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路②

雙首座狼的營地搬遷，他們選擇了西大陸的某處森林作爲他們新的根據地，平常會由小團隊在周圍巡視警衛，即使是又接到了需要動用全團的委託，也會留下人手看守，因爲才幹了票大的，這段時間是他們爲數不多的能夠休息的日子。

卡修的身體恢復得很快，經過短短几日的靜養，背後的刀傷已經癒合，就像是沒受過傷一樣，愛莎爲此感到不理解，她很好奇卡修這異於常人的體質，然而本人對此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愛莎：“你已經康復了，最近也有好好喫飯了呢。”

“謝謝你......”身體已無大礙，但卡修仍然一副失落，“還有...對不起......”

愛莎：“咦？”

之前剛醒來的卡修，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的他，就對着悉心照顧自己的愛莎破口大罵，他爲此向愛莎道歉着，愛莎聽完後溫婉地笑了起來。

愛莎：“發生這樣的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卡修：“不，就算是這樣，我也有錯，抱歉......”

愛莎想了一會，說道：“那......如果你過意不去的話，就借我一點你的血吧？”

卡修：“......血？”

愛莎表示想要研究卡修這不同尋常的體質，想先從他的血開始，看看能否發現些什麼，說不定能夠製作出一種厲害的治療藥出來呢，愛莎笑着笑着，掏出了能夠儲存血液的抽血器，想要賠罪的卡修沒有過想，便答應了愛莎的請求。

愛莎：“放心吧，我不會要太多的。”

卡修沉靜地看着尖銳發亮的針頭插進了自己的手臂，任由愛莎抽取血液。

愛莎：“有考慮過之後的事嗎？”

卡修：“......”

愛莎：“森林周圍有很多危險的魔物，千萬別一個人跑出去哦，如果有想要去的地方，我們可以先送你去離營地最近的城鎮。”

卡修沒有回話，他沉默着搖了搖頭。

愛莎：“......是嗎。”

弗洛里亞諾公國已被戰火毀滅，充滿回憶的故鄉也不復存在，失去歸地的卡修深陷失意，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

這裏的樹木被砍伐得很乾淨，留出了一大片空地，雙首座狼將一些訓練用的破舊武器設在了此處，用來當做成員們平常鍛鍊的地方。

尼爾格聽西恩他們說，當時見到卡修的時候，他是一副白髮紅眸的模樣，身體還冒着滲人的鬼氣，就像是極具危險的魔物一樣。

尼爾格哈哈大笑了起來：“說得是啊，團長他生起氣來可嚇人咯。”

尼爾格：“嗯？”

尼爾格：“啊！對了卡修！你怎麼不變身啊！”

西恩：“這不是那個廢物嘛！在這賣弄什麼呢！”

卡修：“那，爲什麼要告訴我呢......”

這是卡修第一次與他人切磋，他猶豫了一會，抬起眼看向了尼爾格：“......好。”

在療傷的過程中，愛莎問卡修幹什麼去了，即便這事說出來會令自己丟臉，卡修還是將自己跟尼爾格“切磋”了一天的事給說了出來，看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愛莎不需再問也明白具體是怎麼個事。

“雖然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但在戰場上的時候，我勸你最好保持冷靜。”望着底下掙扎的卡修，尼爾格說到，“不然下場，會比現在慘得多。”

沉默了片刻，卡修回道：“......抱歉，我不記得了。”

卡修：“......你想幹什麼？”

尼爾格：“我來替西恩那小子，陪你練練吧？”

“是嗎......”卡修眼神低了下來，“他之前，沒跟我解釋過這些。”

“哈哈。”愛莎笑了起來。

當時發生的事卡修的確回想不起來，自己醒來之後就已經是被捆綁着的狀態了，尼爾格的話令卡修沉思，也許這跟自己異人的恢復力有關，想起之前愛莎抽了自己的血拿去研究，回頭去問問她有沒有發現好了。

尼爾格轉過頭問道：“可以嗎埃森娜，我會注意的。”

尼爾格打量着：“噢？動作還不賴啊。”

卡修停了下來，擦拭着面上的汗水，看向了走來的四人。

天色逐漸變晚，卡修停在愛莎的帳門前，在不知猶豫多久之後，便走了進去，轉眼間又見到滿身是傷的他，讓愛莎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叫誰弟弟呢臭小子！”西恩給約恩的腦袋上來了一拳，本人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某一日的白天，尼爾格和卡修兩人跟往常一樣待在訓練場之中，休息之餘，尼爾格的腦中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了什麼。

埃森娜：“哦，想起來了。”

尼爾格撓着腦袋：“噢，這樣啊。”

