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光芒①

這裏是比利亞洛沃斯帝國與塞德里克聯邦兩國戰線的某片林地，夜幕漆黑，靜得無望，屍首遍地，滿目瘡痍。

身穿貴服的男人喘着粗氣，他不敢向後多看一眼，託着斷臂拼了命地逃竄。突然之間，宛如湍流般的黑暗從身後湧來，沒過了男人的腳，被黑暗纏上的雙肢在頃刻間斷開，血液迸濺而出，一陣哀鳴撕破了此處的沉寂。緩緩的腳步聲傳入了耳中，倒在地上的男人面色無比驚恐，那一步一步，彷彿是自己生命的倒計時。

「好可怕啊~在這麼恐怖的林子裏，竟丟下妾身一名弱女子在後頭，帝國的『宰相』大人真是沒有紳士風度呢。」

伴着邪魅的笑意，一位嫋娜女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黑色的長髮散放，鮮豔的長袖衣緊緊包裹着身體線條，她打開手中的摺扇遮住了半臉，那一雙美目卻只能讓人感到深深的惡意。

男人：「你、你們這些怪物！！協助聯邦與帝國作對究竟有何企圖！！」

「宰相大人的這問題真是毫無意義呢，呵呵~」袖衣女子鬼魅一笑，「就像您想要展開的殺戮一樣，妾身也只是在做同樣的事而已嘛。」

男人：「啊……啊啊啊！！！」

女子長袖一揮，一團黑暗襲向了男人，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下一秒，男人的上半身像是被黑暗所吞噬，與黑暗一同消失，只留下了道猶如被巨劍一刀兩斷的切口。

袖衣女子：「……誒呀？」

身後傳來鏘鏘的腳步聲吸引了袖衣女子的注意，回過頭望去，一個全身被鎧甲包裹，隻手握着巨型騎槍的人物從林中黑影裏走了出來。

袖衣女子笑道：「看樣子另一邊也結束了吧，來得正巧，妾身這裏正好剛解決呢。」

鎧甲之人看向了倒在那邊宰相的殘屍，與自己一路走來見到的遍地屍身一樣不堪入目，沉默着，頭盔下不知是何表情。

見此，袖衣女子覺得饒有趣味：「怎麼，莫非面對昔日的同伴，有些於心不忍了？」

「……不會。」厚重的頭盔中發出的竟是一位女性的聲音，「我只是希望，你能儘量使用一些平和的手段。」

袖衣女子：「好不容易纔等到帝國的大人物來前線指揮，別說這麼無趣的話嘛，總之，妾身在這裏的工作完成了，這邊就交給您了。」

袖衣女子望向遠方天際，她嘴脣在笑，內心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過不了多久，妾身就能去見你了，親愛的~」

◇◇◇

「附屬國和殖民地的區別在於，宗主國不會干涉附屬國內政與外交，帝國通過戰爭所佔領的國家，全都將其納入了附屬國，以維多利亞舉例來說的話……哼！」

「…呃！」

「羅德斯你這臭小子給我好好聽課，不然到時候就有你好受的！」

「哦、哦……」羅德斯有些不知所措，此時的他也不敢大聲說話。

羅德斯顯得很神氣：「我還有很多祕密你不知道呢。」

躲在後方草叢的三人聽到了艾露的大聲告白，卡修嫉妒地咂舌，賽爾薇哇哇地臉紅了起來，而斯緹亞拉卻是一臉的認真，她一點點地向前靠近，很想要聽清羅德斯的回答。

「……那個。」

「羅德斯沒有做錯任何事，不用這樣一直道歉的啦。」

學院某個偏僻的角落裏，艾露鼓起了勇氣向羅德斯表白，她鞠躬而下，緊張地等待着對方的回覆。

艾露說從下課到現在她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親手交給羅德斯，只好拜託卡修幫自己的忙，艾露再次有禮地向卡修請求着。天降甘霖霎時間變成了晴天霹靂，卡修通的一聲跪了下來，深深地低下了頭，艾露被他這突然的行爲給嚇了一跳。

