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章 過ぎ去りし日の夢

我們順利通過了村長提出的試煉。

順利得到認可後，我們領到了封印所需的條款，然後直接離開村子……事情當然沒這麼簡單。

傳說級的條款受到嚴密的管理，似乎無法輕易帶出。問題不在於村長的許可，而是封印的物理性問題。

由於必須一一解開層層封印，因此需要花上不少時間。

另外，好像還需要辦理各種手續。

簡直跟公家機關沒兩樣。

之前艾利歐斯拜託我們拿出『真實之盾』時，由於對方是勇者，所以省略了這方面的手續。

但這次的對手是普通人類，因此無法省略手續，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無法立刻出發的理由。

那就是索拉和露娜需要時間學習封印伊莉絲的魔法。

教練是艾爾先生。

根據艾爾先生的說法，原本需要花上一個月左右，但如果是索拉和露娜，應該一週就能學會。她們兩人似乎擁有足夠的才能。

因此，我們至少得在精靈村待上一週。

竟然要等上一週……雖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還是讓人焦急。

要是伊莉絲在我們等待的期間又開始活動怎麼辦？

要是我們回去時已經太遲了怎麼辦？

一想到這裏，我就坐立難安。

「喵～雷因。」

我回過神來，發現奏就在附近。

直到她出聲之前，我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看來我因爲想太多，被困在思考的漩渦中了。

雖然她們說是爲了救伊莉絲……不過，我也很清楚她們其實也很關心我，真的非常感謝她們。

「嗯？」

「我……」

當所有手段都失去作用時……到時候，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纔好？

如果我無法束縛她呢？

這樣就全部準備完畢了。

「鎮定一點了嗎？」

我手上拿着木杯，艾爾先生手上也拿着杯子，裏面裝的是酒。

彷彿是要安撫我的不安……

儘管有點害羞，我的心卻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你說什麼？你打算丟下妾身這個弱女子，自己一個人去睡嗎？」

「總之……謝謝你，奏。」

「喵～♪嗯，這纔是雷因。」

「呃……呼，真好喝。」

明天就要出發了，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真傷腦筋。

最近奏的樣子有點奇怪……我實在搞不懂她。

爲了貫徹這份心意……

不過，她臉上開心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轉爲憂愁。

「我知道你不是因爲那種理由……不過，我有點嫉妒。」

接着，她繼續貼着我，以懷念的表情說：

「奏、奏？」

然後，到了晚上。

「呵呵呵，你的反應真純情。」

奏的問題刺進我內心深處。

「你稍微冷靜一點比較好哦。着急也沒用，現在只能等待。」

奏露出沉思的表情。

接着，她下定某種決心似的——

「嗯，是啊。」

我該採取什麼行動？

在這樣的狀況下，我獨自前往艾爾先生的家。

奏慌張地左右揮着手。

奏想問的就是這件事吧。

「我小時候，有時候會怕打雷，一個人滾來滾去就會很不安……可是媽媽也會這樣抱我，讓我很安心。」

條款的部分準備完畢。

「咳噗！」

「嘿！」地一聲抱了上來。

我，現在，下定決心了。

「唉，雖然妾身也想喝。來。」

我輕輕放開奏，摸摸她的頭。

「如何？好喝吧？」

「那個……我差不多該睡了。」

「哦哦哦。」

奏的尾巴開心地搖來搖去。

「一點點。」

雖然好像也有精靈族對此感到不滿，但因爲不只艾爾先生，就連長老也表示同意，所以並沒有明確地遭到反對。

「所以是爲了我？」

雖然明天就要出發，時間還早，但大家都已經上牀就寢。

「如果……真的沒辦法了，到時候你會怎麼做？」

「喵嗚。」

我想怎麼處置伊莉絲？

這句彷彿看穿我內心的話，讓我不禁嚇了一跳。

我想迎接什麼樣的結局？

睜開眼睛，哈基裏說：

「別那麼慌張。」

「妾身喝的酒是普通的酒，但雷因喝的酒有滋補身體的效果。所以稍微喝一點，反而能好好休息，睡得更熟。」

「啊嗚啊嗚……呃，那個……」

如同索拉和露娜所說，艾爾先生似乎擁有相當大的發言權。他以比平常快好幾倍的速度，替我們辦好了傳說條款的出借手續……然後，順利地獲得承認。

原本在緊要關頭時，或許必須做好殺死她的覺悟。

「我知道，可是……」

「……要一起睡嗎？」

奏笑咪咪地說。

雖然我是被叫來陪她晚酌，但這樣到底喝了幾杯？我喝了三杯，艾爾先生……已經超過十杯，所以已經懶得數了。

從一開始就是一體的。

「喵……雷因。」

奏沒有理會我疑惑的反應，擔心地說道：

她說的沒辦法，是指伊莉絲吧。

彷彿是要分給我她的溫暖……

「嘿嘿嘿，太好了。」

「……怎麼樣？」

奏彷彿是自己的事一樣，開心地笑了。

我閉上眼睛思考。

◆

至於封印魔法的部分，多虧有索拉和露娜幫忙，我們只花六天就學會了。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棄。」

