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母と娘
《被勇者隊伍開除的馴獸師,邂逅最強種的貓耳少女》 · 深山鈴 · 2.6萬 字
「來,喝茶吧~」
「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請鈴小姐進家門。
我和奏並排坐在沙發上,鈴小姐隔着桌子坐在對面。
緹娜在稍遠處待命。其他人知道事情原委,都興致勃勃地在客廳角落旁觀。
她們根本不想躲。乾脆加入對話算了。
「呼……這茶真好喝。用的是上等茶葉吧?」
「啊,你喝得出來?這茶還算高級哦~平常我都藏在後面,不過爲了奏的媽媽,我只好拿出來啦。」
「謝謝。」
兩人感情似乎很好,是合得來嗎?
「媽媽,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麼久沒見,你第一句話是這個?媽媽好傷心哦……嗚嗚嗚。」
「少假哭了,我馬上就知道。」
「小奏長大了呢。以前你很容易上當,慌慌張張的。媽媽,哪裏痛嗎?有我在,不用哭哦。」
「不、不用說這種話啦!」
奏紅着臉,慌慌張張地打斷鈴小姐的話。看來她真的很害羞。
對小孩子來說,父母是永遠無法違逆的存在……
「鈴小姐是奏的母親吧?該不會其實是姐姐之類的吧?」
「我是她母親沒錯。我看起來像是個稱職的母親嗎……?」
「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看起來不像母親,比較像姐姐……應該說,比較像妹妹。」
「討厭啦,媽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個大人了啦!」
相對地,鈴小姐從一開始就冷靜。她慈愛地看着慌張的女兒,完全不慌不忙。
「原來如此……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讓她出去旅行了嗎?」
「我比你更瞭解奏哦?不需要擔心那種事。」
奏湊到我耳邊說:
「不,不是哦。媽媽在找你。」
鈴小姐接受我們的要求,決定進行測試。
「……真的假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小奏要和我一起回貓靈族的村子。」

不過,她絕對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對象。這是我的直覺。
「不要!我不會回去的!」
我悄悄對身旁的奏耳語:
「呼啊……!」
「不,沒有這種規定。」
「哎呀,你已經道別過了嗎?那就沒問題了,跟媽媽一起回去吧。」
她現在一定很混亂吧。突然說要她回去,當然會慌成這樣。
「測試?」
奏興奮過頭,甚至威嚇起自己的母親。我摸摸她的頭、耳朵和尾巴,好不容易纔讓她冷靜下來。
「反對。」
「吶,奏……」
如果奏自己想回去,我也不能阻止,可是她看起來完全不想回去,所以我非得阻止她被帶回去不可。
「我怎麼沒聽說!」
「也不是這個問題吧!」
「不好意思,容我插個嘴。」
看來要說服她會很費力。
「不能呢。」
「你是雷因大人吧?反對帶小奏回去嗎?」
「呵呵,好有男子氣概哦。我很喜歡這樣的人呢。可是爲什麼呢?可以說說你的理由嗎?」
「……鈴小姐該不會是武鬥派的吧?」
「問題不在那裏啦!」
「啊啊啊,根本講不通喵~~~~!」
奏先是一愣,接着在一旁看着的我們也大叫起來。
雖然無關緊要,卻讓我非常在意。
「哎呀……小奏,你叛逆期到了?」
「嗯嗯,原來如此。」
「爲什麼?難道說,奏……應該說貓靈族不能離開村子嗎?」
「可以請您不要帶奏回村裏嗎?」
「那個……我是妮娜。請不要帶走奏,我想和她在一起……」
奏抓狂似的叫着,猛抓自己的頭。
鈴小姐對奏伸出手,笑着說:
我們繼續談下去時,塔妮雅插嘴了。
「「「咦咦咦咦咦咦!」」」
「爸爸說這是個好機會,但我很擔心。小奏年紀還小,等她再長大一點,也不是不能考慮……可是現在就出去旅行,還是太早了。」
「來,我們一起回去吧。」
既然是家務事,我就不該插手,但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不好意思,容我插個嘴。鈴小姐是來帶奏回去的嗎?」
大家聽了,似乎都按捺不住,紛紛加入戰局,熱情地訴說想和奏在一起的心願。
不只塔妮雅。索拉、露娜、妮娜、緹娜也在。
事實的確如此,奏無言以對。
「你不能接受嗎?」
鈴小姐微微一笑,看起來又更年輕了。
鈴小姐比奏矮,臉蛋也比奏稚嫩,怎麼看都不像母親。說是姐姐勉強還可以接受,說是妹妹反而比較自然。
「對,沒錯~」
在貓靈族中立於頂點,也就是最強中的最強。
「我剛剛纔說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而且,我纔不會回村子!」
「嗯,索拉說得沒錯!奏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要是你擅自把她帶走,我們可會很困擾哦。」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我會有絕對不能小看她的直覺了。
鈴小姐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好像聽見了什麼危險的字眼?
「不用說這種客套話沒關係的。不過我很高興,謝謝你。」
「因爲奏是我們的夥伴,而且她不想回村裏。」
「其實,我本來是反對小奏離開村子的。」
「就如各位所說,我想測試小奏是否真的能獨當一面……可以嗎?」
鈴小姐見狀,也不好意思再輕視她們,露出猶豫的表情。
「那可以先告訴我原因嗎?事情太突然,我們和奏都還搞不清楚狀況……」
「……媽媽她啊,都是用物理手段處罰村裏的人哦。」
「呼……茶真好喝。」
她外表是小隻版的奏,完全沒有強悍的感覺。看起來很溫和,和戰鬥扯不上邊,想不到竟然是最強的。
「什麼事呢~~?」
「那只是年紀的問題吧?小奏,你其他方面也很不可靠啊。你不是還曾經在旅途中餓到昏倒嗎?」
「先、先不說這個!媽媽,你怎麼會在這裏?該不會是來觀光的吧?」
「聽你們的對話,你們很自以爲是嘛。奏纔不是小孩子。她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貓靈族。可是,父母卻在後面多嘴,可以不要這樣嗎?」
「我明白了,那就來測試一下吧。」
經過一段沉默……鈴小姐終於開口:
鈴小姐的語氣柔和,但隱藏在背後的意志很堅定。
「等、等一下,媽媽!你說一起回去……咦?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媽媽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哦。問了好多人,好不容易纔找到這個城市。在找到這裏之前,媽媽還經歷了一場能說上話的冒險……」
「鈴小姐,你說奏是小孩子,所以擔心她對吧?可是,沒這回事。奏是成熟的大人,是能獨當一面的貓靈族。」
這個人是天然呆嗎?還是隻是少根筋?
「不好意思,突然插嘴。我是精靈族的索拉。可以請你不要把奏帶回去嗎?奏是重要的夥伴。」
「找我?」
「沒有啦,這孩子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跑出村……村裏的人也說這是奏能獨當一面的好機會,不但不阻止她,還幫她說話……真傷腦筋。我忙着處罰村裏的人,所以晚了一步纔來追奏。」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很多地方都很奇怪。可是她毫無疑問是母親哦……」
只要測試合格,鈴小姐就會乖乖回去;但要是不合格,奏就會被帶回村裏。我們約好了。
貓靈族都是這樣嗎?奏也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真是的,不用說那些辛苦的事了。不說這個,你爲什麼要找我?」
「是這樣嗎?」
「嗯……這是見解上的差異。」
「哎呀,這麼說來,我還沒說原因呢。抱歉嚇到你了。」
「啊嗚!」
「我明白你想出去旅行的心情,也贊成爸爸想讓你增廣見聞的想法。可是小奏年紀還小,出去太早了,不需要急着現在就出去。等你再長大一點,再出去也不遲……所以我纔會做出這個結論,把你帶回來。」
「好了,奏,我們回去吧。」
「呃,你們兩個……應該說,奏,你先冷靜一下。」
「等一下!」
「啊,說得也是。受人家照顧,總不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回去。那我就給你一天時間,好好跟大家道別吧。」
「……媽媽不是族長,不過她是村裏最強的哦。」
「我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可是對小孩子來說,那是你自己的意見,奏想回去的話就另當別論,你不能強迫她。」
「那還用說。」
「該尊重奏要不要回精靈之裏。硬是把她帶回去,只會破壞跟奏之間的信賴關係。」
「……咦?」
奏要回去的話,和我們也有很大的關係。雖然不知道她會怎麼想,我還是插嘴問:
我們立刻開始進行測驗,移動到城外的森林。
「那麼,首先是第一項測驗。」
在進入森林到某個程度後,走在最前面的鈴小姐停下腳步。她的視線依序掃過我、塔妮雅、索拉、露娜、妮娜……最後停在奏身上。
順帶一提,現在是白天,緹娜無法外出,所以留在家裏。
鈴小姐說最後的測驗必須全員到齊,所以之後會跟我們會合,不過緹娜因爲這種時候幫不上忙而感到沮喪。之後得安慰她纔行。
「第一項測驗,是要確認各位的羈絆。」
「羈絆?」
「小奏說你們是一起當冒險者。冒險者最重要的就是與夥伴合作,也就是說,羈絆很重要。如果羈絆沒有打好,就無法長久持續下去。所以,我想確認各位的羈絆有多深。」
有道理。雖然她沒有說錯,但要怎麼確認羈絆呢?
