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烈焰劃破長空。

燃燒了整個天際。

地獄的火焰伴隨着轟鳴聲噴發而出，惡魔的炮彈飛速襲來。

路飛他們束手無策地注視着彈道的軌跡。巨大的炮彈飛越了小島，落在村子附近的海岸上，發出巨大的爆炸聲，把周圍的房屋炸成一片廢墟。

轟！

岡扎克那艘龐然大物般的戰艦上接二連三、毫不留情地發射出巨大的炮彈。每一次都迸發出炫目的閃光，伴隨着一陣地動山搖，島上的某處就發生一場大爆炸。黑煙瀰漫，巨大的蘑菇雲籠罩着天空。

「哇啊——」

「小島要被炸得四分五裂啦！」

猶如下了一場隕石雨。在場的村民們驚惶失措，紛紛抱着頭蹲在原地。

「佐羅，我們走！」

路飛說。

「好嘞。」

佐羅應道。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意相通。

「我也去！」

此時，梅達卡叫了起來，奔向路飛。即便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她依然緊緊握着長柄斧絕不放開。

「等一下，梅達卡！」

海林格按住梅達卡的肩膀。

「爸爸？」

「接下來的事不是小孩子能夠去做的。」

嗒——嗒——嗒——

鏗鏗鏗！

炮彈炸開，巨大的衝擊波撼動了已經變得鬆垮的地基。崩塌的沙土從懸崖上嘩啦嘩啦地掉落在大海中。

「岡扎克先生！」

爲了守護心中的誓言、爲了那些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而戰鬥。路飛和梅達卡的心情是一樣的。因此，對於看似不聽話、總愛冒險的梅達卡的所思所想，路飛能夠感同身受。

「我絕不原諒岡扎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向他報仇！」

轟！

咯咯咯咯咯……

梅達卡勇敢地掄起長柄斧朝岡扎克猛衝過去。

「嗯？」

「啊——啊？」

啪啪啪……

一發巨大的炮彈在距離路飛他們僅僅數十米的地方爆炸了。

海林格非常擔心梅達卡的安全，他語重心長地說。

寶劍閃動着冷冷的光芒，猶如瀲灩的波光般優美，激發起佐羅昂揚的鬥志。

路飛反射回來的子彈被猶如盾牌般堅固的巨蟹螯足彈開，紛紛落在地下。

「但是……但是……」

羅羅諾亞·佐羅的面前從來沒有刀劍。羅羅諾亞·佐羅的身後只有堆積如山的海盜屍體。

「讓我來，你退下！」

「滾吧，臭螃蟹！」

岡扎克立刻將巨蟹螯足摺疊到自己身前。

吱咯咯咯咯咯！

砰！

路飛從帆槓上跳起。

「老子什麼時候逃跑過啦？」

「不可以。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那怎麼辦？」

三刀流。

佐羅振作精神說道。沒有絲毫猶豫。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村子就會被炸燬，這裏的所有人就會像岡扎克剛剛所說的那樣，和小島一起葬身海底。

——是先前的那個機械兵器。從他身體左右兩側的巨蟹螯足中迅速發射出一連串的子彈。

「不好意思，你們的對手正是區區在下。」

「沒——用！」

梅達卡倔強地說。也許是聽到了梅達卡的話，路飛突然笑了。

「那麼……」

「混——蛋！」

路飛又在岡扎克受傷的心靈上撒了一把鹽。

「嗨——」

圍腰鎧甲被梅達卡牢牢抓住的佐羅慌張地叫道。

佐羅拔出常用的三把劍。

咯吱一聲，路飛伸長的手臂追上了梅達卡，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就這樣隨隨便便把梅達卡拎起來的路飛雖然有點兒粗魯，但是他輕輕地把小女孩放到了自己的身後。雖然路飛了解梅達卡的心情和氣魄，但是一個真正的海盜是不會讓小孩子去戰鬥的。

