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海賊王劇場小說》 · 浜崎達也 · 6624 字
「嗯……」
揉揉眼睛,奈美慢慢地睜開雙眼。
好溫暖啊,就像被媽媽護在懷中的小雛鳥。感覺好像已經酣睡了好久,懶洋洋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好像被緊緊地捆住,沉重而無力。
陌生的房間。
陌生的氣味。
陌生的感覺。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讓奈美覺得彆扭。
她橫躺在一張罩着大大華蓋的牀上。一條塞滿了羽毛的鬆軟被子包裹着她的身體。
0;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呢?1;
迷迷糊糊的奈美,眼睛裏忽然充滿了緊張。
她刷地一下挺起身來,隔着環繞大牀、幔帳般輕薄的紗簾警覺地探視四周。
好像沒有人。
「哎?」
奈美的注意力落到了自己所穿的衣服上。她如同一位貴族大小姐般,穿着一件綴滿荷葉邊與蕾絲的睡衣,淑女味十足。她還清楚地記得剛纔自己被拋落大海,又被長頸龍襲擊,可之後的記憶卻消失不見了。
大概是昏過去了吧。
怎麼會換上這麼一身衣服呢?奈美完全不記得了。這麼說來肯定是有人替她換上的吧。
奈美悄無聲息地下了牀。
「哎呀……」
奈美輕輕地感嘆了一聲。
這裏好像是間臥室。豪華的房間,傢俱上的鑲嵌工藝巧奪天工,每一件都是上等貨。一個大一點兒的櫥櫃恐怕相當於下級水兵一年的工資。奈美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嗯,的確也有這個原因。」
「這幢房子好像很奇怪啊?」
譁——譁——
「你看見了我光着身子?! 」
又下了一層,穿過一個像倉庫一樣的地方,再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走到了戶外。
不錯。奈美本來的職業就是一個小偷啊。
奈美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唔……」
「幫助?」
「要是因爲你造成的事故而丟了性命,那可真叫死不瞑目。」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開了。
男人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疼痛,站直了身子。
岡扎克和奈美沿着稍稍變陡的樓梯向下一層走去。
奈美讀出寫在紙上的金額。這是一張海軍的通緝令。
她是一個專門獵取海盜財寶的專職海盜小偷。不知是真是假,據說,迄今爲止,她已經賺了將近一兩千萬貝里了——不愧是個神偷。
奈美用手掩住嘴巴。畫中的男人觸動了她的記憶之弦——這張臉似曾相識。
「一千萬貝里。」
但是,坦白地說,奈美一點兒也不想和這個男人成爲朋友。
「這個島以及從這裏能看見的海面都是屬於我的。」
奈美的拳頭擊中了他的下巴。嘭,男人的上半身向後傾斜。
海盜旗。
「我帶您參觀一下吧。請走這邊。」
換句話說,他是一個在海上討生活的惡棍。
「岡扎克……是海盜岡扎克先生吧。」
迎風招展的旗幟上描繪着骷髏與巨蟹的徽章圖案。
「還在進行內部裝修呢。」
問題在於這個男人的穿衣品位實在太可怕了。花裏胡哨,超乎想象的花裏胡哨。
「真遺憾啊,替您換衣服的是女傭。」
奈美的鼻子嗅到一股木材散發出的清香。不僅如此,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來一陣塗料以及刺鼻的焦油氣味。是一種與工廠中差不多的氣味。
「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所以纔有這樣的表情吧。」
耀眼的陽光一下子照射進來。
「那麼,您多多少少也該感謝我吧。不管過程怎麼樣,最後我總算是幫助了您。比方說爲您更衣,還提供了這張舒適的大牀——」
想到這裏,她孩子氣地笑了起來,然後開始在房中細細搜索。奈美看上去非常興奮,她的眼神簡直就像一個小偷。