「其實……在各位之中,只有一人是我的協助者。」
「咦?」
「在來這裏之前,我們爲了準備,曾經解散過一次對吧?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去見協助者,和對方談話並說服對方,讓對方成爲我的夥伴。」
「有這種事……?」
我不禁看向大家的臉。大家像是在說「不知道這種事」一樣,一起搖頭。
「就算想確認也沒用哦。因爲我不可能輕易說出口。」
「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爲了測試啊。第一個測試,就是要在各位之中找出我的協助者。如果真的有建立羈絆,這點小事應該很簡單吧?」
「……」
「順帶一提,雷因大人不是我的協助者。這點我可以保證。所以,就請雷因大人找出犯人吧。」
「只要找出和鈴小姐有聯繫的人就可以了嗎?」
「嘿!」
用不着回頭也知道,是鈴小姐。
在我啞口無言時,鈴小姐追上塔妮雅。塔妮雅大喫一驚,鈴小姐則露出我行我素的笑容,輕易地碰觸她的肩膀。
「喵……媽媽,你這測驗太壞心眼了。」
「如果要繼續當冒險者,有時會遇到無論如何都打不贏的對手吧?到時就只能逃跑……但逃跑的速度太慢就會被逮到。爲了避免發生那種事,我想確認各位逃跑的速度有多快。」
「好,要出發嘍~」
我和附近的小鳥訂下契約,與它同化,讓它飛到鈴小姐身邊。
意識回到肉體,奏發現我的變化,一臉疑惑。
雖然條件對我們相當有利,鈴小姐的笑容卻沒消失。她有自信在這種條件下也能贏嗎?
我急忙環顧四周,看見鈴小姐出現在遠方。一瞬間就跑完那麼遠的距離……?
「那麼,我來說明規則。限制時間是三分鐘。在這段時間內,只要沒有一個人被我抓到就算雷因大人你們贏。相反的,如果我抓到所有人,就是我贏。」
「居然能馬上察覺到這一點……真不愧是雷因大人。」
鈴小姐縱身一躍,像炮彈一樣猛然衝上天空。
「這也是爲了測試大家的羈絆,所以是必要的。」
塔妮雅活用天生的體能猛然衝出去,轉眼間就不見人影。索拉和露娜使用魔法,飛上高空。妮娜則是反覆使用傳送,移動到遠處。
鈴小姐以踢擊空氣的誇張方式修正軌道,抓住了索拉和露娜。
鈴小姐似乎剛好數完三十秒,我看見她開始行動。
「捉迷藏啊,捉迷藏。難道你不知道嗎?」
「如果小奏本人逃跑的速度太慢,不就沒意義了嗎?」
「不,我知道……」
「不過,測驗接下來纔要正式開始。」
「呃……是我聽錯了嗎?明明什麼都沒做,我卻聽到你說已經知道答案了。」
鈴小姐看向和小鳥同化的我,四目相對。
我乾脆地這麼說完,這次換小珠小姐愣住了。
在遙遠的上方……索拉和露娜正滯留在空中。
包含我在內,大家都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明明什麼都沒做,你卻知道答案了嗎?」
「沒有這樣的人。這就是答案。」
「咦?」
「好了。」
距離這麼遠,一般來說是看不見她們的,但鈴小姐似乎「不一般」。
「咦?」
她稍微彎下腰……身影突然消失。
鈴小姐抓住塔妮雅後,開始東張西望,尋找下一個獵物。
「好,抓到嘍。」
就算對手是最強種族中的最強,大家居然這麼簡單就被抓到……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再不快點,連我們都會很危險。
索拉和露娜注意到鈴小姐衝來,都嚇了一跳,連忙改變飛行路線。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這個道理……」
快得離譜。要怎麼做才能用那種速度移動?別說顛覆常識,根本是超越常識。
「大家快逃!鈴小姐已經抓到你們了!」
小珠小姐不明白我自信的來源,一臉疑惑……但不久後,她似乎轉換了心情,繼續說下去。
「說些話讓我疑神疑鬼,讓我尋找根本不存在的犯人……這就是小珠小姐的目的吧?」
「只有三分鐘就夠了嗎?這太輕鬆了。」
「因爲夥伴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還要相信。」
「來、來了!」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爲什麼是玩鬼抓人呢?我無法理解鈴小姐的意圖,忍不住露出傻愣的表情。其他人也差不多,都一臉疑惑。
「有關係哦。逃跑的速度非常重要。」
就在我感到焦急時,背後傳來一股氣息,同時還有腳步聲以驚人的氣勢逼近。
「喵?我也一起嗎?」
我和奏並肩在森林中奔跑。
「怎麼可能!? 」
「咦?」
「是的,就是這樣。呃,我想想……沒有任何提示的話,我想應該很難找到,所以允許你們每個人各問一次。只不過,只要答錯一次,當下就結束了。出局。因爲不允許失敗。」
「逃跑的速度?」
「雷因、雷因,接下來要怎麼做?用普通的方式逃跑有辦法成功嗎?」
面對女兒的白眼,鈴小姐若無其事地回答。
該說真不愧是鈴小姐嗎……神經的粗細程度是鈴小姐壓倒性地勝過我。
「雷因?怎麼了?」
「鈴小姐在貓靈族中是最強的吧?」
「那麼那麼,我一喊就開始,你們就儘管逃吧。三十秒後我就會開始追了。」
「那麼,我要說答案了。」
「太精彩了。一切都如雷因大人所說。」
「呵呵,剩下……」
「呀啊!? 」
「媽媽已經抓到大家了嗎?」
糟糕,我本能地感到危機,立刻解除同化。
「那麼……預備,開始!」
關於這次的測驗,我毫無疑問能猜中正確答案。我有這種自信,絕對不會猜錯。
雖然集體行動有被一網打盡的風險,但我也想在某種程度上掌握同伴的動向,所以決定暫時和奏一起行動。
「不會吧……」
「呵呵,真是有精神的孩子。」
「我明白了。那麼,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我和塔妮雅一起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和我玩捉迷藏吧。」
「是啊,秒殺!」
「好,接下來換神族的孩子吧。」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鈴小姐露出柔和的笑容,啪啪啪地拍手。
我和奏一起全力衝刺,往鈴小姐的反方向跑。
「太天真了。」
「這次小奏也一起參加吧。」
「嗯……我有問題。可以用魔法嗎?」
在大家之中,和小珠小姐有聯繫的人……
「準備好了嗎?」
「沒錯。」
「我們兵分兩路!儘量爭取時間……」
「是的,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
「嗯~?是嗎?」
「什、什麼!? 」
「被測試逃跑的速度,總覺得心情很微妙呢……」
「勸你最好別小看媽媽哦。只要一動起來,媽媽可是會顛覆常識的。」
「可以,沒有問題。」
「嗯,她超強的。」
「下次我也絕對會合格。接下來是什麼?」
妮娜被鈴小姐抓準轉移的空檔,輕易地逮住了。
「那我就有點不安了……派出偵察兵吧。」
鈴小姐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往四面八方散開。
「咦咦?」
小珠小姐驚訝地睜大眼睛後,感覺有些開心地看向我。
鈴小姐降落地面,往妮娜衝去。速度快到不仔細看就會跟丟,她到底能跑多快啊……?
「假設……我在這裏指名塔妮雅好了。這麼一來,我就會被鈴小姐的情報牽着鼻子走,懷疑塔妮雅。這樣就沒有身爲夥伴的羈絆了。這場測驗的正確答案是任何人都不能懷疑夥伴,要相信夥伴。」
「吶,媽媽,玩鬼抓人是要測試什麼?這跟必須把我帶回去有什麼關係?應該完全沒有關係吧?」
「別想得逞!」
我們正要往左右散開時,鈴小姐繞到前方堵住我們的去路。
我們明明離她有段距離,她卻已經追上來了,速度真是驚人。
「這樣就結束……啊。」
鈴小姐正要抓住我們時,手突然停在我們眼前。
「呼……很可惜,看來已經過了三分鐘。」
「是……這樣嗎?」
「是的。所以,雷因大人你們也通過第二項測驗了。明明只差一點,真是可惜。」
我們驚險地通過了第二項考驗,但那只是勉強及格,沒什麼好高興的。
通過第二項考驗後,我們先回家一趟。
鈴小姐說,最後一項考驗要所有人一起挑戰,所以要等到緹娜能自由行動的晚上。
到了晚上……我和緹娜一起出門。夜晚的平原很安靜,吹着平穩的風,看不見任何動物或魔物,只有我們幾個。
「好了,那麼,要開始進行最後一項考驗了。」
鈴小姐笑咪咪地說。
「唔……我有不好的預感喵。」
「怎麼了,奏?」
「媽媽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通常都是在想什麼壞主意……」
正因爲是女兒,所以才知道媽媽的可怕之處吧。奏害怕地垂下耳朵。
「沒事的。」
「喵……雷因?」
我召集大家,小聲地召開作戰會議。
鈴小姐不等我問完就打斷對話。
她並沒有手下留情,證據就是鈴小姐的身體被奏的拳壓往後推,可見那拳的威力有多大。
「關鍵在於緹娜。」
「沒有時間限制,一局決勝負。如果我輸了,我就放棄帶走小奏。不過,如果雷因大人你們輸了,我就要把小奏帶回去。這樣可以吧?」
「那麼,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不用客氣,儘管使出全力放馬過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耐打的,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受傷。」
「……大家……」
「久等了。作戰會議結束了。」
「對不起,可是既然奏不願意,我們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露娜和塔妮雅意外地從容。
遇見緹娜時,貓靈族的奏親口說過,貓靈族很容易被附身……所以只要有緹娜在,應該就有辦法。
「……咦?人家嗎?可是人家幫不上什麼忙哦?」
是在觀察情況嗎?不,如果是這樣,連架勢都不擺就太不自然了。
「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開始最後的測驗吧。」
「我很期待哦,鬼畜馴獸師。」
「試力氣,該不會是……」
「是鬼畜馴獸師的作戰計劃吧。」
「這個嘛……昏倒或動不了就算輸吧。」
「雷因,你打算怎麼做?難道有什麼厲害的作戰計劃嗎?」
「這樣啊……那我有個點子。」
正面接下了?
