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曾經，有一個男子，他將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就是高路德·羅傑。這個名字就連從未見過大海的山村孩童都知道。他是有史以來唯一一個征服了跨越四大洋的「偉大航道」、獲得「海盜王」稱號的男子。他經歷過無數的冒險．從事過所有的海盜行業。終於有一天，厄運降臨，行刑之際，他在斷頭臺上留下的話驅使無數的人奔向海洋。

「我的財寶嗎？想要的話，都給你……去尋找吧。全世界的寶藏都在那裏。」海盜王高路德·羅傑的遺產！

「偉大航道」與航海圖！

這個充滿誘惑的遺言撼動了全世界。寥寥數語，卻足夠引發人們的慾望與冒險心，與高路德·羅傑這個名字一起成爲一個傳說。「海盜王」要尋找藏身於大海的巨大財寶，一個水手獲得鼓舞，接着就聚集起十個同伴，這十個人得到了一條可以乘坐一百個水手的大船，船的主桅杆上飄揚着海盜旗。

這就是「大海盜時代」的開端。

海盜們有人組成艦隊，有人孤身上路，踏上「偉大航道」的冒險之旅。觀察風向、駕船前行、戰鬥、掠奪、欺騙、背叛、揚名天下。

擁有真正勇氣的海盜們，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財富、名聲、力量。這一切的一切都蘊藏在高路德·羅傑的「無盡寶藏」之中。

誰得到了這個寶藏，就得到了「海盜王」的稱號。

海水奔流，時光飛逝。

大海吞噬瞭如銀河繁星般數不清的船隻與水手們的鮮血，可是，依然沒有人能夠掀開大海的神祕面紗。

距離高路德·羅傑的死已有二十多年了。

「哦，是個淹死鬼吧？」

一個胖胖的海盜說。

「這麼一來，他對岡扎克大人可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另一個瘦高個的海盜回答。

雪白的沙灘上，躺着一個少年。

兩個海盜正居高臨下地研究着他。

那個胖胖的海盜不停地用腳踹着少年側身，倒臥在沙灘上的軀體一動不動。

「我看這傢伙肯定死了。」

「好大的膽子啊，小屁孩。就連女海盜都望塵莫及呢。」

「啊啊！」

他是用什麼動作出拳的，這並不是問題所在。

嘎——嘣！

「我看你再往哪裏逃，小壞蛋！」

衣服，悉悉窣窣地摸索着少年的衣服內側和口袋等處。

話還沒說完，胖海盜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叫聲，仰面跌倒。那是一種好像從頭頂心到肛門都被針刺穿的、混雜着快感的慘叫。

「喂，這裏！」

貪財的胖海盜不死心，繼續搜尋着口袋。

站在沙灘上的竟然是那個不久之前還是屍體的少年。

沒錯，就是它剛纔發出了吱吱吱的聲音，路飛的手臂是橡膠的。

伸長手臂。

噗！

「託你們的福……」

嘎嘎……

吱——吱——

又傳來一陣拖長的橡膠聲音，路飛的手臂恢復了原狀。噗嚕，一瞬間如同鰻魚般扭曲之後，路飛的右臂變得與常人無異。

嘎嘣，路飛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倒下。

也不能怪海盜們如此驚惶失措。

頭盔裏面，透出「撲哧」一聲笑。至少可以肯定這不是一具幽靈鎧甲——好像有人在鎧甲裏面，但手腳、頭臉都被鎧甲嚴密地遮掩着．從外面看不出他的廬山真面目。值得注意的是，鎧甲的尺寸雖然很普通，但穿着鎧甲的人個子卻很小，簡直就像一個三頭身的玩具士兵。

海盜們咂吧着嘴，擺出隨時要撲上去的姿勢。

沒完沒了地在海岸上跑來跑去，鬧得天翻地覆，最後，海盜們終於把梅達卡逼到了海岸的懸崖下。

少年說。

「見鬼，到底是什麼東西？」

「肚子……好餓啊……」

兩個海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疑惑——這個東西剛纔的確是沒看見啊。百思不得其解的兩人，開始聚精會神地探究起這具鎧甲。

