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藍海進發

～廚師的夢想～

1

「果然是大地方，不一樣啊……」

山智叼着香菸，手插褲兜，眺望着鎮子中心周圍的名勝建築。

那是一座上部建有鐘樓的石造建築。這座建築的外觀設計簡單——探出的迴廊、裝飾頂部的方形槍眼、瞭望用的高聳的鐘樓。它雖地處鎮子當中，但是卻有種小要塞的感覺。據說那下面是座監獄。

來羅格鎮的觀光客真不少。山智混雜在他們中間，當一回頭一次進城的鄉下人，四處逛逛——這種感覺真不錯啊——要是有——位美女相伴，就更好了。失策啊！應該跟可愛的奈美一起來。山智咂了咂舌。

他走了一會兒後，一座有着巨大穹頂的大教堂出現在眼前，格外引人注目。

「哇——」

山智揚起下頜，輕輕地發出一聲讚歎。

大教堂的頂部距離地面有幾百米高。在高約五十多米的底座上面是由紅磚堆積而成的穹頂。真是一座連山智也不得不駐足觀看、具有震撼力的莊嚴建築。

「你知道這麼大的穹頂是怎麼造的嗎？」

山智想象着——如果一個女人此時在身邊的話，自己肯定會這樣問對方。

橫樑呀柱子什麼的一根也沒用，怎麼能支撐如此巨大的穹頂呢？造房子時是怎麼辦到的呢？在距離地面五十多米的空中搭腳手架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爲，如此之長的材料根本無法到手。難道請巨人幫忙了？

這個想法不錯，但那是童話世界。

「這個穹頂是在應用純粹的數學和幾何學的基礎上的建築力學的結晶。」

就像這樣——使用一些高深的語言，女人肯定會側頭傾聽的。據說，未搭腳手架的情況下，穹頂是僅靠磚頭堆積的技巧建造而成的。但那絕不是磚頭亂堆就行了。爲了不使穹頂崩塌，爲了使其能夠承受數百年的風雨，需要極其特別的建造技術。那個穹頂呈雙重結構，石料的扇形拱吸收自重的壓力……美男山智如果如此說明一番，相信大部分的女人都會對他感到欽佩的。

總之，在「前進·梅利」號的衆人中，能夠當面追求女人的只有山智吧。這種本事與廚子的本領一樣，大概也是冒險航海中不可缺少的能力之一吧——

「啊！」

瞬間，山智的目光被吸引在——

裝點大教堂底座的美麗雕像——不是雕像，而是站在雕像下面的女人。

「哇哦——果然是大鎮子，不一樣啊！」

「那你對我施了成爲愛情俘虜的魔法了吧？太過分了……」

回到九年前。

山智爲此懊悔不已。就在自己看獅子走神的工夫，讓正在追求的女人跑了——太愚蠢了！

卓夫講述了他在「偉大航道」上的航海經歷。

大美女啊！

山智大喫一驚，抬頭望去——哎呀，那裏竟然有一頭大獅子！

有一個叫做「藍海」的傳說。

那是山智從小時候起就懷有的夢想。

猛獸的出現嚇得山智目瞪口呆。鎮子裏來了馬戲團？

感到納悶兒的山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因爲剛纔他的手一搭到女人的肩膀，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觸感，不自由主地滑落了下來。那種觸感用食物的材料打比方的話，就好像手握鰻魚或魔芋之類時的感覺——滑溜溜的。

