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屠龍者布倫希爾德》 · 東崎惟子 · 3868 字
女人抱着嬰兒跑到王都。
她敲響一家民房的門,叫道。
「求你們分我些靈藥,我的孩子病了。爲了救他,求你們……只要一滴就好。」
民房中無人回應。女子隨即奔向另一家。然後又叩門叫喊。
「靈藥……」
這次有人回應了。
「那還有靈藥分給你啊!」
回應的是一聲怒吼。
抱着孩子的女人去了一家又一家。
「求你們、求你們……」
然而沒有人分給她靈藥。
終於,她停下了腳步。
「啊……」
女人癱倒在大街上。嬰兒已經死在了母親懷中。
青天白日之下,母親的哀嚎在四周迴響。
行人們十分同情母親。
「真可憐……」
「要是有『生命靈藥』……」
「都是那個昏君克里姆希爾特的錯。」
「無法制造靈藥的無能女王……」
目送阿尼瑪消失在街巷後,布倫希爾德前往王城。
「那一仗即使沃倫贏了,你也不會死吧?」
布倫希爾德指着阿尼瑪,笑道。
面對激烈的非難,她很多次都差點屈服。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我們做的沒有錯?」
「說的也是,我會將你又拒絕了的事告訴克里姆希爾德的。」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棄解放龍一事。
五年前,他揮舞魔槍與沃倫戰鬥。
『真想和你一起再到城鎮中逛一逛啊』
「而且我很喜歡阿尼瑪這個名字,在古語中是『無名』的意思。很帥吧……」
「那一仗即使沃倫贏了,你也不會死吧?」
「有人死於疾病是很悲傷,但這是理所當然的。這個國家只是恢復了正常的面貌而已,我也覺得遲早會變成這樣。」
布倫希爾德記得,沃倫雖然打傷了阿尼瑪,但他也說過嗎,戰鬥結束後會治好阿尼瑪。
「……有時我會想,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琥珀龍的屍骨被鄭重地葬在了王城後面的墓地中。不管輔佐女王和寶石商的工作有多忙,布倫希爾德都常常來這裏。
自成爲女王后,克里姆希爾德就受難不斷。
「我以前還覺得是個奇怪的名字呢。」
就在她掃墓時,有人搭話。
那時的痛苦和恐懼,阿尼瑪再也不想體會了。
這些是變回人的龍,或暗中與龍關係親密的人。
「不,我認爲我們沒做錯是因爲另一個原因。」
「我以前還覺得是個奇怪的名字呢。」
兩名男女正看着失去孩子的母親。
「你看起來精神就好,我還以爲你會更憔悴。」
布倫希爾德說。
布倫希爾德沉默了片刻後,問道。
「事到如今再叫以前的名字只會讓人爲難,我還不習慣別人叫我西格魯德……」
「怎麼了?」
「有人死於疾病是很悲傷,但這是理所當然的。這個國家只是恢復了正常的面貌而已,我也覺得遲早會變成這樣。」
『龍之言靈』沒有傳達給任何人,就這樣消逝在風中。
阿尼瑪臉頰微紅,繼續道。
琥珀龍死去,也是五年前的今天。
「這種事不止王國會有。」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喪氣話,阿尼瑪否定道。
不過布倫希爾德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道別前,布倫希爾德問阿尼瑪。
『所到之處,也偶爾會有人展現出愛』
「喂,阿尼瑪。」
「不,我認爲我們沒做錯是因爲另一個原因。」
「……有時我會想,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布倫希爾德這些年來走遍王國,將被封印的龍變回人。
她一定是去給沃倫掃墓了吧,布倫希爾德心想。沃倫的屍骨也葬在了同一個墓地處,雖然布倫希爾德沒去給沃倫掃過墓,但克里姆希爾德會去。
「我以後可以繼續叫你阿尼瑪吧。」
不過布倫希爾德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可很少有人感激,正如阿尼瑪預測的那樣,人們對龍的歧視意識根深蒂固。儘管布倫希爾德盡力消除歧視,但從現狀來說進展不順。
「如果沃倫贏了,那我和你都沒命了。」
布倫希爾德看着她說道。
布倫希爾德指着阿尼瑪,笑道。
這下阿尼瑪臉頰通紅,低下了頭。
阿尼瑪默默地聽着。
最後,阿尼瑪用柔和的聲音對布倫希爾德說。
「我以後可以繼續叫你阿尼瑪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我們做的沒有錯?」
『如果能再和你交談,這次我或許能跟得上成熟的你了』
「怎麼了?」
準確地說,是前往王城後面的墳墓。
布倫希爾德將琥珀色的花獻到墓前,用常人聽不到的聲音搭話。
「今天能看到你有精神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布倫希爾德沉默了片刻後,問道。
「如果不管沃倫,那個嬰兒可能就不會死了,因爲王國中可能仍有着許多靈藥。這樣的悲劇,在如今的王國中還有多少呢?」
阿尼瑪卻說。
每當這時,她纔會稍許感到自己還愛着人類。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喪氣話,阿尼瑪否定道。
『伯恩斯坦』
「看到了難過的事啊……」
「這種事不止王國會有。」
曾在王國中廣泛使用的靈藥,早已成爲稀缺品。
「如果沃倫贏了,那我和你都沒命了。」
他們會對布倫希爾德道聲 「謝謝」。
阿尼瑪看着布倫希爾德道。
布倫希爾德和阿尼瑪一起走了一會兒後,在路口道別。原本兩人就只是在城鎮中偶遇。
一隻大鳥正好從頭頂飛過。
