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沫⑤

奴隶契约文件上没有隐瞒交易地点在王国的事实，在一番确认后，鼠面先在文件上盖上了商团的印章，现在的医学早已能够凭借血液来认人，只要保存得当就算是过去了很久的血印也同样，而为了避免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大麻烦，罗德斯主动地代替斯缇亚拉将自己血印按在了上面。

鼠面对这种小事并不在意，对他而言能赚到钱就是好事，像斯缇亚拉这样出于善意而交易的顾客并不多见，他相信这两个大善人日后也不会轻易地暴露今天的交易，就算露馅了鼠面也有的是办法规避那些麻烦。

“小玉，你要活着，活下去！”

“不...不要！爸爸！！”

鼠面把玉卷硬生生从她父亲的怀里扯开，将她带到了两人面前：“亚人幼女很珍贵，别看我们这样，其实已在用心对她照顾，我向二位保证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病。”

“嘁......”罗德斯的心中有太多不甘，他紧咬牙关，随后还是强硬地抱起了哭喊不停的玉卷，转身离去。

斯缇亚拉：“......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小玉平安送回家。”

听到斯缇亚拉的话后，仿佛心中的巨石落下了一般，那位父亲踉跄地坐倒了下来，他泪流满面，感激不尽。

后来，在城内找了一家旅店过夜，这漫长的夜晚，极度悲伤的玉卷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斯缇亚拉把她抱在怀里，只希望这样能令她得到一些安慰，罗德斯也在她们的房间里默默陪伴着......终于，玉卷绷紧的意识在无声中断开，在斯缇亚拉的怀中深深睡了过去。

待玉卷睡着后，一旁的罗德斯开口道：“要不，明天去一趟协会吧。”

“......你说什么？”斯缇亚拉其实明白罗德斯的意思。

“我是说，让协会帮我们把小玉送回家。”斯缇亚拉的语气有些不对，感受到了她此刻的情绪，罗德斯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家在共和国那片地方，除非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过去，不然，还是交给协会比较好吧？”

斯缇亚拉：“......罗德斯，这孩子刚经历和父亲离别，跟我们在一起才没多久，转眼就把她交给别人，不觉得很残忍吗？”

罗德斯：“别太感性了，而且协会也不是什么别人，你也很清楚他们值得信任。”

“感性吗......你要听道理，那好。”斯缇亚拉的脸色变得严肃，她对罗德斯说道，“现在还不清楚这孩子家乡的具体位置，但能肯定的是，她生活在一个会被坏人抓走的环境里，你能保证，她的那位母亲还依然在家吗，回家之后不会再被抓走能够好好生活吗，你是不是还要再拜托协会在那一直保护她？”

“这......”罗德斯无言以对，这种种的根本问题他的确没去想过，原来缇亚她是考虑了这么多，仔细一想确实如她所说，如果没有任何保障，罗德斯也不放心送玉卷回去。

斯缇亚拉：“我向小玉的父亲做出了保证，但这并不是轻易就马上能做到的事。”

罗德斯：“缇亚......”

“我们......我会想办法的。”斯缇亚拉扭过了头，还好怀里的玉卷没被他们吵醒，“已经很晚了，你回房间去吧。”

沉默了片刻，罗德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两人上到了三层，这里的环境令罗德斯又吃一惊，王宫的第三层居然是个露天的大庭院，繁花似锦，草木葱茏，感受着小路两侧的绿意让罗德斯紧张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守卫王宫的骑士们没接到通知说斯缇亚拉会回来，在见到她的时候都感到意外，骑士们纷纷向她行起了躬身礼，同时也帮他们牵走了马。

“唉，我还是希望您能明白，这种形式有时候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卢修斯了解斯缇亚拉的性子，他对此没有再多去说什么，注意到斯缇亚拉此刻的气宇，让卢修斯倍感欣慰，“斯缇亚拉殿下，您与去往帝国前相比，变得不一样了呢。”

罗德斯：“这房间给我自己住太大了，有没有别的地方，比如狗窝之类的。”

“祖母大人。”

摸头的感觉让玉卷感到很高兴，她嘿嘿地笑了起来。

玉卷：“好、好多人啊。”

······

三人从西门进入了城内，城中的环境不禁让罗德斯和玉卷感到惊讶，宽阔得足以并行数辆马车的大道，将各种建筑物相隔在两侧，这条纵横交错的大道连接着整个维兰诺尔，这里的空气中混合着香料和烤面包味道，传来了各种叫卖声，商店和街摊摆卖着许多外国货，马蹄声以及人群的嗡嗡声，让人充分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活力，罗德斯心想单一个城区就已经比杰洛特大很多了。

