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休憩時的甜食

相澤同學仍躺在牀上，她閉着雙眼，用手撐起頭，對着我半張着嘴。

「啊——」

我左手端着碟子，右手用叉子橫着切下了一小塊蛋糕，再用叉子叉起，緩緩遞至相澤同學面前，小心翼翼地將蛋糕送進她的嘴裏。她含住了整塊蛋糕和叉子的前端，我又慢慢將叉子抽了出來，接着就是細細品味。

「怎麼樣？」我輕聲詢問。

「嗯……也沒什麼特別的。我說的是被別人餵食的感覺。」

「嗯？」

「我只是單純想試一試這種感覺而已，不要誤會，這也是爲了積累創作時靈感的取材行爲。」

「好吧，那味道怎麼樣？」

「挺好喫的，只不過我不太喜歡。」

「誒？爲什麼？」

「個人的口味罷了，我不那麼喜歡甜食，比如奶油蛋糕之類的。」

「這樣啊。」

我將舉着的盤子緩緩放下，低頭望着少了一角的蛋糕出神。

……

「給我。」

她坐起了身，向我伸出了手。

「你不是不喜歡喫嗎？」

「我也沒有說討厭吧？再說了，只喫了一口就放在那不管也太不禮貌了。」

「哦……」

我乖乖將蛋糕和叉子遞給了她，她又不緊不慢地喫着。我觀察着她的喫法，她並沒有先切下一小塊，而是直接叉起整一塊蛋糕，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剛剛我幫你拿了蛋糕對吧，我還應你的要求餵了你，」我一邊說着，一邊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襪口，慢慢地往下滑落，「現在輪到我提要求了。」

「是，多謝款待。」相澤同學禮貌回應着，微微鞠躬，然後走向玄關。

「走到前面的路口就不許再跟着了。」她頭也不回地說着，好像就不是在說給我聽一樣。

「我要回去了。」

「都怪某個變態，搞得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了。」相澤同學用不高興的語氣說着，可我還是不想讓她這麼早離開。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她的腳丫也懸停在了我的面前。

話雖這麼說，但我怎麼可能真的不管她，於是便趕緊追了上去。

我故意用寵溺的語氣說着，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溫柔的姐姐包容着任性的妹妹一樣。我拿起地上的襪子，兩隻手撐開襪口，套在她的腳尖上，再包過腳跟，最後再提兩下襪口。

雖然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罷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想這麼做，或許我是想看看她生氣的樣子。她也的確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是因爲不高興還是因爲要咀嚼蛋糕而鼓起了半邊臉。她沒再出聲斥責我，而是抬起了一隻腳，朝着我的臉伸了過來。

相當粗獷的喫法。

「你要幹嘛……？」

「誒，那練習呢？今天就不練了嗎？」

「等等……你？！」這次能明顯聽出她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慌亂。她略微掙扎，想把腳從我手上掙脫出來。

「好了吧？」我拍了拍手，向她詢問。

「是是。」

「不要亂動哦，相澤同學，蛋糕掉在牀上的話可就麻煩了。」這次也輪到我來威脅她了。雖然我不知道這句話對她有沒有用，但就結果而言，她確實安分了一點。

「好了，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你不也有一塊蛋糕嗎？」

我們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我沒有急着回答，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穿回去。」她又壓低着聲音說。

相澤同學不耐煩地說着，可我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依舊靜靜地望着她。

「你摸夠了沒有？」

「好了。」我鬆開了手，滿意地回答到。

意料之中的要求。

不過很快，綠燈就亮了起來，相澤同學也邁出了腳步。

外婆剛好坐在庭院裏的椅子上看書，看到相澤同學出來便出聲詢問。

現在我又安靜地跟在她後面。真奇怪，明明她個子比我小，走起路來卻要比我快。我不得不稍微加快了步伐。

前面的人行道剛好是紅燈，相澤同學停了下來，按了下紅綠燈的按鈕，我也走到了她的身側。

她沒有回答，把沒喫完的蛋糕又放回桌上。接着又坐到桌子另一邊，自顧自開始收拾起了東西。

我是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剛剛一直都是她在對我發號施令，現在主次轉換了，她很不爽，這讓我感到開心。

其實現在馬路上一輛車也沒有，周圍也沒有其他人，連剛剛還喧囂着的風兒此刻也安靜了下來，好像世界突然靜止了一般。

「不用了，我可不想讓變態再跟着我了。」她一口回絕，起身拿起書包，推開了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你怎麼不躲開？」

「這麼早嗎？不把蛋糕喫完再走？」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距離晚飯還有些時間。

「我去送她。」匆匆跟外婆交代了一聲，我也馬上換好了鞋，跟上了她的腳步。

終於，我可以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我脫下了她的襪子，又把它丟在一旁；兩隻手託着她的腳丫仔細揣摩着。她的腳趾細長，指頭又圓滑紅潤，指甲修剪得很乾淨，看來她是個注重個人衛生的人。腳掌的皮膚細滑，腳背的血管和筋骨清晰可見。我用拇指和手掌反覆摸索，感受着她皮膚上的脈絡起伏；她的腳尖也偶爾顫抖，像是對我不住輕撫的回應……

「好吧，」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理由挽留她了，「我送你吧。」

「回去我再用line發些圖片給你，你自己照着練。」

這回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她的腳越來越近，細節也越來越清晰——純白色的短襪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腳尖撐起前端的形狀，像是一座座起伏連綿的小山；被撐開的白色絲路間透露出點點粉紅，好似是青春少女的悸動，灑落在山尖，縈繞在山腰，沉浸在山腳，過於秀氣了點。它越靠越近，一直到我跟前，近到我能隱隱聞到襪子上未乾的淡淡汗味。又有種吹彈可破的感覺，彷彿只要輕風微起，雪嫩的肌膚就會顯露無疑。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讓它就這麼貼在我臉上。

「好。」我還是給出了回應。

「啊呀，這麼早就回去了嗎？」

「拜拜。」

我向着相澤同學的背影招着手，她也是不出我所料，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我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拐角，這才轉身回家。

邁着輕鬆的步伐，我望着一塵不染的湛藍天空出神。

今天其實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