瘦高個的海盜按住鎧甲的手臂。

海盜們的腳下是一具滿是紅鏽、古老的鎧甲。

胖海盜突然之間醒悟過來，向下望去。

胖海盜的刀砍向梅達卡。

海盜們回頭一看。

「什……什麼，怎麼會這樣！」

「哇啊啊啊！」

咔嚓！鏽跡斑斑的金屬互相摩擦，鎧甲的手握住的長柄斧，一下子揮向胖海盜的鼻尖。

他就這樣輕輕鬆鬆地出拳。

他拔出刀，像貓戲弄老鼠一般，在小女孩面前揮舞起來。

「真掃興。至少留點兒值錢的東西啊……」

蒙奇·D·路飛。

知道對方是個小孩子，胖海盜又放鬆了。

兩個海盜同時回頭看。

「你給我等着，非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不可，他媽的！」

「噢啊！」

「這個小鬼！」

「咦！」

「哎——喲！」

兩人猛撞向山崖，嵌入了岩石，海盜們終於停在了那裏。毫無疑問肯定是被打蒙了。兩個人的頭上金星亂冒。

「還挺不好對付啊f"』

瘦高個的海盜把手伸向頭盔的面罩，粗魯地往上拉。

「嗯？」

鎧甲發出了一陣吱吱咯咯的聲響，動了起來。

拳頭擊出。

一會兒……

「銀幣啊……」

「嘿！」

嘭！

「這是什麼玩意兒？」

「哈哈、哈哈——你這個小鬼！」

被梅達卡一腳踩到肚子的屍體，竟然吐出一大口水。

「啊啊？」

被太陽曬成小麥色的皮膚，這正是沐浴海風長大的海之子的特徵。左邊的臉頰上有一道不知在什麼地方留下的、名揚天下的傷疤，讓他的外表更加顯得精靈古怪。

左看看，右望望——美麗的沙灘上除了他們兩個空無一人。

「剛纔好像沒見着啊？」

「什麼玩意兒，死海盜……」梅達卡又向着胖海盜猛衝上去，「我最討厭海盜啦！」

被一個小孩佔了先機的海盜們怒火中燒，追趕着梅達卡。這兩個傢伙又相繼踏上了死屍。屍體再一次噗、噗地吐出兩大口水。

「剛纔你們可把我踩得夠嗆啊！」

「把爸爸還給我！臭海盜！」

這次可不是肚子裏的饞蟲在叫，而是路飛胳膊上繃得緊緊的肌肉發出的吱吱聲。

鏗！晌起金屬撞擊的聲音。頭盔彈開了刀刃。趁着這個機會，梅達卡從海盜的胳肢窩下溜了過去。

「……」

戴着麥秸草帽的少年。

「原來沒死啊。」

氣喘吁吁的海盜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臉朝下躺在沙灘上的路飛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終於搞清楚了狀況，瘦高個的海盜揚揚下巴。

瘦高個的海盜一臉疑惑的表情。

穿着鎧甲的小女孩一腳踢到了瘦高個海盜的襠部要害，聽這聲音就知道這一腳輕不了。

「哈哈……原來是這個島上的小屁孩。」

面罩下露出的那張臉充滿稚氣。無論怎麼看，都還沒到十歲呢。

「啊！」

路飛與海盜們的距離大約有三十米。

橡膠。

胖海盜慢了一拍，大喫一驚，直往後退。

是女孩的聲音。小孩子的聲音。

致命一擊。瘦高個海盜全身都痛得發抖，像個陀螺般直打轉，接着撲通一聲倒下了。

「至少會有一兩枚銀幣吧……」

瘦高個的海盜無可奈何地說道。

「喂，你也來幫把手呀。至少幫我搜搜衣服吧……哎喲！」

「去死吧！」

跑到海岸盡頭懸崖邊的梅達卡，一下子轉過身來，朝着奔向她的海盜們猛衝過去。

正在這時，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一聲呼喊。

「都是因爲你們這兩個傢伙．我的肚子又空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可不是什麼小屁孩……我是梅達卡！」

「這麼一個黃毛小子身上還會帶着什麼財寶不成？」

砰！

胖海盜慌張地躲避梅達卡猛劈過來的長柄斧。用力過猛的梅達卡向前衝去，啪嘰，一腳踩到了倒在沙灘上的屍體。

「媽呀！」

話音剛落．路飛用盡力氣狠狠地揮出一拳。

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

在這個時代，水中的屍體和沙灘上乾枯的海星沒什麼區別，不會有人多看上一眼。胖海盜也認爲少年肯定是一命嗚呼了，他彎下腰，把手伸向這個倒黴鬼的

路飛猛然伸出的拳頭竟然一下子擊中了嚇得目瞪口呆的胖海盜。站在他身後的瘦高個海盜也被波及，兩個人齊齊飛向空中。

「是、是誰——」

「混蛋，讓老子看看你的真面目！」

就這樣，梅達卡和海盜們開始了官兵捉強盜的遊戲。海盜們使盡渾身解數都抓不到揮舞着長柄斧、到處亂跑的梅達卡。從白色沙灘的一頭跑到另一頭，無數次往返，每一次都踩在了那具倒黴的屍體上。而每一次，屍體都會噗噗地往外吐水。

路飛瞪着這兩個海盜，右臂鼓足了力氣。

沙灘上只剩下穿着鎧甲、呆若木雞的梅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