一面飄揚在旗杆上的旗幟映入奈美眼中。
「這個傢伙該不會是個傻瓜吧?」
岡扎克一邊含含糊糊地回答,一邊往房子裏面走去。奈美對於這種曖昧的回答非常不滿,但依然沉默地跟在岡扎克身後。
但是疑惑的神色依然沒從奈美的眼中消失。
奈美立刻認出他就是那個畫中的男人。長臉、高顴骨、輪廓如刀刻般分明。鬍子和束起的長髮有點兒髒髒的,但是五個女孩中至少會有一個認爲他具有強悍、成熟的男性魅力吧。他身上微微散發着古龍水的香味。
「也許比你手指上這枚漂亮的鑽石戒指還要便宜呢。"
男人說。
透過玻璃窗戶,可以看見大海。藍綠色的海面一直延伸向天際的水平線。被鬱鬱蔥蔥的樹木所覆蓋的小島盡收眼底,周圍綿延數公里,並不是一個太大的島嶼,沿着海岸線可以看見一個港口小鎮。奈美似乎正位於這個島的高地上。
「大概是某位王子救了我吧……」
奈美對岡扎克說。
奈美沉默地跟着他。暫且跟着這個叫做岡扎克的男人吧,必須要更深入地瞭解他。
奈美沉下肩膀,感到四肢無力。
「完全正確。」
被他的舉動嚇呆的奈美交叉起雙臂。「那麼,把我綁架到這裏的『帥哥』就是你吧。」
「啊……原來如此。」
奈美好像明白了什麼,小聲嘀咕着。
「……這倒也是。」
奈美有點兒佩服地說道。不論是擊中下巴的角度,還是手感,這一拳都足以讓普通的男人昏迷。即便穿着衣服,也能感覺到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肌肉男,並且不是徒有虛表的那種。同時奈美意識到,這個男人看起來像個鄉下貴族,但是他的真面目絕非如此。他眼中隱約閃現的、鯊魚般陰冷兇殘的目光——這絕對不屬於肚滿腸肥的貴族。
奈美說道,似乎想起了這個名字。
的確,房間裏的傢俱都是高級貨色,但是缺乏統一感。給人的感覺似乎是爲了擺闊氣而大肆蒐購這些貴重的物品——總而言之,品位極差。
「綁架?」
在奈美少女般天真可愛的表情下,正打着她的如意算盤。
「您生氣也是應該的,不過駕着那樣一艘小船在大海中航行,想必只能算是漂流吧。」
岡扎克抿嘴笑起來,與那張肖像畫上的表情一模一樣,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門口出現了一個強壯的高個男人。
「太便宜了吧?我的命才值區區一千萬貝里。」
男人——岡扎克走近窗邊,拉開了窗簾。
「再往前走,地方會比較狹窄……還請多多包涵。」
「發射那枚超級大炮彈的原來是你啊?」
走着走着,奈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也許是由於房屋的建造方式吧。剛纔的那間臥室也是如此,內部的裝飾極其豪華,但佈局卻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特別是走廊,幾乎沒有空地。魁梧的岡扎克只需張開雙臂,就能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男人坦率地承認了。
職業海盜小偷奈美究竟爲什麼和身爲海盜的路飛同乘一條小船、齊心協力地在海上漂流呢?用奈美的話來說這就叫做「命運的安排」。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場合。當時,奈美正要向某個海盜——好像叫巴奇吧——的財寶下手,偶爾出現的路飛和佐羅成爲了她的利用工具,就這樣互相結識了。不打不相識,奈美從此就與海盜路飛同舟共濟,開始了漫長的旅程,直到現在。但是,他們之間纔剛剛熟悉不久。
男人說。他好像自認爲很擅長與淑女打交道,但是眼神過於深情款款,讓人感覺好惡心。
岡扎克和奈美走出臥室,來到走廊。
「喂。」
「我必須承認,我的手法多少有些粗暴,而且也發生了一個小小的事故。」
「呀!」
要想利用他就必須從這一點開始着手……
奈美想起了那枚把小船炸得粉身碎骨的巨大炮彈。
「正是在下。」
「……真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穿得如此老土,還說出這種三流演員纔有的臺詞——即便是母貓恐怕也會避之則吉。
「哦,想不到您也知道我。」
「是啊,還在施工。」
樹木的清香?