「不管測驗是什麼,我們都會幫你突破的,不會讓你回精靈界。你就儘管依靠我們吧。」
就算她們是被挑釁才提起幹勁,但只要能拿出幹勁就好。畢竟要是像剛纔那樣,只要稍微膽怯就無法一決勝負了。
「……嗯,這樣好像能稍微安心一點。」
我有多少勝算呢?從她白天的能力來看,正面衝突應該是贏不了,必須用些小手段或陷阱纔行。
「嗚喵……這是……」
「就是這樣!包在我身上吧,哼哈哈哈!」
「是嗎?我覺得這樣剛好。」
「那怎麼算輸贏?」
「回答得很好。而且,你的眼神不錯呢……呵呵,要不是有小奏的事,我還真想和你好好聊聊。」
鈴小姐的個性好像和剛見面時不太一樣?
「可以不要用那個稱呼嗎……?」
「好好好,嘿咻。」
「啊。那樣的話……或許……會順利……吧。」
「我生氣了!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大家臉上都露出理解之色。
不用你說,我們也是這麼打算。要是隨便放水,搞不好一瞬間就會被幹掉。
「「氣死人!」」
「你知道吧?貓靈族在物理方面是最強的,但不擅長應付與魔法有關的攻擊。所以,我們先阻止鈴小姐的行動,然後讓緹娜附身。」
「請等一下,我想先開個作戰會議。」
「我也會……加油的!」
「你會這樣想,是因爲小奏不想回去嗎?如果小奏說要回去,你們就會乖乖聽話嗎?」
「……你有很重要的任務,而且只有你辦得到。」
鈴小姐心情大好地頻頻點頭。
我將計劃告訴緹娜。
但也僅止於此,她看起來沒有受傷,姿勢也沒有亂掉。
正如她們所料,鈴小姐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全身上下都是破綻,甚至還打了個呵欠。她大概是在挑釁吧。
「喂,你這樣講沒問題嗎?」
鈴小姐依然面帶笑容,用手掌擋下了奏的拳頭。
「……雷因大爺,人家不擅長戰鬥耶。」
「……媽媽她啊,其實是個戰鬥狂。」
「……包在人家身上。人家可是會回應期待的女僕呢。」
「抱歉,可是我覺得現在這樣比較好。」
我輕輕握住奏的手,用力握住,將我的熱度和心意傳達給她。
「沒錯。不管怎麼說,你們也太小看我們了吧?」
奏在我耳邊小聲說道,讓我得知鈴小姐意外的一面。
現在氣氛感覺上是可以用溝通解決的,是我的錯覺嗎?
「最後的測驗……就是試你的力氣。冒險者沒有力氣是不行的,所以請你證明我不需要擔心你。」
「呵呵,讓我好好確認一下你成長了多少吧。」
「真是的,竟敢瞧不起我!我要讓你那張笑臉變成哭臉!」
「要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哦。」
「喵……很痛耶。」
「那是什麼意思……?」
「嗚喵……喵!!」
「我一個人對付你就好,你們全部一起上也沒關係。」
這是連鐵板都能打穿的強韌一擊,就算是鈴小姐,也不可能正面接下……
雖然完全中了鈴小姐的挑釁,不過一開始就火力全開應該是正確的選擇。畢竟對手是展現出驚人能力的鈴小姐,要是有所保留,一下子就會被打敗。
「是啊,畢竟之後應該會辦個送別會吧。」
「我們都會幫你,不要哭喪着一張臉嘛。」
「……原來如此。」
「緹娜嗎?索拉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媽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咱也會盡全力幫奏的!」
她用力蹬地,向前衝刺。速度快到肉眼無法辨識。不愧是鈴小姐的女兒,速度不輸她。正如她所說,她決定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和鈴小姐打一場啊……
「呵呵,你這孩子真的很有趣呢。面對我居然一步也不退讓……我甚至忘了要帶小奏回去,開始期待和雷因大人戰鬥了。」
「意思是要我們放馬過來嗎?」
「小奏說不定比我想象中成長得更多了呢。」
奏以風一般的速度逼近鈴小姐,「轟!」地揮出拳頭。
「那麼……開始!」
這很明顯是在挑釁,不過就先別管她們吧。
「……可以拜託你嗎?」
奏的淚腺又開始蠢動,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嗯,這樣就好。」
「……雷因……」
「嗯……剛纔那拳打得不錯,小奏也成長了呢……不過完全沒有技術可言,這就是你的缺點。只是單純揮拳,是發揮不了多大威力的哦?」
「索拉也會全力以赴的。」
她強忍淚水,直視前方。
「……這次可以幫個忙嗎?緹娜,你可是關鍵人物呢。」
我宣佈開始……但鈴小姐沒有動作。她以毫無防備的姿勢靜靜地微笑。
塔妮雅和露娜的太陽穴同時抽動。
「……原來如此,的確是只有人家才辦得到的工作呢。」
真是可靠的回應。這樣或許真的能成功。
「好了,你們打算怎麼做?我是可以馬上開始……」
「就是和我打一場。」
似乎是因爲被瞧不起而傷了自尊,奏的表情變得很憤怒。
「好,請便。」
「應該是送你離開的送別會吧?」
這可不是對媽媽該說的話。雖然我這麼想,但比賽還在進行,我只好保持沉默。
「嗯……怎麼好像我纔是壞人一樣?」
奏和塔妮雅都露出不悅的表情。
「那也不對。我們想和奏在一起,就算奏說要回去,我們也會說服她,讓她重新考慮。雖然只是我們的任性……但請讓我們堅持到底。」
我想到一個計劃,只要順利中招,或許還有機會。
「喵、喵啊……?」
「出拳的時候,要像這樣用腰力!」
「呼喵!」
鈴小姐輕輕扭身,揮出一拳。速度比奏快上許多,而且沉重。
鈴小姐的拳頭擊中奏,使她嬌小的身體飛上空中,彷彿被捲入龍捲風,飛得老遠……最後在地面打出一個大洞才停下來。
「……太、太誇張了。」
目睹這一連串過程的塔妮雅,表情都僵了。
能和魔族對等戰鬥的奏,竟被鈴小姐像小孩一樣玩弄。我再次體會到鈴小姐有多可怕。
鈴小姐雖迎擊奏,但沒有乘勝追擊。她也不攻擊其他人,只是帶着笑容等待挑戰者。
判斷沒有追擊的必要後,我來到奏身邊。
在小小的隕石坑中,我向頭昏眼花的奏伸出手。
「奏,還好嗎?」
「唔、嗯……我沒事……呼喵。」
「有幹勁是很好,但不要一個人突然衝出去。」
「對不起,因爲大家沒看過媽媽戰鬥的樣子,我想說多少要找出一條活路……呼喵,結果一瞬間就被幹掉了,完全沒幫上忙。」
「沒這回事,而且戰鬥纔剛開始。你還能動嗎?」
「嗯,沒問題!」
「好,那我們走!」
我牽着奏的手,拉她站起來,回到大家身邊。
「雖然有點幼稚,但就靠人數優勢硬上吧。」
「然後……之後就交給你了,緹娜!」
包括我在內,我們三名前鋒的能力都增加了。力量傳遍全身上下,感覺神經也變得敏銳。
奏和塔妮雅再度被扔出去,以驚人的速度在地上翻滾。
鈴小姐像要痛毆巨大敵人般,大大地揮出拳頭。光是這樣,就產生了拳擊的衝擊波。
「破綻……」
「喵!? 」
「呀!」
「呀啊啊啊啊啊啊!? 」
來自前方和側面的同時攻擊。這樣應該……!
她們沒事吧……?