斯缇亚拉：“......嗯，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卢修斯很想知道斯缇亚拉经历了什么，但他明白两人现在不是来找自己的。

斯缇亚拉：“没有。”

斯缇亚拉：“嗯，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谈谈。”

罗德斯放下东西，张望着这豪华得夸张的大房间，摆在那边柜子上的盘子艺术品都不知道值多少钱，此刻的他显得有些愧怍：“......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那好吧。”罗德斯轻声打开了房门，准备回自己房间去，“这种事，我想不出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你要是想到办法了就跟我说说吧，你不是一个人。”

维兰诺尔位于王国地图的中心地带，规模不亚于两人曾待过的帝国首都，维兰诺尔由白色巨石砌就的巨大环形城墙将整个都城环抱其中，城内设置了东南西北和中央五个城区，也分别对应在向外的四个方向建造了巨大的拱形城门，满载货物的商队，风尘仆仆的旅人，人潮仿佛一股永不停歇的洪流。

罗德斯没有再说更多，在他走后不久，斯缇亚拉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刚刚的语气确实是有点重。

斯缇亚拉：“我和罗德斯现在需要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

“听说您卷入帝国战事的时候，真是惊动了整个王宫上下啊，在收到您寄回的平安信后才有所平息......如今能见到您平安无恙，可喜之至。”卢修斯的语气似乎带着责备，不知是否是在意罗德斯的缘故，此刻的他在克制着，“只是，至少此次回来还望能提前通知，让我等迎接也好啊。”

玉卷：“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偌大的阳台，站在石栏边缘老妇人俯视着这片豁然开朗的城景，金色的阳光在护城河的湖面上闪动，这些刺眼的景象，与这位面带忧愁的老妇人仿佛是两个世界，即使收到了斯缇亚拉报平安的信，她也仍在担心那孩子是否在逞强。

“（范达尔...原来他就是杰森的......）”卢修斯观察到了罗德斯腰间上的剑后，似乎已然明白了一切，他也郑重地回礼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卢修斯·帕特里克，看来斯缇亚拉殿下她在很多方面都承蒙你的关照，我在此向你感谢。”

斯缇亚拉：“莫非......小玉是在意我的身份吗？”

经过了十几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王国的王都——『维兰诺尔』。

“我们从来就没有觉得小玉添过麻烦哦。”斯缇亚拉蹲下了身子，她抚摸着玉卷的头苦笑了起来，“不过......谢谢你小玉，谢谢你为我着想。”

罗德斯：“我还以为这种职务，会让年纪大点的人来当呢。”

身后同行的玉卷才真正感受到斯缇亚拉是这个国家公主的身份，自己本以为那种层面的人都很俨恪，这几天以来斯缇亚拉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并没感受到这层身份的隔阂，把自己当成朋友对待的两人，玉卷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他们，沦落成奴隶的自己能够遇见他们，三生有幸。

王宫进门就是一个偌大的主厅空间，一层的这里能够通向好几个去处，两侧设有往二层去的宽阔楼梯，主厅华美的内饰氛围却带给人一种轻松感，地面清洁得能映出人脸，偶遇的女仆们相继向他们行礼，罗德斯觉得这种待遇偶尔还行，次数多了自己反而感到很不好意思，而这些举止得体的女仆们引起了玉卷的注意，她心有所想，路过时还会回头看着她们。

拜访这里的人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之物，就算是斯缇亚拉也不能，罗德斯这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纠结，他在骑士的要求下解开了剑将之放在一旁，随后跟着斯缇亚拉走进了殿房。

“你在说什么啊......”斯缇亚拉对罗德斯的玩笑感到无语。

这位首相来到了两人面前深深地致礼道，他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被束起垂落至腰际的墨绿色长发，也能隐约感觉到他那双温和深邃的碧眼之中，透出了些许疲惫。

罗德斯：“您言过了，其实是我给她添的麻烦更多。”

罗德斯：“真的？”

斯缇亚拉脸上挂着歉意的苦笑：“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这种小事不必大费周章。”

首相的面容很年轻，罗德斯估计他只有二十几岁，这种场合两人能直呼对方名字，看样子关系很不错。

“虽然很想听您细说......这位是？”卢修斯看向了罗德斯。

“我会在办公室等您过来，那么，容我先失礼了。”卢修斯再次向两人行礼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斯缇亚拉带他们来到了中央城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宏伟的女神教教堂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外观装饰精美的建筑群鳞次栉比，最令人瞩目的，是矗立在护城河中心的城堡，那个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王宫，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斯缇亚拉：“我没事哦，你看。”

过了许久，老妇人才微微松开怀抱，布满皱纹的双手捧起斯缇亚拉的脸颊，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确认斯缇亚拉真的完好无损。

老妇人：“斯缇亚拉......我的孩子......”

