門也被推了回來。
「是……」
妹妹做的,這從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了。畢竟如果是媽媽做的的話,這個便當大概率還在廚房的竈臺上躺着,偶爾還有一兩個小菜沒有裝進去,至少肯定還沒有把便當盒的蓋子蓋上……所以依此來說,這份早已準備好的便當明顯就是妹妹做的,毫無疑問。
自前天晚上……也有可能是昨天的凌晨,我不清楚。總之是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昨天一早醒來就發現妹妹並不在自己的身邊,起身環顧四周也沒有發現妹妹的身影或者有關於她留下來的任何痕跡,大概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以至於我甚至開始有些懷疑這一切會不會真的是一場夢……然而在我洗漱完,在家裏兜了一圈也沒看見妹妹的身影后,我敲響了妹妹的房門。
「姐姐你不喫菜嗎?光喫飯可不行。」
我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爲早起的緣故,面部肌肉還處於半癱瘓的狀態,連苦笑這樣的表情也做不出來。我將『驚喜』的便當放進書包裏,並沒有提前打開它的想法,隨即提着書包向玄關走去。換鞋換鞋。
一手端起碗,一手拿着勺子,將碗底剩餘的最後一點米粒舀進嘴裏之後,我站起身向廚房走去,只需要把它們放進水槽裏就好了,等到下午妹妹回來她會收拾的。真是辛苦妹妹了。
「沒什麼。」
看着眼前沉默的木門,我輕輕嘆了口氣。
低頭在書包裏翻找着。雖然我並不能看到舞生的臉,也看不到她的眼神,但腦子裏已經自動腦補出她那雙漂亮眼睛的模樣……果然我還是不習慣和別人對視,即使是在自己的臆想之中。明明對方是真心想要關心自己,可我卻選擇了迴避,真是差勁。
一點也不好。
「路上注意安全哦。」
然後門又被重新關上。咔嗒的鎖門聲讓我欲言又止。
「泉又去買麪包了?」
「是哦,」舞生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她的便當盒,「不過光喫麪包怎麼可能喫得飽嘛,所以我就叫我媽多做了一點,說是要帶給同學喫,她自己也很高興呢。」
舞生自顧自地說着,臉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雖然我從未見過舞生的母親,但就舞生偶爾有意無意的描述來說,總覺得她就是成年版的舞生……不過畢竟是母女啊,要是去她家做客,被她們母女二人同時招待的話,想象着兩個太陽圍着我轉的樣子……噫,想想就覺得難以招架,這種想法還是太危險了。
「嗯?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看……難道小楓發現我今天換了個口紅色號?不錯嘛~」
發覺我剛纔一直在盯着她發呆之後,舞生的眼神立馬犀利了起來,眼睛半眯着。於是我趕緊轉移了視線。
「啊,不,我……只是在看你的便當。」
紫菜飯糰,肉丸,雞肉塊,西藍花,小番茄,章魚燒……甚至飯糰上面還有用紫菜捏的小表情……就視覺上來講看起來的確挺有食慾的,也的確豐盛,就連擺盤似乎都有些講究……看得出來舞生的媽媽一定很愛她吧?雖然就算做不到這些也不能說是不愛就是了。畢竟一大早起來就要給一家人做飯,完了一會還要去上班的話確實讓人有些遭不住,簡單做一些方便又好喫的食物就好了——我說的是我媽。
當然今天可能不太一樣……不,一定會有什麼不同吧。
「是嗎?難道小楓也想要我的投餵嗎?想要的話只要叫我一聲『舞生姐姐~』就可以了哦。」舞生順勢夾起了盒裏的一顆肉丸,故作姿態地在我面前擺弄着。
「我纔不要。」
「誒——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呢。」
「還有,總是自稱姐姐什麼的,按年齡來講我可是比你大的哦?要叫也應該是……」
「是是,楓姐姐要不要嘗一口舞生妹妹的便當呢?很美味的哦。」
舞生故意打斷了我的話,剛纔就被她夾起的那顆肉丸現在則是直接遞到了我的面前,就差直接塞我嘴裏了……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稍微往後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面前的那顆圓溜溜的肉丸,粉嘟嘟的肉色……應該是豬肉丸,我猜是她媽媽自己搓的。怎麼說?要喫嗎?應該不會有下藥什麼的吧?不對,怎麼想都不應該往這方面想吧?那有沒有可能是舞生自己在這顆丸子裏面加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呢?應該不會的吧?難不成她從一開始就計算好了這一步了?
