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挑戰者

自從與住之江同學等人辦讀書會的那天起，又過了一星期。

經營大賽開始後，已經過了兩週。

在現實世界只過了短短兩週，但在遊戲裏已過了一年，倘若有一年之久，便能看出一間公司的經營狀況。

狀況差的公司……也就是業績沒有起色的公司必須考慮採取補救措施，觀察遊戲內的動向後，能偶爾見到經營者（玩家）們爲了補救而拚命奮鬥。

這並非事不關己。

畢竟，我也身爲必須考慮補救措施的經營者之一。

「今天有茶會呢。」

「對啊。」

一大早，我在駛往學校的車中點了點頭。

今天放學後，茶會同盟將久違地聚會，我想稍微確認大家的進度。

（我或許有點睡眠不足……）

我輕輕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都過着沒怎麼睡的生活。

公司業績未如預期成長，購物網站的用戶數成長停滯不前，廣告等宣傳也沒什麼效果。

我雖然想補救，卻不知從何着手，一直相當苦惱。

「伊月，你沒睡飽？」

「……不，沒有那回事。」

爲了不讓雛子擔心，我不禁說了謊。

「大小姐也沒睡飽吧，妳昨晚也削減睡眠時間，去泡紅茶了呢。」

「靜、靜音……！」

「我、我的公司合併營業額和前年度相比，呃──」

「嗯，那我馬上聯絡對方～」

她讓我們看決算資料的投影片。

我對削減過多睡眠時間感到後悔，並酣然入睡。

「友成同學，你很努力呢，昨天也一直在線上吧？」

成香雖然緊張，但業績也有所成長。

昨晚雛子爲我泡紅茶時，似乎也想睡覺，卻拚命忍着。

「首先從我•天王寺集團的決算開始報告，解說所有事業項目的話，會變得過於冗長，所以我想和各位共享主要公司的部分。」

資料中加了豪邁的效果，老實說有點難閱讀，很有天王寺同學性喜奢華的風格，但繽紛到這種程度，彷彿像是超市破盤大特賣之類的氣氛，略顯庸俗。

「行銷啊……的確是還沒有呢。」

她花了一小時聆聽我公司的狀況，之後隨即介紹給我最適合的服務方案，並順利地締結契約。

我對衆人顯示在遊戲內做出的決算資料。

「嗯、唔……我不睡……」

我最近光是打理自己的公司就用盡全力了，根本沒心思去看別人的公司。

我認爲照自己目前的做法將會遇到瓶頸，但專賣禮品的網購這項服務還是有許多潛力等待挖掘。

「是這樣啊？」

晚上八點半。

「……我們隨時都能說說話喔！先不論其他人，但我和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嘛。」

「雛子，如果妳沒睡飽的話，可以睡喔。」

「很順利呢。」

非鐵金屬工業的營收比去年多了13％，電機制造商的營收比去年少了2％，各公司的業績有增有減，各不相同，但整體而言增加了。

她眯起眼瞪向我。

……見狀，我也犯困了。

身爲雛子的侍從，我認爲待在她身邊時，必須好好地照看着她，但今天被前所未有的睡意侵襲，令我的眼皮擅自垂了下來。

我瞄了天王寺同學一眼後，見到她將手放到胸前，「哼哼」一聲，顯得意氣風發。

她有自覺嗎？……假使貿然指出這一點，她應該會剋制自己，因此我選擇默不作聲。雛子也不會真心感到厭惡，所以我認爲可以維持現況。

我的理智似乎會斷線，便揉着眉心，死命忍住。

「我都不知道……」

天王寺同學聽了我們的對話，星眸圓睜。

『謝謝妳，幫了我一個大忙。』

◆

不過，這簡報還真花俏呢……

「友成，你要不要成立一個行銷部門？你公司還沒有吧？」

雛子發出焦急的嗓音。

我聞言，不禁仰頭向天。

她靜靜地輕喃，闔上雙眼。

大正與旭同學大致也算順利。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據說在遊戲中使用市場行銷的服務後，將大幅提升員工的工作效率，但並非隨意選用一個服務即可，若非符合公司營運問題的服務，將無法發揮效果。

在其他學生傳訊息來時，我原以爲只是時機恰好，但原來是因爲這樣啊。大家都看了對方是否在線上後，才傳出訊息。

「此花集團的營業額，首先是主要公司的此花貿易──」

交易對象傳來了訊息。

「不，沒那回……」

「唔……」

但與其說感情變好……不如說是靜音小姐在寵愛着雛子。

雛子愛睏地眨着眼睛，拚命地抵抗睡意。

茶會同盟的成員在平時那間咖啡廳中，圍繞同一張餐桌坐下。

「妳之前也是這樣，但妳爲什麼突然要開始忍耐啊？」

原來如此，我過去都獨自做市場分析，但差不多也該委託他人了，仰賴專家的話，應該能避免發生類似的失敗。

我回到此花家宅邸，在寢室裏使用電腦。

對方是今天放學後，旭同學介紹給我的市場行銷公司老闆。

「對，妳怎麼知道呢？」

天王寺同學這麼說，並讓衆人看她的筆電畫面。

「不、不要緊的，我打算今天好好再複習一遍。」

「不，只看一年內的數字的話，或許會覺得順利……」

「有能確認他人公司情報的頁面吧？那邊左上角會顯示出玩家的登入狀態喔，你不知道嗎？」

旭同學敲打着鍵盤。

「自從下半年度後，數字就一直停滯不前……坦白說，我有種已經沒有成長空間的感覺，照這樣下去，下一年度的業績令人擔憂。」

雛子有些喜上眉梢地表示贊同。

話說回來，我在通學時段睡着這還是頭一遭吧。

「因爲…………人家想和你說說話……」

「就算不到部門的程度，那委託行銷公司也行吧？要不要爲你介紹我實際合作的行銷公司？」

「……靜音小姐，不好意思，我也稍微睡一下。」

「對不起，我說溜嘴了。」

「對，我原以爲到做出成果前要花一段時間，卻比預期更早獲得成效，但也許只是起步快……很快就持平了。」

「話說回來，友成，你今天一直打呵欠呢，你沉迷於遊戲而熬夜了嗎？」

雛子與天王寺同學相同，依照集團各部門解說營業額，比起業績參差不齊的天王寺同學，雛子平緩地提升各企業的營收。

我亮出用戶數等的曲線圖，再加以說明：

「……說得也是。」

「那麼事不宜遲，就來共享各自的狀況吧。」

『用這個方案的話，能挑出友成禮物所選定的客層，在行銷方案實施後，也能靠累積購物履歷，有效地進行PDCA循環式品質管理，並調查這次友成同學你覺得失敗的市場規模，所以你放心吧。』

