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沫②

維多利亞大公國協會支部，今日不算得閒，空蕩的大堂只留下有前臺小哥一人，他整理着文件，細想着這些新來的委託要交給誰去處理爲好。

“歡迎來到協會，哦......？”

大門被打開，小哥轉頭向進來的人招呼着，他很快注意到了此人腰間漆黑的佩劍，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那本是傑森使用的東西。

羅德斯走了過去，他察覺到了小哥感到意外的視線：“......那個，你好。”

“噢！你好！歡迎歡迎！”小哥笑臉相迎。

羅德斯：“打擾了，我想來問一些事情。”

小哥：“是關於傑森的事吧？”

羅德斯：“咦，爲什麼會......”

小哥：“哈哈，我想協會里，應該沒有不認識這把劍的人吧，對了，我是尼克，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羅德斯微笑着：“我叫羅德斯，羅德斯·範達爾。”

兩人經過一番交談了解之後，回到了正題上。因爲費茲捷勒剛經歷過戰爭，羅德斯想讓傑森知道他們平安無事，但不知傑森具體的去向無法給他送信，羅德斯只好來到協會求助。尼克表示小事一樁，他會在協會內部發出消息，如果傑森在別處支部露面的話，就由那邊的成員傳達就好。羅德斯沒想到尼克會爲自己這點小事做到這種份上，默默感慨着不愧是艾莉克薩協會，向尼克道謝着。

在羅德斯問道傑森身在何處的時候，尼克猶豫了一會，他只是說傑森前段時間的確有在維多利亞停留，但沒過多久就離開了這裏。傑森來維多利亞尋找鑄劍材料的事，羅德斯當然知曉，見尼克有所隱瞞，他便將傑森曾寄信傳達給自己一事，以及自己與信中提到的危險人物相遇摩擦的事說了出來。聽着羅德斯口中伊莉絲與鎧甲人之外的那位賈維德，尼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協會並沒有關於此人的情報，他向羅德斯詢問着關於賈維德詳細的信息來。

“......沒想到能聽到如此重要的情報，那些人果然，終於在臺面上出現了嗎。”尼克嘆了口氣，“真是的，該說真不愧是繼承這把劍之人嗎，你經歷挺嚇人的就是了。”

壓制着內心的着急不安，羅德斯問道：“那些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協會尚未弄清這個神祕組織有什麼目的，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他們之前只會在大陸各個地方，暗地裏搞些小動作，還給協會造成了不少麻煩呢。”尼克接着說道，“傑森現在，的確是在追尋這個組織，不過，即便你是傑森的後輩，我也不能告訴你再多詳情，這些就是協會的事了。”

羅德斯：“......是嗎，我知道了。”

羅德斯理解協會的規矩，他不再追問，尼克願意動用協會的力量幫自己向傑森傳達平安，已足夠感謝。

尼克：“我說羅德斯，你有沒有......想要加入協會的意思？”

“......咦？”羅德斯聽了一愣。

這麼好的苗子尼克可不想錯過，他笑道：“如果你是協會的一員，就能知道傑森的情況了嘛。”

尼克：“哈哈哈，如果你想來，協會一定隨時都歡迎你，話說回來，我覺得你不用太擔心，畢竟是那個『傑森』啊，他的能力，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纔對吧？”

莉莉：“作爲你們的指導老師，我最後希望......你們不要因爲所發生的事而感到迷茫，未來的路，好好思考該怎麼走吧。”

羅德斯：“卡修......是因爲救我纔會死的......我現在能夠若無其事地在這裏......是那傢伙用自己的性命換來的......”