「沒什麼事。」

「這叫『象鼻藍鰭金槍魚』！在這附近沒見過吧？好像是從南海那邊游過來的！我用一根竿釣上來的！」

「沒錯！」

女人拉回槍栓，收起了槍。

山智伸出胳膊，想要阻止女人。

「不好意思，小朋友——今天真的不行。我有要緊的事。」

那裏有一條連山智都從沒見過的魚——身長超過三米的大傢伙。

「你從來沒對我好過！爲什麼現在這樣做？」

女人輕輕地將食指扣在了扳機上。

「你說的是——『藍海』？可大家都說——沒有那個地方……」

「不好意思，今天不行！」

「比我還要緊？」

然而，天氣突變，客輪連同海盜船一起被暴風雨吞沒了。被拋到海里的山智失去了知覺，漂到了一個小島上，死裏逃生。

山智的同伴們沒有一個不笑話他的。但懷有夢想的他沒有被那些丟失夢想的大人們的話所迷惑。他沒有一天放棄過尋找「藍海」的這個夢想。

「因爲你跟我都有同一個夢想！」

有一天，山智幹活的客輪被海盜侵襲了。

「是你的的？」

突然，山智失去了平衡，差點兒摔倒。

但這反而讓卓夫感到了發現「藍海」的可能性，感到了夢想的存在……

「太好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個邪惡的魔女給我施過無法說話的詛咒呢。」

身體健碩的魚攤老闆啪地拍了一下手。

他眼睛一亮——只見一個黑髮飄飄、散發着野性美的女人閒適地倚靠在牆上。

可是，卓夫手中的袋子裏裝的——不是食物。只有金銀財寶。

「姐姐，你有空嗎？」

「你在等人嗎？還是在空等？」

「哇！真是巨無霸啊！」

「歡迎光臨！」

然後他自己——

哇嗷——

「魔女？呵呵——也許我就是那個邪惡的魔女！」

山智爽快地當即決定。

「……」

「啊——」

「你——喫了——自己的腿？」

山智探頭看了看魚攤，發出歡呼聲。

2

「唉，太可惜了！看丟了。可真是個絕色的美女啊！」

瘦弱的「赤足卓夫」的右腿沒了。卓夫是靠喫自己的右腿才活了下來。

山智還是個毛孩子。他在一艘客輪的廚房裏打雜。

「啊——姐姐——等一下……」

「今天不行？」

「你給我安靜一會兒，小朋友！」

山智振作精神，重新叼上了一根菸，向稍微遠離大馬路的市場走去。作爲掌管廚房的大廚，他必須去購買一些做菜的材料。

忽然，山智的耳畔傳來了動物的吼聲。

用一根竿釣上來的——山智嚇了一跳。乖乖，這麼說來，這傢伙的頭大如象頭。

女人瞥了一眼山智，馬上就移開了目光。蒼白得有些寒氣逼人的臉頰，即使在近到可以吻她的距離內仔細看，也找不到一點瑕疵。

衣衫襤褸的卓夫對山智說道。

值得不惜生命去尋找的地方。

正是出於這個目的，山智才捨棄了海上餐廳「巴拉蒂亞」副廚師長的地位，加入了路飛一夥人。

山智微微——笑——真是一個越來越令人無法放手的尤物啊。

山智緩緩地用手推開了對準自己的槍口。

其實，卓夫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山智。

作爲廚師，山智第一次在購買的食物材料前感到躍躍欲試。怎麼做這條魚好呢，他在腦海裏不斷地想象着。金槍魚嘛，可以做成生魚片、烤魚排……做法很多啊。這個看似大象耳朵的厚厚的魚鰭會是什麼味道呢？一定是罕見的美味。

在說了幾句之後，山智欲摟女人的肩膀。

「哇——」

女人用手指輕撫着山智那鬍子拉碴的下頜。

「有的……」

「不！我要整條！」

魚攤老闆笑眯眯地揪住了「象鼻藍鰭金槍魚」的頭。

最後，卓夫這樣說道——

山智不能理解。襲擊客輪的海盜爲什麼要救自己呢？因爲自己是孩子嗎？不對。兇惡到「踢出去的腳沾滿了血，好像穿了紅鞋一樣」的「赤足卓夫」不可能如此善良天真，他應該是那種殺了山智充飢也不足爲奇的人。