……熬夜傷身呢。

……最近雛子與靜音小姐的感情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放學後。

我針對大正的提問講出我的感受。

必須小心一點……因爲大賽而成績退步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

接着，雛子讓衆人觀看筆電畫面，並加以說明。

「你靠做型錄提升收益了吧？」

這可愛的生物是什麼？

「麻煩妳了。」

「……」

最後輪到我了。

「我的公司──」

大正與旭同學聯手出擊，令我無言以對。

「……我要睡了。」

旭同學也這麼提議。

『因爲是旭同學介紹的，就稍微打個折給你吧。』

「我知道了……真難得呢，你居然會這麼困。」

她在業績方面並無心虛之處，只是單純害怕在人前發表吧。

藉由製作型錄，如我所預期，從型錄禮品的市場吸引了一些顧客來，但我錯估的是型錄禮品市場遠比我想像的小，母數愈小，能吸引來的人數自然也愈少。

◆

從那天以後，雛子偶爾會爲我泡紅茶，在她初次爲我泡紅茶的隔天，我也帶着回禮意味，端着紅茶去她的房間，但隔天她又爲我泡了紅茶，之後便一直你來我往。

「友成禮物像這樣。」

自己成立行銷部門也行，但我想先了解行銷的效果，這次就採用旭同學的提案吧。

潑她冷水也過意不去，就別提了吧。

車身微微晃動，她隨着這股晃動，將頭靠到我的肩上。

她似乎幫我聯絡了擁有市場行銷公司的學生。

「我家的傑斯股份有限公司──」

『那麼，你選擇的是B方案。』

「但你今天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到時，答不出來吧～？」

肩膀上傳來一陣幽微的甜香與舒適宜人的溫度，她果然是勉強硬撐着不睡，馬上就睡着了。

「在獲得行銷效果前，都照這樣吧……」

市場行銷的基礎爲分析數據，分析將花上一段時間，PDCA循環式品質管理則一如其名，將不斷重複分析並修正軌道，最終才能發揮效果。

「…………真可怕。」

我明白無法輕易追求成果，但難以立刻見到結果也令人戒慎恐懼，自己是不是下錯棋了？是不是拿時間和金錢打水漂了？這種擔憂逐漸侵蝕我的精神。

……再稍微學一下經營的事吧。

時間剛過晚上九點，已經無法登入遊戲了，但我有成堆的事想查。我原本打算等九點之後，就預習、複習平時的課業，但我對遊戲的擔憂過於龐大，直接讀其他東西也難以吸收。

顧此失彼，左支右絀……令我有種掉進流沙中掙扎的感覺。

我因爲睡眠不足而變得負面思考，當我輕輕拍打兩頰，試圖恢復幹勁時，房外傳來敲門聲。

「伊月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我聽見靜音小姐的嗓音，便回應「有」。

「打擾了。」

「……咦？雛子呢？」

「大小姐正和老爺在討論大賽的事，我是爲了聯絡你過來的。」

聯絡？我不解地歪着腦袋，靜音小姐則對我繼續說：

「下禮拜天我和大小姐有餐會的行程，所以直到晚上都不在家。」

「我知道了……我不能一起去嗎？」

「這次是此花集團高層齊聚一堂的特殊場合……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原來有這種聚會啊……

由於雛子不太喜歡餐會的氣氛，我想說要儘量成爲她的倚靠，可以的話很想同行，但這次似乎不容易。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你有一天或許也能參加呢。」

「讓你久等了。」

她神色正經地說：

「……我知道了。」

我感到天王寺同學在電話彼端心花怒放地笑着。

「我今天是爲了讓你放鬆一下，才找你出門的。」

「不，我也纔剛到……」

星期日無法登入遊戲，那就專注於吸收知識即可。總之，我現在需要有學習經營的時間。

『無論如何，星期天都沒辦法登入遊戲，而且帶着筆電走動也有點累人。』

「好。」

「要去哪裏呢？」

天王寺同學的話深深撼動我的心。

我回想起過去被她稱爲「詐欺師」的往事。

謝謝她關心我。

不過，我這次無法坦率地接受她的好意。

而我知道這暗號的意義──

她有些哀傷地低喃，露出充滿決心的表情凝視着我。

「是爲了讓在大賽中累積精神壓力的學生恢復平常心。」

「可以，沒問題。」

（養精蓄銳啊……）

但我內心……嚇了一跳。

她所說言之有理，所以我也表示贊同。

「不對喔。」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點忙，這次就──」

『──我們來開大賽的作戰會議吧。』

由於獲得了寶貴的機會，因此我想調整爲能集中精神、嚴陣以待的狀態。

靜音小姐這麼說，走出我的房間。

『友成同學，你現在可以說話嗎？』

這當然是因爲她關心我。

「你那種走投無路的表情……我過去在鏡子裏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

我都不知道有這種事。

『還有，請注意別睡眠不足。』

身爲中堅企業接班人的友成伊月暫且打烊，我與天王寺同學私下共處時，是清寒學生兼在此花家擔任侍從的原本的友成伊月。

集團高層齊聚一堂的特殊餐會……假如我也參與的話，何止會變得乖巧安分，應該會像是被狼羣包圍的小綿羊吧。

我望向畫面，發現是某人打來。

這邀約突如其來。

「那個……我想說妳的便服很漂亮。」

「……嗯？」

讓她這麼擔心我這件事本身最令人震撼。

「……對不起，很感謝妳的好意，但我這次真的沒有心思。」

我在車站前的集合地點等了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到前方。

「……這樣啊。」

◆

就算和處於這種狀態的我一起出門，她也不會開心的吧。

「──簡直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一樣呢。」

「你好像想隱瞞，但很明顯喔……我們並沒白白每天見面呢。」

但我目前沒時間休息。

既然天王寺同學說想進行有意義的談話，這次必定也能學到東西。

既然獨自一人的話──就盡情學習吧。

「這裏。」

她所說出的答案出乎我意料之外。

「對經營者來說，必須照顧到心理健康，那在大賽裏也一樣……你今天就死了心，陪我去放鬆吧。」

我不禁用手扶額，在腦中反芻她的話。

「咦，但那樣就沒辦法操作了吧？」

「你知道在經營大賽期間，爲什麼只有星期日沒辦法登入呢？你知道箇中原因嗎？」

我原以爲今天的聚會類似讀書會，但她身穿以讀會而言過於華麗的衣着，感覺有種要直接去遊樂園玩的氣氛。

她八成看穿我最近疲憊不堪，而特地邀請我出門玩的吧。

「作戰會議是騙你的。」

她改變了對我的稱呼。

『雖然很突然，但你下週日有空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參加吧。」

此時，我放在電腦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天王寺同學讓我看了手機畫面。

天王寺同學打斷我似地這麼說：

「我感到既開心又恐懼……」

「呵呵……這一刻果然很幸福呢。」

我現在要做的事太多了，大腦經常快要當機，不盡量快點消化任務的話，感覺我會精神耗弱。

天王寺同學搖曳着一頭動人的縱卷金髮，走了過來。

「伊月同學，我們走吧。」

她有什麼事嗎？

『附帶一提，當天請別帶筆電出門。』

「經營大賽雖然只是一個遊戲，但也是和成績相關的課程。然後，就讀貴皇學院的學生因爲揹負着家長的期許，有許多人對在校成績相當敏感……因爲往年在大賽期間，有人罹患精神疾病，所以校方纔安排了每週一次的假日。」

『很好，那麼細節等之後再說。』

「……我看起來有那麼累嗎？」

我們曾多次一起舉辦讀書會，當時多虧有她幫助，我才能在貴皇學院的考試中拿到好成績。

我只是改變了語氣，她便喜孜孜地燦笑。

天王寺同學搖了搖頭。

猶若政壇大老搭乘般的高調轎車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而從中現身的少女就某種意義而言，具備不負衆人期盼的容貌與氣質。

