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轉動的齒輪③

「我說啊羅德斯，你再這樣下去以後會患上胃病哦！」

「…哎呀，剛起牀沒什麼食慾嘛，我那份就留到晚上喫好了。」

羅德斯剛說完，眼看着漢娜火冒三丈的樣子，一溜煙地逃走了。

今天羅德斯難得自己在午飯時間起牀，漢娜也準備了他的午飯，沒想到羅德斯竟然如此，漢娜不由得嘆了口氣。對於羅德斯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漢娜說過他很多次，但他只是口頭應付從未有過改變，漢娜對此也沒什麼辦法，

◇◇◇

傍晚的天氣異常陰沉，對於傑洛特來說屬實是難得一見，天空中蘊含着的能量蓄勢待發，彷彿在等待些什麼。

城裏人們都因爲這破天氣而感到苦惱，小販們紛紛提前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婦女們把剛掛上的溼漉漉的衣物拿下來，原本打算出城的人也改變了行程，大夥默默祈禱着，希望這次的大雨不要下太久。

一個身披斗篷的人出現在街上，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左顧右盼着。在平常的話是挺惹人注意，在這天氣陰霾的情況下披個斗篷也很正常，人們並沒有想太多，大多都各自忙着自己手頭上的活。

「老哥你在找旅店嗎，前面右轉便有一家咯。」

他並沒有理會旁人的提醒，仔細地觀察着周圍的房子，在尋找着什麼。

◇◇◇

兩塔姆鳥似乎因爲天氣原因，在鳥屋裏不願出來。斯緹亞拉望着烏雲密佈的天空，看來今天去村裏幫忙放羊的計劃泡湯了，羅德斯聳了聳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今天他們就在家待着，改天再過去看看吧。

「咚咚咚——咚咚咚——」

漢娜整理廚房準備晚餐，望着放在一旁羅德斯沒動過的午飯，正想着怎麼才能讓羅德斯改變作息的時候，房外突然傳來陣陣敲門聲，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沒想到這時候會有客人來，漢娜擦了擦手，回應着那急促的敲門聲，打開了家門。

漢娜：「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篷帽的遮掩讓人看不清面貌，只聽到斗篷之下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你是漢娜·範達爾嗎？」

面前這高大的男人給自己帶來極其不詳的預感，漢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地想關上大門。男人反應迅速用手頂住了門，另一隻手抬了起來，發出綠色的光芒……

房間裏兩人正安靜地看書，羅德斯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着明天的飯菜會有什麼好東西呢。斯緹亞拉看了羅德斯一眼，說羅德斯今天的飯還沒喫，就想着明天的。羅德斯得意地道，知道嗎緹亞，每當人們期待下一餐喫什麼的時候，就會對未來充滿希望啊。斯緹亞拉嘆了口氣，又來了，羅得斯那沒有道理的道理。

「——呀啊！！」

院子裏傳來的喊聲讓兩人臉色大變，急忙地跑了出來，只見門口站着一個漆黑的身影和倒在地上的掙扎的漢娜，漢娜拖着身體艱難地喊了出來：

「嗚…羅德斯、緹亞……你們兩個快逃…！」

「…老師！」羅德斯轉頭向男人怒喊道，「你誰啊！？爲什麼要傷害老師！！」

心臟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緊緊地抓着胸口，悲傷、憤怒佔據了自己的大腦，羅德斯身體爆發出一股股漆黑熾熱的狂暴力量，髮色逐漸化白，雙眼如同鮮血般赤紅。

『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們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處哦……』

隨着身體一陣躁動，羅德斯的動作停了下來，抓着心臟處的胸口大口喘氣着，身體的異變消失，逐漸迴歸原樣。

……

『我們在這老師…我們在……』

「羅德斯……快回來……羅德斯……求求你……」

『怎麼樣，好喫嗎？』

「咦……？」

「我、我到底……」

眼前血肉橫飛的男人，身後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斯緹亞拉，呆滯地望着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身體顫抖不已。

…………

◇◇◇

「……羅德斯……？」

「你…你是……」斯緹亞拉身體像是被受道了電擊般麻木，驚恐地無法動彈。‍‍‍‍‌‌‍‌‌‌‌‍‍‌‍

宛如魔物般的聲音咆哮着，羅德斯抬起纏繞着漆黑魔力的拳頭，狂暴地向男人衝去。

男人感覺到了異樣，立馬向後跳開一段距離，擺出了架勢，警戒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人家養的豬打架，知道錯了吧？』