「咦？」

「這樣啊。」

「你覺得太天真了嗎？」

「嗯？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事？」

只是，由於索拉和露娜累積了不少疲勞，所以決定休息一天。

不可思議的是，將想法化爲言語後，我下定了決心。

「喵……」

「我知道啦，我不會亂想的。」

「你的表情好凝重哦，是在想伊莉絲的事嗎？」

「……欸，雷因。」

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我知道這種問題不該在你即將努力的時候問……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先確認一下，可以嗎？」

如果封印伊莉絲失敗了呢？

突如其來的舉動雖使我嚇了一跳，但奏似乎比我更緊張。她滿臉通紅，卻還是緊緊地抱着我。

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想睡，但每次都被她含糊帶過，害我根本無法離開房間。

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

這麼懂事不是很好嗎……？

如果我無法阻止她呢？

我不斷思考……該說果不其然嗎？我的答案沒有改變。

「唔……你這樣太明理了，反而讓人很傷腦筋耶。」

「是、是的。」

「呃，那個……所、所以！我只是希望雷因也能鎮定下來才這樣抱你，沒、沒有其他意思哦！真的沒有哦！」

「沒、沒什麼啦。」

「喵！」

「什麼怎麼樣……」

可是，這不就是逃避嗎？明明發誓要救她，卻在緊要關頭改變方針……這不叫始終如一，而是意志不堅。

「我會賭上這條命阻止伊莉絲。我會選擇殺死伊莉絲以外的選項，然後成功。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不會放棄。直到我無法動彈的那一刻，直到最後……我都會抵抗。我……想幫助伊莉絲。她累積了太多痛苦的回憶，嚐盡絕望……這樣的人生未免太悲慘了吧？我希望……總有一天能看見伊莉絲髮自內心的笑容。這就是我的答案。」

艾爾先生幫我倒酒，讓我一口氣喝到第四杯。

不過她看起來不像宿醉，反而還變得更有精神。看來真的有滋養強身的效果。

「我有個疑問。」

「嗯？什麼疑問？」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不覺得艾爾先生只是爲了讓我睡得安穩，才特地做這種事。

他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吧？這樣想比較自然。

我的推測似乎沒錯，艾爾先生笑着說道：

「嗯，本宮有點事情想和雷因說。」

「是……和伊莉絲有關的事情嗎？」

「嗯。本宮想替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加油。雖然本宮因爲很忙，無法直接幫忙，但至少能事先提供情報。」

「情報……嗎？」

「嗯。是和伊莉絲有關的情報……應該說是她的過去。」

伊莉絲的過去，我已經從她本人那裏聽說過了。

艾爾先生知道她還沒說過的過去嗎？

「啊，你可別太期待。本宮不知道伊莉絲的弱點或重大情報。」

「這樣啊……」

「不過，本宮知道她的日常生活。」

意思是……伊莉絲平常都在做什麼，過着什麼樣的生活……是這種感覺的事情嗎？

「你對伊莉絲過去的日常生活……有興趣嗎？」

伊莉絲每天都會去找勇者。周遭的大人們認爲不能給勇者添麻煩，所以不太高興。

「另一件事……？」

「如果能幫上什麼忙，妾身也不枉費說出這些事了。」

「居然能種出這麼漂亮的花，你真的很厲害呢。」

我們又得知伊莉絲的過去。

「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表情比剛纔好多了。」

伊莉絲絕對不是從以前就憎恨人類，她出生時也曾經和人類一起歡笑。

「謝謝你。伊莉絲的笑容果然很漂亮呢。」

要是自己出糗怎麼辦？自己可以承擔這麼重大的任務嗎？

勇者緊緊抱住伊莉絲。

「……對不起，這可能有點困難。」

從那天起，伊莉絲就對勇者感到好奇。

他用力……卻又溫柔地抱緊她。

「伊莉絲的聲音、笑容和內心……我保證絕對不會忘記。」

「妾身說的是伊莉絲還很軟弱時的事。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你就當作是酒席上的玩笑話聽吧。理解對方是必要的。」

某一天。

伊莉絲想了很多，甚至無法專心工作。

「嗯，謝謝你。另外還有一件事，雖然不是約定，但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笑容嗎？」

爲什麼她沒有生氣呢？

但可以不經過本人同意就問這種事嗎？

她想跟勇者聊更多話題，想知道更多事情，想看到更多表情。

伊莉絲很感謝勇者，希望今後也能在一起。

「謝謝你，這些情報非常寶貴。」

「……像這樣嗎？」

在照料花朵時看到蚯蚓，就發出慘叫昏倒……這種事經常發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變得很愛笑。那笑容比過去更加耀眼，據說所有人都被她迷住了。

「我絕對不會忘記你。我會好好將這份溫暖……將這份感情收在心底，永遠珍惜下去。」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另一件事。」