「喂,阿尼瑪。」
「姑且傳下話,克里姆希爾德希望你能幫她,畢竟如今王國內外都有許多敵人。她說會給你最高待遇的。」
「如果不管沃倫,那個嬰兒可能就不會死了,因爲王國中可能仍有着許多靈藥。這樣的悲劇,在如今的王國中還有多少呢?」
「而且我很喜歡阿尼瑪這個名字,在古語中是『無名』的意思。很帥吧……」
墓地位於山丘上,視野開闊,可以將王國的街景盡收眼底。
自沃倫死去,已過了五年。
轉身看去,克里姆希爾德就在背後。
「你錯了,如果沃倫贏了,那阿尼瑪就死定了。我估計會變回以前的名字,繼承王國守護者之位吧。我沒有強到能獨自反抗沃倫那種怪物。」
雖然很少,但也有人對布倫希爾德表示感謝。
「對我來說,普通的生活就夠了。……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個開業醫生。我想救那些因靈藥消失而爲難的人。我感覺自己有幫到別人,每天都很開心。」
這下阿尼瑪臉頰通紅,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再叫以前的名字只會讓人爲難,我還不習慣別人叫我西格魯德……」
從五年前起,克里姆希爾德一有機會就想厚待阿尼瑪,她認爲舊王族本不該落魄,因此想要彌補。
「最近,雖然只是一點……但我似乎明白了你以前說過的人類的愚蠢。」
「你錯了,如果沃倫贏了,那阿尼瑪就死定了。我估計會變回以前的名字,繼承王國守護者之位吧。我沒有強到能獨自反抗沃倫那種怪物。」
他旁邊的則是布倫希爾德。和以前一樣,病弱的蒼白很具特徵。不過也許是由於長大成人了吧,蒼白中帶着一些豔麗。
布倫希爾德抬頭望向萬里無雲的藍天。
布倫希爾德苦笑道。
阿尼瑪默默地聽着。
「姐姐大人。」
阿尼瑪卻說。
五年前的今天,他們殺了沃倫。
布倫希爾德和阿尼瑪一起走了一會兒後,在路口道別。原本兩人就只是在城鎮中偶遇。
「你這麼一說……確實沒錯。」
道別前,布倫希爾德問阿尼瑪。
阿尼瑪臉頰微紅,繼續道。
阿尼瑪看着布倫希爾德道。
布倫希爾德苦笑道。
「請容我鄭重拒絕。五年前我就明白了,自己果然不是當英雄的料。」
說話者是阿尼瑪。經過五年的歲月,他已經成長爲一名魁梧的男性。
她向王國人民公開宣佈,無法再製造『生命靈藥』了。從這時起,克里姆希爾德就已經無法免除昏君的誹謗了。克里姆希爾德沒有對國民公開靈藥的製作方法,所以也無從辯解。比起自我辯護,她更擔心王國人民的心情。沒人想知道服用的靈藥是用屍骸所做這一事實吧。而且可能會有人不願服用剩下的靈藥。
女王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但克里姆希爾德的表情卻很溫和,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辛酸。
「雖然有時候會很辛苦,但只要能見到姐姐大人,就能打起精神來。」
「我很擔心克里姆希爾德哦,你要保重身體。」
「沒事的,我不會倒下,畢竟是爲了王國的未來。」
「最重要的是……」克里姆希爾特撫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爲了我的孩子……」
克里姆希爾德懷孕了。
孩子父親是友邦的國王。這是爲了對抗他國的侵略,而作爲同盟證明進行的政治聯姻,是女王爲了保護人民而締結的婚姻。但人民並不理解女王的真正意圖,只罵她是賣國的娼婦,玷污了齊格弗裏德家族的血脈。
但不管被如何謾罵,克里姆希爾德都不在乎。
因爲這樣才能保護人們的安寧。
事實上,多虧了克里姆希爾德締結的聯盟,來自異國的侵略銳減。
布倫希爾德的表情有些陰沉,說道。
「克里姆希爾德……沒必要到結婚的地步吧。」
「有必要,畢竟我是女王。」
「所以說,政治聯姻……」
「對了,姐姐大人一直在走遍全國將龍變回人,所以不知道。」
克里姆希爾德露出幸福的微笑。
「雖然是政治聯姻,但也是互有愛意的婚姻。」
「嗯。」克里姆希爾德點了點頭。
之後,克里姆希爾德接受昏君的誹謗,治理着王國。
眼前的她已不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妹妹。
這令布倫希爾德如今才意識到。
她一生都爲王國的繁榮昌盛而盡心盡力,但她的慈愛卻沒有傳達給人民。
她的污名直到死,不對,直到死後能沒能消除。
克里姆希爾特的愛,成爲了剎那間的輝煌,消失在王國史的黑暗中。
克里姆希爾德從山丘俯瞰王國,注視着不斷變化的王國說道。
能遇到一位真正愛着自己的伴侶,對受難不斷的女王來說無疑是爲數不多的幸運。
唯有同伴們知道,這溫柔的瞬間。
(你啊……不知不覺間,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呢。)
以克里姆希爾德爲名的女王在王國中再也沒有出現過。
因爲這個名字意味着罕見的昏君,被認爲很不吉利。
連後世的歷史學家都不知道,克里姆希爾德的舉措成爲了基石,支撐着這個無法再得到初代女王恩惠的王國。在厭惡女王之人的操控下,克里姆希爾德的功績被歸功與其他女王們。
克里姆希爾德動作慈愛地撫摸着肚子裏的孩子,露出了充滿母性的表情。
這令她十分開心卻又有點寂寞。
而是一位偉大的女王。
這次輪到自己來保護孩子了,布倫希爾德心想。
布倫希爾德注視着克里姆希爾德的肚子,說道。
「我們打造出讓這個孩子能幸福生活的王國吧。」
「即便無法打造永恆的王國,也要……」
身爲伴侶的國王知道克里姆希爾德的獻身,主動提出要支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