「好，今天就麻煩妳了。」

「天王寺同學？」

「我先說聲對不起。」

「那是……因爲也必須兼顧大賽之外的課業？」

「哎呀，你嘴變得更甜了呢。」

不過，比起這件事，我更在意她的打扮。

天王寺同學見到我手足無措的表情後，這麼說道。

『那就和我一起出門吧。』

「……美術館？」

不過，如天王寺同學所說，就讀貴皇學院的學生都揹負着家長的期許與家世包袱，有些學生縱使沒有經營大賽，也日日夜夜嘔心瀝血地付出努力，雛子與天王寺同學便是其中之一。

『身爲目標同爲學生會的同志，應該能進行有意義的談話……』

我真的纔剛到，距離集合時間還有十分鐘，我原本打算等一下，但她似乎也有同樣想法。

……聽人這麼一說，會很難爲情。

「那天你可以自由活動……但可以的話，我建議你儘量養精蓄銳。」

天王寺同學嫣然一笑。

要在這裏讀書嗎？

星期六必須早點睡呢……

「是有空……」

「欸？」

「怎麼了嗎？」

「經營者站在揹負重責大任的立場上，因此，和員工比起來，比較容易罹患精神疾病……實際上，經營者的自殺率也很高喔。」

因此，雖然過意不去，但我今天先回去或許比較好。

她的好意令我開心，但我剛纔決定星期天要專注於學習上。

（……這樣啊，我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啊。）

我認爲有好幾個跡象。

雛子、旭同學、大正與靜音小姐，都關心我是否睡眠不足與精神疲憊，假使我處於正常狀態，不可能受到這麼多人擔憂。

「……我知道了。」

我深深一點頭，望向天王寺同學。

「我知道自己過於投入大賽……今天會徹底放鬆。」

「很好，休息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喔。」

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真是的……我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太拚命嗎？」

這麼說來，當我在調查她的經營方法時，她曾這麼說過。

仔細想想，她當時或許就察覺到我是這種個性了。

「……只有妳會那麼說。」

「因爲在經營大賽中，愈是順利的人，愈容易一頭栽進去呢……我原本就隱隱約約地猜想到了，你是工作狂高危險羣呢。」

我無言以對。

回想起來，我來到貴皇學院之前，都爲了生活費天天打工，而到學院之後，也天天學習。

我與老家的同學聊過後，決定要貫徹這種生活方式，但或許下意識地被這種生存之道束縛住了。我必須繼續奮鬥，但讓旁人擔心，並非我本願。

「那麼，我們走吧！首先去美術館！」

「好，但我剛剛看了一下，那距離這裏有一段路吧？」

「對，所以要搭車。」

天王寺同學這麼說，望向一旁。

「這可是淑女的素養喔。」

「是這樣啊？」

自從住進此花家宅邸後，我對高雅氣氛產生了免疫力，儘管如此，也只是對氣氛產生免疫力────當我見到沒寫價格的菜單後，大腦便停止思考了。

所以她纔想和我共享啊。

◆

「……價位是多少？」

「這裏是天王寺家專用的會員制咖啡廳，我每週都會來一次。」

天王寺同學眼神柔情似水地望着我。

當我開始移動後，感覺腳底有點痠麻。

幽微的澀味化爲恰到好處的風味，餘韻也爽口不膩。

她演奏的曲風纖細，或許是因爲我正值在美術館中浸潤幾項藝術之後，這柔和的樂音自然而然地沁入心脾。

「很高雅的一間店呢。」

我說溜嘴了。

天王寺同學靜靜地喝着紅茶，這麼說。

「咦，是這樣啊？」

假使雛子是完美大小姐的話，天王寺同學則適合被稱爲一流大小姐，她不僅言行舉止優雅過人，連爲人……本人的生存之道也充滿着高貴氣質。

她眉飛色舞地微笑。

我自從就讀貴皇學院後，也逐漸記得紅茶種類與茶具品牌，但目前與同學聊天時，仍然會驚覺「必須知道這麼多嗎！？」，而大受打擊。上流社會的文化涵養奧妙精深。

「其實那幅睡蓮是系列作的一部分，還有其他不同的作品喔。」

當我踏入由她領路的咖啡廳後，身穿燕尾服的男店員便朝我們深深一鞠躬。

我與比平時更有朝氣的天王寺同學一同走向轎車。

店內裝潢奢華得足以媲美歐洲宮殿，地板爲大理石，牆上裝飾着畫作，桌上則擺着高檔的茶具。店後方有個類似舞臺的地方，上面放着一臺平臺鋼琴坐鎮，白色天花板上懸掛着金色燈具，無論望向何處都能享受到典雅的景緻。

「我還是第一次來美術館……但很開心。」

天王寺同學詢問我。

「妳常來美術館嗎？」

「對，並非主宅。」

家人提起相親的事，她當時誤以爲自己別無選擇，的確走投無路了。

「紅茶是我的興趣，所以纔會特別熟悉喔。」

我與她點了一樣的紅茶後，紅茶隨即送到桌上。

「怎麼樣呢？」

在美術館中，幾乎都由天王寺同學導覽，因爲她記得整個看展順序，所以必定來過許多次了吧。

「悼念早夭公主的帕凡舞曲……帕凡舞曲是一種普及於十六世紀歐洲的舞曲。」

我跟着熟門熟路的天王寺同學走去，坐到店內的座位上。

「不過，今天請你陪我從事的興趣，幾乎都是最近才養成的喔。」

我原本就覺得她熟門熟路，似乎經常光顧這間店。我剛纔明明沒有自報姓名，但店員卻能喊出我的名字，讓我喫了一驚，但店員早已認識天王寺同學，且事前聽說我今天會隨她登門光顧了吧。

當時她還不當雛子是勁敵，所以肯定是真心覺得感動……但現在也能窺見她純真的一面。

「上次由你帶我從事平民的休閒，所以今天就由本小姐帶你進行上流社會的休閒吧！」

她最後望向天王寺同學欠身問候，天王寺同學也笑着回禮。

「是你拓展了我的視野，多虧有你，我才能面對父母的親情，能夠過着自在的每一天……最後，我就像這樣，邂逅了種種興趣。」

最終，演奏結束，顧客紛紛鼓掌，鋼琴家起身，再度向衆人鞠躬致意。

「這季節的紅茶既香醇又好喝呢。」

真令人期待。

頻率相當高。

我不熟鋼琴，但對方不會彈出複雜且連續的鍵聲，琴聲分明，縱縱錚錚，清澈悅耳，那位鋼琴家必定也是名人吧。

她坐到我對面，筆直地望着我的臉說：

「說得也是，那就去咖啡廳吧。」

店員將菜單遞給了我。

她坐到平臺鋼琴前，輕緩地開始演奏。

「呵呵，對吧？」

她洋洋得意地說。

「並非用視覺，也並非用聽覺……用心享受的娛樂，那就是藝術了。我認爲這種刺激是難以在其他地方獲得的寶物。」

「這是菜單。」

「天王寺女士、友成先生，歡迎光臨。」

「這樣啊……或許很千篇一律，但睡蓮有種引人入勝的魅力呢。」

住進此花家的宅邸後，光是活着就能見到價值六位數的傢俱，以及超過七位數的畫作。

「滋味會隨季節變化嗎？」

「妳意外地擁有很多興趣呢。」

這是一杯滋味柔和清甜的奶茶。

「意外二字是多餘的喔。」

「附帶一提，我已經決定要去哪裏了，店家走一段路就到了。」

無論如何，由於我原以爲今天是讀書會，所以沒帶多少錢。

「──多虧有你。」

她滿心歡喜地繼續說：

鑑賞藝術的確有一種獨一無二的魅力，有別於體育、電影、漫畫、電玩……運用心的娛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趣味。