強烈的一擊幾乎把頭蓋骨都打歪了，岡扎克承受不住，一個倒栽蔥，從帆槓上掉了下來。

海林格鎮靜地、嚴肅地說。

「又是你們啊。」

「喂喂喂，你看！」

彈跳力驚人的岡扎克，沒有使用繩索便爬上了主桅杆。

「哇——」

岡扎克身後的一個海盜，來不及躲開路飛這猛烈的一擊，摔了個倒栽蔥，一頭扎進了海里。

「走吧！」

已經不知道糾正了多少次了，毫無新意的舌戰成爲了戰爭的導火索。

「算是爸爸求你了，聽爸爸的話吧。你的心情爸爸知道。你能夠來救爸爸，我真的非常高興。但是爸爸不會讓你再去冒險。」

「梅達卡，你，是爸爸生存的意義——」

幾乎所有的子彈都射中了路飛。路飛被射成個馬蜂窩，簡直是體無完膚。在不到二十釐米寬、像平衡木一樣的帆槓上，根本無法躲避子彈。

佐羅擋在了正想追趕路飛的海盜面前。

岡扎克立即改變戰略，從巨蟹螯足中發射出黏膠彈。

岡扎克一扭身，勉勉強強地在甲板上站穩腳跟。

路飛大叫。

「哦哦哦——」

等候着路飛的岡扎克回應道。僅有一點被固定在桅杆上的帆槓搖搖擺擺的，很不穩定。路飛與岡扎克兩人都巧妙地找到了平衡點，站在上面，互相瞪視着對方。

路飛的橡膠拳頭揮向岡扎克。

啪！

「哇——」

噠噠噠噠噠噠！

在東海上已經形成了這樣一個鐵的規則。

「喫我一拳！」

岡扎克突然開火。

岡扎克狠狠地說。這恐怕不是胡說八道吧。一直以來，岡扎克都依靠武力過着隨心所欲的日子，而今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卻接二連三地發生，令他頭痛不已，對他來說，這真是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嗒！

這下子從螃蟹腳中飛出來的又是另一種東西了。

「別再幹危險的事情了。」

噠噠噠噠噠噠！

路飛在岡扎克身後緊追不捨。他伸長了手臂抓住主桅杆，高高躍起，避開阻擋他的海盜們，然後縮回手臂向上攀登。

站在「惡魔之塔」下面的岡扎克，看見了這三個人．滿臉不高興地說。

路飛全身鼓足力氣，子彈由於橡膠的反彈力全部向岡扎克反射回去。

兩手各握着一把長短相等的單刃劍。嘴裏銜着唯一一把繫着白線的劍。

岡扎克高高跳起，身手敏捷地避開了路飛的攻擊。

「哇——」

但是，路飛的橡膠身體吸收了子彈所有的衝擊力，把它們全都攔截下來。

「來吧，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梅達卡——海林格呼喚着女兒的名字。他的聲音離得越來越遠，路飛、佐羅、梅達卡三人，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迎風飛行。三人連成一串，飛過海面。

出人意料的是梅達卡也緊緊摟住了佐羅的身體。

路飛把雙手高舉過頭。

一眨眼的工夫，巨大的戰艦近在眼前。

海林格溫柔地把手放在垂頭喪氣的女兒的肩上。

梅達卡永遠也不能原諒岡扎克。她希望拯救父親和這個小島。梅達卡的內心中只有這個念頭。

「呵！」

「吱——」路飛揮出的雙臂步調一致，不斷地伸長。

「老子這輩子再也沒有比今天更不爽的日子了。」

「……」

梅達卡忍住眼淚，輕輕嗚咽。

路飛緊隨岡扎克從帆槓上跳下。岡扎克在甲板上打了個滾，躲過路飛的追擊，獲得了喘息的時間。

「嘿！」

「但是，爸爸……我！」

「別跑！」

路飛的手夠到了距離他百米之遙的巨大戰艦的船沿。手指一摸到船身，路飛立刻牢牢地抓住。然後開始縮回伸長的手臂。他緊緊抓住巨大戰艦的船沿，把身體拉近。

「別逃！」

三人落在巨大戰艦的甲板上。

「這次我可不上當了！」

「我也去！」

「哼——」

響起一陣橡膠的聲音，路飛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條直線，向着岡扎克的巨大戰艦飛去。佐羅抓着路飛的身體，好像搭便車一樣——也向着戰艦飛速靠近。

