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轉動的齒輪①

微風拍打着樹枝，飛來的小鳥停落在窗臺，唧唧喳喳，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了少年的臉上。

「……唔。」

少年睜開惺忪的雙眼，緩緩起身，撓着亂成一團的黑髮，不耐煩的看向窗臺的小鳥，紫色的眼眸裏似乎充滿了埋怨。

「就不能讓人好好睡個覺嘛，你這傢伙。」

打個哈欠，伸個懶腰，今天干點什麼好呢，好像也沒什麼好做的，再多睡一會好了，話說現在幾點來着？想着想着，少年將被子蓋過頭，又躺了下去。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敲了幾聲門無人回應，打開房門，繫着麻花辮的女性直步走向少年牀邊，開口說道：

「羅德斯，出門幫我買點東西回來吧？」

「……」

「現在過中午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

女性拉起袖子，掀開了少年的被子，他還是一動不動的蜷縮在牀上，女性笑裏藏刀，在下一刻用力地扭着這個豬頭的耳朵，少年頓時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啊！痛！痛啊！老師你幹嘛啊！」

「誒呀誒呀，怎麼叫也不醒啊，睡得真香呢？」

「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老師！求求你饒了我吧！」

「哼。」

少年捂着泛紅的耳朵，嘴裏還在叨咕着痛痛痛。

女性叉着腰氣鼓鼓地看着少年，無語地說到：「我說你啊，每次都需要這樣子你才願意起牀嗎，不知道你是真的皮癢還是喜歡被揪耳朵。」

「是是我知道了。」少年撓了撓後腦勺，「所以要買什麼？」

女性遞給少年錢袋，交代了要買的東西之後，少年頓時來了興趣，看來今晚要喫大餐了。女性解釋說今晚有客人會來，要好好招待一下才行，把該買的買了，剩下的錢就當作是少年的零花錢啦。少年聽了幹勁十足，耳朵也不痛了。打理好自己之後，少年來到院子，眼光撇過那廢棄的門牌，跟女性打了個招呼便出門而去。

廢棄門牌上刻着：孤兒院

羅德斯：「我是在傑洛特長大的，有個帶路的人會比較方便，不是嗎？」

那天晚上，漢娜聽到有敲門聲，開門一看是羅德斯。沒想到羅德斯看出來這是老師對大家撒謊而強顏歡笑，去了就再也見不到老師了，他不要這樣，老師對他來說就像親生母親一般，羅德斯抱着漢娜哭了起來，懇求漢娜讓自己留下。

「不……我直接說正事吧。」傑森臉色嚴肅起來，「接了個棘手的事情，想問一下協會這邊有沒有相關情報。」

有一次，羅德斯拜託傑森教自己劍術，因爲感覺很帥，被傑森拒絕了，還被他敲了腦袋。

少女：「你也會幫忙打掃嗎？」

少女換好衣服走出房門，見到呆在原地的羅德斯，不知道他在幹嘛，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羅德斯沒想到有人能把樸素的衣服穿得這麼好看，明明和自己穿得一樣普通，但氣質完全不一樣，果然是臉的問題嗎，可惡的美少女。

「歡迎光——咦，這不是傑森嗎！」站在櫃檯的女性看到傑森很是驚喜，「好久不見了，看樣子過得還可以嘛。」

「我也會幫忙打掃的啦。」羅德斯眼睛轉向別處，「偶、偶爾會。」

經過一段時間，羅德斯把食材都買好了，一輪砍價下來省下了20庫米，全都是自己的零花錢，不禁佩服自己起來，心情愉悅的回家而去。

「老師。」身後傳來羅德斯的聲音。

「喲，羅德斯，差不多一年不見了吧。」

在那之後，漢娜關閉了孤兒院，也因爲如此王國不再給予她生活補貼，她依靠着兼職賺取生活費，與羅德斯兩人一起生活到了現在——

「啊，多虧你的福，你還是這麼有精神啊，凱莉。」傑森向櫃檯走去，「今天沒什麼人呢，都去忙了嗎？」

『抱歉，突然說了些奇怪的話，請你忘了吧。』

傑森笑道：「哈哈哈哈，這點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嘛。」

院子裏，漢娜身旁站着一個健壯的男人和一名少女，似乎在聊些什麼。男人身穿白色風衣，腰間配着一把黑色的劍，和漢娜一樣的棕發，乾淨整潔的短髮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這個男人羅德斯非常熟悉，以前只會一個人過來，這次卻帶了另一個人，讓羅德斯挺意外的。