「會，能採摘到好茶葉的期間稱爲茗品季節，其中又以秋摘……秋天的紅茶最爲芳醇濃郁，適合調成奶茶飲用喔。」

「如果那是熟人的話，也可去和對方聊聊喔。」

送她來的轎車還停在一旁，我與看似司機的黑西裝男子眼神交會，對方便對我深深鞠躬致意。

我不發出聲響，將茶杯端到嘴邊，靜靜地啜飲茶湯。

她說這裏是天王寺家的專用咖啡廳，所以應該彼此認識吧。

「倒也是，那個……因爲我平常住的地方也像這樣。」

「你今天不必在意價錢喔，因爲你是來陪我放鬆心情的。」

「伊月同學，有你喜歡的畫作嗎？」

倘若是她的話，光憑淑女素養這一句話，感覺便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雖然不知道那與淑女有無關係，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同凡響。

……這就是一流的千金小姐啊。

天王寺同學順水推舟地提議。

我們花了兩小時仔細參觀了美術館，沉浸於餘韻之中，走到戶外。

「……妳的帶領真是天衣無縫呢。」

我反芻着天王寺同學的解說，享受着紅茶與演奏。

不過，她也並非真心發怒，臉上依然帶着笑意。

「但你比我所想的還平靜呢。」

此時繼續追問價錢也不太識相，這次就領受天王寺同學的好意吧。

「每個月來一、兩次，當展示我有興趣的畫作時，我就會去。」

幸好這不是通識……

「要休息一下嗎？」

話說回來，我沒見過此花家主宅。

「你住在此花家的別院吧？」

在熟人這層身分外是演奏者與顧客……天王寺同學如今享受着專家的演奏，而非熟人的音樂吧，我認爲這是一種最高級的敬意展現。

睡蓮這幅作品附近聚集了不少民衆，美術館也介紹說這是館內的重點作品，所以必定相當有名吧。該畫作描繪出漂浮於水面的花朵，遠看有種深藍色最爲醒目的深沉感，但就近觀察的話，會發現那筆觸帶着柔和的光線，會令人忘我地駐足欣賞。

我也知道她當時的狀況。

「我過去爲了成爲配得上天王寺家的千金小姐，而嘔心瀝血地過着每一天，我雖然注意別表現在臉上，但當時身心都揹負極大壓力，常被家人關心。」

因爲這是一間大型美術館，所以或許是走累了。我用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

當然會產生免疫力。

「……真好喝。」

我在心中致歉，因爲我心情憂鬱，害她剛纔表情也帶着陰霾……同時，又覺得她果然適合開朗的神情。

華嚴先生常常來別院住，但琢磨先生平時似乎都住在主宅……雛子與靜音小姐目前也正在和此花集團的高層們聚餐，或許地點也在主宅吧。

「喔……我來貴皇學院後，喝紅茶的機會增加了，卻都不知道呢。」

「你不必太拘謹喔……我原本打算這麼說。」

「那是莫內的代表作呢。」

當我與天王寺同學一同享受優雅時光時，一名身穿美麗晚禮服的女子從店內走上舞臺，向店內顧客鞠躬致意。

「主宅更加寬敞喔，我很久以前曾在社交舞會時去過，我當時也非常感動……那是個令人不甘心的回憶呢。」

「對。」

「我現在是客人，她是演奏者，我不想打壞這美妙的關係，做出那麼不解風情的事。」

「之後如果還有展示其他睡蓮的活動，我會再找你來的。」

天王寺同學原本打算過度回應雙親的期許，不對，她在心中擅自塑造出父母的期許，誤以爲不辜負這種期許，纔是自己的使命。

當她從這種束縛中獲得解放後，就有了現在的天王寺同學。

她一如以往相當勤奮……眼界卻不狹窄，能確實地接受旁人所灌注的心意。

她誤會自己揹負着千斤重擔，但實際上，她原本就無憂一身輕，目前也正自在地享受着種種體驗。

「伊月同學，我要鄭重地感謝你，多虧有你，我的人生道路變得開闊平直了。」

天王寺同學默默地朝我低頭致謝。

「我沒那麼了不起。」

「對我而言，這是至關緊要的事喔。」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也不枉我當時竭力說服她。

「──總之，我想向你說的就是，我因爲有你，所以能改變對自己的想法。」

天王寺同學喝了一口紅茶。

然後，稍微用力地放下茶杯。

「可、是、你────！這次輪到你像以前的我一樣鑽牛角尖！所以我很想說點什麼啊！」

「對不起……」

從她喝紅茶時，我就隱約有股不祥的預感，果然銜接到這話題了啊……

「你最近就像以前的我一樣……所以我決定了，這次輪到我來伸出援手。」

「……原來是這樣啊。」

「如果是過去的我，看到你走投無路時，應該會說『你就繼續加油吧』。」

這……可不好說。

天王寺同學的確變了，但過去的她見到現在的我，也必定會叫我去休息吧。

她望向咖啡廳牆上的時鐘，神色五味雜陳地這麼說。

她易如反掌地看穿我了。

探戈不同於華爾滋，是熱情且激烈的舞步。

氣氛變得有點難爲情。

我雖然有點興趣，但等下次再說吧。

經過短暫的呆站等待後，一道腳步聲靠近了我。

「也就是說，你是爲了此花雛子加入學生會？」

「對……」

「對，非常緊張，你光是和我四目相交，身體就會變得僵硬。」

我覺得自己仍然青澀，感到過意不去，在踏着舞步的同時，天王寺同學突然跳錯舞步，身體差點失去平衡。

天王寺同學這麼說，走了過來，令我不禁看得入迷。

「是此花集團的嗎？」

「話、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想加入學生會？」

「對，雖然這麼說，但從高二後，因爲分到不同班，所以只會在放學後見見面。」

不過，應該怎麼說纔好呢？……天王寺同學對雛子抱有競爭心態，我不想破壞開心的氣氛，便模糊焦點地說明吧。

她的臉頰緩緩地染上紅霞。

我下半句話因爲相當羞恥又過意不去，所以沒說出口。

「妳和她常常聊天嗎？」

的確是。

「……我也多虧有妳才能夠改變。」

我帶着些微的緊張，籲出一口氣。

在這高雅的空間之中，於這種不可魯莽失禮的氛圍裏，我與天王寺集團的千金小姐私下交談。若是過去的我，必定會畏畏縮縮吧，但我現在能夠表現得光明磊落，連自己也感到喫驚。

我挺起胸膛，筆直地注視着天王寺同學。

「話、話說回來，住之江同學也說妳變了呢。」

這似乎是爲跳社交舞所成立的設施，寬敞優雅，格調尊榮不凡。舞池光滑得恰到好處，當移動後，會傳回清脆的腳步聲，天花板懸掛着璀璨燈飾，綻放出柔和光芒。

天王寺同學拉近了我的身體。

「那個……我之所以緊張，是因爲舞伴是妳……」

「現在真是感慨萬千呢。」

無疑是她教會我這些事情的重要性。

「對，我在之前的讀書會中，和她聊了許多事。」

「天王寺同學？」

「這種時候──就要活動身體啊！」

「你在我面前沒說出名稱，又需要參與過貴皇學院學生會這種高難度的實績，聽到這兩點後，就能輕易地推理出來了。」

「讓你久等了。」

我們跳的是慢華爾滋。

當我尋找雛子遺落的錢包時，被天王寺同學喊住，要我抬頭挺胸，這件事我至今記憶猶新……她當時十分帥氣又溫柔，讓還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我覺得「想變成她這樣」。她說我向她伸出援手，但起初伸出援手的人其實是她。