岡扎克的煩躁達到了極限。一個個長着豬腦袋的愚蠢手下。本以爲如同家畜般馴服的村民們竟然發動暴亂，琢磨不透的橡膠人以及「海盜獵人」佐羅，還有一度成爲了自己女人的奈美的背叛……

「嗨呀呀——」

抓住帆槓的路飛，緊追着岡扎克登上了主桅杆的風帆。

「你這個小傢伙！」

「走吧——」

路飛的拳頭以子彈般的速度打中了岡扎克的臉。

嘩啦啦——

又是一種祕密武器——帶秤砣的鐵鏈。粗粗的鎖鏈纏住了路飛的身體，把他一圈一圈捆緊。

路飛完全不能動彈了。

「就算砍了你的腦袋也還是死不了吧，橡膠人？」

岡扎克陰險地一笑，用力拉緊捆住路飛的鎖鏈。

「你這種混蛋能砍了我的腦袋嗎？你這個臭螃蟹！」

「閉嘴！」

岡扎克怒髮衝冠。

他氣得滿臉通紅，好像一隻煮熟的螃蟹。

「你竟敢如此污衊我的名譽！這下我想慈悲爲懷放你一條生路都不行了！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岡扎克咬牙切齒地說。

咔嚓！

巨蟹螯足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響聲，慢慢開始變形。螯足轉動起來，變成利刃的蟹鉗高高舉起。

如同砍柴刀一般的利刃，發出可怕的、幽幽的光芒。

「手臂，腳，最後是脖子。我會一個一個慢慢地砍斷，然後扔到海里餵魚去。這樣砍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魚喫起來也會比較方便吧。在這凌遲的痛苦中，你也可以好好懺悔自己犯下違抗岡扎克先生的罪行是多麼地不可饒恕！哈——哈哈哈！」

岡扎克一邊拉着鎖鏈一邊向路飛慢慢逼近。

看起來情況不妙啊，路飛恐怕是必死無疑了。雖然他咬緊牙關，兩臂鼓足力氣，但是極粗的鎖鏈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弄斷的。

「別白費力氣了。那可是鋼鐵打造的鎖鏈，赤手空拳是無論如何都弄不斷的。」

「嗚哇哇……」

「見鬼去吧，魔鬼橡膠人！」

「你，絕不能原諒！我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梅達卡還活着——恐怕要歸功於這身寬大的鎧甲吧。在受到岡扎克攻擊的一瞬間，她的腦袋像小烏龜一樣縮進了鎧甲裏面，雖然頭盔被擊飛了，但是梅達卡卻安然無恙。

