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血路③

阵阵凌乱的铁蹄声，一行人策马在野外奔驰，不会马术的卡修坐在了尼尔格后边，风在耳边呼啸，望着周边从未见过的原野盛景，让卡修些许入了迷。西恩架马来到了尼尔格身边喊话着，策马飞驰的众人，不仔细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西恩：“尼尔格！为什么这废物也一起跟过来了啊！啊？！”

“不是...我......”卡修转过了脸，他懵懵懂懂地就被尼尔格硬拉了过来，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跟他们出发了。

尼尔格：“什么啊！卡修不是已经加入我们小队了吗！”

尼尔格的回答给西恩气得不行：“说什么蠢话呢你这混蛋！！本大爷可不记得有承认他加入我们！！”

因为尼尔格这段时间天天跟卡修在一块，在他的意识里，卡修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伙伴。一旁的约恩觉得无所谓，既然埃森娜同意了此事，他没有意见。

西恩：“埃森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前领路的埃森娜大声回道：“不要再问啦！我们快到了！”

“嘁...！妈的！！”西恩对卡修参与进来有很大的怨气，他盯向卡修怒道，“喂废物！！你要是一点用也没有！！我马上杀了你！！”

尼尔格：“哈哈哈！卡修很有天赋！他现在可厉害了！我可以保证！”

西恩：“他要是脱我们后腿我连你一块宰了！！”

卡修：“......唉。”

卡修记得返回营地的路，他现在决定回去还来得及，但他的内心此刻犹豫复杂，自己并没有准备好去做这些事，也不清楚自己跟过来究竟想要什么，也许，是因为爱莎跟自己谈过太多，关于双首座狼过去所接的委托之事，他想亲眼看看，是否像爱莎所说的那样。

他们前往的地方是雷蒙公国，是距离弗洛里亚诺公国最近、领土不算大的国家，隔壁的战况早已在雷蒙传开，同为小国的雷蒙此刻已然炸开了锅，公廷因战降的意见不合而陷入了内乱，下面的人民也因此躁动不安，认为这里会沦为跟弗洛里亚诺一样的下场，不少人没入了自暴自弃当中，也有人趁乱在城内肆意妄为，处在内乱的公廷也毫无心思去管这些事。城外没有设置守卫，一行人很顺利地过了门关，进入了这座混乱之城。

下马行走在城中，卡修四顾着街道，这里比想象中的要冷清许多。现在敢出门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路过的人们盯视着卡修一行人，因为尼尔格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目前还没遇到有人敢来找他们的麻烦。幸运的是驿站还开放着，众人将马儿们寄养在了这里，在相隔不远的旅店定下了房间，便开始商量起了委托来。

埃森娜：“约恩，尼尔格，你们去见见委托人，看他说什么。”

约恩：“收到。”

尼尔格：“噢！”

他们还不知晓任务的详情，只知道的这名委托人似乎与双首座狼最开始签订契约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接下来要去见的也不是真正的委托人也说不定，这种情况他们也遇过不少，埃森娜猜测在躲在幕后的大概是个雷蒙的某个大人物，毕竟有事向佣兵团相求，并不是什么光彩见人的事。

埃森娜：“卡修，你跟我先去别的地方。”

“他娘的！老子让你好看！”男人撸起袖子，跟卡修走出了门外。

男人：“怎么，客人是没钱付款么，既然如此——”

卡修：“我们是要去哪？”

埃森娜：“好，那就这样吧，到时候回这里集合。”

埃森娜：“好了，去逛——咳，去查看别的地方吧。”

卡修：“不......我甚至没见别人使用过。”

卡修：“.........诶？”

西恩脸上写满了不屑：“谁要跟这个废物一起行动啊！当然是约恩他们那边更有趣啊！”

卡修：“咦？”

“——既然如此，会怎样呢？”

约恩点了点头：“嗯，没错。”

“呵呵，看来客人是土属性呢，那么——”男人嘴角勾起了弧度，“知道了结果，现在该付钱了吧？”

西恩：“啊啊？!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大爷吗！”

西恩：“行，本大爷认同你这个行动计划！”

卡修在随后向埃森娜问道：“那个，我们究竟是在......？”

走出店外，卡修心有余悸，他深深呼出了口气。

逛...不是，探着探着，两人寻到了一家仍在营业的酒吧，埃森娜没有多想，便带卡修走进了门去。最近来客非常少，见到他们让酒保感到意外，两人在吧台前坐了下来，这位酒保的眼光不错，看出了两人都没到能够喝酒的年纪，他表示只能给他们提供无酒精饮料，埃森娜要了杯橙汁，而卡修犹豫了一会，只要了一杯水。

埃森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样可能会比较有趣。”

埃森娜看向了卡修：“你会用魔法吗？”

······

西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溜烟离开了旅店，而约恩和尼尔格也打了声招呼，很快便离开了这里。在埃森娜的要求下，卡修换上了私服，同样穿上便服的埃森娜，抚弄头发的她，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少女，无人能想到她会是一名佣兵。

男人：“真他妈难喝！又酸又臭的！你做的什么东西啊！啊？！”

西恩：“这怪不了本大爷，得看对方的态度！”

听见柜台的男人开口阻止，埃森娜便把手收了回来。

卡修汗颜：“原、原来是这种情报吗......”