天王寺同學臉頰略帶羞紅，轉向一旁。

「你只注視着……此花雛子嗎？」

◆

「欸？」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好像有點記憶。

「哎呀，她看起來會那樣啊？」

「這樣啊？」

「……不是隻有你會緊張啊。」

「你變回講敬語囉。」

「我隱隱約約有感覺到她很仰慕我。」

「你的老師好像教得很好，下次就教你跳探戈吧。」

我現在多少習慣了，但其實還是會緊張。

天王寺同學看着我，不知爲何，頓時愣了一愣。

「好了，那就去下一個地點吧。」

「那……那真是太好了呢！」

「那是當然，因爲被妳嚴格地鍛鍊……」

「對……我們最近都文書作業比較多吧？」

「妳以前幫助過她吧？」

「來……那麼我們跳舞吧。」

「我小時候也一樣，愈想着必須好好表現的時候，愈會緊張起來……」

「其實我將來想成爲某企業的董事，爲此需要實績，如果有在貴皇學院參加學生會的經驗的話，我聽說會比較有利……」

「我有那麼緊張嗎？」

當我這麼說明後，天王寺同學的眼神便轉爲銳利。

算了，但應該沒察覺到她的本性啦。

跳社交舞時，偶爾會感到彼此默契十足。

「不對，不只是那樣……」

她停下了舞步。

臉很燙，我八成也面紅耳赤了吧。

「……不對，我的情況不太一樣。」

……怎麼辦？我突然在意起自己的手汗之類了。

雖然天王寺同學有着自己已經改變了的自覺，因此會看輕過去的自己……但從我的觀點來看，她打從一開始就是個溫柔的女孩。

天王寺同學微笑着說：

我們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繼續跳舞。

她對我伸出了手。

我維持握持姿勢，與天王寺同學一同旋轉半圈。連我自己也覺得我們的動作十分流暢，毫無任何不自然之處。

我在不觸及她本性的範圍內，聊起住之江同學的話題。

「還有下一站啊？」

話說回來，我還沒解釋過。

天王寺同學似乎也多少注意到住之江同學的心意。

「妳要我擁有自信，要我堂堂正正地說話，要我抬頭挺胸，要我努力上進……這全都是妳教會我的，我纔要感謝妳。」

「不過……因爲她尊敬的是過去的我，所以也許對現在的我抱持着複雜的想法呢。」

她難得犯下這種錯誤，我望向她的臉後……

「呃。」

天王寺同學身穿藍色禮服，笑着對穿着一身素雅黑西裝的我這麼說。

那一刻相當舒爽，有如我與天王寺同學之間的界限消失了一般……不僅是一方，而是雙方都會委身於這種韻律一般，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爲了轉換氣氛，提起臨時想到的其他話題。

「……」

在分班之前……住之江同學能天天與天王寺同學碰面，或許狀態比現在好上許多吧。

回想起來，天王寺同學起初教我的舞步也是這支慢華爾滋。

我們離開咖啡廳後，天王寺同學帶我前往一間舞場。

她改變了話題。

對天王寺同學而言，正因爲住之江同學具備實力，所以才延攬她去自己集團旗下的公司。

「你眼裏……」

舞池中響起音色和緩且優美的樂曲，卻又略帶落寞與悽楚之情……

雖然不知道她寂不寂寞，但我感受到她對天王寺同學的愛。

舞池中傳來悠揚輕緩的樂曲。

「你一開始跳舞時，明明緊張得手忙腳亂。」

我不由自主地說出腦中所想的事。

「哎呀，你意外地還記得嘛。」

天王寺同學顯得納悶，我則繼續說：

「……非常適合妳。」

「那不算是幫，我只是不想浪費她的才華而已，是她的勤勉幫了自己喔。」

說到社交舞，身體會緊緊相貼，臉也靠得很近……而且又是和天王寺同學跳舞，我怎麼可能會不緊張。

因爲能租借舞衣，我們便各自換上正式服裝，我最近沒機會跳社交舞，所以許久沒穿跳舞用的服裝了。

我無言以對，不禁默不作聲。

天王寺同學似乎也與我相同，彼此邊跳舞邊心神不寧地扭動着身體。

「這樣啊……住之江同學很仰慕妳，所以或許會寂寞呢。」

我們彼此的鼻尖微微接觸，儘管如此，她仍緊盯着我。

我的臉映在她的眼簾之中，顯得不知所措，那是一張苦思答案又噤聲無語的臉。

忽然……我見到她眼波盪漾。

她的眼神總是堅強又閃閃發光，現在卻不是，這麼近一看就能知道，她的眼眸因爲些許的不安而粼粼盪漾。

真奇怪。

天王寺同學明明這麼認真地看着我……我現在爲什麼會露出困惑的神情呢？

「……不對。」

我口中吐出的氣息令她的髮絲搖曳。

我閉上雙眼，接着再度睜開。

她眼簾中的我……已經毫無迷惘了。

「我剛纔說到一半，但不是那樣的，我希望能和妳、成香這些平常有往來的人處於對等地位。」

「對等地位……」

我點點頭說「對」。

這也是──我在暑假尾聲時決定的事。

在暑假的最後，我有機會迴歸原本的日常生活，卻並未那麼選擇。

原因之一就是──天王寺同學。

「我來到貴皇學院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觸後，想要成爲像學校裏的同學一樣的人……妳也是讓我會這麼想的其中一人。」