「誒呀，剛說到你就回來了。」漢娜說道。

羅德斯手指着西南方向說道：「看，我們家在那邊呢。」

漢娜回到家後與孩子們坦白了這些事情，孩子們卻不捨得離去。她跟孩子們說，等一切辦妥了自己也會去的，到時候又可以天天在一起啦，孩子們這才同意前往王都。然而這是漢娜的謊言，也是她第一次對孩子們撒謊，對孩子們來說可能很殘忍，但她爲了孩子們有更好的生活，選擇了當壞人。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對吧？」羅德斯略顯得意地說道，「雖然其他牀沒人用，但老師她每天都會連帶這些牀鋪一起打掃房間喔。」

微風吹過，拂起少女的髮梢，少女撥弄着耳邊的秀髮，旁邊的羅德斯看到了這一幕，看得入迷。少女注意到羅德斯的視線，兩人目光相匯，羅德斯纔回過神來。

『……誒？』

少女：「怎麼了嗎？」

傑森表示自己有些事情要先去處理，少女抬頭不知所意地看向了傑森，似乎不太贊同他把自己單獨留在這裏。

走着走着，羅德斯指着周圍的樹木笑着說道：「這些全都是蕾拉樹哦，春季花開的時候，粉色的蕾拉花在風中就像蝴蝶一樣，在天上飛好久纔會落到地上。」

羅德斯走近後才發現少女似乎與自己年紀差不多，兩人目光相匯，少女眼眸中充滿着冰冷，自己與她之間彷彿隔着一道透明的牆，讓人難以接近。羅德斯將眼睛移開，撓了撓後腦勺，感到十分尷尬。

如羅德斯所說，有人帶路能減少很多時間，只是剛纔羅德斯這麼盯着看自己，讓少女對他產生了些牴觸，自己並沒有理由拒絕他，便答應了羅德斯同行。

「我說你啊，用那傢伙來稱呼人家也太失禮了吧。」漢娜嘆了口氣，「難道你還沒問她名字嗎？」

◇◇◇

羅德斯看到男人很開心，開口喊道：「傑森叔叔，你來啦！」

「咦……非常抱歉，是我失禮了。」少女起身向羅德斯道歉，指向旁邊的牀鋪說道，「那我睡這裏好了。」

少女：「嗯，說得也是，謝謝你。」

羅德斯：「呃……」

少女：「我想，去熟悉一下城鎮。」

傑森向她露出爽朗的笑容：「放心吧，沒事的，我會在晚飯的時候回來。」

◇◇◇

『……不，你說得沒錯。』

出到院子，羅德斯回過頭來發現自己也沒問到少女的身份，撓了撓後腦勺，心想這說算了吧，那傢伙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否接受她，作爲自己的家人來對待，對方是否也能接受自己，友好相處的生活，總之慢慢來吧……嗯？嗯？！

「沒、沒什麼。」羅德斯尷尬地將眼神移過別處，轉移話題說道，「開花季已經過了，要是你早一個月來就能看到了。」

少女微微低頭，她的動作優雅嫺熟，向羅德斯行禮。羅德斯也不知道如何回禮，只是點頭問好回應少女，心裏不由得想着真是個特別的客人呢。

羅德斯：「啊？！」

羅德斯繼續帶着少女逛着城鎮，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最後來到鐘塔前，羅德斯說這上面是最棒的地方。鐘塔是傑洛特歷史最悠久的建築，用青磚建成，跟民居翻新的磚石有着明顯的古老的痕跡，直直的矗立在城區中心，鐘樓清亮悅耳的鐘聲陪伴傑洛特走過了風風雨雨，鐘塔本身，已成爲這座城裏人們心中最堅實的依靠和家的象徵。

「真是的……」羅德斯抓了抓頭髮，「這次打算住多久啊？」

「多謝老闆娘，下次我還會再來的，祝您度過神奇的一天！」

羅德斯：「嗯，算是吧……那傢伙是誰啊？」

面對着遠方片片靚景，少女的雙眼卻不知在遙望着何物。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樣子，羅德斯不由得嘆了口氣，過了一會，他來到少女身邊開口說道：

