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亂 翻天覆地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1.7萬 字
※狂亂家族日記裏的隨手筆記
各位家人久等了!
想來真是好長的一場戰役……魔界的時間流逝速度與人類世界不同,雖然本姑娘兇單才離開不過幾十個小時,但實際上,卻已跟那些無聊的魔族反叛軍持續大戰了好幾星期。
又長又痛苦的戰爭,因爲本姑娘兇華這個意料之外的援軍相助,士氣大增的女王車與反叛車展開決一死戰的大廝殺!歷史因此動了起來!最後魔族的天敵形無蜥蜴獨自復活,原本身爲手下的反叛車卻失去控制,導致形無蜥蜴自取滅亡,這結果真是諷刺……反叛軍開心的時間也不長,將權力奪過來、自立爲土的反叛軍將蜥蜴以奴隸的身分支配的那一瞬間,他們信守的政治理念崩解,纔會在心理上便已決定他們敗北的結局……呵,戰爭這玩意兒也是虛無的。
不過……真開心!不禁令人流下感動、興奮的淚水!
衆多的戰亂即將晝下歷史性的句號!
各位親愛的家人啊,本姑娘兇華回來羅!
[姐姐、姐姐。]
……幹嘛,敖德薩?難得我寫得正起勁,你別附身在原子筆上,妨礙我寫日記啦。這樣好像靈異現象哦。
[咦?姐姐會怕怪物嗎?]
怎麼可能!
[你寫的字在發抖哦?算了……現在的姐姐跟敖德薩。艾是一樣的,所以在被人發現我們的存在並大驚小怪之前,得先調杏一大家都去哪裏纔行。唔,發現日記真是太幸運了,口八要讀了這本日記,就能找到一些線索吧?]
你這個敖德薩,別發表比本姑娘兇華還要聰明的意見啦!
[你惱羞成怒了嗎?]
哼,不過敖德薩說的也有道理,有什麼能成爲線索的呢……唔?這是什麼?日記裏夾着便條紙呢。
[哇,這不是留言嗎?想想爲什麼會有張紙條不自然地留在日記裏,就能猜到是某個姐姐的家人留下的留言哦……好痛!]
這是本姑娘兇華的臺詞啦!本姑娘兇華也注意到了!是本姑娘兇華先完成這個推理!
[知道了!我知道啦,你別用精神揍人家啦!好痛哦!早知道就不告訴姐姐魔族的攻擊方法!敖德薩失策啦!]
總而言之,因爲本姑娘兇華偉大的推理,發現了家人留下的留言。之後只要根據信中內容來尋找他們就可以!走吧,敖德薩!
敖德薩?姐姐不喜歡不懂規矩的人哦!
捨棄人類的身分、誓言對帝國忠誠不二,這就是自己的任務。
跟那個Q比一模一樣……爲什麼每個人都要把本姑娘兇華留下來?大家都那麼熱愛本姑娘兇華嗎?呵呵呵!
「我不暍紅茶!」
「啊,原來如此!」
「她都沒變,一樣足個工作狂呢。」
停頓一會兒後,他說出「未來災厄」的現狀。
——摘錄自大日本帝國靈異現象對策局公認特殊作戰執行家族亂崎家的日記——
[所以說姐姐,你可以回來魔界羅。身爲罪人而被奪走記憶,甚至被放逐到人類界的上代女王——凡妮莎姐姐,雖然無法立刻把你當成女王般伺候,但魔界至少能大肆準備一番,好好歡迎你回來哦。這就是本次最好的戰果吧。]
[姐姐也是——這次真的很謝謝你。]
幾乎一無所知的皮耶爾對此事只是有點驚訝,但這對《紅茶》來說卻是極爲嚴重的狀況。他在n地下避難設施已見識過《水》的厲害,並且確認過大部分的水已被消滅。然而,降落至地上的《水》卻沒有全數消散。
「現在先將所有事情歸納起來——這些騷亂正朝着某一點逐漸聚攏,構圖單純到不禁令人想笑呢。說起來,就是降落在地球的外星人因力量無比強大而掀起波濤,本來就是如此單純又清楚的事件。」
家人沒什麼要不要的。
唔?
今天的兩名客人相視而笑,《紅茶》的情緒也跟着緩和下來,但他決定要消除這種溫和的氣氛,繼續說下去。
「根據各位的說詞,鳥哭島居民與海盜們之所以變得如此兇暴,也是神經錯亂的《水》外星人所搞的鬼吧。你們因爲沒有飲用被《水》污染的水,或是飲用了消毒過的水才逃過一劫。這點應該沒有錯。」
「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皮耶爾陛下。」
[啊?你是不是得意忘形了……不過,現在姐姐的存在很不自然耶?破壞神的身體裏有魔王的精神嗎?]
「若有無禮之處,我向各位賠罪。如果還想對各位搞鬼就太不識相了,我開門見山地說吧。首先,皮耶爾陛下,你對目前的狀況瞭解多少?」
[嗯,因爲女王不能突然在戰爭後消失無蹤吧?而且爲了妨止再有反叛軍產生,最近我可要認真一點!]