「呀!? 」
「呵呵。貓靈族的弱點是魔法。你注意到重點了……但你以爲弱點會一直是個弱點嗎?攻擊魔法我無能爲力,但我會中異常狀態魔法,還是能做出一定程度的動作,我可是特訓過了。」
鈴小姐用雙手擋下奏和塔妮雅的連續攻擊,側身躲過我的踢擊。
我一個人無法應付鈴小姐。在奏和塔妮雅回到戰線前,我得想辦法撐住纔行。因此,我請索拉和露娜掩護我。
「這是怎麼回事?奏小弟好像變得比剛纔更強了……?」
奏和塔妮亞用力點頭。
「你說什麼……?」
她大概發現奏的力量增強了。
「包在我身上!」
鈴小姐似乎很難同時應付我們三人。她無法反擊,只能一味防守。
我和鈴小姐已經接近到極限,一般來說,她們無法施放魔法,因爲會波及到我。
「!? 」
「這樣就結束了嗎?」
「好,包在我身上!」
「我可沒有破綻哦。」
「好,我知道了。」
現在是好機會。我和奏和塔妮雅從三個方向發動猛攻。
她爲了戰鬥的技術,磨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知道了,就用索拉特製的魔法攻擊吧。」
「嗯……大家是想同時上嗎?有點掃興呢。我從剛剛就一直待在原地哦?」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
現在正是機會!我絆倒鈴小姐的腳,想把她壓倒在地……
絆倒的攻擊被躲過,我的腳在空中踢了一下。
是技術。
「來得正好,妮娜!」
不過,這會成爲破綻。
衝擊波將索拉和露娜捲入,將兩人高高拋起。
「……嗯!」
就算鈴小姐是最強種族中的最強,貓靈族對魔法很弱。
「唔咕!? 」
被扔出去的奏和塔妮雅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同時撲向維持揮拳姿勢的鈴小姐。
「凍結……」
「妮娜和緹娜是殺手鐧。我們會想辦法困住鈴小姐,到時候妮娜用傳送接近,緹娜就附身。」
在這樣的氣氛下,大家齊步突擊。
不過,有一個方法可以避免鈴小姐被捲入。她們兩人應該會注意到。
「喝!」
「多重增幅!」
緹娜豎起大拇指,接着就像融入空氣般,消失在鈴小姐體內。
「同樣的招數對我沒用哦。」
「我不會把我的底牌亮出來的。」
「我還有王牌!」
回過神來,奏和塔妮雅已經被她扔出去了。
兩人像樹葉般轉着圈落下,就這麼暈了過去。
鈴小姐似乎沒料到這一招,拳頭撲了個空。
「喵!」
「喵……要怎麼做?」
「說得也是。不過,這點程度還不成問題,就先這樣吧。」
鈴小姐說得輕描淡寫,但特訓到就算被異常狀態魔法擊中也能行動自如,會不會太亂來了?一般人根本辦不到。
「哦,這是……?」
不過,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的表情。
「喵!」
我趁機解除重力操作,降落到地面,立刻啓動那爾卡米的特殊機關,射出鋼索,從後方綁住鈴小姐的身體。
「嘿!」
「我和奏和塔妮亞是前鋒,總之儘量攻擊,不讓鈴小姐有反擊的機會。先這樣吧。」
奏和塔妮雅也配合我的動作,從正面使出連續拳擊。
我一突擊,鈴小姐就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這是自暴自棄的一擊,還是有陷阱,她似乎在猶豫該如何判斷。
雖然累積了一定的經驗,但面對擁有鍛鍊到極限的技術的對手,那種經驗完全派不上用場。就像小孩子跟職業拳擊手互毆一樣,力量差距懸殊。
附近的空間扭曲,妮娜和緹娜出現了。她們大概是判斷這是大好機會,才轉移過來的吧。
「就是現在!」
「什麼……!」
索拉和露娜握緊拳頭,展現幹勁。
反而被鈴小姐絆倒,倒在地上。
「有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跟緹娜締結契約後得到的重力操作,將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力歸零。身體浮上空中,輕飄飄地飛越鈴小姐。
「嗯……嗯,我會加油……!」
鈴小姐的拳頭動了……看起來是這樣。因爲速度太快,我無法看清楚。
「繼續攻擊!」
她是在情急之下掙扎……並非如此。她以毫無多餘的動作,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過我的攻擊。
跟熟練的冒險者沒兩樣……不,比他們更強。說不定,她的技術跟S級冒險者不相上下?
我先發動攻擊。在攻擊前一刻繞到側面,使出一記往上踢的踢擊。
相對地,緹娜則露出笑容,似乎很有膽量。
這個人,是個不得了的怪物。
「喵!」
不出所料,索拉和露娜施展出異常狀態魔法。
因爲是殺手鐧,妮娜似乎很緊張,表情有點僵硬。
鈴小姐發出怪聲,一副被電到麻痹的樣子。
「索拉和露娜是後衛,找機會用魔法攻擊。」
接下來……就是看準時機,用那捆繩索封住她的行動。雖然她應該會馬上掙脫,但只要能暫時封住她的行動就夠了。我請索拉和露娜用魔法攻擊她,再趁亂期待妮娜和緹娜能有所表現。
「瞭解!看我給她一記痛快的攻擊!」
「要上咯!」
「索拉、露娜!掩護我!」
白天玩鬼抓人時,我以爲已經知道她的身體能力有多強、力量有多大……但那根本不算什麼。這個人的力量來源,跟貓靈族的身體能力無關,是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很快就明白鈴小姐話中的意思了。
「「麻痹衝擊!」」
我擁有「異常狀態無效化」的能力。這樣就算被波及,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毒……」
從鈴小姐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又驚又困惑。
「……不,還沒。」
索拉和露娜正要追擊,鈴小姐卻搶先一步行動。
我正要絆倒她時,鈴小姐微微扭動身體。
「光是阻止我的行動,是贏不了我的。」
「哦——!」大家精神飽滿地回應。
相較之下,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靠身體能力戰鬥。
我與奏、塔妮亞並肩奔跑……同時在腦中構築魔法式,解放魔法。
很好,感覺不錯。要掌握住這個局勢,不能鬆懈。
原本壓制我們的鈴小姐,動作完美地停止了。
她像石像一樣動也不動,眼神失去光彩。
「太好了——!」
奏開心地跳了起來。
她順勢抱住我。
「雷因,太好了!你贏過媽媽了!」
「等、等一下,現在下定論還太早。再觀察一下情況……」
「沒那個必要。貓靈族怕幽靈,你贏了,贏了♪」
奏抱着我不放,原地蹦蹦跳跳。
每次她一跳,身體各處就會壓在我身上……真希望她自重一點。
「塔妮雅覺得呢?」
塔妮雅盯着僵住的鈴小姐的臉。
「嗯……我贊成貓靈族對這種攻擊很沒轍的意見……可是明明附身了,緹娜的意識卻沒有浮現出來,不是很奇怪嗎?」
經她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如果成功附身,緹娜應該會得到身體的支配權。
然而,她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反應。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我看見鈴小姐的手指動了一下。
「塔妮雅,快離開她!」
塔妮雅似乎也察覺到鈴小姐的動作,連忙往後跳。
「呀啊啊啊!」
緹娜像彈珠一樣從鈴小姐的身體裏彈出來。不,與其說是彈出來,說是被彈飛比較正確吧。
這突發狀況不只是我,連其他人都愣住了。
「瞭解。」
但回過神來,我已經坦率地說出口了。或許是鈴小姐的人品讓我這麼做。
爲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應對,我鞭策着不聽使喚的身體,舉起神威。
雖然很失禮,但我忍不住這麼想。
「呃……我用了強化身體能力的魔法。」
重複使用能力強化魔法,進一步強化身體能力,藉此對抗對手……這就是我的作戰計劃。雖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學會戰鬥技巧,但力量或許還有辦法。我是這麼想的。
或許我不該把底牌亮出來。
鈴小姐臉上始終掛着從容的笑容,迎擊我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你剛纔分成了好幾個階段吧?」
「是媽媽……吧。」
「還沒……完!」
「「龍騎兵嚎叫!」」
感覺就像有生物潛伏在體內,扭曲的感覺。身體彷彿要爆開,但我硬是壓抑下來……將從深處猛然湧出的力量化爲己用。
不過,這招無法持續太久。我們這邊似乎也準備了對策,束縛很快就解開了。
我看向鈴小姐,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對我露出微笑。
她用傳送移動到鈴小姐的正上方,直接用全身衝撞。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鈴小姐似乎被妮娜大膽的行動嚇到,動作再次變得遲鈍。
然而,鈴小姐沒有逃走,而是用拳壓劈開爆炎風暴。她的身體能力還是一樣驚人,我從來沒聽過有人能用一拳擊退龍族和精靈族的攻擊。
「當然。」
「那麼,差不多該反擊……!? 」
「哦哦哦哦哦哦!!」
「媽媽……」
我不想和奏分開,想和她在一起……我打從心底這麼希望。
「怎麼啦?不開心嗎?雷因大人他們贏了耶?」
「我有一件事想問……雷因大人的動作突然變好了,那到底是?」
雖然她看起來搖搖晃晃的,但還是能好好地回答問題,意識應該還很清楚。
「太天真了。」
「嗯……是啊。應該說沒辦法再用第二次,這招不能隨便亂用。」
「抱、抱歉……我雖然很努力,但還是失敗了。」
「因爲我同時施展了幾個魔法。」
鈴小姐以彷彿側面也長了眼睛的動作,精準地擋下我和奏的攻擊。
奏跳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手撐着膝蓋,全身無力。膝蓋抖個不停,光是站着就很勉強。
「但是,從雷因大人的表情來看,這應該是相當亂來的舉動吧?」
「嗚哇~我輸了~」
「我想,以後我也想和奏在一起。」
然後……我看到鈴小姐感覺相當有精神,穩穩地站在大地上。雖然全身上下都破破爛爛的,但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鈴小姐念出超假的臺詞,「砰」地倒下。莫名其妙。
「嗯!」
不久後,塵土散去。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倒下……」
在看到結果之前,我不能倒下。
「怎、怎麼這樣……」
「奏,你聽我的暗號出力,使用神威的那項功能。」
「唔!? 」
「那麼……要上咯!」
「大家,麻煩你們掩護和擾亂。」
呃,你表情這麼有精神,我實在很難接受……而且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根本反應不過來。現在是怎樣?