廚房裏漢娜在處理食材，哼着小曲，心想着今晚要大顯身手。

羅德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傑森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建築，看板裏印着一個盾牌，盾上有着兩把相互交錯的赤色之劍，那是屬於『艾莉克薩協會』的標誌。

傑洛特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城鎮，周圍圍着灰色的磚牆，牆體有一些圓頂門，經常能看到人們從這些洞口進進出出，除了一些比較精緻的餐廳與酒館等建築之外，矮胖的民房居多，房子周圍種滿了樹木，小孩子打鬧着，從兩人身邊跑過，充滿了歡聲笑語，是一座活力四射的城市。

羅德斯原以爲她會選擇對面的牀鋪，沒想到挑了個離自己這麼近的，這讓羅德斯難以置信，這傢伙一點自覺都沒有嗎，雖然以前旁邊也睡過異性的小夥伴，那時候羅德斯沒什麼感覺，但現在到了這個年紀的男生，腦子裏總會有想難以啓齒的事情。

漢娜身旁的嬌小的身影也轉過身來，身穿裝飾着絲帶和花邊的裙子，小巧皮鞋，金色閃亮的秀髮正好搭在肩膀，翡翠綠的雙瞳，是個娃娃般美麗容顏的少女。

一旁的羅德斯總覺得不太對勁，但傑森在說完便出門而去，自己也不好去問少女些什麼。漢娜接過了羅德斯買回來的東西，讓羅德斯帶少女去房間，自己開始準備晚飯。羅德斯傻笑着，想幫少女提行李，少女卻說行李不重，自己便可，謝絕了羅德斯的好意。

少女表示自己要換衣服，羅德斯理所當然的出了房間。對了，先去問一下老師她是什麼來頭好了。

傑森摸着羅德斯的頭：「許久不見，你這傢伙好像長高了不少啊。」

「你這是要去哪？」羅德斯上前問道。

漢娜：「你把她安置好了嗎？」

『只要想起仍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他們，我的心就像刀割了一樣痛苦，我很討厭……這樣無能爲力的自己。』‍‍‍‍‌‌‍‌‌‌‌‍‍‌‍

『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少女觀察着這灰白色的小房間，四張牀鋪被擺放得很整齊，牆角的書架放置着不少書籍，泥磚的地板一塵不染，收拾得令人舒適。少女隨意選個牀鋪坐了下來，即使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房間，不比自己住的地方亮麗，她也並沒有產生任何反感之情，反而覺得這裏還不錯。

看着羅德斯驚訝的樣子，少女顯得有些疑惑。羅德斯嘆了口氣，說她睡那裏也不是不行，讓少女喜歡就好。

『誒……？』

少女略顯詫異：「可是……」

凱莉是協會傑洛特支部的負責人，主要負責接受人們的委託並向協會成員發佈，也承擔事件相關調度與聯絡等工作。

羅德斯下意識說的這番話，雖然他本人毫無自知，少女卻十分感激他能這麼說。

「是嗎……」少女語氣略顯低落。

◇◇◇

「欸——」少女抬頭望着眼前的蕾拉樹，「真想看看啊。」

羅德斯露出難爲的神情，向漢娜坦白自己與少女難相處，情況有些複雜，而且他不太會應付這類型的人。

被漢娜摸頭的羅德斯挺開心，但更多的還是感到很害臊，連忙撥開漢娜的手，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這樣啊！漢娜寵溺地笑着，說害羞的羅德斯真可愛。羅德斯臉燙了，丟下一句纔沒有害羞呢！羅德斯說完便連忙跑出廚房，漢娜心想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嗯，看得很清楚。」少女順着方向望了過去，「真是一座好城市啊……」