《紅茶》因爲被莫名的罪惡感侵襲,因而抱頭哀號。對於少女單純的責難眼神,連無惡不作的大壞蛋也無法狠下心置之不理。
「總之,」皮耶爾摸摸擔心他的姆嘉奇的頭,微笑說:「被帝國大軍包圍時原以爲會被當場殺掉,但對方似乎沒那麼野蠻呢……只是被潑了紅茶啊。」
姆嘉奇怒不可抑,《紅茶》則呵呵地乾笑幾聲。
[再見了,姐姐。替我向侄子侄女們問好哦。]
[老實說,我比較喜歡這個結果呢。反正先把這一項可能性記起來吧。凡妮莎姐姐捨棄自我之前所封印的肉體身分仍不明,而且你若消失,應該有很多人會傷心吧?]
全身穿着大紅色和服的男性,突然將裝滿紅茶的茶杯翻倒,害得以正坐姿勢聽他說話的皮耶爾與姆嘉奇,全身被淋得溼漉漉。
「哦。」
「野蠻!非常野蠻啊!老於恨不得殺了這個人呢。」
大日本帝國帝都中央街皇居田園!和昨天《紅茶》跟死神、花山談話的地點完全相同。現在,他們出門應付外星人所以不在這裏,眼前是從大海打撈上來的懦弱國王陛下與海盜少女。
……唔?是這樣嗎?
面對幾乎是把自己綁架過來的人卻沒什麼警戒心,是他肚量寬大還是真的腦袋空空?《紅茶》無法掌握皮耶爾這個人。狂亂家族的兇華勉強他當國王時,只覺得他真是個可憐的少年,但兇華人民共和國的營運狀況卻蒸蒸日上,莫非此人的實力非凡?
「是啊,真是好險呢,實在是很嚴重的狀況……目前,地球上各地都發生同樣的現象,《水》的威脅尚未消失。不僅如此,還越來越危險。真受不了,狂亂家族的做法老是這麼不經大腦……」
……所以呢?
「你們真是比我想的還天真、還清純、還善良的人呢。因爲我把各位當成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所以不小心使了壞心眼!看來並沒有這個必要。」
「今後……的意思是?」
「嗯,也是啦。」
外星人就交給狂亂家族。
語氣平淡,沒有參雜任何感情。
「呼……」
這話還真傷人耶……算了,反正亂崎兇華的構造本來就是這麼麻煩。不,應該說「曾是」這麼複雜的構造吧?畢竟就快恢復原樣了。
《紅茶》認爲,他們在n地下避難設施戰敗,又達不到來此的目的,結果從故鄉來到遙遠星球而茫然無所依的《水》,因此陷入錯亂而暴走作亂。
吵死了!追根究柢,都怪你害本姑娘兇華離開家人們。全都要怪你啦!所以不論我對你做什麼都沒有罪。合法!正義!
從在一旁待命的女侍手上接過毛巾,沒想到皮耶爾就這樣一邊將弄髒的上衣脫掉,並調回原來的正坐姿勢。看來他自從擔任怪國家的國王,又與狂亂家族接觸過後,對很多事情都已麻痹了。
「你不是人!」
「是嗎……說的也是啦。」
問題是以後!以後的世界。
若真是如此,不就等於本姑娘兇華會被消滅嗎?
「咦?狂亂家族的各位怎麼了嗎?」
不習慣複雜的談話內容而皺起眉頭的姆嘉奇,睜大眼睛說:
雖然被《紅茶》吐嘈,但堅信皮耶爾已死的姆嘉奇卻很認真地抱着皮耶爾嚎啕大哭,而且還惡狠狠地怒瞪《紅茶》。
[唔。感謝你的照顧羅,姐姐。]
[嗯?但姐姐畢竟是姐姐啊,沒有什麼不一樣啊,所以敖德薩。艾還是要叫姐姐爲姐姐哦。]
對方既然對國家這個大主子有利用價值,自己自然要表現出萬分敬意。
「因爲老於是從水果補給水分,而皮耶爾哥哥只暍消毒過的水吧!所以即使水裏被加了東西,對我們也沒有影響,真是好險哦!」
「皮耶爾哥哥、皮耶爾哥哥!啊,你保護了老子而死掉嗎?」
《紅茶》想了想後,露出詭異的笑容。
看來這些個性和平的嬌客們,並沒察覺到對方的陰謀。《紅茶》見狀,難得如此有人性地提出忠告:「當然,我既不是外星人,也並非對你們不懷好意的敵人,所以不會不由分說就攻擊各位,若開口救助我也會出手相助。不過……請留意,這裏是大日本帝國的心臟部位!我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國家,所以必須注意發言與態度。」
笑容滿面地虐待客人的《紅茶》突然發現,他平常翻倒紅茶時都會惹來對方一陣怒罵或拳打腳踢,今天卻什麼事都沒有,讓他狐疑地歪着頭。通常在這時候惹惱對方、使對方失去冷靜,再讓談話轉到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是他一貫的做法。
[呵呵,也罷。總之,目前已安然度過眼前的危機。而且,人類界現在也似乎變得一團亂呢。不過……請你記住,如果有一天當一切都將恢復原樣時,最後的最後,若你不想要那些家人時,就放棄亂崎兇華的身分……回來吧?]