岡扎克冷酷無情地說道。

「嘿！」

嘩啦！

「嗯……」

一個穿着鎧甲的瘦小身軀倒在甲板上。

噗——

岡扎克也同時揮出了巨蟹螯足。

一個海盜開了一槍。

「混蛋！」

路飛一把抓住岡扎克的衣領，用千錘百煉的橡膠手臂把岡扎克給提了起來。

「哼……又是這個小鬼啊！」

「混蛋！」

「我捶！」

「嘿嘿……」

沉悶的聲晉。

吱——咯！

吱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路飛竭盡所能地伸長雙臂。

梅達卡害羞地笑道。

「哈哈！如果敢違抗岡扎克先生，這就是下場。愚蠢者的末路啊！」

路飛的拳頭和氣勢完全壓倒了岡扎克。

砰！

勝負已定。

隨着岡扎克的話音，巨大的蟹足刀好像斷頭臺上的鍘刀一般啪地落下。

伴隨着尖叫聲，岡扎克龐大的身體好像是橡膠飛機上的螺旋槳一般，飛速旋轉着。

路飛的嘴脣微微抖動。

身後站着一具鎧甲。沒了頭顱的鎧甲一個勁地拍着巴掌。

「嚐嚐吧！我的橡膠橡膠……」

「啊……」

從鎖鏈上傳來的巨大力量令岡扎克驚惶失措。

哐當！

甲板上已經躺倒了許多海盜，而佐羅卻毫髮無傷。三刀流的劍術技壓全場。鋒利的劍氣破解了所有的攻擊，海盜們剛剛看到劍刃凜冽的光芒一閃，下一秒就已經沉淪血海，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岡扎克展開巨蟹螯足，兩手握拳。

路飛雙臂一起用力。

緊緊纏繞的鋼鐵鎖鏈發出一陣陣響聲，眼看着就要被掙斷。

當然，懸在半空中的岡扎克也隨着旋轉一圈一圈不停地打起轉來。

哇啊啊啊！

佐羅小聲嘀咕。但是對於那些蝦兵蟹將的海盜們來說，這一擊足以令他們膽戰心驚。

鏗鏘！

「說什麼不能原諒，簡直笑死人！是這些家畜違抗了貴族啊！」

啪、啪、啪……

「呀……」

路飛的兩臂骨碌骨碌地扭曲在一起，合成一個拳頭。

啪嘰！

飛撲過來擋在路飛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承接了巨大砍刀的正是梅達卡。

路飛大喝一聲雙臂猛地揮出。

「路飛！」

啪嗒！

鎧甲淘氣地扭動着。

伸得長長的、扭曲在一起的兩條手臂開始反向旋轉，恢復原樣。

佐羅在孤軍奮戰。

背後又有一個海盜一手吊着繩索一手揮舞着刀，盪鞦韆般地向佐羅發起了攻擊。

岡扎克屁股朝天，像一根木樁被打入甲板之中。

鏗鏗鏗！

路飛勝利了！頭下腳上的岡扎克，兩腿成了羅圈形，不停地痙攣抽搐着。

砰！

甚至還沒來得及瞄準，那個海盜已經被佐羅雷霆般迅捷的一劍砍斷了手臂。

「哧——」

鼓掌聲響起。

路飛躍起。

路飛的拳頭瞬間力量倍增，如同龍捲風一樣發出低低的咆哮聲，與岡扎克的巨蟹螯足猛撞在一起。

路飛回頭一看。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咣唧！

不得已鬆開繩索的海盜，下墜勢頭猛烈，一下子落入大海。

咣啷——咣啷啷！

「嗯……」

「哦哦哦——」

臉上傷口的刺痛讓岡扎克清醒過來。

路飛喫了一驚。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紅色的巨蟹螯足碎落一地。

「你這個小子！」

從鎧甲的脖頸處鑽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他雙臂舉過頭頂，把岡扎克高高地拋向空中，然後像揮動木槌一樣用力地摔出去。

鎖鏈四分五裂，撒落一地。

路飛的心中燃燒起熊熊怒火。

梅達卡倒臥在甲板上的身體一動不動。她的頭盔成了岡扎克巨蟹螯足的美餐，從鎧甲上掉落下來。

其中一塊碎片擦過岡扎克的臉頰，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傷痕。

頭盔劃出一道東倒西歪的軌跡，最後停在了路飛與岡扎克之間。

一聲清脆的聲音，一個頭盔骨碌骨碌地滾落在甲板上。

「嗨！放輕鬆噢。」

波濤的聲音無比尖厲地在耳邊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旁邊插進來的叫聲，由於承受了巨蟹螯足的猛力一擊，一下子中斷了。

咣啷——

刀劍碰撞激起一片火花。佐羅順勢一劍擋開了海盜的攻擊。反手又一劍，將海盜帶繩索一起砍下。

「哦哦哦哦哦！」

「去死——吧！」

岡扎克頓時呆若木雞。加上各種裝備，恐怕有一百多公斤的龐大身軀被路飛一下子提到了半空中。即便雙腳吧嗒吧嗒地亂踢、拼命地掙扎，都無法從路飛的拳頭下逃脫。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股難以壓抑的憤怒從內心深處噴湧而出，怒火灼燒着路飛的全身。