「還可以……不過,更重要的是……」
「嘿!」
「就算沒有父母,孩子還是會長大呢。」
「唔……!? 」
饒了我吧。她真的是怪物嗎?
「……呼。」
「沒、沒事……呼,只是頭有點暈。」
緹娜在空中轉了好幾圈,但靈巧地剎車,停了下來。
這次換妮娜衝了出去。
我拼命維持意識,看着前方。鈴小姐面對神威的一擊,第一次擺出防禦的姿勢。到這裏我還記得。也記得確實有擊中的手感。
「喫我這招吧!」
塔妮雅連續擊出火球,索拉和露娜也配合她施展魔法。兩道攻擊重疊,化爲爆炎風暴襲向鈴小姐。
我進一步強化身體能力,在這個狀態下抽出腰後的神威。
她輕嘆一聲,表情有點落寞,卻又開心地笑了。
神威的刀身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緹娜,你沒事吧!」
「你們很有幹勁呢。不過,我會讓你們知道光是這樣是沒用的。」
當我被逐出勇者隊伍,走投無路時,奏用開朗的笑容迎接我。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但她可以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是對她有這麼大的感激之情。
「當然。」
「喵?媽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招……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辦得到啊。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讓貓靈族的弱點一直存在下去。對付幽靈的對策也準備得很周全。」
大概是勉強自己的反作用力到現在才襲來吧。我感覺只要稍微鬆懈,就會直接倒下,再也爬不起來。
「真厲害。剛纔那一擊相當有效。」
鈴小姐不知爲何沒有繼續攻擊。怎麼啦?
「話雖如此,緹娜小姐的力量相當強,要消除附身需要花一點時間……不過,如你所見,她平安無事。難道剛纔那是你的王牌?如果是的話,你就錯失了勝利的機會。好了,你要怎麼做?失去王牌後,還要繼續打嗎?」
「增幅!」
趁爆炎遮蔽鈴小姐的視線時,我與奏並肩衝上前,從左右兩側發動襲擊。我和奏像要夾擊她般,各自揮出拳頭。
轟!的聲音在周圍迴盪,揚起巨大的煙塵。
因爲反作用力,我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只是稍微動一下指尖,就有針刺般的疼痛感。」
我們聽從暗號各自散開。
即使如此,也沒有投降這個選項。
「你辦得到這種事嗎?」
我再次使用身體能力強化魔法。由於已經用過一次,所以算是重複使用。
這時鈴小姐臉上第一次出現焦急的神色。她似乎跟不上我的攻擊,被我擊中了好幾下。
大家團結起來也敵不過,緹娜的附身也被彈開了。
「奏!」
彷彿能聽見她說「我很有精神哦~」。
仔細一看,緹娜正伸手對着她。大概是用附身的技巧控制對手的身體吧。
「咦……爲、爲什麼?就算是媽媽,也不可能抵抗得了幽靈啊。」
如果在這裏退縮,奏就會消失。只有這件事我不能接受。
視野瞬間模糊。
「我是第一次這麼做,算是臨陣磨槍吧。不過,好像很順利。」
妮娜趁機再次傳送,逃到遠處。
我以雙重強化的力量,對鈴小姐使出亂打。
「那麼……再一次!增幅!!」
但是,接下來就不知道了。有打中鈴小姐嗎?這樣就結束了嗎?
不過,這招成功阻擋了她的視線。
她是我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雷因,你還好嗎?」
我全力揮下這一擊。
或許有點矛盾,但她就是露出那樣的表情。
盡我所能,直到最後都不放棄,勇往直前吧。
「你真是亂來。明明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你就這麼想和奏在一起嗎?」
「嗯!」
鈴小姐的動作瞬間遲鈍下來。
「什麼事,小奏?」
「媽媽,你還好吧?沒有被打敗吧?」
「沒有,我被打敗了。剛纔那一擊的威力實在太大,啊~我站不起來了。啾嗚。」
鈴小姐的演技非常刻意,即使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似乎完全沒有演技。
「媽媽,這是怎麼回事?你突然這樣胡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纔沒有胡鬧。」
鈴小姐這麼說,表情非常溫柔。
「是我輸了。」
「可是……」
「我本來以爲奏待在村裏比較好……看來是我錯了。在村裏的時候,奏沒有這麼有精神,沒有成長得這麼好。俗話說,孩子就是要讓他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來真的是這樣呢。多虧了接觸外面的世界,奏才能成長。既然如此,我不會把你帶回去。」
「媽媽……」
鈴小姐表示理解,奏似乎很感動,眼眶泛起淚光。
「媽媽,我訂正你一件事。我之所以能成長,不是因爲去了外面的世界,而是因爲遇見雷因。」
「雷因大人嗎?」
「媽媽,因爲有雷因陪在我身邊,纔有現在的我。」
我也幫上奏的忙了嗎?
奏的話讓我非常高興。
「既然這樣,我就不能把小奏帶回去。看來是我錯了。」
「媽媽……謝謝你。」
「謝謝你,鈴小姐。」
我突然害羞起來,臉頰發燙,好像着火了一樣。
希望他能牽着我的手。
「這不是奏的錯。當然,也不是雷因的錯……更不是任何人的錯。」
「那個,該怎麼說……你比較適合笑,所以像平常一樣傻笑吧。」
「奏,你也不用太在意。」
「……希望他能早點恢復精神。」
雖然多虧雷因,我總算得到媽媽的認同……可是雷因卻因爲逞強的反作用力而痛苦。
「我又不是爲了你才這麼做……要是你沒精神,我也會覺得不對勁。」
「雷因應該會叫我別在意……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是會在意。雷因爲了我這麼努力,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真是的,媽媽你太得意忘形了啦。」
「可是……」
希望他能摸摸我的頭。
「……他還沒醒來。」
「喵……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啊。」
與媽媽戰鬥後,已經過了兩天。雷因一直沉睡不醒。
「嗚喵啊啊啊。」
爲了向他道歉,也爲了向他道謝,我決定照顧他。
意識逐漸模糊,奏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我總是受人幫助,沒幫過人啊。
心臟跳得好快,我擔心會不會被他聽見。
我本來就站得很勉強,根本承受不了這些負擔……
因爲因爲,這也沒辦法啊?
「不客氣。還有……以後也請多指教哦。」
不只如此,還會有一股暖流在胸口擴散,讓我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他說想和我在一起,爲此才挺身面對媽媽。
希望他能對我露出笑容。
「這種時候要說『不客氣』纔對哦。」
「你這樣責備自己,一臉陰沉……你想讓雷因看到你這樣嗎?」
「你爲我挺身而出,我真的很高興哦。」
塔妮雅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那、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心跳得好快,胸口好悶,整個人輕飄飄的……感覺好奇怪。
雷因躺在牀上,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輕輕握住雷因的手。
「情況如何?」
索拉和露娜有幫他施展回覆魔法,所以應該不用擔心……
「……雷因……」
剛纔的陰鬱心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總是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讓我感到溫暖……
「反正你一定覺得是自己的錯吧?」
奏和鈴小姐感情融洽地相視而笑,完全看不出剛纔還打得那麼激烈。他們感情真的很好呢,有點羨慕。不過——
被他這樣對待,不喜歡上他才奇怪吧。嗯。
「就是說啊,媽媽不要搶我的臺詞。」
都是我的錯。我感到非常抱歉。
「喵呼~」
「嗚哇、嗚哇……喵啊啊啊。」
「就是說啊……」
這麼做,讓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可是可是,會擔心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沒錯,塔妮雅說得對,我必須開朗、有精神地笑着纔行!
「我才該說謝謝呢。謝謝你把小奏養育成這麼棒的孩子,雷因大人。」
塔妮雅敲了敲門,探頭進來。
雖然有點笨拙……但我真的很高興。
「喵!雷因!」
~Kanade side~
好痛……她幹嘛這樣?