「好吧。邪惡的魔女姐姐，你在這裏是……」

「明天？到了明天的話，明天就成了今天。所以就今天吧。就現在，你跟我……」

對於同是海上廚師的卓夫來說，「藍海」終歸是一個令他嚮往的地方。他說，儘管在「偉大航道」上成功地航行了一年，但仍沒能找到「藍海」。

「山智，別去找I不存在的地方是找不到的。」

那魚的體形類似金槍魚，頭部很罕見，鼻長一米多，牙也突了出來，魚鰭又大又厚。

來者是大名鼎鼎的「赤足卓夫」率領的廚師海盜團。船長卓夫是獨一無二的廚師船長。

「喲！真闊氣啊！謝謝！」

「今天是與我仰慕的男人相會的日子。」

山智得寸進尺，不肯就此罷休。

——總有一天我要找到「藍海」！

她是來觀光的吧。但沒拎任何行李這一點又有些奇怪。她應該也不是這個鎮子的居民。因爲她周身散發着一種怪異的氣質。儘管如此，在山智的哲學，決不允許對一個單身美女置之不理。不是很有意思嘛——一個散發着怪異芬芳的資深美女。山智猛地掐滅菸頭，若無其事地向女人那邊走去。

這時，野性美女已經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了。

山智不得不在這個四周被懸崖包圍着的、既無食物又無出島希望的無人島上生存下去。心血來潮的卓夫分給山智的食物也沒有了，兩個多月過去了，被飢餓逼得走投無路的山智打算殺了卓夫，搶奪他的食物。

這是一次與無法想象的食物材料的邂逅。對於像山智這樣的年輕好勝的廚師來說，遇到一種新的食物材料時，就是達到喜悅頂峯的瞬間。探險航海是海上廚師磨練手藝和創造力的絕好機會。爲了邂逅所有的食物材料，必須遊歷東西南北四大洋和「偉大航道」。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拉開槍栓的燧發槍頂在了山智的臉上。

女人放下手指，欲轉身離去。

山智抽的香菸的煙霧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心形圖案。

周圍的人羣也被強壯的母獅的出現嚇了一跳，讓開了道路。再看獅子的背上，更加令人無比喫驚了。一個男子穩穩地跨坐在獅子背上。那個頭戴獸形頭罩的男子，手握着由長長的鬃毛梳扎而成的把手，騎在獅背上，悠然地走過。

「什麼『藍海』！那麼不可思議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啊！」

「啊！別走！」

羅格鎮是個大鎮子。市場裏擺滿了豐富的海產品。看樣子，在這兒附近可以獵獲到魚呀貝呀墨魚呀章魚之類的……山智在海上餐廳「巴拉蒂亞」當副廚時，曾長期使用過的海產品——大部分都能在這兒買得到。但只限於東海的海產品，它們不過只是全世界的海產品的一部分。

「你這孩子真有意思！」

「這傢伙身上全是肉！要切一塊嗎？」

彙集了東海、西海、南海和北海這四大洋的特有的魚類的樂園海——那就是「藍海」。如果真有這個地方，那麼對於廚師來說，它絕對是夢一樣的地方——

同時，漂流到那個島上的還有——襲擊了客輪的「赤足卓夫」本人。

「要是明天的話，我可以考慮——」

「那好哇！對面那個店看上去不錯，我們去喝一杯，聊聊天，怎麼樣？」

「這或許是哪個做了這個夢的廚子胡吹的！」

「哦——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了。你怎麼了？讓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土孤單一人，真讓我不安啊！」

「大海太浩瀚了——也很殘酷！詛咒大海的浩瀚併爲之喪命的傢伙不知有多少人！在我漫長的海盜生涯中，我遭遇過幾次像現在這樣沒有東西喫的危機，每當那時，我就想——在大海中央開個餐廳……」

「餐廳？」

「是啊。如果能夠從這個島活着出去，我就用餘生的力量建一個海上餐廳。在今天的海盜時代，能開這種店的只有我這樣的人！」

「讓我也幫忙吧！因爲我不會死的！」

「哈哈！像你這樣的小傢伙幫不上什麼忙……」

「我會成長起來的！」

漂流到島上的第八十五天，奇蹟發生了。兩個人被路過的船隻救起，撿回了一條命。接下來，卓夫就只有——作爲海上餐廳的老闆——活下去了。

如果那是卓夫餘生的目標——

那麼對於山智來說，應該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去支持並守護卓夫。這是爲了報答他的舍腿之恩。