天王寺同學認真地聆聽我說話。

我想像大家一樣，成爲能肩負重責大任的人，具體而言，我想當上此花集團的董事之類。

然後──我還在思考那之後的目標。

「──那我就去妳家。」

她默默地瀏覽畫面上顯示的資料。

我們倆沐浴在夕陽餘暉之下，悠哉地漫步，她身上傳來輕微的電子聲。

她滿臉通紅，用雙手捂住了嘴。

「抱歉。」

「我開玩笑的……妳看看妳，妳也沒做好心理準備，不是嗎？」

「只看數字的話是這樣，但我總覺得對方的願景和妳最合拍。」

「呃……」

她原本堅持要放鬆是因爲我過於頑固，我如今已經自我反省，因此她不必再勉強繼續放鬆了。

「是策略聯盟的事。我現在在考慮聯盟的公司，其中一間大力毛遂自薦，所以我去回應對方了。」

「想的有差距……我們是在講未來的事吧？」

「……這間公司比較適合吧？」

畫面上顯示出個別企業的資料，全部約有十間公司，我用手指滑動畫面，審視各企業的特徵。

「唉～～～～～～～～」

這是一間淺顯易懂的優質企業，公司規模龐大，行業也相近，與它策略聯盟的話，應該能獲得穩定的回報吧。

「……天王寺同學？」

「讓你久等了。」

「…………不、不能兩邊都選…………？」

「呼喵！？欸，喂──！？」

我認爲唯有這樣才能真正與大家並駕齊驅。

我見狀，也感到心滿意足。

「正因爲你這樣，所以我才…………」

畢竟，區區一介平民竟然擁有這等野心，必定是一名挑戰者。

跳着輕緩且宛如確認彼此心情似的紮實華爾滋舞步。

她面紅耳赤地宣告：

開始交談過了幾分鐘後，她便露出開朗的神情，笑了起來，從嗓音能知道他們相談甚歡。

這次的通話時間頗久，看她的模樣，也並非在閒聊，他們在聊需要動腦筋的話題，令她需要一些時間思考才能回應對方。

「是大賽的事？」

挑戰者……聽她這麼一說，或許是吧。

雛子對我有聘僱之恩，而且，我想作爲侍從，今後也陪在雛子身邊，爲她減輕重擔。她從平日就被迫面對一場孤獨的戰鬥，我想要成爲她倚靠的心情極強。

「喔，如果是妳的公司，大家都會自願和妳聯盟吧。」

她發出怪叫聲，停下腳步。

我將手機還給天王寺同學。

「喂，等等，那個……！！這、這大概是你和我想的有差距！」

這有點無法拿來開玩笑了，所以我便下跪道歉。

那樣我必定能真正與衆人處於對等地位。

思及此，我對她的策略聯盟內容湧起了興趣。

等了一會兒後，她又走了回來。

我有朝一日或許也需要與其他公司策略聯盟。

而且，她有別於我，看來能完美地維持心理健康，因此她也不必和我一起停下腳步吧。

「詐欺師、呆頭鵝、萬年神木。」

「那……」

之前是併購，這次是策略聯盟，天王寺同學運用與多間公司的關係，經營着家中集團。

我們不是在聊要去哪間公司工作嗎……？

聽她說得這麼過分，我也想稍微回敬她一兩句。

雖然說中途流的是冷汗。

「辛苦了，你們聊了什麼？」

天王寺同學露出有些陶醉迷茫的神情望着我。

當我這麼說後，她便星眸圓睜。

「沒、沒事！……我差點就說溜嘴了。」

「對啊。」

「我選擇妳。」

◆

要用工作來抉擇嗎？……我無法用薪水決定，雙方必定都能提供對我而言過於優渥的待遇吧。那要用行業來判斷嗎？選擇適合自己的行業……不對，假使不擅長的話，只要在畢業前用功學習即可。

天王寺同學嘴巴開開闔闔，盯着我看。

她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而我的心情或許已傳遞給她，只見她嫣然一笑，並點了點頭。

（……嗯？）

「如果妳是體諒我的話，我已經不要緊了喔。託妳的福，我已經能夠充分地放鬆了呢。」

不過，我瀏覽了其他公司的資料，稍微有些在意。

假使我在這裏做出決定，妳有準備好接受我嗎？

手機裏傳來對方的嗓音，能聽見經營大賽這個詞，對方多半是同學吧。

講到這裏，我卻發現自己難以說明爲何會這麼想。

然而，天王寺同學認真地尋思。

由於傳來下一首舞曲，我們便再度牽起了手，開始跳舞。

「我知道了……那我稍微離席一下。」

「大概……像是這樣。」

「我現在靠虛假的頭銜就讀學校……但總有一天，我想用真正的身分站在大家身邊……之所以想參加學生會，也是爲了達成這個目標的其中一步。」

「對，但我今天決定要徹底放鬆，所以等之後再回覆她。」

「有怎樣的候補呢？」

「什、什、什……！？」

天王寺同學拿出手機，放到耳邊。

然而，天王寺同學也對我有恩，當她遇到困難時，我想幫助她。每當受到她信賴與期待時，會湧起一股想千方百計設法回應的心情。

「什、什麼……！？」

我看了這間公司的資料。

……那妳又是怎麼樣？

「……你真的是一個挑戰者耶。」

「也罷，我起初就是這麼想的喔，不如說這樣對我來講最有利，畢竟，比起癡癡等待，自己去爭取還比較符合我的個──」

「所幸是這樣呢。」

「咦？」

「我也重新瞭解妳了喔……妳其實很容易被攻陷呢。」

她說「我等一下再回撥」，結束通話。

「請讓我問一個問題……如果我說想要你來天王寺集團的話，你要怎麼辦？」

我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等待一陣子，她又走了回來。

「……唔。」

之後，我們又跳了約一小時的舞，最後各自淋浴，沖洗掉汗水後，離開了舞場。

「要是我這麼說？」

「目前我最看好的候補是第二間公司。」

我最後得到的結論是────

她這麼說，拿起手機離席，又開始通話。

「……我問問看對方。」

「本小姐重新好────────好了解到你這個人了，你是那種會一直拖延這種問題、不到最後一刻不會給出答案的人吧。」

「你、你別太得寸進尺喔！要、要是你下次再這麼說……」

雖然這麼說……但對方特地打電話來，應該是有急事吧？

天王寺同學聽了我的想法，輕輕地籲出一口氣……

「呼……今天流了一身汗，真舒服呢。」

天王寺同學稍微離我一段距離，開始通話。

「是沒錯！是沒錯啦！！」

我搜索枯腸，額上滴下汗水。

天王寺同學坐到我身旁。

「我、我就要你……對我負起責任！！」

「……是嗎？這間公司的預算和我的不太相符，整體而言，規模和我的公司不對稱。」

天王寺同學將手機遞給我。

天王寺同學聞言，深深地嘆出一口前所未有的氣。

「怎麼樣？」

「我和對方非常意氣相投喔！」

天王寺同學喜孜孜地說。

「如你所說，這間公司的願景看得比我還遠，只看預算之類的數字的話，其他公司可能比較適合，但我決定和它聯盟了，沒有比擁有共同願景的事業夥伴更難能可貴的了！」

她若說起真心話，也不想光靠數字選擇聯盟夥伴吧。

光靠資料的話，能瞭解的有限，她在其中邂逅了真正在找尋的事業夥伴，而顯得心花怒放。

「……可是，你爲什麼知道會變成這樣呢？」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雖然思考了……但實在難以用言語表達。

「我看了資料後，自然而然就萌生這種感覺……沒由來地覺得那間公司和妳最合拍。」

也就是說，這只是直覺。

靠直覺讓她忙得團團轉，真是過意不去，但因爲這次有好的結果，還希望她能原諒。

當我想着這些時，天王寺同學露出了正經的表情，凝視着我。

「伊月同學。」

她一臉嚴肅地說：

「你或許……能成爲比我所想的更了不起的人物呢。」

◆

距離我與天王寺同學一起去放鬆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我在此花家的宅邸中，確認着友成禮物的狀態。