「……謝謝你。」

「什麼無聊的事……」
「沒有啦,我什麼也沒……」
一放鬆下來,疲勞和疼痛等感覺就一口氣湧了上來。
「難道說,不用懷疑……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爲了我努力到倒下……
我喜歡雷因。以一個女孩子的身份,喜歡雷因。
塔妮雅站到我身旁,看着雷因的臉。
「可是,是我引起的……」
「奏……」
塔妮雅用莫名害羞的感覺這麼說。她是在鼓勵我吧。
這種心情、這種感情,大概……就是戀愛吧?。
「不是這樣的。」
「你幫了我很多很多……我可不是單方面在幫你哦。我也幫了你很多很多,所以……謝謝你,雷因♪」
我輕輕將手放在胸口。
我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輕輕伸出手,用毛巾替雷因擦汗。我只能做這種事,覺得自己好沒用。
我有了這種自覺。我清楚地認知到這件事。
每次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胸口的悸動就會變得更強。
「呃……糟糕……」
奏開心地笑了。
但光是這樣還不夠……我將額頭輕輕靠在沉睡的雷因胸前。
「竟然那麼亂來,讓我們這麼擔心……真是個讓人傷腦筋的主人。」
塔妮雅彈了我的額頭。
「嗯♪」
「不要想這種無聊的事。」
「雷因、雷因。」
所以,我喜歡上雷因是理所當然的事。這是極其自然的發展,沒有問題。Nothing!
奏站到我面前,笑咪咪地說:
我保住了她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咦?」
「喵。」
她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嗚喵!」
我用怨恨的眼神看她,她卻笑了。
「喵……塔妮雅是傲嬌呢。」
「喵……雷因……」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我纔不是傲嬌!」
「這、這個……可是……啊嗚啊嗚。」
現在的我大概滿臉通紅吧。
「呵呵……雖然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不過事情算是圓滿落幕了吧。」
「嗯……雷因。」
「對不起。」
「喵……雷因,你很難受嗎?沒事吧?」
「……我在想什麼莫名其妙的事啊。」
腦袋裏亂成一團。
戀愛原來會讓女孩子變得這麼沒用,我第一次知道。
「這……該怎麼辦纔好?」
把我的心意告訴雷因?
我試着想象那個場面……
「啊哇哇哇!」
尾巴瞬間豎了起來。
我、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太難爲情了,我好像快瘋掉了!
「啊嗚。總、總之……嗯,現在這樣就好。突然說喜、喜喜喜……喜歡……雷因也會很困擾吧。現在,就把這份心意藏在心裏……」
嗚喵……我沒辦法好好看着雷因的臉,好害羞。
「啊,這樣不行。」
我得好好照顧他纔行!
「……可是可是,一下下就好。」
我再次把額頭靠在雷因的胸口。
雷因的體溫彷彿傳了過來,讓我覺得好溫暖。
欸嘿嘿……好幸福哦♪
「雷因……我喜歡你。」
我輕聲呢喃,撫摸雷因的臉頰。
◆
一會兒後,她笑咪咪地說:
「謝謝。」
「是、哦?」
「雷因!」
其他人看起來也很有精神。我向大家道早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不過這次不只是害羞,還對我投以熱情的視線。
小珠小姐見到我和奏手牽着手,睜圓了眼。
如果到時候我面臨必須不擇手段的狀況,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亂來。
是我的房間。最近纔剛搬過來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我好歹也是小奏的媽媽,當然明白小奏的心情呀。所以,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兩個年輕人吧,我先閃啦。呵呵♪」
我被奏的氣勢壓倒,決定不再深究。
「雖然我沒有權利束縛雷因的行動……可是、可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亂來。」
平常沒見過她這種反應,是怎麼啦?
「呃……你是指三倍增益嗎?」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爲了讓你早點完全恢復,就來喫一頓豐盛的早餐吧。來,這是吾人特製的早餐哦。」
「你爲什麼要那麼亂來?」
我無法立刻回答。我是很想改,可是……
「……這裏是……」
奏害羞地紅了臉。
「真希望你也能爲我們擔心一下。」
「沒關係啦。這表示你真的很擔心我吧?雖然害你擔心,可是我很高興哦。」
「哎呀呀,打擾你們啦?」
雖然不太懂……但我很快就放棄思考,覺得怎樣都好。
奏趴在牀上睡覺。表情有點複雜,看起來睡得不太好。耳朵不時動來動去。
「媽、媽媽?打擾……?」
我慢慢睜開眼睛。
發現我醒着,耳朵立刻豎直。
「……喵……」
「我知道,我儘量不會做出跟這次一樣的事。」
奏的反應是前所未見,讓我有點在意。不過就算是夥伴,每個人也都有不想說的祕密吧,我還是別多問了。
又過了一天,我恢復到能適度走動的程度。
「啊……對、對不起。」
「喵————嗚————」
「喵嗚……雷因是笨蛋。」
這時,門開了,小珠小姐走了進來。大概是來看我的狀況吧。
奏慢慢坐起,「哈啊」地打個呵欠。
「喵嗚,我希望你絕對不要亂來……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爲雷因就是這樣的人。可是,你不要忘記,你不是一個人,就算一個人無能爲力的時候,我們也會陪着你……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或許就能度過難關。所以,這種時候你不要客氣,儘管依賴我們吧♪」
妮娜看到早餐後,尾巴便開始搖來搖去。真是好懂。
「雷因,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我摸摸奏的頭,她動了一下。糟糕,好像吵醒她了。
「早安。」
「謝謝你。」
「奏?」
我接過露娜遞來的早餐。
「不、不是啦!不是那樣……我、我是,那個……啊嗚嗚嗚……」
「早安~雷因♪」
「因爲我是媽媽呀。」
「喵♪」
「好,到時候就靠你嘍。」
「……唔……」
「對呀對呀,我只是稍微發呆一下而已,不是看你看呆了哦……總之,什麼事都沒有啦!」
奏羞得連耳根都紅了,手忙腳亂地掙扎。
「你醒啦?你醒啦?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裏痛?會不會渴?會不會餓?」
「你、你冷靜點啦。你這樣一直問,我也答不上來啊。」
雖說是不想讓她跟去,但要是因此害她擔心,那就本末倒置了。
「唔……讓你擔心,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只是,如果真的遇到緊急狀況,我可能又會沒辦法選擇其他手段,又會亂來。」
「真的。我也覺得自己太輕率了。」
沉入深處的意識緩緩浮上。視野逐漸變得明亮,腦袋也逐漸清醒。
「喵!雷因!」
「什、什麼事?」
「鈴也來喫吧。」
「不過……這樣或許纔是雷因。」
「對了……我睡了多久?」
「你不會再做那種事了嗎?」
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我輕輕起身,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奏似乎也明白我做好了會再闖禍的覺悟,她眯起眼睛看着我。
奏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開心地叫了一聲。
「對!你不知道那麼做會有什麼副作用……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死掉耶!雖然最後只是睡了三天而已……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喵嗚嗚嗚嗚——」
「呼……呼……」
奏精神奕奕地向我打招呼。
「今天的早餐……看起來也好好喫。」
「來,大家的份也做好了哦!」
「對不起啦……我知道自己太亂來了,我會反省。」
然後揉揉惺忪的睡眼,往我看來……
我和鈴小姐戰鬥。好不容易獲勝……應該說,是她認同我。那實在不能說是獲勝。
「呵呵,小奏的春天終於來了呢。」
「這麼久啊……」
她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但不知爲何,總覺得她的笑容從不久前開始就變得不太一樣。如果要問具體上有什麼不同,我也答不上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爲什麼奏會在這裏……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真的嗎……?」
身體非常沉重,記憶也很模糊。
鈴小姐還住在我家。雖然她已經放棄把奏帶回家,但要是她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我也會覺得寂寞,所以就請她暫時住在我家了。
◆
我爲什麼會睡着?好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因爲太亂來,所以反作用力讓我倒下。
奏突然眼神一沉,讓我忍不住縮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啊!」
「三天。」
奏的眼眶有點泛淚。見到她這樣,我深深反省。
再說,看到奏哭,對我來說是件非常難過的事,比被她罵還難過。
「對不起,我無話可說。」
「喵……」
我稍微伸展了一下身體,換上便服,前往大家所在的客廳。
奏溫柔地笑了,用雙手握住我的手。
如果又發生同樣的事呢?如果夥伴們遇到危險呢?