埃森娜：“也就是说你现在也不会用魔力咯？正好现在试试吧。”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进了酒吧中，他来到吧前，挠着肚皮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酒保将一杯刚调制好的精致鸡尾酒递到了男人面前，男人抿一口品了品，随后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但没想到下一刻，他突然暴怒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将酒杯砸碎在了地上。

“那......埃森娜，我们这是在？”

“是、是啊，哈哈......”卡修回过头尴尬地笑着，他只是顺着埃森娜的话，不知不觉就成功了，“多亏了你教我，只凭我自己肯定抓不住这种感觉。”

“可、可恶！！”被埃森娜言语所激，男人恼羞成怒，他骂道，“你们赶紧给我滚！！”

“什么？！怎么会这么多？！”卡修显得很慌乱，这不是他能够支付得起的费用，“你、你这是讹诈！”

酒吧沉默了一会，说道，最近城里有不少人失踪，大多都是年轻的女性，虽然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并不像这段时间发生得如此频繁，再加上如今混乱的情况，导致很多人都不敢出门。

男人：“哼，我也没说过是免费的，3000库米，付费吧。”

“有趣吗......”在营地的那段时间，卡修跟埃森娜很少有交流，自己并不了解她的心思。

埃森娜：“欸......原来如此......那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埃森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卡修叹了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叫我埃森娜就行。”

西恩：“喂，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本大爷？”

“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而已。”见酒保不再回话，埃森娜便接着喝起了饮料。

埃森娜：“——又酸又臭的东西，亏你还能喝下去这么多呢。”

若是男人先行动粗，埃森娜便有了还手的理由，反正雷蒙现在的情况，这边就算多一个死人他们也管不到，而且这样一来，还能随心所欲地把商店的东西带回去......此时的卡修，并不知晓埃森娜所想。

埃森娜收起了藏在背后的匕首，轻轻一叹：“真可惜。”

埃森娜：“......你可别闹出什么麻烦来。”

埃森娜饶有兴趣，手撑起了脸：“大概是绑架吧，听起来，很像是黑帮干的事啊？”

一家烛光暗哑的道具店，两人在街道上漫无目地逛着，难得见到一家商店营业，便进去看看。

“队长......”

两人来到了柜台前，男人在底下掏出了另一个魔法水晶，表示需要的时候就会用上这个旧东西。

男人：“那个是用来测试魔力倾向的道具，两位想用的话，过来这边。”

卡修：“......你刚刚说是逛了吧？”

尼尔格哈哈大笑：“别吧西恩，我们都知道你很擅长把跟陌生人的谈论变成街头斗殴。”

商品琳琅满目，大多都是制药的素材，埃森娜观察着单独供在一个架子上的魔法水晶球，据说这东西并不便宜，看起来似乎是个真货，她伸手摸了过去。

卡修本以为埃森娜会无视自己，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不、不是的......请多指教。”

卡修合上了双眼，头发像是被风儿拂动般漂浮着，体内魔力顺着手臂流动到了水晶球之中，埃森娜对此感到很惊讶，她第一次学习运用魔力时，可花了不少时间。没过一会，水晶球之中散发出了淡黄色的光芒，卡修望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埃森娜：“你......就自由行动吧。”

埃森娜：“......你真的是第一次用魔力吗？”

“我不是说了，在搜集情报吗。”见卡修不理解的样子，埃森娜接着说道，“你看，现在不是知道你的魔力是土属性了吗？”

埃森娜抱臂道：“怎么了，不想干吗？”

“搜集情报。”

在男人的允许后，卡修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他显得有些紧张：“我、我该怎么做？”

男人转头看向了卡修，骂道：“臭小子！我劝你识相点！”

埃森娜走出了门外，回首道：“跟过来不就知道了。”

“你这娘们插什么——哦？”男人的怒意有所停止，似乎是把酒的事抛去了脑后，他细细打量着埃森娜，心生邪念，他奸笑着，“哟呵~小娘们长得还挺俊，叔叔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吧，怎么样？”

······

“是、是吗......”

