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才女的侍從》 · 坂石遊作 · 2452 字
此花雛子每天都起得很早。
說得精確一點,在她認知到自己對伊月的感情後,便稍微早起了一些。
「……嗯呣。」
鬧鐘響起,雛子醒了過來。
她原本是幾乎不用鬧鐘的。兒時用過一次後因爲嫌鬧鐘太吵,所以從那之後,她都請傭人來叫自己起牀。
不過,最近她都用鬧鐘喚醒自己。
(糟糕……沒什麼時間了。)
雛子確認了時間後,急忙走向洗臉檯。
她邊看鏡子,邊用放在洗臉檯上的梳子稍微整理了髮型。
(……很好。)
不枉自己多次請靜音教導,終於成功地撫平了睡翹的髮絲,雖然還有少部分凌亂之處,但因爲時間不夠,所以也莫可奈何。
接着,雛子再度鑽回被窩之中。
然後繼續裝睡。
(距離伊月進來……還有一分鐘。)
她最後又瞄了時鐘一眼,接着闔上雙眸。
自從雛子發現自己的情意後,目前心中左右爲難。
──之後也想對伊月撒嬌。
──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邋遢的醜樣子……!
於是,雛子會在伊月抵達前不久先自行起牀,偷偷地整理好服裝儀容亂糟糟之處。
過去曾被伊月看到自己大流口水的模樣。
我不曾上過心理學課程,但也知道這個詞彙,這代表這個術語還頗廣爲人知的吧。
雛子祭出下一個計劃。
「雛子,早安。」
「……伊月,早安。」
靜音小姐突然提起艱澀的話題了。
伊月聽到雛子的提問,發出困擾的嗓音。
雛子坐到椅子上後,伊月便拿起梳子,站在她後方。
「唔~……」
「我不會產生那種認知偏差……!」
「如您所說,更簡單地解釋,那就是一種愈是門外漢,愈會自信過剩的現象。」
雛子心神不寧,等伊月做出反應。
「我我我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來了……!)
雛子宛如纔剛起牀一般地回應伊月。
「從今天開始就是第二學期了啊……要鼓起幹勁呢。」
她從懂事以來,便由傭人們幫自己整理儀容,僅靠自己果然無法順利梳理,她也考慮過拜託靜音,但靜音絕對會問「爲什麼要瞞着伊月同學先起牀?」,因此作罷……即使對象是靜音,雛子也羞於說出自己對伊月的愛慕之情。
雛子出聲抱怨過去一直忍耐的事。
從百合那兒借來的少女漫畫上有畫──當男生見到異性的後頸時,據說會小鹿亂撞。
然而,當伊月輕柔地梳理她的髮絲時,她又自然而然地笑逐顏開。
「雛子,已經早上了。」
雛子心虛得眼珠子不停打轉。
「……嗯。」
結果,我到最後一刻,也無法參透她們倆的對話。
「都沒有……什麼嗎?」
「靜音……我雖然這樣,好歹也被稱爲完美大小姐。」
「雛子,怎麼了?」
不過……還沒完呢。
「好,妳坐到那邊去。」
「?就是一種能力愈差的人愈會高估自己的認知偏差吧?」
「……大小姐,請問您知道鄧寧•克魯格效應嗎?」
她雖然得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但總之似乎接受了。
因此,雛子並未將叫醒自己的任務改回靜音,而繼續請伊月擔任。
「話說回來。」
雛子對計劃不順利感到不滿。
靜音小姐用難以啓齒似的嗓音肯定了她。
「嗯?」
不過,或許因爲一個月沒來學校,所以她今天稍微有點抗拒。
貴皇學院從今天起開始進入第二學期,由於今天只有始業式與班會時間,因此會在上午放學,但我日前聯絡了天王寺同學等人,預計舉辦茶會,成員則爲固定班底,而雛子當然也一起參加。
「就算妳那麼問……」
已經不想再讓他瞧見那種醜態了。
她也照自己的方式有所成長了嗎…………我雖然曾這麼想過。
「從第二學期起,經營大賽就要開始了呢。」
「大小姐,那個……我瞭解您的心情,但不能太貿然行事喔。」
既成事實……她真的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她過去甚至不知道三秒定律,我不認爲她清楚這一類知識。
(讓他看到我的後頸……!)
雛子撩起髮絲,讓伊月見到自己的後頸。
(總覺得雛子今天……有點女人味呢。)
「我……我困了。」
◆
靜音小姐聞言,露出至今以來最爲困擾的表情,道:
雖然不知用怪來形容正不正確……但我覺得她沒有過去那麼懶散邋遢,不但睡醒時翹起的頭髮減少了,用餐時的動作也優雅得多。
她偷窺伊月的狀況……卻毫無反應。
我納悶地歪着腦袋,靜音小姐刻意地清了清喉嚨。
「……伊月。」
我坐在開始行駛的車內,瞄了坐在一旁的雛子一眼。
她最近很怪。
「靜音,我不能和伊月一起上學嗎……?」
「什、什麼……?」
「怎、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是的。」
「是。」
我與換上制服的雛子一同搭上黑色轎車。
「這裏有一坨亂翹的頭髮喔。」
她望着向後流動的街景,這麼說:
「……………………是的。」
雛子心跳加速,並將臉藏在棉被裏……這是因爲不遮起來的話,感覺會露出暗自竊喜的憨笑。伊月原本就每天早晨都會來叫雛子起牀,但自從她察覺到自己的情意後,總覺得心情每天都愈加甜滋滋。
算了,因爲她看起來很幸福,所以應該沒有問題啦……
她的耳朵略微發紅……她真的又困了嗎?
雛子氣呼呼地鼓起臉頰,露出抗議般的眼神望着伊月。
「幫、幫我……弄頭髮。」
話說回來,今天是始業式,雛子事到如今纔想起這件事。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伊月喜歡上自己呢……?
雛子有些不自然地回應,並倒向我的方向。
就在她裝睡過了一分鐘後,有人輕輕地敲了房門。
「……嗯。」
可是……伊月早上來叫醒自己很教人開心。
而伊月似乎是注意到了雛子的心思,目不轉睛地盯着她,開口道──
「……妳最近剛睡醒的時候,頭髮之類的會不會都太整齊了?」
……希望他稱讚我可愛。
「啊。」
我之前曾提議兩人分開搭車上學,但被雛子否決,儘管只是在車內,但她似乎想盡量一起上學。
原以爲她變得振作一些,卻又會像以前一樣,向我撒嬌。
「嗯,我只是問問而已,沒事……畢竟,試圖造成既成事實的女角,往往都沒辦法如願以償……」
「雛子,妳差不多該起牀了,今天要上學喔。」
我與雛子同乘一輛車上學之事絕對不可穿幫,所以我會先下車,雛子稍後再下車,從第一學期開始就這麼做。
伊月這麼說着,摸了雛子的後腦勺。
仔細想想,伊月自從擔任雛子的侍從已經過了半年,由於他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雛子剛睡醒的模樣,因此儘管他察覺到有什麼變化,但或許比起感動,更會先覺得不對勁。
伊月拉開窗簾,這麼自言自語。
「伊月同學,我們快到了。」
她坐起上半身,與他四目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