「是啊。我正在演習新型炮的着彈點,可沒想到落在了一艘小船上。」
「這真是一種侵權行爲啊。」
岡扎克把右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鑲着碩大粉紅鑽石的戒指舉到嘴邊,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
「以前在通緝令上看見過你。你的腦袋好像被懸賞的吧?」
「難道不是嗎?」
「小姐誤會了。我是來幫助你的。」
「嗯,你還是比較適合穿這樣的衣服啊。」
「原來如此啊……」
奈美在掛在牆上的肖像畫前停住了腳步。
奈美的眼中閃爍着冷冷的光芒。
白色的浪花撲岸而來。
「哼……八成是個暴發戶吧?」
說到這裏,啪的一聲,男人的臉整個都變形了。
「什麼事?」.
這位大概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吧。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在鑲着金框的畫像中做作地笑着。
「您醒啦,小姐。」
岡扎克彬彬有禮地說道。正如他所說的,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了。這一層和臥室所在的上面一層的裝飾風格截然不同。路越來越窄,只能讓一個成人勉強擠過。牆壁都是光禿禿的木板牆,非常昏暗。由於幾乎沒有採光的窗戶,所以即使是大白天也要點燈。
0;看樣子是同道中人。1;
「是新造的嗎?」
奈美的臉色難看起來。那顆鑽石已經不再閃耀,因爲太髒了——也許她想到了這一點,不禁感到噁心。
奈美越過岡扎克,察看周圍的景色。
「——喲,你倒是挺禁打的嘛。」
「事故?」
這個男人重疊地穿着好幾件閃閃發光的上衣,閃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想突出自己的優美雙腿,下半身竟然穿着一條繃得緊緊的褲子。手指上排滿了大顆的寶石,手腕上的手鍊丁零當啷地響,臉上甚至還精心地化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妝。他整個人就像是這房間裏的傢俱一樣,從上到下都被高級品包裹着,但是品位卻差到了極點。即便是鄉村中的貴族少爺,也是不屑這種打扮的。
「我叫岡扎克,我統治着這一帶的海洋。」
對於奈美的提問,岡扎克這樣回答道。
岡扎克把奈美引到門邊。
這裏是一個小小的海灣。與剛纔透過臥室窗戶看到的港口正好處在相反位置。海岸上佈滿呈「コ」字形的岩石,對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裏是大門嗎?」
奈美雙手叉腰,疑惑地問道。
「不,怎麼可能呢。」
「雖然你一片好心帶我參觀,但是,如果看的是美麗的大海的話,那我可老早就看厭了。」
「哈哈。那種只看得到大海的漂流生活,您到底過了幾天啊?」
「你這麼問是不是不太禮貌啊?」
「我失禮了——但是,我想讓您看的當然不可能是大海。」
「那是什麼?」
籲,岡扎克吹了一下指哨。
滋滋滋滋滋滋滋……
過了一會,好像回應他的哨聲,海面出現了一片黑影,並快速擴展。
嘩啦!