巨大的衝擊力把甲板撞出了一個大洞，他的上半身完全陷在了甲板下。

路飛咆哮道。

但是子彈射偏了，連佐羅的一根毫毛都沒擦着。

無法形容的憤怒的力量，從路飛的全身爆發。

「啊——」

岡扎克好像碾死一隻小蟲子似的，輕描淡寫地吐出這麼一句。

兩個人對峙着，以可怕的目光互相瞪視。

路飛這才第一次看清了梅達卡的真面目，他向着小女孩笑了起來。

岡扎克旋轉着，一個倒栽蔥，頭猛撞在甲板上。

咯……咯吱吱……

路飛的臉色刷地一下蒼白起來。感覺好像有堅冰刺破了肌膚。

「還是慢了。」

佐羅輕描淡寫地咂了一下嘴。名不虛傳的利劍已經淺嘗了數十人的鮮血，劍鋒也已變鈍了。但是剩下的海盜也只有區區三人了。

「我覺得好像應該還有更多的嘛——」

大概都逃走了吧。

「嗯……嗚……」

一個手持一把沉重大劍的海盜用嘶啞的聲音低吼着。

「這個傢伙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佐羅自言自語。

他正是那個在工場的戰鬥中擔任指揮的大鬍子海盜。

「你，是妖怪吧。」

大鬍子海盜不停地冒着冷汗。

「你的面孔比我更像妖怪吧。」

佐羅嘿嘿地笑道。

「混蛋……」

「喂，這裏可沒有人質——吧。」

「你給我閉嘴。」

大鬍子海盜發起了進攻。

佐羅針鋒相對地反擊。兩手左右交叉，兩劍橫握。

「妖怪，喫我一劍！」

鏘！鏘！鏘！

佐羅與海盜們剎那之間交錯而過。

一連串的爆炸持續了數秒，周圍一片刺目的雪白。

「唉——啊——」

轉眼間，大船就傾倒了。甲板上的木桶、海盜，都紛紛滾落到大海之中。

兩個人正緊緊擁抱在一起，突然之間，巨大戰艦

「還有一頭——」

轟隆！

失去了雙肩上的巨蟹螯足。岡扎克看起來就像一隻失去蟹鉗的螃蟹。

「來吧！」

「好久不見，你還挺精神的嘛。」

划船的村民們奮力揮槳，小船像一支箭在海面上飛馳，然後他們齊齊跳人海中。

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岡扎克看上去失魂落魄、可憐巴巴的，他昏昏沉沉地走進了「惡魔之塔」。

三個海盜一個壓一個、啪嗒啪嗒倒在了甲板上。

長頸龍伸長了脖子，發動進攻，想要把小船弄沉。

「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長頸龍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的長脖子，像一株被砍伐掉樹根的大樹一樣，轟然倒在了海面上。

正在這時，長頸龍的脖子周圍突然發生了爆炸。

岡扎克的巨大戰艦眼看就要沉沒了。

「我……不會游泳。」

小島上空綻放出美麗的煙花。

佐羅毫無懼色，擺好了應敵的姿勢。

「我不是螃蟹！」

梅達卡拼命地摟住桅杆。

船上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堵住源源不斷流人戰艦的海水。最重要的是，本應成爲戰艦動力的長頸龍現在卻成爲一個沉重的負荷，將船體拖人海面之下。