斯缇亚拉：“没。”

罗德斯：“这里就是维兰诺尔吗......不会比帝都要大吧，这人多得也挺吵的就是了。”

“原来如此。”罗德斯没去了解过这方面的事，王国各个城市的领主他也还没认识几个。

斯缇亚拉：“怎么了？”

斯缇亚拉：“抱歉，卢修斯，让你们担心了。”

两人听了感到很意外，玉卷其实比起罗德斯，更粘斯缇亚拉一些，原本打算让她跟之前一样跟斯缇亚拉一起睡的，不知是不是罗德斯悄悄对玉卷说了啥，面对斯缇亚拉怀疑的眼色，罗德斯有所意会地连忙摇头表示不关他事。

斯缇亚拉的房间也在这里，替她拿行李的罗德斯进去一瞧，没料到房间的布置似乎比客房要简陋些，也还以为能见到换上公主裙的斯缇亚拉，结果她就这么一样穿着便服，带自己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里边似乎无人回应门外的他们，便直接走了进去。

“.........笨蛋。”

卢修斯：“殿下，之后可以占用些您的时间吗？”

罗德斯走上前躬身礼道：“初次见面，首相阁下，我叫罗德斯，罗德斯·范达尔。”

罗德斯：“喂。”

第二天，两人在城里的服装店为玉卷买了很多新衣服，城里并没有所谓的童装店，像玉卷这种年纪一般都是穿自家准备的衣物，想在外边购买只能是定制，所以这些款式偏大的衣服穿在玉卷身上看着难免违和。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是，玉卷却在这时候开口表示不要紧，而且还能穿很久，她换上了新帽子，强忍着悲伤努力表现出高兴的模样，成熟懂事的她令两人感到心疼。

“我只是......不想给斯缇亚拉添麻烦。”玉卷可爱的小圆脸一副认真地说道，“斯缇亚拉以后一定会很忙吧，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斯缇亚拉分心，所以......我觉得还是麻烦罗德斯更好。”

二层的正前方就是觐见厅，罗德斯和玉卷一副想要进去看看的样子，但斯缇亚拉并没有带他们去参观什么地方，她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同在二层的某间客房，环形构造的二层大多数都是设置了客寝。

斯缇亚拉：“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玉卷：“我会在这乖乖的！”

“帝国强大的地方跟我们不一样，作为连接东西大陆的地方，王国在贸易上的确下了很多功夫。”斯缇亚拉解释道，“只有东西城区会热闹些，中央和南北城区还是比较安静的。”

马蹄掠过广阔的绿野，途径过几座的宁静村落，枫红的树林映入过玉卷的眼帘，金色的麦浪在她的心中翻涌，舒适的风也吹散了她凝结的泪痕，跟斯缇亚拉和罗德斯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温热的暖意似乎慢慢冲淡了玉卷的悲伤，同时也在两人的希望之下，玉卷开始直呼起了两人的名字。

斯缇亚拉：“卢修斯他很优秀，不仅是担任首相，王国的财政也是由他管理，我在他身上学了很多东西，可以说，他是我的老师。”

罗德斯：“啊？”

“唉，真的是。”看着她们似乎达成了共识，一旁的罗德斯无奈的挠起了后脑勺。

他们在杰洛特只停留了一日时间，回到这想要干的事都已经做完之后便告别了这座城市，耶希西克尔王国除了边界的群山以外，内地多为平原森地，驶离故城的他们笔直地向着目的地行去。

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妇人闻声猛地回头，那双沧桑的眼中充满了惊喜，她向斯缇亚拉走去，悬着的心终得放下，她像任何一个担心孙女普通妇人一样急切地张开了手臂，与斯缇亚拉相拥在了一起。

斯缇亚拉：“......嗯。”

“那、那个。”玉卷突然开口道，“我可以和罗德斯住一起吗？”

斯缇亚拉说要带罗德斯去见一个人，有所猜测的罗德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

斯缇亚拉：“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觉得你以后也能经常见到他的。”

“斯缇亚拉殿下......您终于归来了。”

小路的尽头是一间有骑士守候的殿房，这时，一位身穿洁白长袍的年轻男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走下台阶的他在见到斯缇亚后脚步微顿，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下一秒便焦急地走了过来，斯缇亚拉提醒罗德斯要注意礼仪，前面那位，是王国的首相。

斯缇亚拉：“你也知道罗德斯是个笨蛋，反倒要麻烦你去看着他呢。”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妇人擦拭了眼角，她的目光随后移向了站在另一旁的罗德斯，苦笑道，“你就是罗德斯吧？斯缇亚拉在很多信里都提到过你。”