「咦?這個嘛……」
廢話,因爲世界.疋繞着本姑娘兇華轉動的哦。中心若消失,世界當然會崩壞啊。
「呼,好險。啊,奇怪?」
「剛剛我提過外星人的事了……所以,如果我出手幫助各位,各位也應該還大日本帝國這個人情羅。當然,剛剛救起在海上漂流的各位正是一例。」
低笑幾聲後,《紅茶》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誓言忠誠的國家說出以下言論:
老實說,國家目前並無出手相助的意思。當然,若有任何請求,大日本帝國與靈異現象對策局也會聯合出動,視情況將事態導回正常的軌道上。不過,或許什麼事也沒有,地球不會毀滅,「未來災厄」的騷動亦能平息。
將這樣的人物放逐到國外是幸抑或不幸呢?也罷,如今讓他站在自己這一邊,或能成爲自己的手下,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嗯。不過,姐姐現在還能夠恢復那種不自然的狀態嗎?身體原本的持有者已經回來,波姐姐封印的記憶也再生。若要再回復從前的狀況,真的可能嗎?]
本姑娘兇華是……將你姐姐擠出去後重新產生出來的自我,類似像另一種性格。
「被紅茶潑到是不會死人的啦。」
《紅茶》像個說相聲的人,將大紅扇子闔上並抵在胸前。
總面言之!
翻倒熱紅茶的速度連死神也反應不過來,但皮耶爾卻能立即用全身擋住姆嘉奇。紅茶可能真的很燙,他的臉像個女孩般痛苦地揪成一團,白色燕尾服也被弄髒,整個人倒在一旁。
「也罷,那些情情愛愛就交給年輕人去處理吧……我們國家是與其假設世界會毀滅而放手不管,不如假設世界不會毀滅,併爲了今後好好佈局一番。」
「呵呵呵……」
皮耶爾的反應很快,但《紅茶》假裝沒聽到。
猛然間發現自己處境很不利的皮耶爾,拉起面露驚訝的姆嘉奇的手,想要奪門而逃,但《紅茶》一個彈指後,房內的拉門便拉開,另一頭出現穿着大紅色裝甲服的帝國大軍!他們無路可逃。
「換言之,『未來災厄』對地球的影響可縮小到家庭問題上,與國家或世界的趨勢一點關係都沒有……也就是說,外星人想娶一名女孩,但若父親拒絕女兒出嫁且該家族又堅持己見,地球就會崩壞了。不過,又不能不明就裏地將女兒交給身分不明的外星人,所以事情變得很難處理……目前的麻煩大致上就是這樣。」
《紅茶》奸詐地觀察表情緊張的兩人。
《紅茶》口中含着思心的紅色液體,露出一臉笑容說:
[姐姐。]
[痛痛痛,好痛哦!別打人家啦!這是虐待哦!現代社會所產生的惡夢……也就是家庭暴力哦!]
「這、這個,我沒有事……可否給條毛巾呢?」
身爲國家的走狗,必須經常爲以後的事情設想幾個對策。當然,爲解決外星人,必須將對策發揮最大的效益,但爲免浪費這些好點子,所以不能全都用在應付外星人身上。爲了今後的世界——不對,是爲了今後大日本帝國更偉大的榮耀,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因此纔會燒燬幾個城鎮,也幸運地撿到其他國家的國王。
皮耶爾也認識死神三號,所以馬上能夠理解。
[哇,姐姐這個想法真壞心……反正,敖德薩。艾既然已經來送你了,那就不跟你一起去羅。]
「總面言之……」
「事情很簡單啊,足以破壞地球的強大外星人降落到地球——以這件這前所未聞的事情爲中心,林林種種的想法與意念交錯,造成各地發生狂亂騷動,地球也變得一團混亂……」
皮耶爾對這次的事件似乎一無所知,因此對《紅茶》的話大感訝異。《紅茶》則點點頭,對討人喜歡的皮耶爾難得放低姿態,最後對這次的事件做出彙整。
因爲騎虎難下啊。
「啊,皮耶爾哥哥!」
從以前我就很在意這件事……嚴格說起來,本姑娘兇華並不是你姐姐,所以不要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竟然被小女孩罵了?被小女孩……唉!」
「還有,隨着強欲王一起來到地球的《水》外星人!他們現在變得非常棘手。不曉得哪個傢伙多管閒事,害他們自暴自棄,在世界各地暴走作亂。」
是嗎?那你保重。
[是這樣嗎?敖德薩.艾不是很明白。]
《紅茶》並未說出她已背叛靈異現象對策局,繼續說着另一件事實。
「我不是很清楚……」
「死神小姐嗎……」
[事實上,殲滅所有反叛軍後的魔界,再也沒有權力對敖德薩.艾抱怨東抱怨西了,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也能聽從我任性的要求。]
……好,妹妹。
「放心吧,我等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哦。」