伊莉絲也回抱勇者。

艾爾先生見狀，笑着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知道這些事，對伊莉絲的看法也會截然不同。

「……我也是。」

從那天起，伊莉絲就對勇者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爲什麼她對我這麼溫柔呢？

魔王復活，進入活動期，世界陷入混沌的時代。

艾爾先生直直盯着我。

「怎麼會……」

～Another Side～

然而勇者並不在意，反而很歡迎伊莉絲。

她會好好主張自己的意見，看到討厭的蟲子也不會昏倒，有時就算被同年紀的男生欺負也不會屈服。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

我覺得她絕對不是柔弱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說不定能因此找到說服她的突破口。

這說法我能理解。

「我不會忘記你。」

就這樣，兩人開始交流。

「伊莉絲在失控前，其實有點柔弱。大概是經歷過一些事……才變成那樣的個性吧。」

既然她喫了那麼多苦頭，內心想必會受到磨練吧。

雖然我能理解她文靜的部分，但柔弱的部分就無法理解了。

「……以上就是妾身所知的伊莉絲過去。不知是何時，妾身曾聽過這些事。」

「……柔弱？」

伊莉絲緊張得全身僵硬，好不容易纔說出這些花是自己照顧的。

伊莉絲在溫柔的同族包圍下，過着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個時候。

勇者也對伊莉絲的溫柔感興趣。

「怎、怎麼會……！憑勇者大人的力量，一定……！」

「雖然妾身和伊莉絲的交情不深，但曾經見過幾次失控前的她。她真的是個文靜又柔弱的女孩子。」

勇者聞言，佩服地點了點頭，然後——

「是。」

伊莉絲的家人和朋友們雖然覺得她很丟臉，但同時也覺得溫馨。大家都被她的可愛迷住了。

伊莉絲是個喜愛花朵，會和動物一起玩的溫柔女孩。

「請別說這種喪氣話。你願意發誓絕對會回來嗎？」

而且……想看到更多笑容。

勇者和伊莉絲在夜裏偷偷見面，許下了一個約定。

受到勇者影響，伊莉絲逐漸變得活潑。

說到勇者，就是左右世界命運的存在。

伊莉絲遇見了自稱勇者的女性。勇者造訪天族之裏，伊莉絲被選爲嚮導。

「因爲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所以我很慶幸今晚能和你見面。」

我有點猶豫。

回過神來，勇者已經站在花壇前，向伊莉絲搭話。

「啊……」

「感覺他比之前更下定決心了。」

伊莉絲雖然很有禮貌，但內心卻像刀刃般銳利，像鋼鐵般堅硬。

多虧能得知這些具體的事，讓我更加覺得非得想辦法阻止她不可。

「非常有興趣……」

即使如此，她還是有好好地照料花朵。

「我絕對會打倒魔王，然後平安歸來……雖然我想這麼說，但魔王是超乎想象的怪物……對不起，我無法保證。」

「好漂亮。這是你照顧的嗎？」

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如果可以，真不希望她有這種成長。

老實說，這些情報是否能幫助我們阻止伊莉絲失控，實在很難說。不過，我很慶幸能得知這些事。

◆

於是，決戰前夜。

在衆人驚慌失措之際……勇者沒有生氣，反而溫柔地笑着原諒了伊莉絲的失誤。

儘管是同性，伊莉絲還是忍不住看呆了。勇者的笑容就是如此有魅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雖然沒有特別約定，但兩人每天都會在花壇前碰面，笑着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那是段安穩又幸福的時光。

她居然對勇者做出這種事。

伊莉絲忍住淚水，露出勇者希望的笑容。

伊莉絲緊張得全身僵硬，爲勇者帶路……結果卻嚴重失態。她在端茶的途中重重摔了一跤，茶水灑在勇者的頭上。

我現在非常需要情報。我喝了一口酒，擺出願意聽艾爾先生說的態度。

「原來如此……」

然而，她很怕蟲子。

勇者即將踏上生死未卜的戰場，伊莉絲爲此感到心痛不已。

然而，幸福的時光沒有持續太久。

「那很好。話說回來……」

艾爾先生突然把臉湊得更近。

他直接盯着我的臉……應該說，是盯着我的眼睛。

「伊莉絲說她很中意雷因，是吧？」

「咦？對，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說不定她就是被你的眼睛吸引。」

「眼睛……嗎？」

「你的眼睛跟勇者一樣，非常率直。伊莉絲應該就是因爲雷因是這樣的人，纔會對你敞開心房。」

我本來不知道伊莉絲爲什麼會中意我，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這代表伊莉絲不是看我的外表，而是看我的心。

我真的很高興。

「雷因。」

「是。」

「妾身雖然說交給你處理……但其實妾身的立場不容許妾身輕易離開村子。就算你拒絕，妾身本來也想幫忙，但妾身不能這麼做。所以，拜託你了。請你……救救伊莉絲。把她帶出黑暗的世界，讓她感受光明。」

「交給我吧。」

我堅定地點頭，表明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