接着,噴湧的水柱沖天而起。
「什……什麼啊?」
奈美后退了兩三步。
「嗷——」
一張露出獠牙的血盆大口,低低地吼叫着。
長頸龍。
是在海中襲擊奈美他們的那頭長頸龍。這頭露出獠牙、兇暴的巨大海獸讓人膽戰心驚,奈美不由自主地退縮到岩石的陰影中。
「到底是誰幹的?」
「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
奈美不高興地扔下一句話。也許被少女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兇悍嚇了一跳,岡扎克聳了聳肩。
「快醒醒,笨蛋!」
岡扎剋意味深長地探身要求道。
「……什麼?」
海盜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話題兜過來繞過去,毫無進展。奈美雙手塞住耳朵——這些海盜們的說話聲,簡直就像發情期的大猩猩所發出的求偶叫聲,刺耳嘈雜。
岡扎克開了一個一點兒都不好笑的玩笑,簡直是畫蛇添足。好像正是這頭長頸龍叼起了奈美。把她綁架到此的吧。
「到底是不是村裏的人呢?」
「白癡都知道!」
奈美戰戰兢兢地從岩石的陰影中探出身來,但是依然嚴加防範。她可絕對不想進入長頸龍脖子的「射程範圍」。
「別讓我問第二遍。否則我就把你們兩個喂鯊魚。」岡扎克掰開還昏頭昏腦的阿爾多的眼皮,「誰幹的?啊?」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認識那小子?」
岡扎克鬆開了抓住齊克前胸的手,齊克一下子掉在了沙灘上。岡扎克一腳踩住齊克的腦袋。
真令人意想不到。奈美再次看向長頸龍。
「真希望它救我的時候動作能再溫柔一點兒。」
「放屁!」
正在這時,一個男人向他們跑來。
「妖怪?」
岡扎克指揮手下把他們滾到海水中,用水一通猛澆。接着,他高聲叫道。
「那……那……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他是個妖怪……」
岡扎克咬牙切齒地說。
「岡扎克先生!」
「沒錯!」
齊克用顫抖的聲音辯解道。
「路飛。蒙奇·D·路飛。」
「頭兒,原來你在這裏呀。我正在到處找你呢!」
「岡……岡扎克先生……」阿爾多滿臉鮮血,嗑嗑巴巴地更正道,「那……那是一個奇怪的小鬼乾的……」
「沒錯。傳說中『惡魔果實』的超能力者。」
大鬍子海盜說道。
哐!
岡扎克讓手下把那兩個不省人事的倒黴蛋抬到海邊近水處。
岡扎克安慰道。
「一個黃毛小子把你們兩個大人給打趴下了?」
奈美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男人們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中就立刻充滿了一股汗臭味——這也難怪,這些海盜很少洗澡,而且又不用香水,所以渾身上下總是散發着一股與家畜差不多的臭味。
「請您務必告訴我們這個橡膠人的情況,尊敬的小姐。」
「不……不是,是個從沒見過的傢伙!啊,也許是個漂流者吧!」
「頭兒!」
「我絕對不敢啊,頭兒!」
「小孩子?是島上的小孩子乾的?」
岡扎克的胳膊肘兒落在了阿爾多的頭頂上,他細長的身體猶如被鐵錘敲打過的木樁,陷入了沙灘裏——這個不走運的海盜再一次昏了過去。
「請您放心,小姐。這是我的長頸龍。」
聽到這個詞語的海盜們,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子消失了。
這時,奈美插了進來。
「阿爾多和齊克這兩個傢伙在海邊……"
砰!
「會不會是村裏的那些傢伙?」
岡扎克皺起了眉頭。
「真是可愛的小傢伙啊。」
「你這個蠢貨!」岡扎克再也憋不住了,把大鬍子海盜一頓臭揍,「不要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來問我!趕快把這兩個傢伙弄醒,問問他們到底是誰幹的!」
嘭!