望着聲淚俱下的妹妹，莉莉眼中也逐漸溼潤了起來。也許是想起了過去那次的離別，羅德斯與斯緹亞拉相視苦面而笑，感慨萬千。

······

“我決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像這樣死去...！！我會成爲能夠依靠...！！能夠保護大家的人...！！”

“尼克大哥，你這也太狡猾了.......”羅德斯苦笑了起來，“抱歉，我還有很多事需要去做，加入協會的事情，我會在之後考慮的。”

莉莉的話讓衆人感到意外，她神情凝重的樣子不像是隨口一說。

羅德斯沉默了下來，深深低下了頭，此刻的他不知所措，只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大家。望着這般悵惘的羅德斯，莉莉也感難過。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着，眼淚滴落而下，賽爾薇深深地低下了臉。

······

羅德斯：“難道，是因爲那個研究的事嗎。”

羅德斯：“......全都是我的錯。”

“.........嗯。”

莉莉：“在我眼裏，你們是最優秀的學生，甚至讓我覺得，你們就算繼續留在學院，也已學不到更多東西的程度。”

即便如此，在見識過那些人的身手後，羅德斯仍止不住擔憂，更何況現在無月在自己手裏：“嗯......說得也是，謝謝你，尼克大哥。”

“不用啦，你和羅德斯是客人，飯菜我自己準備就可以了。”

莉莉沒有說出口，她也很想再回去當他們的老師，遺憾的是，眼下她有更爲重要的目標想要達成。

羅德斯沒有在說客套話，過去在跟傑森修行的時候，自己有產生過些許加入協會的想法，但陪在斯緹亞拉身邊，比此事遠遠重要。

“莉莉老師，這個難道是......？”羅德斯注意到了莉莉手上的箱子，記得這是她經常用來裝那根，能夠變化成鐮刀形態的魔杖的手提箱，那根被自己弄壞的魔杖，看來應該是完成修復了。

斯緹亞拉：“......”

莉莉：“......什麼？”

莉莉：“嗯。”

.........莉莉閉上了雙眼，溫柔地將賽爾薇擁入了懷中。

羅德斯：“我......”

莉莉走向了賽爾薇，她將手提箱放在了桌邊，苦笑了起來。

莉莉：“......你的意思，要是死的人是自己就滿意了嗎？”

莉莉：“是嗎......卡修他......”

“大家，我有個事想要告訴你們。”莉莉放下了餐具，開口道，“我打算......不再回學院執教。”

“爸爸製作的這根魔杖，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賽爾薇，我來幫你吧？”

距離學者們想要達成的理想僅僅只差一步之遙，爲了死去的父親，現在已經不是跟那位母親慪氣的時候，莉莉決意從學院辭職，專注回研究之中。

羅德斯：“......”

“......姐姐......？”

“嗯......”莉莉的話似乎讓羅德斯有了些振作，他苦笑着抬起了臉，“謝謝你，莉莉老師。”

“至少......讓我替你做些簡單的工作吧。”

莉莉：“......羅德斯，沒有人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對於活下來的你而言，想要前進就必須拿出勇氣，需要堅強的內心......卡修他，一定也是相信你會這麼做。”

莉莉：“大家......抱歉......我也還很想......”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想要的並非是帝國數一數二的教學環境，而是那無法再次重現的，五人那般歡鬧的校園時光，莉莉此刻表示離開，更是讓這份煎熬加劇......也許，他們已經沒有了再回學院的意義。

羅德斯緊攥着雙拳，內心十分自責。

斯緹亞拉：“莉莉老師，爲什麼這麼突然......”

賽爾薇：“.........”

莉莉拍了拍羅德斯：“這並不是你的錯，打起精神來吧，好嗎。”

羅德斯：“.........”

“我、我纔不是在安慰——”莉莉打斷了自己的話，她嘆了口氣，轉過頭去，“唉，算了......我們進去吧。”

聲音哽咽，眼眶中飽含着淚水，手緊緊地抓在胸前，賽爾薇此刻露出的神情，是別樣的毅然決然。

在回到維多利亞之前，莉莉費勁心思終於找見了他們，察覺到三人異常的氛圍，眼角通紅地向自己道歉的賽爾薇，對於她瞞着自己離開的事，莉莉沒有在當時發怒呵斥，賽爾薇此刻能夠平安回來，已釋重負。在聽完述說後，莉莉心情變得沉重，悲感油然而生。

兩人在外邊碰着，莉莉心想着正好：“羅德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賽爾薇：“.........”