「我不想讓你再失去任何東西！」

山智吐了一個菸圈。

自己開始抽菸是什麼時候來着？儘管卓夫一再提醒自己「吸菸會搞壞味覺」，但自己卻沒有戒掉。因爲一叼上煙，自己就有種長大成人的感覺——那樣的話，自己就不再會被叫做小傢伙，就能現實起來，把「藍海」這個夢想拋在腦後了。

從開始抽菸那天起，山智就不再做尋找「藍海」的夢了。

山智每天忙於跟着卓夫拼命地學習廚藝和腳上功夫。海上餐廳的生意也越來越興隆。店裏聚集了一羣普通的餐廳不會僱用的「無賴廚師」。

就這樣，九年過去了。

山智當上了「巴拉蒂亞」的副廚師長。他腳上的功夫也厲害到能讓人聯想起當年的「赤足卓夫」。即使偶爾會有海盜們來鬧事，山智和無賴廚師們也能輕鬆退敵。

但好景不長，有一天——東海勢力最強的海盜艦隊「首領庫裏克」突然襲擊了海上餐廳。

「如果我還有臉活着，就無法報答糟老頭子的大恩大德！」

面對卓夫已成爲庫裏克一夥的人質，山智喊道。

山智拒絕讓出「巴拉蒂亞」。「巴拉蒂亞」是卓夫餘生的生存目標，所以根本不可能把它讓給海盜。但卓夫已被挾持成了人質，山智也無法用自己得意的腳上功夫去跟敵人抗衡了。

當山智從回憶中返回到現實世界時，魚攤老闆已經把大魚包好了。山智趕忙拿出錢包。

路飛用手抓住兩頰，故意向兩邊拉得老長。

「不好意思，大嬸，有沒有大塑料袋？」

「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啊！然後肚子就餓了——」

那時，大喊這句話的人是路飛。

抱着大紙口袋走出店門的奈美，突然站住了。

路飛認真地說道。老人一驚，嘎噔一下崴了胳膊肘，跌倒在地。

老人嘟囔着從隔壁店的門口抓起一個水果，遞給了路飛。

奈美仍然敏感起來。

奈美心頭火起——我當然有錢了，要不能借錢給佐羅嗎？

魚攤老闆問道。山智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象鼻藍鰭金槍魚」。一個人扛這條三米多長的大傢伙，的確有些困難。

「愉快地去做每件事！」

「我是蒙奇·D·路飛！」

山智吐掉了口中的煙。在他走神的工夫，他一直吸到了菸屁股竟也沒意識到——

胖墩墩的女店主的遲疑是有道理的。因爲奈美要買的衣服從春裝到冬裝，四季齊全，簡直足夠重新開一家店了。

「噢！雞蛋真便宜！」

拿出氣壓計的奈美看着上面的數值，有些擔心同伴們了。

「看樣子，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你來這裏幹什麼？」

——山智戒不了煙。

「沒錯！我是來看『海盜王』的死刑臺的！」

山智望了一眼馬路的對面。一個頭纏格子方巾的身影閃過——是烏索普！

「你是家庭主婦嗎？」

老人一下子抓住了路飛的頭。力量好大啊！路飛的頭被拉到了桌子上。周圍露天商鋪的店主和客人看到這一幕，驚訝得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啊啊，好的！」

路飛哇啦哇啦地嚷道。

路飛湊近老人。

他常考慮的就是這一點。要不然，明明不會游泳怎麼去航海呢？不過多考慮後果是他的專利。

「不好意思，就是有錢！」

「跟我來！我給你引路！」

他想成爲——即使不穿西裝也與香菸真正相配的男人，一個敢於追求夢想的成年人。然後，等他找到了「藍海」，就去向糟老頭子炫耀。到了那時，他們絕對不會再叫自己小傢伙了。也許，卓夫仍然會叫自己——你這個小傢伙。山智想象着——糟老頭子卓夫聽了自己講樂園之海的經歷後，懊惱地擺弄鬍子的樣子——這是山智的夢想，也是他對卓夫最好的報答。