“是！”罗德斯郑重地躬身，向老妇人行礼道，“我的名字是罗德斯·范达尔！初次见面！很荣幸能够见您！女王陛下！”

老妇人：“欢迎你的到来罗德斯，真的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名字是克丽斯蒂·耶希西克尔，耶希西克尔王国的第27代国王。”

······

三人坐在桌前，品尝着女仆端来的茶水，关于联邦包围帝都的战事中出现的漫天冰雪，此事同样传到了王国这里，目前王国知晓斯缇亚拉恩宠之力的人并不多，而克丽丝蒂女王就是其中之一，斯缇亚拉也在此向她详细述说着所有的经过。

克丽丝蒂：“......这样啊，没想到那个帝国竟会濒临灭亡之危，选择向帝国出手援助，是你在那边生活后得到的结论吗。”

斯缇亚拉：“......是，我希望这样能够结束战争的循环，当时的我认为，帝国不能就这么倒下。”

克丽丝蒂：“我理解你的做法，如果事情会按照你的理想发生改变，这也许是一件正确的决定......只是，你的这份想法，能让帝国人真正地感同身受吗。”

斯缇亚拉：“......”

罗德斯：“......”

克丽丝蒂：“这就是一场豪赌，最坏的结果是帝国不会停下战争，还会因此让战火加剧，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天真的想法。”

斯缇亚拉：“我......”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斯缇亚拉。”克丽丝蒂沉默了片刻，言道，“只要和周边诸国保持好的关系，多做一些善意互利的外交政策，加强国与国之间的技术经济交流，这样就可以让各国更加繁荣，也就可以守护这个王国......这是你的父母，还有现在的我一直以来的做法。”

斯缇亚拉：“祖母大人......”

克丽丝蒂：“许多抱着与我们相同理念的国家，接连不断地被帝国与共和国侵略，在这动荡的局势下，令我明白了这不过也是天真的想法。”

如今身为抵挡帝国西大陆最后一层防御的联邦已经倒下，而共和国虽多以经济战的手段，令东大陆纷纷投降的各国纳入了附属，但出动兵力的情况也同样发生过，他们之后的目标，一定都会是耶希西克尔王国，单论国家的兵力，王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只是时间问题。

克丽丝蒂：“如果，到了那个时候。”

斯缇亚拉：“即便如此——”

罗德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两人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罗德斯，听了这么多沉重的话题后，他此刻的神色盛满了毅然决然。

罗德斯：“如果王国陷入了困境，不管对方使用什么手段，兵力也好诡计也罢，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阻止他们！”

克丽丝蒂：“呵呵，以他的性格，你不知道也是比较正常的......如果6年前，没有他帮忙的话，也许斯缇亚拉也不在人世了。”

“后来，便是发生在你们家的悲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这个没有保护好子民的女王的过错。”克丽丝蒂深深地低下了头，“对不起，罗德斯，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对于此事，请接受我的歉意。”

“是！那是当然的！”罗德斯笑着回应道。

“呵呵......”这番话令克丽丝蒂十分感动，心情有所轻松，她微笑了起来，“真不愧是，那位杰森的后辈啊。”

“咦？”罗德斯曾听过斯缇亚拉说过6年前所发生的事，当时是因为女王的委托，杰森才会将斯缇亚拉带到他们家来，但从克丽丝蒂的语气上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难道，陛下跟杰森叔叔很熟悉？”

罗德斯对此苦笑着，他淡淡地说道：“那不是陛下的错，陛下一直守护王国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而杰森叔叔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汉娜老师也同样守护了我们......我和缇亚，已经从这些阴霾走出来了，我现在能够像现在这样守护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斯缇亚拉：“诶...？好、好的。”

斯缇亚拉：“罗德斯......”

克丽丝蒂：“......对了，庭院里的树莓成熟了呢，斯缇亚拉，可以麻烦你帮我们去采一些过来吗？”

没想到祖母大人想要和罗德斯单独聊聊，斯缇亚拉向罗德斯投去了眼神，在得到本人点头的回应后，有些放心不下的她还是离开了房间，只希望罗德斯不会说些奇怪的话。

罗德斯：“......那件事，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

“罗德斯，你真是个优秀的孩子，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是我发自心底的感慨......”跟罗德斯对话，埋在克丽丝蒂内心许久的愧疚终于有所释怀，随后，她郑重地向罗德斯拜托道，“那个孩子，在很多地方还远远不够成熟，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在身边陪伴她。”

罗德斯：“原来还有这回事，这我以前都不知道。”

克丽丝蒂：“......杰森是我孩子的友人，那段时期杰森会经常来宫里帮忙办事，我和他也是在那时候相识的......如今斯缇亚拉的父母已经过世多年，我替任的这段时间里他也还是会过来，一直以来，真的是得到了他很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