「別開玩笑了!要說夢話,到你老媽懷裏去說!」
岡扎克一邊撫摸長頸龍一邊說。
「但是,村裏的男人們都被抓起來了呀。"
「想知道嗎?」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的,就是那樣!」
岡扎克自以爲幽默地說道。
「混蛋,你把老子當傻瓜了是吧?」
「只有一個……」
岡扎克詢問奈美。
「又——來——了!我不是說過別再叫我頭兒了嗎?你這個豬腦袋!我可不是那些流氓海盜!老子可是品格與教養兼備的海中貴族!海盜貴族岡扎克!我不是已經說過N遍了嗎,叫我岡扎克先生!」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首領就有什麼樣的手下。奈美不屑地想。
大鬍子海盜彆彆扭扭地說。他第一次稱呼岡扎克爲先生,感覺非常不習慣。
冷靜下來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長頸龍的頭上戴着一個用皮帶固定的鐵頭盔。頭盔上是一枚畫着髓髏與巨蟹的徽章,和透過臥室窗戶看到的岡扎克的海盜旗一模一樣。這樣說來,這頭長頸龍的確是由人馴養的。
抬頭一看,那兩個還處在昏迷狀態的海盜被同伴們扛了過來。一個是瘦高個,另一個是長着大肚子的胖子——正是剛纔在海邊被路飛狠狠揍了一拳的那兩個倒黴蛋。一個名叫阿爾多,另一個叫齊克。想必都不是父母起的名字,多半是綽號吧。
奈美可愛地撇撇嘴,海盜們把剛纔的緊張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全都色迷迷地看着奈美。
「惡魔果實?」
忍無可忍的岡扎克大喝一聲。
接着,岡扎克又抓住了胖海盜齊克的前胸。
海盜們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奈美身上——穿得好像芭比娃娃一樣的美少女,三圍86·51·86,這可是如假包換的惹火身材。
岡扎克大聲罵道,海盜們好像被老師訓斥的孩子一樣,嚇得鴉雀無聲。
「岡……岡扎克先生。島上有人把這兩個傢伙打暈了……」
「嗯……啊……」
岡扎克用嚴厲的眼神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男人們。
「是真的!那傢伙的胳膊會吱吱吱……像八爪魚一樣伸長……」
奈美回答。她的眼睛深處似乎湧上了某些不良企圖。
「橡膠?」
「但是,頭兒……」
「然後你們兩個就被這個妖怪八爪魚小子痛揍一頓,躺倒在海邊了嘍?」
岡扎克毫不留情地踢開了齊克圓滾滾的大肚子。像皮球一樣彈起來的齊克筆直地飛出去了好幾米,撲通一聲落在了海里。
齊克拼命地解釋。
「不會是老傢伙或小鬼們乾的吧?」
「那麼,究竟是誰呢?」
「怎麼回事?」
岡扎克敏捷地伸長手臂。長頸龍慢慢地低下頭,天哪!它竟然把鼻尖放到了岡扎克的手中。
奈美大喫一驚。像長頸龍之類兇惡的海獸竟然和人如此親近,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岡扎克一把抓住瘦高個海盜阿爾多的衣領,粗暴地把他拎了起來。
「我還有一個要求。」奈美伸手抓起衣領上翩翩飄動的蕾絲。
「是你養熟了吧?」
嘩啦啦!
四周圍被不正常的沉默籠罩着。惡魔果實——似乎這個詞語當中就包含着剝奪聲音與語言的詛咒,海盜們全都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它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對,恩龍纔對吧——」
「真是失禮了——看樣子我得教它一些對待淑女的禮節。」
「不過很可惜,那傢伙不是什麼八爪魚小子,他是橡膠人。」
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阿爾多,鼻樑上重重地喫了一拳。
「怎麼會?偶爾搭了同一條船在海上漂流而已,我們可毫無交情。」
「老子最討厭笨蛋、騙子和小偷。」
「奈美,叫我奈美。什麼小姐小姐的,別再那樣叫我了。」
「……哎……喲。頭兒!」
「閉嘴,你們這些笨蛋!別再扯着嗓門呱呱亂嚷了!你們不覺得在淑女面前這麼吵鬧是很失禮的行爲嗎?白癡!哦,對了!你們的腦袋裏是不是都結滿了蜘蛛網啊?想破你們的腦瓜都白搭,一幫廢物!」
這個滿臉鬍子的男人用一種好像被掐住喉嚨、像海獅又像海豹般嘶啞低沉的聲音說道。他看起來是岡扎克手下的海盜。緊接着,又有幾個男人出現在大門口,他們散亂地圍着岡扎克。
「對方有幾個人?」
「是你的朋友嗎?」
「那個妖怪八爪魚小子,我認識——」
「這身可怕的衣服,我想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