聽愛莎所說，尼爾格他們的隊伍，是個人實力最爲優秀的小隊，整個傭兵團裏也就只有尼爾格，可以稍微跟蓋爾團長比試比試，但因爲他腦子比較笨，當不了二把手，還有西恩這個問題少年在，想必身爲他們隊長的埃森娜一定很辛苦吧。

愛莎在卡修傷口處敲錘着藥貼，雖然在經過治癒魔法後有所好轉，但還是讓卡修夠嗆的。

“我說，你別會錯意了，不是因爲擔心才阻止的。”一旁的埃森娜開口道，“團長說過要暫時收留保護你，如果你在我們眼皮底下出事了，鬼知道會怎麼樣，在這之後，想送死的話隨便你。”

卡修抓起了劍，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眼中的戰意未消，再次向尼爾格衝了過去，他的攻擊依然落空，又一次遭到了尼爾格的反擊。眼看着卡修身上不斷增加的傷勢，在遠處觀戰的埃森娜不由得嘆起氣來。

愛莎：“嗯，那就好——嘿！嘿！”

埃森娜嘆了口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西恩：“哈！？”

面對這般沉重的質問，尼爾格臉上仍掛着憨笑：“傭兵這行相比其他工作，要遠遠賺得多。”

“哈？變身？你在說什麼？”卡修撫摸着受傷的部位，一臉疑惑。

“唔、唔...！！”身體彷彿是感到火焰灼燒般的疼痛，卡修支撐着身子想要站起來。

“不行。”約恩在這時插進了兩人中間，阻止了他們。

卡修：“.........”

約恩：“是團長從弗洛里亞諾帶回來的那人。”

卡修：“.........”

尼爾格肩扛着長柄戰斧，帶着憨厚的笑意向卡修走去：“我叫尼爾格·尤格，你呢？”

埃森娜：“你最好會。”

約恩默默拿起了兩把練習用的匕首，跟西恩來到了訓練場的另一邊，沒有過多言語，兩人立馬出手打了起來。

尼爾格側身避開了卡修單純魯莽的劍，他倒揮起長斧，用柄身重重砸在了卡修後背之上，卡修身體一顫，倒了下來，手中的劍也丟落在地。

愛莎：“在那之後，我們便轉移了營地，也就是現在這個地方。”

似乎是想起了過去的事，西恩打消了與卡修對戰的念頭：“......嘁，喂約恩！跟本大爺過來！今天非叫你認清輩分不可！”

“抱歉，愛莎姐......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裏......”卡修一臉的歉意，他不知如何是好。

卡修：“愛、愛莎姐，拜託輕一點！”

卡修在下一刻變得怒目切齒，他緊握着手中的劍，衝上前用盡全力地劈向了尼爾格，然而，自己的劍仍是被對方防了下來。

卡修：“......什麼？”

卡修怒目相視：“你......”

愛莎：“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關於團長他，接受帝國委託的事。”

尼爾格：“哈哈，力度變重了嘛，但是——也只有這種程度了。”

愛莎：“他選擇救你，也許是希望這能夠稍微安慰下自己吧。”

“唉......別一直傻傻地站在門口了，快進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傷。”望着笨拙的卡修，愛莎嘆了口氣。

······

“你一個人玩，多寂寞啊。”西恩拿起了武器加上的短劍，“來吧，再給你一次殺本大爺的機會！”

營地是傭兵團的命門，不會有傭兵將根據地的所在之處泄露出去，但在當時，一位自稱是帝國公爵的人物不知如何找到了雙首座狼的營地，親自前來表示想要僱傭他們。在交談委託詳情時候，只有蓋爾與愛莎在場，而蓋爾當時並沒有猶豫，嚴詞拒絕了帝國的委託。在發動戰爭之前，此事已讓外人知曉，公爵不會輕易離去，而且他認爲目前西大陸只有雙首座狼能夠跟帝國軍相提並論，爲了達成參考弗洛里亞諾公國戰力的目的，公爵威脅蓋爾倘若不接受委託，等候在外的帝國軍隊，將會立即對營地發動圍剿。當時的場勢並不在雙首座狼這邊，蓋爾爲了保證兵團的安全，被迫接下了委託。

營地沒有準備給卡修的帳房，入夜後無處可去的卡修只好來到了這裏。

卡修也在訓練場遇見過不少傭兵團的其他人，他以爲大多數人會像西恩一樣暴戾，但其實意外的都挺好說話，原來只是西恩那混蛋是個特例。

看着面前這位人高馬大的刀疤男，讓卡修感到了壓迫感：“......卡修·馬布爾斯。”

尼爾格的話震顫內心，卡修雙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僅僅就是......爲了錢麼？”

卡修：“......”