我抬眼看向舞生,對面依舊是那副古靈精怪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所以呢?我再次看向那顆近在咫尺的肉丸,嚥了口唾沫。要張嘴了嗎?要張了哦?
我微微前傾着身子,強撐開變得有些僵硬的下頜骨,一直撐到牙齒能剛好咬住肉丸的程度,稍稍用力地將牙齒嵌進丸子裏,然後再將它一下吞入口中,接着就是……
『咔嚓』
嗯?
「呵呵,那就好,回去我會轉告咱媽的,就說穗川同學很喜歡你做的便當,她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的。」
……誒,我也的確不忍心就讓泉這麼眼巴巴地看着,我認輸就是了。
「……好吧。」
嘴中的鹹香味漸漸化開,可我卻無心享用這般美味。看着眼前少女擺弄着手機的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我這才反應過來她最初的意圖。
輕輕釦開便當盒的蓋子,眼睛似乎是等不及了,緊緊地盯着蓋子被掀起的那一條縫隙,一口氣掀開——感覺幾乎就是在一秒鐘之內發生的事情,黃黃綠綠的東西就這樣出現在我的面前。仔細看了一下,最大的那一片是切好了的雞排,上面撒着一層黑胡椒粉,旁邊還有青菜,雞蛋卷什麼的……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是哦,我妹妹。」
「沒關係,我有給泉留後手哦,你看~」
「誒,真可惜……啊,泉你回來啦。」
「這是我妹妹做的便當啦。」
「怎麼了?」
「呼姆……咱媽的手藝也不錯。」泉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不……應該是給我媽……啊不,是妹妹纔對,這是妹妹做的便當來着。
咱媽……她們倆這麼快就達成共識了嗎……?真不可思議。看着她們倆有說有笑的樣子,額,好吧,是舞生有說有笑,泉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就是了,不過至少看起來也不會像我一樣呆愣吧。
你倒還指責起我來了……也罷。我有些不滿地瞪着她,同時也默默地嚼着嘴中的肉丸。至少丸子的味道還是不錯的,應該沒有加入什麼奇怪的配方。嗯,算了,畢竟不管現在我怎麼表達我的不滿,舞生都是不會把照片刪掉的,所以與其大喊大叫到引起周圍同學的注意,還是就這樣不爽地接受吧。
啊,字呢?是我想多了嗎?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我有些失望。
「哦哦,真是豪氣呢,嚐起來怎麼樣?」
「怎麼可能會不想喫,再怎麼說也不能浪費了妹妹的一片心意啊。」
「不用,我可以直接用手抓着喫。呼姆呼姆……」
「呼姆,咱媽的手藝真不錯……」
「這些都是我特地叫我媽媽多做出來給你的那份哦,請用餐~」
「喔,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我就不客氣了。」
「今天的飯堂也好多人啊……差點連麪包都買不到了。」
我夾起邊上的一塊雞排,放在了泉的那邊。再夾一個蛋卷好了,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小氣吝嗇之人。
「妹妹?」
「泥這傢伙……」我故作生氣地說。對,是『故作』,畢竟我並不算討厭別人偷拍我,所以一般只要不是拍的特別醜也不會生起氣來。當然,也不會喜歡。不過既然是舞生拍的……不知道爲什麼,這樣一想自己就會更容易接受被偷拍了的這一事實,是因爲能看到她得逞後得意洋洋的笑臉嗎?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
這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依舊是瞪着她,不過我稍微加重了一點眼神裏不滿的情緒,大概就是多翻一點白眼的程度。
「盯——」
我不甘心。於是我拿起筷子翻找着,或許字被藏在了某個不那麼顯眼的地方呢?菜葉子底下有沒有?蛋卷旁邊的東西是什麼?雞排底下……
「哼哼,還挺自覺的嘛。」
耳邊傳來腳步聲和塑料袋被揉捏的聲音。我睜開眼,泉已經在我右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這樣,你要是不想喫的話可以給我哦,我不會介意的。」
「等下,含着食物說話可是很不禮貌的哦,對食物也是大不敬。」
「不看不看,我不想看。」索性閉上了雙眼,我晃了晃腦袋。大概是在賭氣,我只能以此來抗議舞生對我的捉弄。
她們已經津津有味地喫起來了,而我還在猶豫着要不要打開我的便當,但是怎麼想也想不出不打開它的理由。好像我也沒有理由要在這種事情上猶豫的吧,還是趕緊打開好了,我又沒有做什麼虧心的事。是這樣嗎?