雖然不曉得自己是被褒還是被眨,但看到對方說話的態度很認真,皮耶爾也安心地點點頭說:「很慚愧,本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若您能告知事情發生的原委與現狀,本人會非常感激。」
「首先從物理性的損害來談,有強欲王以及爲了提供他營養而攻擊地球生物的他身體一部分——外星怪獸的威脅。不過,雖然這件事極爲嚴重,但目前已經沒問題了。因爲強欲王與死神三號所做的約定,外星怪獸已被消滅,如今強欲王本身也不見任何殺氣。」
嗯。我也擔心那些家人,所以本姑娘兇華該走了。
《紅茶》除了替國家的未來絞盡腦汁,也爲了偉大的大日本帝國,開始籠絡其他國家的國王。
◆ ◆ ◆
裝甲車的車門彈了出去。
「放開強欲王!」
裝甲車的車門位置和一般轎車相同,一名如大熊般容貌兇惡的男人,從車門跳出來,架好機關槍大聲暍道。不是用身高,而是用「全長」形容會較恰當、如怪獸般的巨體,以及渾身過剩的肌肉,身着軍服——如可怕猛獸般嘶吼的男人。突然面對那些軍火大炮,膽子小的人光是這樣就會昏過去了。
月香也因爲這不知從哪跑來的鬼軍曹而嚇了一跳,但被她踩在腳下的強欲王卻突然抬起頭開心地跟對方打招呼,令她更感莫名其妙。
「呀,你也在這裏啊!精神挺不錯的嘛!」
「現在這種緊張的狀況下,汝怎能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猛烈飛踢。
月香用連電線杆都會折斷的飛踢害強欲王猛烈撞擊地面,揚起沙塵後再停下來。剛剛那個筋肉男看着這幅畫面後,用跟他外型不搭的溫柔口氣緩頰道:
「等等,那邊那個美人兒!別踢那個奇怪的生物啊!」
「美人兒?汝說的是我嗎?」
月香不懂得看情況的程度跟強欲王不相上下,在她的背後,人孔蓋被水衝破,如污泥般的液體朝她襲擊而來。
「危險!」
一瞬間,筋肉男出現的反方向的車門彈開,一名黑髮飛揚、戴着面具的女性衝出來。她瞼戴般若的面具,身穿黑色的西裝,帶著名牌手提包,手中拿的是附有尖錐的西洋刀。
她往地上用力一踢,衝向不知發生何事而一臉訝異的月香。這個遠遠避開危險的女人!很面熟的面具女,用西洋刀彈開激烈的水流。
「哇啊啊啊!」
簡直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四散的水流岔開了軌道,將正夢町的建築物穿了個大窟窿。這無比驚人的破壞力,令月香不禁蹙眉。
「喂,那邊那個女人。」
她從背後拉住架好姿勢並調整呼吸的面具女。
「哇,幹嘛啦!」
這些人裏也有懷念的熟面孔,所以月香認爲應該要好好談一談,彼此交換情報纔對。仔細整理每件事情,再想辦法扭轉情況、解決問題,以選擇和平的未來。
「我不明白現在是何狀況?」
順帶一提,今天剛好是滿月,所以月香是以成人女性的姿態出現。她並不是特別意識到這些,這情形屬於長生不老的缺點,就像生病一樣。自己的年齡與人類的姿態總是不一定,連月香自己也無法確實掌握。
「死神二號!」
看來所有的相關人士已全都到齊,即將來到故事的高潮。
最後終於發出如殘暴的總司令般尖銳的笑聲。
「帝架弟弟,攻擊!」
雖然開口呼喚他們卻毫無反應,他們看起來像是暴走過了頭而無法控制自己。月香頓時想起——雖然慢一步,但也察覺到自己的疏忽。
『嗨,優歌。』
雖覺得並無生命危險,但因摸不着頭緒而感到不知所措。月香眯起眼睛,望着不斷衝向她並爆散的液體。
劈里啪啦地抱怨個不停的她,從面具的後方直直盯着月香。
連月香也覺得很驚訝,無法反應過來。看來,沒有任何人能夠掌握事情的全貌。每件事情都無法相吻合,複雜又難以整理。騷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情況彷佛陷入難解的泥沼中。
「啊,還以爲是誰,原來是母親的情敵啊。」
帝架突然間襲擊兇華,將她撞倒在地並對她大聲嘶吼。
『賓果!』
「媽媽這個大笨蛋!我好擔心你哦!還以爲再也見不到面了……讓人這麼擔心真是有夠壞心眼!若不道歉我可是不會原諒媽媽的哦!」
因爲魔族的特性,所以這團泥巴色的水看起來有着貓耳朵與尾巴——看起來就像是一般的怪物。
不過!本來希望事情能就此打住,沒想到在這四方雲集的舞臺上,又出現另一個勢力。
沒看見先前騷動的狂亂家族,以爲《水》外星人又復活,所以嚇得趕緊避開,但又立即察覺到沒有這個必要。
「我纔不管你的特殊癖好呢……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異形,且有着昆蟲模樣的外表!充滿怪異氛圍的兩人。