「嗯,已經完全康復了。不過肌肉還有點痠痛就是了。」
奏大概是在照顧我吧。
能見到奏和小珠小姐和樂融融地相處,讓我非常高興。
「……嗯喵?」
「喵?沒、沒沒沒、沒什麼啦!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大家一起喊着「我開動了」,然後各自開始喫早餐。
嗯。露娜今天的料理也很好喫。好喫到我停不下筷子。
「話說回來……」
同樣大口吃着早餐的珠洲菜,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看向我。
「我有一個提議……要不要接受我的特訓?」
「特訓……嗎?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嗯……那我就直說了哦?」
「好,請說。」
「因爲雷因大人的實力太弱了。」
她真的直說出來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不過,我無法反駁。
我們以冒險者的身份活動了很長一段時間,也累積了一定程度的實績。有時也會與魔族戰鬥,甚至獲得勝利。然而,即使如此,面對珠洲菜時,我們幾乎束手無策。這讓我實際感受到自己的戰鬥技術壓倒性不足。
「你沒有反駁,就表示認同我說的話吧?」
珠洲菜露出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如此說道。
雖然認同她讓我有點不甘心……不過,現在逞強也沒有意義,於是我輕輕點頭。
「至今爲止,雖然發生過許多事,但之所以能跨越那些難關,都是因爲大家的資質都很高……應該吧。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和鈴小姐戰鬥過後,我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聽到我的話,鈴小姐露出理解的表情點頭。
然後她拍了一下手,笑着說道:
「好,合格了。」
「咦?最強種嗎?」
「妮娜呢?」
「有點意外呢。我還以爲你會排斥讓別人教。」
「嗯……我也贊成吧。讓媽媽特訓的話,我會變得更強。而且這樣也能幫上雷因的忙。到時候,他、他就會誇獎我……嘿嘿嘿。」
凜對此感到煩躁,忍不住抱怨。
「這種地方沒有嚮導的話很容易迷路,就靠你了。」
「的確。哈哈,說得也是。」
冒險者不知道艾利歐斯在想什麼,愉快地走在最前方。
「唔唔唔,別擅自代替吾人發言!」
「塔妮亞呢?」
工作很簡單。這樣的話,應該能毫無問題地達成委託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只靠本身實力的戰鬥方式,總有一天會遇到瓶頸。趁還有餘力的時候,學習正式的戰鬥技術或許比較好……
「怎麼了?」
「藤蔓纏上來,還有好多蟲子……唉,好想洗澡。」
冒險者敷衍地陪笑。
唯一在意凜狀況的,是走在最前頭的冒險者。
「好的,包在我身上♪」
「我也贊成。」
「是啊……」
「回到正題。就像雷因大人說的,大家的資質都很高,但是沒有完全活用。所以纔會和我苦戰。對吧?」
「不不,沒什麼。只是……這麼說不太好,但勇者大人也有俗氣的一面呢。」
我瞄了奏一眼,她露出無奈的表情。從奏的樣子看來,鈴小姐似乎經常做這種事。
「因爲我們也是人啊。得來這種深山老林,當然會厭煩了。」
他偶然被艾利歐斯等人搭話,於是決定一起行動。
「什麼事?」
「人家嗎?人家贊成唷。如果人家也能戰鬥,人家也想戰鬥。如果是爲此而做的特訓,人家會很高興的。因爲人家想報答雷因老爺和大家的恩情。」
儘管舉止有點可疑,奏還是投了贊成票。
因爲就算說出口,也不曉得她能不能理解。這種事是本人的問題。
聽到這句話,艾利歐斯心中有某種感情急速冷卻。
「……這樣啊。我問了個無聊的問題,忘了它吧。」
「凜,不可以任性哦。我們可是肩負崇高使命的旅途中呢。」
「話說回來,我有個疑問。」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畢竟爲了獲得現在的力量,我喫了不少苦頭。」
「嗯?怎麼了,臉紅紅的?」
「當然是在誇獎你呀?小奏能變得這麼堅強,媽媽好高興。」
「吾人贊成!」
「就像我剛纔說的,我認爲承認自己的弱點,反而是一種堅強。真正糟糕的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力量。」
「嗯,交給我吧。」
米娜勸諫,凜卻只是敷衍地回答「是是是」,沒有洗心革面的跡象。話雖如此,這幅光景司空見慣,艾利歐斯等人並不在意。
因爲到頭來,那只是被迫面對自己有多麼無力。」
索拉和露娜好像也贊成。
「我不會再把小奏帶回去,可是我還是很擔心。所以我想,是不是該讓你多學一點戰鬥能力比較好?我不急着回村裏……要不要讓我來教你戰鬥的方法?」
如果她們能坦白說出來,就很好懂,也省事多了。我不禁苦笑。
「啊,話題扯遠了。」
這時他這麼想。
「索拉和露娜呢?」
居然能被勇者隊伍依賴,這可是人生中難得一遇的機會。男冒險者幹勁十足地走在最前面。
「由索拉來解說吧。露娜覺得,如果自己有更多力量,就能做更多事。之前對付魔族時,也能將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她不想再有那種悔恨的感覺,所以想要更加努力……大概是這種感覺。因爲她個性彆扭,沒辦法坦率地說出真心話。」
「嗯、嗯……那個,雖然我幫不上忙,但大家對我這麼好,我很開心。可是,我也想努力……所以,呃……我想努力。」
男冒險者馴服了這樣的血腥惡熊。他是南大陸知名的馴獸師,能力優秀,不只動物,連魔物都能馴服。
雖然搞不太懂,但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被測試了。
「咦?」
「索拉……」
艾利歐斯一行人離開 Rivera End,繼續南下,然後往西前進。
所以鈴小姐的提議幫了我大忙。時機實在非常好。
「奏覺得呢?」
「你能夠使役最強種嗎?」
南大陸的東邊是平緩的平原,西邊則是險峻的山脈。
「最後,緹娜怎麼想?」
「雖然很難承認自己的弱點……但是雷因大人有好好面對自己,承認自己的弱點。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不忘記這種態度,就能變強。」
鈴小姐說得有道理。而且自從日前與魔族交戰以來,我就隱約有這種想法。
這個男人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不只動物,連魔物都能使役,這能力相當方便。如果他加入,旅途肯定會輕鬆許多。
爲了走在後頭的艾利歐斯等人,他必須砍斷樹枝,但這是簡單的作業。走在前頭的血腥惡熊體型龐大,光是走路就能開出一條路。其他魔物害怕血腥惡熊,不敢靠近。
「啊~有夠煩的說。」
露娜推開索拉,大聲說道。
緹娜咻咻咻地揮舞拳頭,擺出戰鬥的姿勢。
儘管語氣中帶着不甘心,她也沒有隨便找藉口。
~Arios Side~
艾利歐斯發現冒險者不時偷瞄凜,這麼問。
「是,什麼問題?」
鈴小姐似乎很欣賞她的態度,對兩人露出笑容。
想到這裏,艾利歐斯腦中閃過雷因的臉。
如果雷因辦得到的事他辦不到,就不需要這個男人了。就按照當初的預定,達成這次的目的後,就捨棄他吧。
「珠洲菜小姐,可以麻煩你特訓嗎?」
「不過真令人驚訝。」
「說不定,雷因大人你們未來會碰上非常強大的敵人。爲了那種時候,你們不覺得事先特訓是必要的嗎?」
「不,怎麼可能。正常來說,最強種根本無法使役。人類怎麼可能使役那種東西。」
正確來說,他是第二名。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使喚的魔物——血腥惡熊。
「是這種動機啊……?」
「冷靜點,用自己的步調,把心裏想的直接說出來看看。」
「喵……媽媽,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雖然妮娜並不是幫不上忙,但現在先不提這件事。
「嗯……」
塔妮亞也投贊成一票……
塔妮雅和奏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承認了。
「喵……心情有點複雜。」
「順帶一提,索拉的想法也和露娜一樣。」
正如其名,是大型的熊型魔物,實力足以匹敵C等級,是這座山的霸主。
「吾人一直都在想,想要變得更強,想讓世人知道吾人的力量……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而進行特訓,吾人當然樂意。」
「我、呃……那個……」
「這樣啊。嗯,我明白妮娜的心情了。」
艾利歐斯一行人踏進山中,直接朝深處前進。
「沒、沒什麼啦!總、總之,我贊成。」
艾利歐斯從頭到腳打量着男冒險者。
由於是未開發地區,所以只有獸徑。草木叢生,擋住去路。
大家的心情似乎都一樣。
聽到艾利歐斯的問題,男冒險者顯得很困惑。
也對,承認自己很弱,就算被誇獎也不會覺得高興吧。
「馴獸師是沒人想當的最弱職業吧?然而你卻能像這樣使喚C等級的魔物,獲得一定程度的力量。我想這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光景。」
鈴小姐主動將話題拉回正軌。
「真是的,你把我當成什麼啦?不過,如果要讓半吊子的人教我,我就會反對,但如果是珠洲菜小姐就沒意見。我的目的是獨當一面,如果能變強,我當然歡迎。」
花了約一小時,艾利歐斯等人抵達山頂。
山頂是開闊的場所,視野良好。有個小廣場,可以在此休息。
中央有個孤零零的小祠堂。平坦的石頭上設置着用木頭組成的祠堂。
「勇者大人,我們到了。這裏就是目的地,山頂的祠堂。」
「辛苦了。阿加斯,還有凜和米娜,麻煩你們警戒周圍。」
阿加斯點頭,稍微折返,從剛纔走來的路回去。凜和米娜則散開到左右。
「這就是山腳村落傳聞中的祠堂嗎?喂,可以把那隻魔物交給我嗎?」
「咦?爲什麼?」
「別問了,快點。」
「知、知道了。喂,去吧。」
被艾利歐斯用強硬的語氣要求,男冒險者儘管困惑,還是遵從指示。
他命令血腥惡熊移動到艾利歐斯身邊。
「嘎嗚!? 」
血腥惡熊想靠近祠堂附近的艾利歐斯,卻被看不見的牆壁擋下。
「怎、怎麼回事……!? 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
「原來如此,是這種機關啊。」
冒險者對意料之外的事態感到驚慌,艾利歐斯卻很冷靜。
祠堂周圍張開了不讓魔物靠近的結界。正因如此,即使蓋在這種深山裏,也不會遭到破壞。只不過,似乎無法避免經年劣化,所以變得破破爛爛。
用結界保護這種祠堂有什麼意義?值得這麼做嗎?