「……感覺不錯。」

有了旭同學好意介紹的市場行銷公司的協助，照這樣下去，友成禮物的業績就能脫離停滯狀態。藉由分析顧客情報，我逐漸實現了精簡有效率的經營方針。

我暫時關閉筆電，轉換心情。

住之江同學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視訊通話結束。

『對了，但你有雛子在……』

因此，我今天事前告知雛子與靜音小姐我會晚一點回家。

我最近常常跟不上學院的課程，我事前已決定今天要多預習與複習課業，時機恰好。

「有，我打算追加企業用的品項，我過去專注於個人客戶的服務，之後也打算把法人客戶納入對象。」

「謝謝您的指導。」

或許是受到啓發了吧，我在不知不覺中由衷尊敬起琢磨先生……這也無可厚非，我起初覺得他深不可測，對雛子等人的態度也互不相容，但一旦認識後，發現他厲害得能讓這些因素都爲之黯淡。

我遇到了棘手刁鑽的問題。

要設法贏過她或締結某種協定嗎？

見到結果後，我疑惑地歪起腦袋。

『照這業績來看，你可以着手擴大事業了吧。』

當我煩惱着如何切入主題時，住之江同學便微笑着說：

我先確認市場分析的細節。

因爲我頗好奇，就去搜尋，但現實中的SIS股份有限公司根本沒有網購部門，如我所預料，那是她自主開發的事業。

這與我想做的項目重疊，住之江同學的購物網站原本經營文具，所以舉例而言，就算基於紀念某事而產生了贈送鋼筆的需求，但依靠現有服務也能滿足顧客。

『增加投入市場這項選擇將伴隨一定的風險，而且你的公司成長相當迅速，在這時候就算遇到一些風風雨雨也不足爲奇。』

我的公司之所以能順利運作無疑是多虧了他，假如沒有他的建議，我應該早在某處栽跟頭了吧。正因爲我感到他有恩於我，所以儘量詳細地與他共享了我公司的情報。

比我所想像的────還沒有利益。

（……果然能獲得很好的刺激。）

我經營針對個人顧客的禮品專賣網購，就某種意義而言，這種切中小衆需求的服務廣受好評。另一方面，住之江同學的事業則針對法人，並非專賣禮品。她的購物網站除了主要買賣文具外，還有白板、資料夾等辦公用品，以及辦公桌、辦公椅等辦公室傢俱。

「……這懲罰也太老套了吧？」

『你討厭的事不就只有這樣了嗎？就算罰你幫我打雜，你也會開開心心地做吧。』

儘管如此，對我而言，他還是一個理應超越的障礙。

我透過電郵向琢磨先聲傳達了之前的過程。

他說出嚇人的話。

「看你那樣子，你已經察覺到了呢。」

果然是這樣……

我爲了擴大友成禮物這間公司的規模，推出針對法人的服務幾乎是不可或缺的過程，友成禮物重視針對社會人士，且氣氛俐落瀟灑，這種世界觀與法人服務極爲契合。

最近和琢磨先生交談後，對大賽的動力就會提升。

「這間公司是……」

我準備好麥克風，打開通話。

這與新事業相比雖然毫不顯眼，但風險也相對低，因此我贊同他說這是一個穩妥的計劃。

「有，總之我看的內容已經透過電郵傳給您了。」

當我休息時，遊戲內已經過了好幾天。

『原來如此……不錯，因爲基礎和個人服務相差無幾，所以能立刻擬出架構吧，我認爲這是很穩紮穩打的計劃。』

話說，住之江同學又想怎麼做呢？

「我的公司正在經營針對法人的購物網站，主要販賣辦公室用品，但有一部分也包含禮品。」

幸好有委託旭同學提供的門路，我再次請對方分析市場。

我理解了昨天琢磨先生所說的意思。

店員似乎察覺到我們正在聊嚴肅的話題，隨即默默地離去。

「現實中的SIS股份有限公司沒有這種服務吧？也就是說，那個購物網站是妳在遊戲內成立的嗎？」

「託您的福。」

琢磨先生在熒幕彼端這麼說。

『沒事，嗯──……沒事喔，你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禮品型錄也算是新事業，但你接着應該擴大現有事業，針對這部分你有什麼想法嗎？』

與我競爭的公司名稱是……SIS股份有限公司。

她的購物網站並非專賣禮品，但以結果而言，也能滿足禮品需求，因此互相成爲競爭對手。

怎麼辦……？

我們前往之前與北一起舉辦讀書會的咖啡廳，選擇在此談判。

『那這次就這樣散會吧，作業繼續是學習股票。』

「所以說，我嚇了一跳喔，沒想到有人和我在做一樣的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坐到椅子上，彼此點了飲料，稍作休息。

「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意即……琢磨先生八成已預料到這個狀況，而刻意表示贊同吧。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呢？

『你應該繼續學習股票的事，那應該能未雨綢繆。』

「謝謝您。」

那是住之江同學的公司。

那倒也是，幫琢磨先生處理雜務，也能學到許多東西，我或許會興奮雀躍地去做。

我在腦中整理自己公司的狀態後，見到視訊通話的應用程式出現來電。

「……競爭對手啊。」

當住之江同學這麼說明後，咖啡廳店員便端來兩人份的紅茶。

（在分析結果出爐前，必須再等一下……那就趁這時間先預習和複習課業吧。）

◆

我雖然並不覺得自己的點子百發百中，而爲此得意忘形，但琢磨先生也贊同這次針對法人客戶研發服務的計劃，先不說我，但他不可能犯下這點程度的誤判。

「呃……」

我總覺得被敷衍過去了。

瓶頸的真面目爲……競爭對手。

他這麼說，並再度陷入沉思。

『辛苦了，我看到電郵了，看來業績順利地成長了呢。』

「雛子怎麼了嗎？」

簡而言之，那是其他公司已經開始着手的服務項目。

不過，其中也包含冠婚葬祭用品與祭祀用品。

不過，經營大賽爲期六週，再過一會兒，就要經過折返點了，我雖然不會心焦，但必須注意行事曆。

此時，我見到了上面明確地寫着收益不看好的原因。

『雖然這麼說，但你差不多要遇到瓶頸了吧。』

「友成同學，你好。」

嚴格而言，並非完全一樣。

市場分析的結果出爐，我便簡單掃視過去。

我達成了事前預訂的預習與複習目標後，再度打開筆電。

「對，當我開始遊戲時，作爲新事業，而成立了網購部門。」

『你股票的學習有進度了嗎？』

隔天，課程結束，放學之後，我不經意地望向教室外，見到某人注視着我。

既然要擴大公司規模，就無可避免會遇上這種阻撓。

不過，很遺憾的是，基於貧窮時的經驗，我早已習慣餓肚子了，即使敏銳如琢磨先生，也難以看出這一點。

冷靜下來，一步一腳印地努力即可，天王寺同學是這麼教我的。

而見到那公司的名字後，我嚇了一跳。

「琢磨先生，您工作辛苦了。」

「………………咦？」

由於她對我招了招手，我便走到她身邊。

（總之，請市場行銷公司調查看看這項針對法人的服務能獲得多少利益吧。）

我感覺他不像在胡說八道……

「……好，我也恰好有話對妳說。」

「好了，結果是……？」

──雖然這麼說，但你差不多要遇到瓶頸了吧。

住之江同學拿起其中一杯紅茶，閉上眼睛，高雅地啜飲紅茶。

『都還是基礎部分呢……下次就來小考吧，要是你拿到滿分以外的成績，就罰你不準喫飯。』

「……妳爲什麼成立了網購部門呢？」

「當然是爲了天王寺大人。」

我爲了打聽對方的態度，中規中矩地提問，卻得到一個並非基於邏輯，而是基於個人情感的答案。

「我爲了支持天王寺大人的公司，創造了這項服務，天王寺集團盛行併購與企業重組，所以往往會慢性缺乏辦公用品……我想用愛的力量來解決這個問題。」

住之江同學露出迷醉的表情這麼闡述。

先不論她的動機爲何，她無疑看出了市場需求。

當我試圖展開針對法人的網購服務時，並未委託市場行銷公司，而自己調查了……我也默默地瞄準了辦公用品市場，善用這個市場的話，就能引進針對個人顧客所無法獲得的全新客源。