『這哪是白癡的笑聲啊!本姑娘兇華的聲音如妖精般美妙又動人,大家應該要陶醉在我的聲音裏啊!』
有着八隻腳與眼球裝飾,裝扮醒目的忍者《蜘蛛》。
總之,先交換彼此的情報——決定今後的方向後,原本坐在帝架上的優歌立即跑向半透明且晃來晃去的母親。
先鎮定下來,讓頭腦冷靜,並整理狀況。
月香不解地歪着頭,男人則迅速湊過來問道:「能否問你一個問題?因爲你似乎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們也來加入各位吧?」
『爲各位解釋一下!現在的本姑娘兇華是能夠操縱他人、方便的魔族形態,所以也能夠像這樣子操控《水》!對《水》來說,魔族就是他們的天敵,想想地下避難設施裏發生的騷動,各位就能立即明白!』
總面言之……
「呵呵呵……」
他們的登場令凰火與死神繃緊神經,而當久違的兩人四目相接時也立刻羞紅了臉。附身在《水》身上的兇華目擊這一切,又發起飆令情況越來越難以收拾。
《水》因爲不曉得該怎麼辦而陷入混亂。現在已經不可能說服他們,看來只好將他們吸收至體內!月香這麼想着並將掌心朝向前方。
◆ ◆ ◆
看起來就像是小朋友零食中常附的玩具一樣,兇華公仔神祕的半透明身體張開了雙手。那看起來雖假卻是真正的兇華,她迎接跑向自己的少女與獅子。
瞬間,人孔蓋又被彈飛,並噴出大量液體。
凰火先將自己與妻子相會的喜悅放一邊,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們。爲了觀看這個畫面,銀夏、千花與雹霞從後方依序聚集過來。月香與席格努斯都站在較遠的位置,模樣還算是平穩。
死神被觸手一拉而吊在半空中,驚慌地大吼大叫。兇華只說了一句:
以及擁有蝴蝶羽翼與觸角,彩虹色頭髮的少女平塚雷蝶。
「嗯……怎麼覺得現在出現很不是時候呢?」
彷佛在呼應月香的想法,在這裏、這個時間點上,趁此良機,她終於回來了。
「真受不了。」
「咦?這就是《紅茶》先生說的《水》外星人吧?爲什麼發狂了呢?」
佯裝成旁觀者的月香一直觀察當時那場騷動!總之,在事件最後的最後,大家幾乎無法動彈時,是月香叫了救護車。當時,月香曾現身在死神面前。
他的外表雖然可怕但似乎是個理性的人,月香如此判斷後放鬆了緊張的情緒。
這個心地善良的黑髮少女,在母親不在的這段期間,拚了老命地阻止別的狐狸精接近父親。雖然覺得母親變得有些怪怪的,但只要兇華回來就可以安心了。兇華離開的時間只不過數十小時,但她害怕得不得了,所以想趕緊跑到媽媽的懷裏撒嬌,凰火則熱淚盈眶地看着這感人的一刻。
「兇華嗎?」
容貌兇狠的中年男性,試探地看着她。看來他應該是死神的上司還是什麼……他究竟是誰啊?
說話的同時,四周突然發出轟然聲響。月香立即往上看——不知是否等不及或因月香晚歸而擔心她,塞滿狂亂家族與OASIS的大型交通工具慢慢降下來。
隨着甜膩的說話聲,他們從某棟建築物的頂樓降落。
「這個笑聲!這個白癡笑聲!」
將聚集在地下避難設施的《水》吸收起來,原以爲就解決了一件事,但仔細想想,其他地方也可能會有《水》殘留。雖然殘存的量並沒有很大,但他們原本來此星球的目的因爲身爲天神又是父母的月香而受挫,甚至自己的存在也被否定,因此《水》會陷入半瘋狂狀態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我們可以交換彼此的情報。」
將優歌他們帶下宇宙船的凰火,又重複剛剛說的話,同時一臉驚訝地凝視着發出高亢笑聲的水流。
追根究柢,《水》是隨着強欲王而來,至於強欲王是因自己的召喚而來到這個地球。因此,若對這熱愛的星球造成更大的麻煩實在是很過意不去,應該儘可能由自己親手摘去災禍的嫩芽。
死神揮舞着西洋刀,與化爲魔物的兇華奮力一戰。
『爲、爲、爲什麼要攻擊我!出乎意料的發展讓本姑娘兇華嚇一大跳啦!等等,帝架,快停止!爲何你能毫不猶豫地攻擊本姑娘兇華啊!』
「……這些似乎是《水》吧。喂,汝等!」
「母親!」
一開始是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這個笑聲是……」
「媽媽!」
月香雖然有些不安,但仍向家人們輕輕地揮揮手。
「吼吼!吼吼!」
最先有所反應的是表情緊張地從交通工具裏一個接一個走下來的狂亂家族。反應最大的果然(竟然?)是凰火。他用手壓住眼鏡,迅速地巡視周遭。
「我最後纔出現,若再說什麼大話也太那個了,總面言之……在場的每個人先交換彼此的情報,將目前的狀況整理一下比較好吧?因爲現在的情況真是有夠亂七八糟!」
或許是跟大家再度見面而非常高興,因此情緒特別高昂,兇華in《水》將觸手般的水流作爲鞭子,猛力勾住呆在原地的死神的腳。