吧啦吧啦吧啦——

終於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斷成兩截，恰好構成了一個V字。

梅達卡目瞪口呆。

幾乎和海面垂直的巨大戰艦，慢慢地下沉，眼看就要被大海吞噬。

噼裏啪啦——

船上還堆放着許多木箱，這些就是海林格所說的「忘了帶走的東西」吧。

嗷啊啊——

失去平衡的巨大戰艦向一側迅速傾斜。

巨大火炮發射時的反坐力一瞬間讓本已不堪重負的龍骨徹底斷裂，它發出震天的轟鳴聲，倒在了矗立着「惡魔之塔」的船體上。

「這一劍對付你們太浪費了。」

被擊飛的岡扎克的慘叫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天際。

路飛的拳頭猛擊在岡扎克前胸。

吱咯咯咯——

岡扎克在半空中和巨大炮彈撞個正着。

濺起的浪花飛沫如同濛濛細雨般落下，被佐羅砍倒在甲板上的海盜們紛紛滑下甲板，滾落大海之中。

咚！

炸藥驚天動地地響了，長頸龍的頭盔被炸得粉碎。它刺耳的嚎叫聲被爆炸發出的轟鳴聲所遮蓋。巨大戰艦的船首部分由於爆炸而受到了致命的損傷，海水咕嘟咕嘟地湧進來。

佐羅回過頭說。

岡扎克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看到的是做出一個V字形手勢、飛速後退的路飛的拳頭。

梅達卡撲向路飛。

「哎哎？」

凌厲的一劍。速度與殺傷力都達到極限、威力無比的橫空一劍。與其說是刺，不如說是劈砍更爲合適——這正是一擊必倒的三刀流的奧祕。

路飛和梅達卡出現在岡扎克身後。

纏繞着「惡魔之塔」的三條巨龍吐出了火紅的火焰。

大聲叫喊的正是海林格。

哐當！

佐羅也堅持不住了，他猛地跳起躍人海中。

「啊……」

路飛一拳擊中之後，就不停地向空中伸長手臂。岡扎克從船上被彈飛出去，越過海面。路飛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斷伸長的手臂推着岡扎克一直飛到了小島上空。

「呵——哈哈哈哈！」

一眨眼工夫，戰艦的肋材與外板都彎曲變形，紛紛折斷。

「呵！」

也不知道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奈美向長頸龍小聲問候，然後把點燃導火索的炸藥扔進木箱，同時躍入海中。

「……讓我救你？」

「喂，螃蟹！」

吱吱吱吱吱……

吼叫。

那裏落下來的正是岡扎克自己發射出的巨大炮彈。

岡扎克有氣無力地把手放在了「惡魔之塔」的發射裝置上。

一道耀眼的閃光，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他的腦袋不偏不倚撞在炮彈的引信上。

這卻成爲了葬送巨大戰艦的最後一擊。

「又……又是……」

呼啦——

咣！

沮喪萬分的岡扎克看着炮彈瞄準小島飛去的軌跡神經質地放聲大笑。

空無一人的小船向着長頸龍駛去。

D—Y—N—A—M—I—T—E．

長頸龍高聲慘叫。火藥炸開了。長頸龍由於劇痛渾身拼命地扭動着，巨大的戰艦也激烈地搖晃起來。佐羅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滾到了船沿邊。

嗷——

巨大的長頸龍高昂着鐮刀形的脖子。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咚咚！

佐羅看見島上的居民們駕着一條小船正向巨大戰艦駛來。

滿載炸藥的小船筆直地撞上了巨大戰艦。

「太棒了，路飛！」

佐羅鎖定的最後的對手正在船頭。

「什……什麼？」

緊緊抱住梅達卡的路飛哀叫道。

啪啦啦——

「還沒有結束呢——我不會就這麼完了的！老子不是一個普通的海盜！老子是海盜貴族岡扎克！我有最強大的船，我要用這艘船征服世界上所有的海洋，我要成爲『海盜王』！」

「——你們這幫海盜！我們把你們忘了帶走的東西送來了！」

「我可是要成爲『海盜王』的！」

譁——

「路飛！這條船要沉了！」

炸藥。

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岡扎克混亂得說不出話來。

小船上除了海林格，還有其他幾個村民和奈美。

砰！

「哇！」

岡扎克回過頭去。

奈美拿過其中一個木箱，點燃導火索。

「那是……」

「救……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