此時，船長路飛一頭霧水地站在路邊發愁呢。

3

「去死並不是報恩的方法！」

看相的老人完全不理睬路飛的叫喊，刻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好像路飛以前也被某個男人救過。這個人就是——「紅髮傑克斯」——送給路飛草帽的大名鼎鼎的海盜。傑克斯搭救路飛的代價是失去了一條胳膊。

山智對卓夫的諾言是——

儘管路飛走了很久，甚至走到了羅格鎮街道的盡頭，但全然不見高路德·羅傑的死刑臺。他在鎮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如約」地迷路了。

「這兒是什麼地方呢……」

終於從老人的手中掙脫的路飛，把頭扳回原位，猛地舉起了拳頭。

一會兒的工夫，胖店主說了一句「下次再來啊」，滿臉堆笑地目送奈美離開。今天店裏的銷售額一定增加了三成。

「啊？哦，多少錢？」

路飛回頭看去。

卓夫不惜失去一條腿，甚至捨棄生命也要讓山智活下去——

「空氣變了——」

「你是誰？」

「氣壓低得有些反常——也許早點兒返回船上爲好。」

一名優秀的導航員在某種程度上，能夠通過雲呀風呀海浪等預測天氣。尤其是奈美，極其敏感，具有非凡的預測天氣的能力。外行人看來，奈美的天氣預報太準確了，準確到——讓人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被神靈附體，擁有「預知能力」。

算命先生那被眉毛遮住的眼睛中充滿了疑惑。

橡皮人路飛的這種展示可把老人嚇壞了。

「這些全要？真有錢啊！」

「那個傢伙——去超市幹什麼？」

山智與路飛並肩作戰，擊敗了庫裏克一夥。後來，他成了海盜。

奈美又折回了服裝店，向女店主問道。

4

「嗯？」

雖說如此，他這種迷路的方式也太離譜了。他一直在同一個地方轉來轉去……羅格鎮的建築都很高，無法一眼望到遠處。對於不怎麼到大地方的路飛來說，鎮子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路飛說，爲了兌現對救命恩人傑克斯許下的諾言，獨自一人出海了。

「『偉大航道』？」

「這樣啊！那我不願意！纔不讓你看呢！」

「你給我點兒喫的東西，我就讓你看！」

「喂！」

「不是說錢，是你的煙——」

「疼！你幹什麼！」

「你過來一下。我給你看看相！」

與路飛的相識，還有路飛的話，讓一直沉睡在山智體內的夢想甦醒了。

女店主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但這是VIP客戶的要求啊！於是，她一點兒都不敢怠慢，拿出一個大得都能做熱氣球的塑料袋，裹在了紙袋子的外面。

一個人只能買一盒嗎——令人大跌眼鏡！烏索普居然用大得連遠處的山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這話！接着，他仔細地挑選起特價雞蛋來。

「你是來看死刑臺的？」

疲憊的路飛一屁股坐到了路邊。他從沒想過要在鎮子裏漂流。衚衕的兩旁佈滿了露天商鋪，在那裏堆滿了大量的食品。但路飛不能喫。因爲他——沒錢，「喂！年輕人——」

「什麼事？」

「去死刑臺？」

「我要向『偉大航道』進發！我要成爲海盜王！關你什麼事！」

「你一個人拿嗎？」

忽然，烏索普停下了腳步，在一個攤子前蹲了下來。

路飛站了起來，突然逞起威風來。連路都不認識，有什麼好逞威風的！

「呵呵，謝謝老先生！」

儘管如此，路飛就是不看地圖。他對有計劃地實施一件事一向不感興趣。這種做法太沒意思了。漫無目的地走才令人興奮呢。

喀——

只見在露天商鋪之間的狹窄的空隙中，擺了一張小桌子，那裏坐着一個老人。

「這些，我都要了！」

山智在心裏嘲諷道。然後，他告訴魚攤老闆等他一會兒，大踏步地向超市方向走去。

「唉，真拿你沒辦法——」

「卓夫當初並不是爲了這個才救你的！好容易救了你，而你現在卻要死，簡直是懦夫！」

奈美能在瞬間覺察大氣的變化。

「啊！」

老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路飛再仔細一看，只見蓋着桌子的布上寫着「看相」兩個大字。也就是說，他是算命先生。老人鬍子拉碴，打扮怪異，的確像是看相的。