「哇啊!爲何我會被攻擊啊!」
對於這個建議,每個人均點頭同意。
她的名字是死神三號,任職於靈異現象對策局的戰鬥達人,之前爲了奪回舊情人凰火,曾與狂亂家族之「母」兇華大戰一場。
雖然馬上就被抱怨,但月香當然不理她。
「這個白癡笑聲!難道是——」
也許敏感地察覺到月香的動作,《水》立刻慌張地再度潛入下水道中,逃之天天。看起來就像是行動沒經過大腦的野生動物,只是依本能發狂作亂。月香心想他們或許是自暴自棄吧,真是危險。
帝架動作可愛地揪着兇華,並且不斷吼叫。原以爲坐在帝架身上的優歌又露出她不爲人知的黑暗面,但她卻是流下了豆大的淚水。優歌的表情既不陰險也不黑暗,而是一臉安心的模樣。
「汝爲何突然出現。吵死了,我這人不喜歡被吵。」
「雷蝶!」
『快看,我的身體能夠像這樣伸縮變形!因爲太方便了,才能輕輕鬆鬆地打敗這個纏人精!』
『好想你哦!你可以盡情撒嬌哦!媽媽回來羅!』
瞭解後,月香用扇子擋住水流並點點頭。
◆ ◆ ◆
「這些狂亂騷動……差不多該畫下句點了吧。」
「仔細一看,好像在攻擊那邊那位女性……」
『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
「啊……唔。」
「咦?你不是在鬼畜戰爭遊樂園……幫忙我們的那個人嗎?奇怪,總覺得好像比那時候還大?應該說變成大人了?奇怪?」
「剛剛……是怎麼回事?」
事情不會因兇華的登場而平息,反而照貫例地加劇混亂的場面,凰火只好無奈地抱着頭,並看向月香問:「月香,你曉得現在是什麼狀況嗎?這個錯綜複雜又莫名其妙的狀況……還有,你跟你的求婚對象見到面了嗎?」
雷蝶看着這景象,邊嘆氣說道。
「說得再怎麼瀟灑,你這樣還是很不講理啊!誰來殺了這臭女人!Please kill Nekomimi《注5》!呀、呀!不要碰奇怪的地方!我要毀了你的臉……你的臉在哪裏啊?」注5:日文中「貓耳」的發音。
當時她還不足月齡(注4),不得不以幼兒的姿態出現。注4:一個朔望月(約二十九點五日》爲一週期,所謂朔望月指的是月相變化的週期。
「不,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優歌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命令她的坐騎!巨大的弟弟說:
好久不見了所以特別興奮,猛烈噴出的液體震撼着空氣放聲大叫。
『只能說……這是宿命。』
死神訝異地望着活液體消失後的人孔蓋。

連優歌也難得會說出如此任性的話,看來她真的忍無可忍。這是當然的。站在凰火身後待命的家人們,也紛紛露出賊笑走向被帝架壓住的液體母親,一一施行懲罰。
『哇!好了啦,銀夏!別淋醬油啊~~千花是從哪裏拿到沙拉油的?雹霞!不要倒味酣!停止倒味酣!啊,凰火,我的丈夫啊,快來救救我吧!本姑娘兇華怎麼越變越好喫的樣子!』
兇華整個人扭來扭去。孩子們的制裁結束後,心滿意足地看着凰火,催促他應該要說些什麼話。凰火心想輪到自己上場了,便從走下帝架的優歌手中接過美乃滋,一邊將美乃滋倒在兇華身上並嘆息着說:「兇華……」
因爲混入雜物所以《水》的身體很痛苦。看到痛苦得大叫的兇華,凰火用力擦着眼角並低喃說:「拜託你別讓人擔心啊。」
『嗯……』
將整瓶美乃滋倒光後,凰火撫摸着失而復得的兇華身上長出的魔族證明!貓耳與尾巴。
『……對不起。』
聽到她老實地道歉,家人們才終於將調味料丟掉,露出歡迎的笑容。
◆ ◆ ◆
看着這景象的席格努斯,對着身邊的月香茫然地說道:「好像……」
月香也立刻有所察覺,她摸摸笑容惆悵的席格努斯的頭。每次都這樣,這個人一點都沒變!幽默、溫柔、講話沒有重點,但席格努斯卻很喜歡。她比任何人都喜歡這個「姐姐」。
在這世界上,除了姐姐之外什麼都不重要。只要姐姐在,剩下的東西全都棄之荒野也無所謂。即使一切虛無也無妨。
——找到自己,並稱呼自己爲「妹妹」的人。
小心不讓一家團圓的家人們發現,她握住輕輕撫摸自己頭的月香的手。與一千年前無異,那是沒什麼體溫卻很柔軟的纖纖玉指。
她像是擁抱般地抱住月香的手臂,摟得非常緊。
「姐姐,我真笨……雖然笨,卻也明白。」
不讓任何人見到的懦弱表情,這就是席格努斯真正的樣貌。雖然她變強、變得厲害、變成人人懼怕的破壞神,但內心裏其實並沒有革命成功,跟當時躲在姐姐背後、害怕得不停發抖的自己一模一樣。
「姐姐又找到其他家人了嗎?」
「嗯,原以爲再也找不到了。」