斯緹亞拉緊繃着拳頭，內心難得一見的有所動搖。

艾露羞答答地說道：「這…這個……」

嬌小的女生：「那、那個！」

「我…我喜歡你！拜、拜託請和我交往！」

見到羅德斯這幅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樣子，不用多說艾露也明白，她面帶苦笑着。

‍‍‍‍‌‌‍‌‌‌‌‍‍‌‍

「咳咳！你、你這混蛋突然間幹什……嗯？」看見信上愛心印記的那一刻，羅德斯一臉的震驚，「這、這是！！」

「…………啊？」

「哼，算你回答得還不錯，坐下吧。」莉莉特意點名羅德斯讓他回答了不少問題，出乎意料的是他都答到了點上，讓莉莉感到很意外。

斯緹亞拉一臉平靜：「……卡修。」

「是、是！」

「當時比賽結束的時候，你向哭泣的我伸出了手，現在也是在意我的感受纔會問這個的吧，我覺得這就是羅德斯的溫柔呀，我也是……被這份感動吸引……所以……」

「真的……很對不起。」

「怎麼了卡修，你看起來很失落。」賽爾薇同樣有所察覺，擔心地向他問道。

卡修：「咦？我記得你是……艾露對吧？」

羅德斯：「幹嘛。」

「……原來如此，不過艾露同學——」卡修努力鎮定了下來，帥氣地挑起了劉海，「有些話，現在說也可以哦。」

艾露沉默着，眼神低了下來，自己並不想對羅德斯說謊。

在回校獨自看過那封信後，下午的課堂上羅德斯總是顯得心不在焉，因而喫了莉莉好幾個粉筆頭。

「不是，你整天上課睡覺，到底是怎麼記住這些的？」卡修表示不理解。

賽爾薇：「下午羅德斯的樣子一直很奇怪呢。」

斯緹亞拉發現了他的異樣：「卡修？」

羅德斯：「責權劃分，人員編制，管理制度，資源保障，物資調配，統領的將者需要對這些方面經過周密的謀劃，纔能有效地管理軍隊。」

卡修突然間用力地搭上了羅德斯的肩膀：「……羅德斯。」

「其、其實我，偷偷觀察你們很久了……在我眼裏，形影不離的你們對彼此來說都是不可替代的吧，令我很羨慕。」

卡修很快回想了起來，眼前這位緬甸少女是羅德斯在半決賽遇到的魔法使，記得當時那小子還把人家弄哭了來着。

在桌底下，卡修連帶着那封信一巴掌拍在了羅德斯的肚子上，這一下差點沒讓羅得斯把剛喫的食物給吐出來。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的樣子，艾露鄭重地向卡修道謝，在她離開之後，心灰意冷的卡修回到了座位上。

「我說你們兩個……原來平常都是這樣看我的嗎？」羅德斯感覺像是被潑了冷水。

艾露現出了微笑，她的手捂在了胸膛，望向羅德斯的雙眸愛慕且真摯。

卡修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

羅德斯：「一副臭臉，剛纔在洗手間痔瘡犯了是吧？」

「……當時的我，的確感到害怕。」

「抱歉緹亞，你先過去吧，我一會就到。」羅德斯示意地揮了揮手，說完便離開了教室。

而當卡修上洗手間離開飯桌時，某個跟隨了四人一路、偷偷摸摸的小身影找上了他。

「……」

時間來到了午間，由於緋紅武祭一事，羅德斯與斯緹亞拉兩人無論在學院走到哪裏，都能感受到那來自旁人各有所意的視線，這讓他們很不自在，從那以後他們便不在學院人多的地方久留，今天的午休四人同樣也打算出校找地方喫飯。

卡修震驚：「這、這是！！」

◇◇◇

「……艾露，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那個……」艾露羞澀地說道，「請拜託你把這封信…交……幫我交給羅德斯……」

對於信中的內容不用說卡修心中有數，百萬頭猛獸在他的心中奔騰，在內心世界裏激動地大喊大叫着，自己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艾露拿出封信雙手遞給了卡修，封口處有着明顯的愛心印記。

「………這樣啊。」

羅德斯抬起了頭看向艾露，即使她沒有表現出來，羅德斯也能看出她此時的失落。

「請問有什麼事嗎？」跟陌生可愛少女搭話，卡修的動作和語氣都很紳士。

卡修：「唔呃！」

卡修和賽爾薇嚥了咽口水，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怎麼這氣氛看着還很不錯的樣子啊喂！

羅德斯看向了別處，他撓着後腦，顯得難於啓齒。

月底將迎來學期考試，屆時會對所有學習的文化課程進行考覈，實戰在學院也是重要的一項，不過這由班級的負責教師對學生們每個學期表現做出的評價而定，不需要特意考覈，一年D班的戰鬥能力已不需多言，莉莉比較擔心的是羅德斯是否能夠通過考試，畢竟其他人在課堂和作業中的認真努力莉莉一直看在眼裏，所以爲了羅德斯，莉莉在緋紅武祭之後便取消了往後所有的實戰課程，將重心放在了文化課上。

「是是我知道啦。」

兩個男生舉止怪異，說話小聲，讓賽爾薇一臉疑惑，而斯緹亞拉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兩個人又在鬼鬼魆魆地討論什麼。