卡修吃了一惊：“咦？！可你没说过要收费啊！”

喝下冰凉的饮料，埃森娜看起来很舒适，她微笑着：“大哥哥，今天为什么还在营业呢，城内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欸......这样啊......”埃森娜意味深长地看着卡修，原来尼尔格说他很有天赋，并不是假话。

“.........”卡修即便是她的同伴，也感到了恐惧。

埃森娜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你要跟我们一起来吗？”

埃森娜早就知道西恩两边都去不了，她无奈道：“所以我想说的就是，我们分三头行动，你随便去哪都可以啦。”

“唔，真伤脑筋。”埃森娜脸上带着捉弄的笑意，看向了卡修，“得先问问，我男朋友的意见呢。”

西恩：“知道了知道了！”

“唉...真是的......”卡修无奈地站起身来，指了指外边，“换个地方聊吧。”

埃森娜眯着笑眼：“不动手吗？”

“埃森娜，那个......”跟在浏览商品的埃森娜身后，卡修弱弱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同意，让我一起跟过来呢。”

酒保淡定地回道：“二位不也是在这种时候，还有能力出门吗。”

看向一旁的埃森娜，只见她将双手藏在了身后，暗淡的烛火照在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令人胆寒的微笑。眼前这位少女让男人深感不妙，杀意深入骨髓，令他身体发颤，男人惊恐地向后退去。

酒保看向了埃森娜：“......小妹妹，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的话，劝你还是放弃吧。”

埃森娜：“身体放松，用心感受那股流动在体内的力量，抓住它，引导至手里释放出来，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尝试，可以慢慢——咦......？”

显而易见的找茬令酒保愁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埃森娜：“你听错了。”

“客人，那个商品买了才能碰。”

男人：“喂，随便给我来杯什么酒。”

卡修：“.........”

“唔噢——嗷啊啊——！！”

刚关上的门没过两秒又被打开，卡修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擦了擦手，对埃森娜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酒保：“......”

埃森娜：“嗯，走吧。”

埃森娜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将库米放到了桌上。

酒保闭目犹豫着，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说道：“雷蒙东边的城外有一间豪屋，那里似乎藏着某些有趣的东西。”

埃森娜：“.........”

酒保：“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埃森娜微微一笑：“我也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两人在随后离开了酒吧，毫不理会倒在门外口吐白沫的男人，继续向其他地方寻去。

······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傍晚，卡修和埃森娜回到了旅店，早就结束的约恩和尼尔格在这等候他们多时了，没有继续等待西恩回来，约恩交代了他们与委托人交谈的内容。

埃森娜的猜测很正确，对方也只是一位代理，并非真正的委托人，因为与佣兵的契约不允许存在隐瞒，代理人向他们表示自己受某位雷蒙贵族所任，替他说明此次委托的事宜，话说到这里已是所能接受的程度，约恩并没有再追问贵族的身份。

这位贵族认为雷蒙根本不是帝国的对手，与帝国交战定会惨败无疑，他坚持雷蒙向届时向帝国求降，然而有不少人看不清现实，想要拼死迎战。雷蒙主战派中有一位核心人物，据贵族了解，此人在暗地里一直组织着某种肮脏的勾当，贵族想要他的命，事成之后，雷蒙主战派便只会剩下一些乌合之众。贵族希望双首座狼去寻找此人不法的证据，若确定无误，务必格杀勿论，提头来见。

至于贵族找上双首座狼的原因，一是公廷的内乱使他没有余力去做调查，二是此事并不适合向雷蒙的协会支部求助，协会是否愿意接受委托是一方面，但就算答应了，向来公正的协会也必不会动手杀死目标人物，只会将他送去雷蒙监狱等待审判罢了，但这也就意味着给予对方机会，这不是贵族想要的结果。

约恩：“接下来，该去找找线索了。”

埃森娜放下了关于目标人物的书面情报：“啊，这个的话——”

房门突然间被推开，西恩笑嘻嘻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抛玩着手中三四个钱袋，不知是从哪弄来的，他看起来十分得意。

西恩：“哈哈哈哈哈！这地方可真有意思！在外边随便走走，能都遇上几个蠢货给本大爷送钱！”

“啊？？还有这种好事！？”尼尔格听了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拉起卡修想要马上出去，“卡修我们走！可不能给其他人赚到便宜了！”

卡修一副无语的样子：“冷静点尼尔格，我觉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想要打劫西恩，却反遭到他黑吃黑回去了。听完卡修的解释，尼尔格后悔了起来，跟约恩去交谈的时候，他其实啥事没干，只是在一旁呆坐着，早知道自己也跟西恩一样去到处转悠了，还能赚些小钱。

尼尔格：“噢！”

西恩：“你体型跟个熊一样，谁会找死上来敲诈你啊？”

约恩：“收到。”

埃森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大家先去吃饭吧，休息好了，我们半夜动身。”

“嘶......好像也是喔。”尼尔格突然又想开了。

“啊？”西恩一脸疑惑。

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