月香對自己說話時一直都很直接,從不拐彎抹角,但席格努斯以前都逃得遠遠的,故意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改變的只有她自己,姐姐月香仍一如往昔,總是將自己的想法坦率地說出來。
逃避的人其實是自己。月香從那天起便一直戰鬥至今,誠實面對自己的傷痛、不逃避痛苦,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別敷衍我,姐姐。我是認真的。」
心情輕鬆了起來。
「感到孤伶伶的……不只有OASIS與強欲王而已哦。」
「所以,我還是反對姐姐跟強欲王結婚,堅決反對。因爲你這樣看起來就像是爲了地球、爲了家人,才毅然決然下嫁給他似的,沒有人會舉雙手贊成。而且,強欲王真的適合姐姐嗎?就由我來判斷吧。跟地球的命運無關,如果那個人不適合姐姐,我絕對會反對到底。」
「遙遙遠遠的宇宙盡頭。」
「那你爲何——」
「若我判定你們兩人的羈絆是千真萬確……就算事情發展得太快、就算不是爲了地球,只要覺得姐姐必須跟強欲王結婚的話,我就沒有反對的權利,全照姐姐的意思去做!去抓住自己的幸福吧。哼!」
無色透明的液體里加入各種調味料,全身香噴噴的兇華in《水》,不知從何處發出聲音,回答得爽快又簡潔,令人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用頭腦思考過。
「雷蝶,你的目的是什麼?雖然國家將這次騷動的處理全權交由你負責,我卻不認爲像你這種恐怖分子會有什麼偉大的人類愛。你到底有何企圖?說出來讓我吐一下吧!」
話說回來,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呵呵呵,達令的智力還是一樣低到讓人想笑呢。』
「所以姐姐纔跟強欲王……」
接着她把頭撇過去,雙手盤在胸前,鬧起彆扭。
她的表情並不像自己是供品般哀悽,而是一個幸福女人應有的表情。
一千年前,席格努斯愛人的能力因某次失戀而生鏽。
「原諒我吧,席格努斯。雖然姐姐嫁人會讓汝感到寂寞,但汝也要找個好男人並抓緊自己的幸福,這纔是最好的結果……也算是對朝夜與淚雨夜的供養吧。」
彷佛在說給自己聽似的。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不要緊……」
望着怒氣衝衝、憤然離去的花山與如影隨行的死神,雷蝶心想應該要儘早解決他們,並唱起她經常唱的那句咒語。
他就是前靈異現象對策局副局長,也是被雷蝶陷害入獄的花山嚴一郎。他對雷蝶當然恨之入骨,所以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他像是懷有深仇大恨般怒瞪着她。
「這次一定要守護到底,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以前真的好寂寞,只是一味守護着寶貝。雖然星球上的一切都能照着自己所願來運行,但好寂寞……好想跟誰見個面,只要說說話就好了。我並沒有那麼堅強,也不是偉大的天神。好孤單……」
「全都在我的掌心裏羅。最後的勝利……是本人平塚雷蝶的啊。」
他們的感情越好,雷蝶越是高興。爲了自己的目的,必須剷除不利於這點的禍根或險惡的氣氛。她開心地哼起「感情好一切就美好」的歌,但在此時,她卻發現旁邊表情兇惡的人正瞪着她。
只有一個人聽到她的話,那就是默默站在那裏的《蜘蛛》。
想當然耳,也有反對的勢力存在。
「……」
『各位不用那麼煩惱啦,這麼單純的事件也挺少見的。』
「……這樣也好。」
「我明白了。這是姐姐的人生,所以照姐姐希望的去做就好。姐姐現在的家人也……唉,雖然他們都是些無禮的傢伙,但你就好好保護他們吧……謝謝你將你的心意告訴我。」
彷佛吟唱詩歌般,有着獨特的韻腳。
「我倒覺得比起外星人,更要小心你纔是。本人花山嚴一郎不會再大意了,終有一天我會把你送回墓地裏,你這個害蟲!」
政府公開的命令,是將解決「未來災厄」的事,全權交由率領靈異現象對策局的平塚雷蝶與部下《蜘蛛》負責;非公開的命令則是要求大日本帝國的獨立權士《紅茶》,命令死神與花山去處理「未來災厄」。他們因爲都想不出什麼對策,所以才前往正夢町瞭解情況。
站在一旁的優歌也擔心地接着問:
月香露出溫柔的微笑。
「哎呀?」
擔心顧此失彼,而且人性本惡,的確很難讓每個勢力都心服口服,找到妥善的解決方凰火盤着手認真思考對策,最後望着集合在一起的相關人士,嘆了口氣後問:
凰火不由得愣住了,奇怪的液體則軟綿綿地晃來晃去,得意地笑着。
雖然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套想法,但「未來災厄」終於即將落幕。