在這時候，羅德斯鞠下了深躬，語氣帶着十分的歉意。

艾露：「誒誒！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我沒事……」卡修強顏歡笑，「放心吧，我會交給他的。」

「決賽時那副模樣的我，你不感覺到害怕嗎。」

「謝謝你艾露，你的心意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只是……」

「因爲我知道，羅德斯是一個溫柔的人啊。」

望着羅德斯額頭上的粉筆印，其他人不由得嘆了口氣，羅德斯在課堂上還是一樣表現得懶懶的，因緋紅武祭難得對他改變了的看法，現在又回到了原樣。

‍‍‍‍‌‌‍‌‌‌‌‍‍‌‍

「其實我在來之前，就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原因大概是……羅德斯身邊已經有了那位斯緹亞拉同學吧？」

卡修青筋暴起，滿臉的幽怨，此刻的他卻是有意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臭小子豔福不淺吶，啊？自己回去看完之後，給我好好想想怎麼回覆人家吧。」

「對不起，我不能同你交往。」

斯緹亞拉收拾好東西后向羅德斯說道：「羅德斯，我們今天——」

「…咦？」

剛想從後門偷溜卡修被斯緹亞拉給叫了回來，羅德斯的怪樣斯緹亞拉也看在眼裏，她向卡修詢問羅德斯干什麼去了。被抓到的卡修緊張得一時不知如何給羅德斯打掩護，傻笑的他胡話連篇，在收到斯緹亞拉友好的微笑警告後，立馬將事情交代了出來。

賽爾薇笑道：「說起來，羅德斯也會經常跟緹亞去圖書館，我還以爲只是去那裏睡覺的。」

放學的鈴聲響起，莉莉的課從不拖堂，不管講到哪隻要鈴聲一響便立馬打斷，在交代一些瑣事之後，莉莉便開心地哼着小曲離開了教室。

「……咦？誒？！」

斯緹亞拉：「幸好他看書的時候不是在裝模作樣。」

羅德斯一直以來都把斯緹亞拉當做家人看待，可他最近覺得，自己這份感情與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樣，是一種，更爲深刻的悸動，自己也爲此而感到苦惱。

「即使這樣，我果然還是想要來向你罄露，就算被拒絕也沒關係，我心情現在比之前舒服多了……也謝謝你能應約，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哈哈……真的是，你人也太好了，我對拒絕你這事都開始有罪惡感了。」

「哈哈，能讓羅德斯有這樣的感覺，我也算是小小的成功了吧？」

兩人的交談在笑聲中結束，艾露向後走去，在中途又停了下來，她轉身喊道：

「啊對了！羅德斯！學期考試要加油哦！」

「嗯，你也是！」

兩人揮手道別，艾露離開之後羅德斯呼出口長氣，沒想到這事比想象中要難辦，不過結果應該還算不錯吧。羅德斯也早已注意到了藏在後面的三人，但他決定就這麼離開這裏，畢竟他跟艾露的談話他們應該都聽到，主要還是因爲艾露提到了斯緹亞拉，羅德斯可不想現在尷尬地面對她，就這麼裝作他們不知情爲好。

在確認羅德斯離開後，悄咪咪的三人也走了出來。

賽爾薇：「唔……嚇死我了，我還在想羅德斯萬一就這麼接受了，要該怎麼辦纔好。」

卡修：「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怎麼想應該都不會吧……話說，那傢伙真沒發現我們嗎？」

斯緹亞拉鬆了口氣，想到剛纔羅德斯的反應，她的臉色紅潤，捂着胸膛，也許自己要開始正視心中這份心情纔好。

在剩下半個月的時間裏，期間羅德斯有去找過貝諾，羅德斯希望貝諾能夠改變主意告訴自己，關於他體內力量的真相，可惜的是，羅德斯只得到了貝諾早已辭職的消息。經過校長室裏發生的事，貝諾在處理完負責班級的轉交工作後便離開了學院，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羅德斯對此束手無策，只好放棄。

時間很快來到了一月末，經過兩天的時間學期考覈結束了，結果上，羅德斯不負衆望，一年D班全體通過了考試，值得一提的是，斯緹亞拉與賽爾薇兩人獲得了在年級名列前茅的好成績。而學期考覈的結束也意味着上半學年即將收場，在本學期最後的班會課上，衆人感到不捨，畢竟放假回去大夥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彼此了。

「嘻嘻嘻，現在說再見還早着呢，在假期之前還有個好玩的事情哦。」

在四人疑惑的注視下，莉莉笑道：

「明日一早，我們就要去帝國南部的度假勝地，進行慰學旅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