賽爾薇心神未定，望着她強顏的笑容，令斯緹亞拉更是心疼，然而自己卻不能爲她做些什麼，即使只能像現在一樣陪在她身邊，也好。

“嗚...嗚......”

賽爾薇和斯緹亞拉早已準備好了飯菜，等待着兩人回來，餐桌上四人安靜無話，食物在此刻壓抑的氛圍下彷彿也失去了美味。

莉莉從研究所走了出來，她得知仿特里斯坦鋼的研究有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發展』，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着與母親的對話，莉莉的面色有些複雜，內心思緒萬千......不知不覺就已回到了家門前，就在自己做出決定的時候，她碰上了也正巧回來的羅德斯。

“賽爾薇，這個——”

維多利亞通過了某種手段，讓多年前入侵的帝國沒能發現他們的研究，這裏只有斯緹亞拉完全不知曉關於研究的事情，而羅德斯之前從莉莉口中有所得知，但卻瞭解甚少，莉莉便毫無掩瞞地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仿特里斯坦鋼一事令斯緹亞拉無比震驚，她對此陷入了沉思之中。

“嗯......賽爾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翌日清晨，停在驛站中的帝國馬車顯得格外豪華，雖然轉路去過了不少地方，但車伕依然樂意爲拯救帝國的兩人效勞。賽爾薇給他們準備了在路上的食物，因爲羅德斯這個豬頭喫得不少，她也弄了很多能夠存放的料理。

斯緹亞拉：“......賽爾薇，你也決定不再回學院了嗎？”

賽爾薇：“嗯......我還是想留在姐姐身邊，學習那跟魔杖的使用方法，也想嘗試仿特里斯坦鋼的研究。”

見賽爾薇重新振作了起來，也選擇了自己想走的路，斯緹亞拉和羅德斯打從心底爲她感到高興。不知下次見面會在何時，斯緹亞拉與賽爾薇兩人不捨地相擁而抱。

斯緹亞拉：“我會爲你加油的，賽爾薇。”

賽爾薇恢復了一如既往地笑容：“嗯，謝謝你緹亞，我也會給你們寫信的。”

“最近研究所那邊新來了一位負責守衛的軍士長，聽說他使用長柄武器很厲害，不過......”因爲莉莉也聽說此人『腦子好像不太靈光的樣子』，她顯得有些猶豫，“我打算去找他談談，看看能否拜託他傳授賽爾薇一些技巧。”

羅德斯：“聽起來很好不是嗎，賽爾薇！要加油啊！”

賽爾薇：“哈哈，我會的，羅德斯也是，要好好陪在緹亞身邊哦！”

羅德斯：“哦！那是當然的！”

兩人笑了起來，高舉着手相互擊了個響掌。

斯緹亞拉：“莉莉老師，感謝你一直以來的教導。”

羅德斯：“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我會永遠記得這段日子的。”

莉莉：“哼，還是那句話，你們倆應該不需要我來操心，不過羅德斯，你最好改變一下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你也清楚跟斯緹亞拉要去的是什麼地方，不要第一次跟那些人會見，就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羅德斯撓了撓頭髮：“是是，知道啦。”

莉莉：“臭小子！我說的就是你這幅模樣啊啊！”

莉莉氣得在不斷教育着羅德斯，而羅德斯則是一副想趕緊上車逃命的樣子，莉莉又把他給拽了回來一頓罵，見狀，斯緹亞拉和賽爾薇不由得笑了起來。

乘上了馬車，隨着車伕一聲吆喝，兩隻駿馬便開始移動了起來，伴隨着揮手道別，羅德斯與斯緹亞拉離開了維多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