「羅德斯又是你小子，好嘛，那給你便宜2庫米吧。」

這裏是『傑洛特』，王國的一個小城鎮，少年名叫『羅德斯』，從懂事起就在這裏生活着，被羅德斯稱作老師的女性名叫『漢娜』，是這家孤兒院的主人，準確來說是前孤兒院。

少女：「……這樣啊。」

少女眼神低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她開口說道：

少女覺得羅德斯很奇怪，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向羅德斯點了點頭後便向屋外走去。

——兩年前，漢娜因私事去了王都一趟，期間在王都的孤兒院裏停留過一段時間，不管是規模大小、生活條件還是教育條件，比自己家好太多了，爲了孩子們着想，她決定將孩子們送到這裏來。經過交流，王都孤兒院願意接受漢娜的提議，接送負責以及增加的生活費用也不需要她操心。

羅德斯撓了撓頭：「下次再來看也可以嘛，就算你不在這住那麼久，也歡迎你以後隨時回來。」

漢娜低下了身子，溫柔地撫摸着羅德斯的頭，輕聲說道：「我覺得那孩子，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第一次見面有隔閡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接下來可是會相處好長一段時間哦，現在就說這些話也太早了吧，你這麼聰明，不用我說太多也知道該怎麼做的，對吧？」

『……』

「老闆娘，您賣的蔬菜很新鮮，我們家很喜歡喫，您看我這裏買了這麼多蔬菜，便宜一點嘛。」

凱莉：「今天委託也不少呢，不過沒什麼危險的事情啦，所以你這次是要在傑洛特支部待一段時間嗎？」

傑森：「這個看情況吧，具體多久不太確定，可能要住很長一段時間。」

少女意識到了什麼：「……那，你每天都會做什麼呢，架子上這些書也不夠看很久吧？」

『我身邊的人們，如今陷入了十分嚴重的事態裏，我想爲他們做些什麼，但我什麼也想不到，什麼都做不到。』

漢娜輕輕地撫摸着羅德斯的頭，安慰着羅德斯說不要哭啦，望着眼前流涕的孩子，漢娜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也不禁流下了眼淚。

「啊！不要這樣叔叔！我已經不是小孩了！」羅德斯連忙撥開傑森的手，沒其他人的時候羅德斯倒是無所謂，但在少女面前覺得這樣有點丟人。

羅德斯：「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

傑森轉過身來笑着說道，他也很高興能見到羅德斯。傑森因工作原因，經常奔赴大陸各地，時不時會來羅德斯他們家住一段時間。每當羅德斯問他工作上的事情，傑森都表示只是些小事，不用太擔心，久而久之羅德斯也不問了，只聽漢娜說過傑森的劍術很厲害。

兩人來到在鐘塔之上，舉目遠望，城外鬱鬱蔥蔥的森林、原野，與傑洛特城內的所有景色一覽無遺，任微風吹拂臉龐，不禁讓少女感到清爽，爲之所迷。

『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逛城市的時候，你一直在想些什麼事情吧？雖然沒什麼表情，總感覺你很消沉的樣子，剛剛也是，露出那樣表情實在是讓人很在意啊……如果是我會錯意了，你就當我是笨蛋吧。』

兩人沉默了下來，尷尬的空氣讓羅德斯不知如何是好，這種事情他實在是應付不來。羅德斯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說道：「那個，你現在坐的是我的牀。」

少女意外地看向了羅德斯，只見他默默地說道：

『無能爲力並沒有什麼丟臉的，你就這樣完全地承受自己的傷痛吧，那些困難的事情之後再想也可以，現在的你或許做不了什麼，但以後他們一定會需要你的，我想說的是……不逃避這些難題反而選擇面對它的你，已經是個很厲害的人了。』

『是、是嗎……』

『啊！是的！』

『可是，我……』

『那個，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你來到了我們家，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不嫌棄的話，有什麼煩惱隨時都可以找我談哦。』

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面對如此認真的羅德斯，少女右手撥弄着耳邊的頭髮，臉色紅潤起來，她漸漸露出了笑意，洋溢着感動的愉悅。

『家人嗎……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難爲情的話呢。』

什麼嘛，這傢伙也是個普通人，也還是會笑的嘛。看着終於展開笑容的少女，羅德斯鬆了口氣，也露出了笑容。

『哈，就當你在誇我好了。』

『謝謝你，託你的福我沒那麼難過了。』

『不用謝啦，啊對了，我叫羅德斯，雖然你應該聽老師和叔叔說過就是了……你的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斯緹亞拉，這段時間還請多多指教，羅德斯。』