「哼哼,真的很可愛啦,你看,簡直像小貓一樣。」說着,舞生就把手機舉到了我的面前。
「好,明明身爲姐姐卻要被妹妹給投餵的楓、姐、姐~真不錯呢這張照片。」
「那咱妹的手藝真不錯。」
「啊,忘記你沒有筷子了,需要我餵你嗎?」
「啊哈……同樣的笑話講三遍就不好笑了,泉。」
「……沒事。」
誒?莫名感受到了一股視線……一抬眼就看見泉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便當。喂喂,舞生的投餵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
舞生馬上從自己的便當裏每樣都挑出來一份放進蓋子裏,接着遞到泉的面前。
應付完泉以後,我放棄了繼續找尋那我可能丟失了的細節,刨了一口飯到嘴裏。準備開啓進食模式。
「是嗎?看你剛纔挑挑揀揀的樣子我還以爲你不想喫呢。」
泉繼續說着,又啃了一口手裏的麪包。雖然我和舞生的投餵加起來也沒有多少,但我還是會懷疑泉那麼小的個子,她真的還有胃口喫得下這些東西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旁的舞生突然發聲,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嗯?」
「你跟你妹妹。」對方又附加上了一個條件,我馬上明白過來她的意圖。果然還是瞞不住她啊,雖說我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就是了。
「也沒什麼事啦。」我漫不經心地說,順便夾了塊雞排就着飯咀嚼着。
「吵架了?」
「沒。」飯被壓在雞排底下成一塊了……拌松一點好了。
「鬧什麼矛盾了?」
「算是吧。」誒?怎麼還有紫菜夾在飯裏面?算了不管了。
「嗯,畢竟我是獨生女,也不太能體會到家裏有個妹妹是個什麼樣的感受呢。所以現在是在冷戰嗎?」
「那倒也不至於……吧,嘛……總之情況還蠻複雜的就是了。」
「聽起來好像很麻煩的樣子呢。」舞生的語氣有些低落,上次見到她這樣子的時候還是在苦惱期中考試的那段時間。
「就是啊。」我拖長了尾音,聽起來就像是在嘆氣一樣。
「一起喫頓飯不就好了,有什麼事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呢?」泉突然發話。這招對我來說或許會有點作用,但是妹妹的話應該不太行。
「這個試過了,作用不大。」
「那有沒有可能是環境的原因呢?平時你和你妹妹都是在家裏碰面的吧?說不定是被家裏的氣氛給影響了,換個新鮮一點的地方見面如何?」
「嗯……」
『放學要一起去逛一逛商場嗎?在萬樂城那邊』
乾脆……先去商場逛一逛好了,然後逛到舞生打工的那家咖啡廳的時候再順勢提議去坐一坐,這樣看起來會更自然一點吧?而且約定的理由也變成了『好久沒有和妹妹逛街了,不如就今天出去逛一逛?』這樣非常合理而且幾乎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的藉口。至於爲什麼非得是今天……這種問題我需要回答嗎?