又一次防住了卡修的攻擊，尼爾格霎時將長柄橫向猛然一推，把卡修給擊退了出去，受到衝擊而向後退去的卡修極力控制住了身體，差點沒穩住跌倒在地。

沒有受另外一邊的激烈響動影響，尼爾格做出了防禦的架勢，因爲不清楚卡修的實力，他想先試探試探。在短暫的觀察後，卡修便衝了上去，一聲鏘響，尼爾格利用柄身接住了劍，這也還是卡修第一次用劍斬在東西上面，金屬的反震令他握劍的手顫抖着。

卡修盯視着尼爾格，開口道：“像你們這羣厲害的人，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卡修：“你們明明有很多選擇不是嗎，爲什麼要當傭兵，爲什麼要殺害這麼多無辜的人！”

卡修：“那又怎麼樣！給我讓開！”

約恩看向了卡修：“我弟弟沒有練習的概念，跟他打起來總會變成實戰。”

回想起了之前蓋爾對自己所說的話，但無論這些人心中有着何等高尚的願望，能夠甘心去做這些事、眼看毫無悔意的他們，卡修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這段日子裏，每日傷痕累累的卡修都會回到愛莎的營帳中治療，愛莎也並不介意，比自己年紀小很多的卡修在自己帳中過夜，她告訴了卡修不少趣事，而卡修也會將自己的過去分享給他，將心事述說給她，兩人交談無間，卡修的心情漸漸有所好轉，他很慶幸傭兵團裏有愛莎這樣的大姐姐。

“你一直對這事抱有怨念，對吧？”愛莎面帶着苦笑，“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們是一羣喪盡天良的壞蛋。”

埃森娜：“他是誰？”

愛莎：“團長他啊，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一直堅持着不去影響普通人的他，第一次接受了這樣出格的委託，但團裏的人，還是一如既往選擇相信他，繼續跟隨着他。”

與愛莎交談，讓卡修對於此事有所釋懷：“嗯......我不會這麼想的，愛莎姐。”

一番激烈的戰鬥，見到兩人不凡的身手，卡修緊攥雙拳，露出了不甘的神情，才恍然意識到他們與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沒有對戰經驗的他做不到像兩人那般，如果剛纔自己在憤怒之中跟西恩打起來，毫無懸念死的人會是自己。

卡修凝視着手中的長劍，如今失去了練劍意義的自己，不知爲何又將之拿在了手中，他痛苦地閉起了雙眼，揮舞了起來，與往常那般不同的是，劍中充滿了迷茫，越是揮動這股心情越發沉重。不知已經過了多久，陷入其中的卡修完全沒注意到訓練場來了人，見到獨自練劍的卡修，他們停在原地觀望。

······

尼爾格：“因爲庫米。”

“.........”埃森娜轉過眼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即便雙首座狼沒有接受帝國的委託，也會有其他傭兵團前來村子展開殺戮，儘管再如何無法接受，卡修也明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也因爲蓋爾救下自己一恩，他對雙首座狼已沒有過多記恨，但他唯獨無法原諒西恩這個人，並非因爲是尤娜被西恩所殺，而是因爲西恩殘虐狂妄的本性，還在之前用此事來嘲謔自己。

尼爾格似乎對卡修產生了不小興趣，經常會纏着卡修陪自己切磋，這幾乎也變成了卡修的日常，而在尼爾格的“指導”下，卡修的身手變得越來越好了起來，卡修每進步一層，尼爾格也會相對多拿出一分實力，卡修依然每天會被他弄得遍體鱗傷，但他的身體都會在第二天痊癒，這般不可思議的事也讓愛莎習慣了。

“喲，你還沒死啊？”西恩嘲笑道。

短短几輪下來，尼爾格算是摸清了卡修大概的實力：“如果你是擔心傷到我的話，大可不必，儘管砍過來吧！”

尼爾格：“哈哈哈哈！放心放心！”

卡修接二連三的進攻並沒有對尼爾格產生任何威脅，尼爾格幾乎在原地沒怎麼移動便輕鬆防了下來，他很快意識到，卡修總是會選擇自己設防的位置做出無用的攻擊，這讓他感到很疑惑。

卡修向西恩走去：“混蛋，正好！”

“難道這還不夠嗎？”尼爾格並不明白卡修的問題有何意義。

這時，埃森娜來到了訓練場，她遠遠地朝着這邊喊道：“尼爾格！小隊來任務了！收拾東西走了！”

“噢！”尼爾格站起身來，連屁股上的泥土都沒擦乾淨就走了過去。

卡修默默地想着，這幾天自己總算有獨練的時間，終於能夠清淨一會了。

尼爾格回過了頭來：“喂！卡修！”

卡修：“......嗯？”

尼爾格朝卡修笑着：“還愣着幹什麼！快過來啊！”

卡修：“.........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