那個叫做「藍海」的傳說。

奈美把抱在手裏的像小山一般高的衣服往櫃檯上一放，對店主說道。

山智甚至做好了去死的心理準備。

奈美抬頭看了看天。雖然有些薄霧，但晴空萬里。

路飛毫不客氣，接過水果就大大地咬了一口。

「氣壓也降低了。要下雨吧……本來想再溜達一會兒的……」

「塑料袋？會下雨嗎？」

「啊！」

「餓了……」

「我說——平常算命都是你給我錢，我纔給你看。你說讓我給你白看嗎？」

「疼，疼死了！」

烏索普並沒看到山智，正向市場中的超市走去。

「哦？」

「給你喫的了，現在讓我看看吧！」

難道他是爲了讓山智留在海上餐廳，幫助自己嗎？

聽了老人的話，路飛轉怒爲喜——坦率地接受別人的好意是路飛的作風。

路飛跟在老人後面，從露天商鋪的衚衕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小路——建築物之間的這個間隙窄到兩個人只有擦着肩膀才能並排經過，如果不是當地人，一旦進去都可能出不來。

「我說，老先生——剛纔你爲什麼非要給我看相啊？」

路飛問走在前面的老人。

「我是看相的。看人的面相，然後占卜——這是我的工作。」

「看相占卜？哦？還有這種工作啊……你猜中了嗎？」

「猜得對與不對並不是問題。只是通過占卜，對客人的人生稍微進行一下刺激——僅此而已。」

「噢——那我的面相，怎麼樣？」

路飛問道。

「霸王之相！」

「嗯？」

「具有不斷眺望頂峯，以頂峯爲目標的帝王之相。」

「噢——我的面相那麼好啊！」

「但你也是時常與死神背對背的大凶之相。」

「啊？真的？」

路飛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你的這副面相也不是頭一次見。上次見到這種面相是在二十二年前——」

「嗯？」

「『海盜王』高路德·羅傑長着跟你一樣的面相。」

「你給高路德·羅傑看過相？」

路飛站在了有死刑臺的廣場上。

路飛聽到了風說的話。不知什麼時候，看相老人的身影消失了。

「你認爲我騙人也沒關係。來占卜的客人一般都是人生陷入僵局的人。如果你信——人生會發生改變，至少也會有改變的可能吧。正是這樣，我看了上千人、上萬人的面相。」

「你說我跟『海盜王』的面相一樣——我們倆真的那麼像嗎？」

「你們長得不像。長相跟面相是兩回事。」

——那麼，傳說開始了嗎？

從建築之間的縫隙中透下來一縷陽光。路飛焦急起來，乾脆越過了老人，自己先跑了。

老人停下了腳步。

「路的盡頭就是有那個死刑臺的廣場了。」

「當然嘍。他在這個鎮上被處死就是二十二年前的事。那時你還沒出生吧，可我已在這裏住了一百年了。」

「高路德·羅傑被處死的那天——我也在有死刑臺的那個廣場上。」

說起面相如何，這個話題讓路飛眼睛一亮。

「大概是在監獄裏住得太久的原因吧，站在死刑臺上的高路德·羅傑看起來很憔悴，甚至於大家都懷疑自己的眼睛——這人還是那個稱霸世界的『海盜王』嗎？但是，眼看就要執行死刑時，高路德·羅傑終於開口了，於是，那段名言誕生了。」

「死刑臺在那裏……」

「他說——『我的寶藏？想要的話就來找吧！這世間的一切都放在那裏。』」

「沒錯。這段話像你這樣的小孩子都知道，它開啓了『大海盜時代』。」

路飛大喫一驚。

「哦，原來這樣啊。即使占卜是騙人的，但要是說我跟『海盜王』的面相相同，我還是很高興呀！」

「哦……」

轉眼之間，周圍都變得明亮起來。

這就是高路德·羅傑被處死的地方，歷史上最偉大的海盜死去的地方。

老人緩緩地講起了那天的情景。

刺眼的陽光讓路飛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一百年？你已經一百歲了？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