泉一臉認真地說,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她這是在給我創造我跟妹妹獨處的機會……但是這蹩腳的理由實在是有點讓人忍俊不禁。
「那,我問問她。」
「沒問題的,二樓有幾個座位還蠻隱蔽的,那裏平時也很少有客人會去,很適合說悄悄話哦!」
「喂喂……你們兩個那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是怎麼一回事?我只是要和妹妹一起逛商場而已啊!還有舞生你那奇怪的順口溜又是從哪裏學來的啊?真是……」
那好吧……似乎是答應了?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那麼我該怎麼安排呢?
「加油。」
也不是什麼需要偷偷摸摸說的事情啦……正想這麼說着,突然發覺這好像的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作爲姐姐居然被自己的妹妹給強吻了什麼的……而且好像還是初吻哦?我是說……妹妹的初吻。啊,這麼一想好像就更糟糕了……我和妹妹可是親人啊,有血緣關係的那種親人哦,有血緣關係的吻……可以不做數嗎……?就像小時候爸媽親我們一樣,沒人會把那樣的吻算作初吻吧?我……可以這麼認爲的吧?
「啊……泉你……」
『那好吧』
放學後要不要去咖啡廳坐一會?不對……這樣會不會目的太明顯了一點?要是她問我爲什麼要去咖啡廳怎麼辦?老實說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且我們學校附近就有一家更近的咖啡廳,爲什麼要捨近求遠呢?那該怎麼說……?
短暫的午休就在少女們的嬉笑打鬧聲中落下帷幕。朗朗書聲四起。
『有哦』
拿出手機,找到妹妹的頭像,點開聊天框,呼出虛擬鍵盤。
但願今日的『約會』,也能平靜如此。
點擊發送。如果有的話,再問她要不要去好了,要是沒有的話……那也沒辦法。
望着窗外平靜的大樹,偶爾風起時茂密的樹葉也會跟着一起沙沙作響,這種時候就連平時討厭的數學課也會顯得美好了幾分。樹的後面就是遠方平靜的小鎮。
「……那要去哪裏會比較合適呢?」
「怎麼樣?她回你什麼了?」
而且我們當時還是在我的房間做的『那樣』的事,或許妹妹只要一進到我的房間就會回想起當時的那種奇異的感覺也說不定……不,是一定的吧。這麼一想果然還是換個地方聊聊好了。
『就我們兩個嗎?』
「咖啡廳嗎……?」
「這樣啊。」
……
「呀,那就沒辦法了呢,到時候我也要去上班了,只能讓小楓自己加油了哦。」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更好的辦法了。雖然我們之間的『冷戰』才持續了不到兩天,但我還是希望能夠儘早結束這樣不愉快的氣氛。
「但是泉的話……」
「去我打工的那家咖啡廳如何?就今天放學,正好我也要去上班。」
「要加油啊,小楓。商場如戰場,伴妹如伴虎,一定要漂漂亮亮地贏下這場戰鬥啊!我和泉會在背後默默支持你的!」
『對』
「啊……」
我覺得舞生的這個提議倒是有那麼幾分道理。在爸媽不在家的時候,家裏就我和妹妹的話,氛圍的確會有那麼些冷清;而爸媽回到家的時候氣氛也的確會熱鬧起來一些,可那時我又有些放不開了,每次一見到爸媽,特別是我爸的時候,神經就會有些緊繃起來,本就不多的面部表情變得更加生硬起來,有時連笑也笑得很不自然,總之就是很放不開……就比如說,在我房間這種爸媽看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很輕鬆地跟妹妹擁抱,或者說親她的臉頰,但是在爸媽面前的話擁抱就變得有些勉強,至於親吻什麼的……那就更加難爲情了。
明媚的陽光,微醺的清風。髮絲飛舞在歡聲笑語間,裙襬盪漾在青春美好裏。
沒過一會便收到了妹妹的回覆。時間上允許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接下來就看妹妹願不願意去了。
這只是一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她說可以去,不過我們應該要先去商場逛一會,晚點再去咖啡廳。」
「沒關係,我已經有整整一天沒給我的烏龜喂喫的了,爲了避免它被餓死,今天放學我必須得馬上趕回家纔行,所以就不能和你們一起去了,真是遺憾。」
『今天放學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