「友成同學，我有個提議。」

住之江同學直勾勾地望着我道。

「──可以把你的公司給我嗎？」

我本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

這是併購的提議，她想買下我的公司。

「我經手的服務和你的服務都針對極爲相似的市場，假使我們都要擴大事業版圖的話，就會互搶客源吧，這對雙方來說，都沒有好處。」

這原本就是一個需求偏小的市場，一旦互搶市佔率的話，很可能兩敗具傷。

因此，我能理解她想要收購我公司的提議。

不過……我有一個難以理解的問題。

「在我回答併購案之前，可以問一件事嗎？」

住之江同學微微睜大眼睛，又點了點頭。

「自從我發現和妳的公司市場重疊後，就一直感到疑惑……妳爲什麼不對我說網購部門的事呢？」

我之所以想找她談，是因爲我想知道這個答案。

住之江同學也是其中之一。

必須思考一些對策……

簡單來說，住之江同學拿我做了實驗，專賣禮品的購物網站在商業上能否存活，能成長到多大規模……假使能順利成功的話，剩下的只要徹底收購我的服務，佔爲己有即可。

住之江同學聽見我的問題，喝下紅茶後回答：

我也讀過，知道這些事情。

「──恕我婉拒。」

就在我煩惱時，手機傳來來電鈴聲。

「在專賣辦公用品的服務中加上專賣禮物的服務，光是這構圖就夠繁瑣了。」

住之江同學輕輕地籲出一口氣，那聽起來像是嘆息，又狀似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深呼吸。

「我不想打壞現在的品牌，所以無法接受收購的提議。」

「那就不行了。」

『請你趕快看！』

「沒有，我還沒看……」

她最後留下一句駭人的話，揚長而去。

「妳該不會……是在等我讓公司規模成長吧？」

我依序說明：

住之江同學露出了值得倚靠又充滿自信的笑容，令我心中對自己低喃「跟着她準沒錯」。

然後，她如今依照計劃，向我提出購併的提案。

「………………啥？」

住之江同學聽完我的說明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並非因爲自己的公司不再屬於自己感到抗拒，而加以拒絕。

我剛纔苦惱於應付住之江同學的對策，而沒看新聞。

「……原來如此。」

於經營大賽中，會透過新聞報導的形式，定期公佈最近的併購案與公司市值排名等等訊息。

我回到宅邸，在寢室中盯着筆電熒幕。

我否決了聯手的提議後，與住之江同學的競爭關係將會持續下去。

我想起了最初琢磨先生教我的世界觀的重要性。

「對，因爲你做了我總有一天想做的事，所以我決定靜觀其變。如果你不成功的話，我就能規避風險，而如果你成功的話，我就能看準時機買下你。」

「我拒絕的理由是基於我們的方針不同。」

這時間找我有什麼事呢？

舉例而言，包含北在內的三人讀書會……那時候如果她想說，應該說得出口。因爲我們聊到事業相關的話題，因此她當時必定是刻意隱瞞實情。

她或許是像之前一樣，在擔心我有沒有鑽牛角尖──我這麼心想，並接起電話。

而科技創投被人收購，就代表────

「友成禮物是專賣禮品的購物網站，其中一個理念是免除繁文縟節，想送禮時只要委託這個網站就好……我想維持這種簡單易用的原則。」

我聽見她焦躁的嗓音。

「謝謝你創造了一項好的服務，之後──就請交給我的公司吧。」

我尚未跨越障礙，應該說要從現在開始跨越。

她望着我的眼睛這麼說。

──SIS股份有限公司收購了科技創投股份有限公司。

我大致上能預估到答案。

「我知道。」

聽了她的話，我馬上看了遊戲內的新聞。

民衆對於公司所抱持的印象……必須簡樸純粹，又強而有力。

◆

「你擔心服務品質會惡化呢，但當我收購友成禮物後，打算幾乎不更改原本架構，繼續營運，單純只是爲了營收的加成作用，將入口網站改成我的服務而已……」

我現在能夠了解，世界觀即爲品牌形象。

這種作法並沒有錯，對SIS股份有限公司這種資產充裕的公司而言，爲了開拓新事業而併購其他公司，反而可說是一種正面進攻策略。

她這麼說，並站了起來。

「…………股份被買走了。」

「天王寺同學，怎麼──」

友成禮物的購物網站以成年後的民衆爲客層，由於吸收了禮品型錄市場的顧客，所以年長用戶也增加了，依照市場分析公司的調查，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咦？天王寺同學？」

科技創投股份有限公司是住之江同學介紹給我的VC，友成禮物股份有限公司接受它的投資，而作爲理所當然的代價，科技創投持有友成禮物的股票。

「那麼……希望你可別後悔。」

「而且，我們的服務印象截然不同，友成禮物的購物重視俐落形象……但妳的購物網站不一樣吧？」

「……你或許不曉得，新創公司能被大公司收購可算是一種成功模式喔，畢竟，能被提議併購就代表公司的價值受到認可……你不必對收購這兩個字產生負面印象喔？」

在資訊氾濫的網路世界中，毫不繁瑣這一點就能構成一種魅力，我不想失去這種特質。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抽身吧。」

她爲什麼瞞着我網購部門的事呢？

她並不打算創立專賣禮品的購物網站，只是爲了強化自己網站中的禮品項目，而想吸收我的服務而已。不過，既然世界觀難以統一，各自的世界觀都會變得稀薄。

（既然我拒絕收購……就鐵定會走向坎坷的路呢。）

我搖了搖頭。

我偶爾會對貴皇學院形形色色的人產生這種可靠感，雛子、天王寺同學、成香等人也有類似的感覺，那或許該說是居於人上者的器量，也可稱爲足以統領大衆者的資質，他們會散發出這種氣質。

SIS是一間友成禮物望塵莫及的大企業，如若他們的網購部門拿出真本事，現在的我根本難以抗衡。

我的服務着重成人的禮尚往來、細微的關懷體恤……以這種俐落元素爲賣點，世界觀與住之江同學重視是否容易使用的服務迥然不同。

在新聞列表中……出現一段引人注目的句子。

『──友成同學！你看了經營大賽的新聞了嗎！？』

當我這麼回答後，住之江同學便杏眼圓睜，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