◇◇◇

突然之間，羅德斯的身體發出陣陣劇烈的躁動。

「羅德斯……緹亞……」

沉浸的回憶逐漸消散，合上了雙眼，雙手落了下來。

『別怕哦，我一直會在你身邊的，好好睡吧。』

漢娜的鮮血濺到了羅德斯臉上，他目眥盡裂，腦子裏一片空白。

羅德斯咆哮着，腳下地面被震得粉碎，他使出渾身之力極快地朝着男人一撞而去，速度之快超過男人的反應，受到衝擊的男人再次口吐鮮血飛了出去，撞到牆壁上，不知斷了幾根骨頭，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羅德斯！！住手啊！！」

「你…你這混蛋！不、不要過來啊！」

「嗷啊！！」

男人的聲音顫抖不已：「請原諒我……斯緹亞拉大人……」

………

不給男人喘氣的機會，羅德斯又是一拳砸了過去，男人向後跳走拉開了距離，迅速地將綠色的魔力凝聚在手，羅德斯毫無防備地衝了上去。下一刻，一道足以割裂地面的狂風正面擊中了羅德斯。

羅德斯咬牙切齒地朝他走去，雙手撿起男人落在地上的劍，向着倒地的男人身體狠狠地插了下去。

羅德斯張開因害怕而緊閉的雙眼，只見一個身影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長劍刺穿了她的身體。男人遲疑了一會，將長劍拔出，漢娜癱倒在了血泊之中，斯緹亞拉驚恐地捂着嘴巴，任由眼淚流淌。

眼看着羅德斯遭到重創，斯緹亞拉大聲地喊了出來。‍‍‍‍‌‌‍‌‌‌‌‍‍‌‍

男人拔出腰間的長劍，一步一步向兩人走來，他緩緩抬起頭，斗篷之下隱約露出了一副滄桑的面容，緊咬的嘴脣流出了血液，悲憤交加。

淚水順着臉頰滴向地面，渾濁的雙眼已然看不清孩子們的模樣，感受不到疼痛，只剩下指尖淡淡的觸覺，以及心裏的那些美好記憶。

斯緹亞拉不知道羅德斯的身體發生了什麼，癱坐在地，驚恐地望着他身上的異變。男人同樣也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震驚的看着羅德斯的變化，這位少年此刻爆發而出的不詳魔力，就像恐懼打入了血管般讓男人感到畏懼。

『嗯…嗯…我答應你老師…我、我也向你保證以後會好好喫飯…所以….所以你不要死啊啊！！』

…

沒想到的是，羅德斯居然躲過了自己的斬擊，沒給男人反應的時間，羅德斯又打出強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男人的腹部。男人口中噴出一道鮮血，難以置信，這少年難道接受過戰鬥訓練嗎，戰鬥神經竟如此恐怖。

聽到男人的慘叫，羅德斯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不停地用長劍穿插着男人的身體各處，男人越是哀鳴，羅德斯越是感到無比的興奮。

『羅德斯…羅德斯…我可愛的孩子……』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羅德斯…緹亞…？』

男人側身閃開了羅德斯的拳頭，攻擊產生的強勁風壓，使得男人臉上裂出一道血痕。男人沒有停下身體，用盡全力，朝滿是破綻的羅德斯砍了過去。

「唔…！！！嗚啊啊啊——！！！」

雷鳴，震耳欲聾。

『羅德斯…緹亞…我可愛的孩子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們……』

「哈哈哈哈哈！！殺死你！！殺死你！！！！」

「殺了你！殺了你！！」

下雨了。

聽到聲音的羅德斯和斯緹亞拉心頭一顫，連忙來到漢娜身邊，兩人癱坐在地，望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漢娜，羅德斯着急地讓斯緹亞拉施展治癒魔法。然而自己的魔法無法拯救傷勢嚴重的漢娜，斯緹亞拉不敢看向羅德斯，只是搖着頭，啜泣不止。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看你們長大啊。

男人發起衝刺，手中的長劍向前刺了出去。

『誒呀誒呀，怎麼叫也不醒啊，睡得真香呢。』

漢娜努力地微笑着，艱難無力的雙手撫摸着兩個孩子的頭。

「…終於找到了。」毫不理會怒吼的羅德斯，男人的雙眼死死地盯着斯緹亞拉，朝着她走了過來。

斯緹亞拉驚恐地看着朝自己而來的男人，顫慄的身體不聽使喚，宛如一隻待宰羔羊。羅德斯站在她的身前，張開雙臂想要保護斯緹亞拉，顫抖的聲音朝着男人喊着：

「…羅德斯！！」

斯緹亞拉從背後抱住了羅德斯，羅德斯毫無理會，發出尖銳的笑聲持續虐殺着男人，斯緹亞拉淚流滿面，她不斷地呼喊着羅德斯的名字。

羅德斯被狂風擊飛，身體四處盡是裂開的血口，不知是否是聽到了斯緹亞拉的呼喚，羅德斯全身用力在空中扭動着身體，宛如野獸般以四肢着地的體勢落在了地上，血眼死死地盯着男人。男人十分驚訝，沒想到喫了這道魔法居然還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