如果是毫不知情的人類,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但艾利歐斯不同。
有人說,他們無法適應環境變化而滅亡。
她是從何時開始在那裏的?
「嘻嘻。」
只要有這個就沒問題了。立刻下山,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吧。
她是什麼時候,如何,又是怎麼移動的?
少女露出開心的表情……接着大聲地笑了出來。
「哎呀呀……呵呵……啊哈哈哈!」
「是的,沒錯。我是天族。」
艾利歐斯的本能發出警告。這裏很危險,必須立刻逃走。
艾利歐斯聽見突然響起的笑聲,訝異地環視周遭,卻什麼也沒看見。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解放我的人不就是你嗎?」
「咿!? 」
沒有發生任何更進一步的事,現場只被寂靜支配。
他流下冷汗,感受到宛如與猛禽類赤手空拳對峙的驚人壓力。
艾利歐斯完全無法理解,不由得大喫一驚。
少女的語氣成熟,與外表不相稱。
艾利歐斯壓抑內心的動搖,努力冷靜地回答。
「我知道。」
只有夥伴的身影、冒險者,以及冒險者馴服的魔物。沒有其他東西。
傳說裝備之一的「天之戒指」,供奉在某座山的祠堂裏。艾利歐斯等人得到這個情報,僱用冒險者,登上那座山。
「爲、爲什麼要破壞那座祠堂?」
「破壞祠堂,解放我的是你們嗎?」
「我現在要破壞這座祠堂。我會切斷結界,應該會產生不小的衝擊。你還要帶我回程,要是受了無謂的傷,會很麻煩。你退下吧。」
「解放?我不懂你的意思……不過破壞祠堂的人確實是我。那又怎麼了?」
少女嫣然一笑……然後背上長出翅膀。
「難道……你是天族?」
光是看着她,內心就感到震撼,差點被恐懼囚禁。
「什麼……?」
「嘻嘻嘻!」
艾利歐斯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真的是天族嗎……?不,怎麼可能……可是……」
「我有點事想問你們,可以嗎?」
其力量之強甚至讓人懷疑常識,據說光靠一人就能引發天災。
名字的由來是來自天使。因爲這個種族的背上長着天使般的翅膀,所以被如此命名。
「……嘻嘻。」
「不,可是,可信度很高……而且也有留下那種文獻。」
阿加斯等人回應艾利歐斯的話,一邊警戒周遭,一邊圍成圓圈。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可是,那個祠堂裏封印着災厄。要是破壞了,說不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封印我的是人類,解放我的也是人類……啊啊,多麼有趣啊。沒想到被解放後,馬上就能遇到這麼有趣的事。呵呵,我或許運氣很好呢。」
「……什麼事?」
「就算封印了什麼,也不是我的對手。你以爲我是誰?我是勇者哦。」
自己是勇者,是被選上的人。明明如此,卻不能露出逃走的醜態。
男冒險者閉上嘴巴,艾利歐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朝祠堂揮下劍。
「你們好。」
艾利歐斯以不允許反駁的語氣說道。
「我……?」
突如其來的怪異現象,讓男冒險者差點腿軟。
「你……是什麼人?」
彷彿氣溫驟降般,肌膚感到寒冷。儘管如此,卻有股刺痛感襲來。
肌膚如陶瓷般白皙,眼睛是紅寶石般的紅色。
「我?我是……這樣的存在。」
「勇、勇者大人?您要做什麼?」
他知道這座祠堂有價值。說得更正確一點,是祠堂裏的東西。
「嘖,真沒用……阿加斯!凜!米娜!過來這裏。」
雖然外表是漂亮的少女,但她的氣息並非人類。
「看吧,根本沒什麼。」
艾利歐斯移開祠堂的殘骸,從裏面拿出戒指。
他們既沒有滅亡,也沒有像精靈族那樣躲進深山裏。而是宛如幻影般忽然消失,至今仍無法查明原因。
是化爲人形的魔物嗎?還是魔族?不管怎麼說,都不是正常的存在。
開心地笑着的少女,身上纏繞着異樣的氛圍。
艾利歐斯拔出劍。
不過……就只有這樣。
在所有能力上都出類拔萃,是號稱最強中的最強。
「怎麼可能。爲什麼天族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什麼!? 」
阿加斯詢問艾利歐斯。
實際上,男性冒險者已經害怕到發不出聲音。
「這樣不好吧……真的不好。」
艾利歐斯緊緊握住劍柄,以便隨時都能砍過去。
「是你們破壞了祠堂嗎?」
天族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無蹤。
「你明明只是我僱用的存在,卻想妨礙我嗎?」
據說翅膀的片數越多,就擁有越強的力量。根據紀錄,曾經存在過最多長着十片翅膀的天族。
天族少女對此做出反應,莞爾一笑。
「艾利歐斯,請小心。那孩子……」
八片翅膀大到跟她的身高差不多。翅膀在空中展開,覆蓋住少女的身體。
「啪嘰!」一聲,祠堂倒塌了。空氣震動,冒險者縮起身子。
衆說紛紜。
艾利歐斯勉強擠出聲音問道。他的喉嚨彷彿被灼傷般刺痛。
「不知道……只是有不好的預感。」
年紀大約十五歲左右吧。如寶石般閃耀的銀髮,用鮮紅色緞帶綁成一束。
「唉……真是無聊。那肯定是迷信吧?」
乍看之下,少女宛如人偶。她就是如此美麗,擁有完美的美感。
「我想要的裝備,就供奉在這座祠堂裏。」
「咿!」
否則,他們不可能特地來到這種地方。
「如果那件事是真的,應該會受到更多重視吧?可是……你看,破破爛爛的,完全沒有人尊敬。那種祠堂裏怎麼可能封印着災厄?」
然而,勇者的自尊心卻妨礙了他。
這是因爲這名少女散發出的壓倒性壓力所致。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不覺間,少女出現在離艾利歐斯他們稍遠的地方。
宛如禮服的黑色衣服上,有許多荷葉邊。也就是所謂的哥德蘿莉塔。
「欸。」
突然間,響起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聲。
身體能力足以匹敵貓靈族,魔力足以匹敵精靈族。
回過神來,少女已經站在艾利歐斯眼前。
米娜舉起魔杖,對艾利歐斯說:
有人說,他們是真正的神明使者,完成使命後便回到天上。
「可、可是……」
過去曾經存在名爲天族的最強種族。
冒險者男性輸給艾利歐斯,閉上嘴巴。
然而,卻只聽得見笑聲。沒有中斷,持續在原地響起。
「是的,是的。我被封印在那座祠堂裏。」
「原來如此。災厄指的就是你嗎?」
「呵呵,真過分。居然把我這種人稱爲災厄。不過……對人類來說,或許沒有說錯。」
少女笑了。她的笑容充滿嗜虐,要比喻的話,就像以殺蟲爲樂的小孩。她接着說:
「呵呵。啊啊,久違的世界真棒。這種感覺……能夠自由的感覺,真是太棒了。這樣我又能和人類玩了。這次我一定要玩個夠……呵呵,要好好享受纔行。」
光聽字面,她的話和天真無邪的小孩沒有兩樣。
然而,天族少女的話中卻充滿惡意。那是濃縮了全世界的惡意,黑得發亮,若不是艾利歐斯他們,聽到這些話肯定會發瘋。
冒險者和魔物早就失去意識。
「本來我想用你們來玩……」
「你想和我們戰鬥嗎?」
「不,還是算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會好好報恩的人哦?既然你們解放了我,我就放棄和你們玩吧。」
「那真是太好了。」
「而且……人類好像還有很多。呵呵,看來有得玩了。真期待。呵呵,呵呵呵呵。」
天族少女浮現壞掉的笑容,浮現充滿惡意的笑容。
接着,她以優雅的動作向艾利歐斯等人行了一禮。
「那麼,我就此告辭了。」
「……可以等一下嗎?」
這個天族雖然危險,但順利的話或許可以利用。
艾利歐斯這麼想,叫住了天族少女。
「哎呀,怎麼了?」
「我叫艾利歐斯。」
「我是伊莉絲。就報上最兇最強種這個名號吧。」
「我想和你談談。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我想對你來說也會是愉快的話題……如何?」
「哎呀。哎呀哎呀。人類竟然對我說這種話……呵呵,好像很有趣。而且你還是我的恩人……好吧,我就聽聽看吧。那麼,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