『嗯！歡迎你的到來，斯緹亞拉。』

四周美好的景色，與彼此微笑的兩人構成了一道溫馨的畫面。

少女的名字叫斯緹亞拉，『那個事件』之後，因自己立場的原因而隱藏着自己的軟弱，故作堅強，那些痛苦未能與誰人傾訴，內心日夜被壓抑着。自己的內心還遠遠不夠強大，也不知道前途的命運如何，但羅德斯的溫暖話語讓斯緹亞拉提起了向前進的勇氣，或許，跟眼前的少年一起的話，自己也會發生什麼改變吧。

黃昏的光映照在傑洛特城，將全城染上了深紅色。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這個時間，兩人城內基本上都走過一遍，也是時候回去了。羅德斯說今晚有大餐，斯緹亞拉可以期待一下，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家而去。

◇◇◇

今天的晚餐，漢娜準備了最拿手的香醬烤雞肉、洋蔥奶汁烤菜和蛤蜊濃湯，香氣四溢，羅德斯和傑森兩人泛着光，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口水流了下來。見到他們的樣子，漢娜得意地說好了開動吧，待會飯菜涼了就不好喫啦。

飯桌上，羅德斯的喫得像一隻沒喫過飽飯的豬，與優雅的斯緹亞拉形成鮮明的對比。羅德斯的豬蹄伸向斯緹亞拉的雞肉，被漢娜的微笑警告之後才收回來。

一邊是漢娜教育羅德斯飯桌禮儀的聲音，另一邊是羅德斯邊喫邊不耐煩回應的聲音，傑森趁亂也將叉子伸向漢娜的烤雞肉，然而也被漢娜發現，火力向傑森一轉而去。

後來，原本一言不發的斯緹亞拉慢慢地融入了他們，四人在有鬧有笑之中享受着今晚的歡迎會。

羅德斯：「什麼嘛，我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斯緹亞拉：「我也喫飽了，漢娜阿姨的手藝真的很棒。」

傑森叉着手說道：「不不不羅德斯，正常人是不會對他人餐盤動手的吧？」

其他人也都很在意信件的事情，氣氛變得安靜沉悶，看着信件內容的傑森，神情逐漸嚴肅起來。

漢娜：「給我等一下羅德斯，這樣做對人家太失——」

傑森坐了下來：「啊，比想象中來得快很多。」

「緹亞…緹亞……」斯緹亞拉微笑着說道，「嗯，可以哦，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漢娜開心地笑道：「呀！斯緹亞拉的嘴太甜啦！一開始我還擔心不合你的口味，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如果某個孩子也能跟你一樣，禮貌又可愛就好了。」

漢娜火氣又冒了上來：「哥哥，你也沒資格說羅德斯吧？」

斯緹亞拉看着這般場景顯得有些發愣，沒想到飯桌也能這麼熱鬧，不過，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的飯桌。趁着漢娜的炮火還在傑森身上的時候，斯緹亞拉偷偷地把自己的雞肉分給身旁的豬頭。羅德斯十分意外，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小聲的向她道謝，斯緹亞拉微微一笑，又恢復了正常平靜的樣子。

傑森終於放下心來，那個面無表情的冰之少女也能露出這樣的笑容了，能融入這個家真是太好了，看來她似乎能稍微向前邁進了吧，話說這短短的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是羅德斯這小子的功勞嗎？待會悄悄去問問他吧。

「對了……有個事情我一直想說來着。」羅德斯突然說道，「斯緹亞拉，斯緹亞拉，總感覺有點拗口，我可以叫你緹亞嗎？」

「哈哈，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啦，緹亞。」羅德斯也笑了起來。

「哦呼！我喫飽啦。」羅德斯滿足地揉着肚子。

漢娜與傑森聽到斯緹亞拉這麼說，感到有些意外，隨後不由得也都欣慰地笑着。

這時候，窗外飛來一隻鳥兒停靠在窗外，不停地用喙啄着窗戶，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傑森認出來這是艾莉克薩協會的信鳥，打開窗戶將信件取下，摸着它的頭說了句辛苦，信鳥喳喳叫着似乎在回應傑森一樣，隨後向遠方飛去。

漢娜：「協會的信嗎？」

斯緹亞拉失聲笑了起來，注意到三人的目光之後，臉龐逐漸發燙，低下頭來：「失、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