那一瞬間,月香就像個俏皮的少女似的。
「不過,因爲他是一切事情的開端,所以我實在無法信任強欲王……甚至怨恨起他。如果他沒有出現,姐姐就不會受這麼多苦。我也一樣……如果他沒有出現,我就不用煩惱這麼多事。」
◆ ◆ ◆
政府這一方(稱呼已退出靈異現象對策局的死神他們爲政府這一方也很奇怪)的目的就是解決「未來災厄」,這部分還算容易解決。
首先,最大的問題是月香與強欲王引起的求婚騷動。他與她在一千年前曾訂下約定,只要沒達到這個目的,強欲王便不會回宇宙。本身威力相當強大的強欲王,只要待在這裏就是個危險,若喪失理性而抓狂,地球不知會變成什麼德性,真是個棘手的大麻煩。他也就是人人聞之色變的「未來災厄」。
席格努斯強調地說,月香則厭煩地聳聳肩。接着她又竊笑着,用手指壓住對方的額頭說:「別誤會了,席格努斯。我纔沒有如此偉大,也不會再自暴自棄。即使爲了家人,我也不可能做那麼大的犧牲。」
「心已經凍結了,不過……」
再來是《水》外星人,他們希望故鄉「海」星球能夠平靜安穩。強欲王與月香結婚後獲利的只有地球,他們若回到「海」星球可就麻煩了。《水》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所以希望強欲王與月香永遠待在地球,不然就去死吧!是立場相當激進的一派。
或許吧。唉,好想看看花山小時候的照片。
斬釘截鐵地說完後,她又摸摸席格努斯的頭說:
「呵呵。花山老弟真是的,老愛疑神疑鬼。」
「那時,有人讓我遇見了他。」
「有什麼事嗎?花山老弟。你的表情好可怕哦。」
接着,原本是話題中心的她,忽然指着被晾在一旁的強欲王。
也不曉得自己幹嘛固執得像個笨蛋一樣。她抬頭看着樂天派的姐姐笑說:
「天生的啦。」
「……好開心。」
雷蝶故意用甜美的笑容隱藏心中的想法,雙手盤在胸前說:
這奇怪的液體在說什麼啊?
愛耍酷的姐姐難得表露出真實的情感。
最後是不曉得該選擇哪一方的狂亂家族。只要想到單純的女兒說要結婚,腦中就一片混亂,連一個對策都想不出來。若不小心給政府、席格努斯或《水》太大的壓力,平衡一旦瓦解,便有可能瞬間發展成大暴動。政府、《水》或席格努斯,無論哪一方突然發起瘋,都會對地球造成莫大的危害。
席格努斯用力瞪了強欲王一眼後,又再度看向月香。
雷蝶並不在乎。雖然他趁獸化現象的混亂中逃獄是她始料未及,但這不過是小事罷了,她在立場上還是處於壓倒性的勝利。
此外是立場完全不明的OASIS。不知道她對目前的現狀有何感想,無論怎麼問她就是不透露真正的想法。感覺她似乎有什麼企圖,可是實在不曉得她的心意究竟是什麼,必須嚴坊她纔行。
花山則一臉嚴肅地直直瞪着雷蝶。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瞭解姐姐。」
(彼此彼此,可別以爲你能一直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標準的犯罪者就長得像你這樣啦!只要我認真起來,終有一天會把你收拾乾淨。)
擺好討論用的桌椅後,衆人便照之前的決定,交換彼此的情報。
「在這次『未來災厄」的問題解決之前,你就別擔心我了,因爲我是充滿夢、希望與愛的魔法少女啊!」
所以才把他關在地牢裏的嘛,真是頑強的傢伙。
雖然她抬頭挺胸地強調,這段發言卻立即被抹煞。
第一個是月香的妹妹(好像是),席格努斯。她似乎有不明的理由而極爲討厭強欲王,說是怨恨也不爲過。因此,她絕不同意姐姐跟這樣的對象結婚。
「幹嘛說什麼我太認真,明明是姐姐太隨性……反正,我堅決反對你爲了保護現在的家人,而獻身給造成地球災厄的強欲王。姐姐……你應該多珍惜自己一些。」
「那時的哀痛怎麼可能忘得了,我也不是那種冶血的人……雖然一開始會自暴自棄,但不知不覺間我已下定決心,絕不能再像當時一樣失去現在的家人。席格努斯……」月香改變說法:「妹妹啊,我不想再次失去家人,這次絕不能再犯錯。過去犯下的罪已經無法彌補,無論做什麼,朝夜與淚雨夜也回不來了。但在天國的兩人,會希望看到你所做的這些復仇之事嗎?會希望看到當時失去朝夜他們的我,如行屍走肉般地活着嗎?」
◆ ◆ ◆
在一旁望着狂亂家族與兩姐妹間感人劇碼的雷蝶,滿意地點點頭。
「應該怎麼做?兇華——還是說奇怪的液體?」
「……什麼?」
她抬頭望着天空,眯起眼睛,靜靜地喃喃道:
在此將所有的事件予以彙整。
雷蝶想着應該怎麼辦,最後判斷現在不能跟他起衝突後,露出天真的微笑說:
「應該怎麼做?媽媽——還是說奇怪的液體?」
「我就知道汝會生氣。」月香調皮地揮了揮扇子,「席格努斯每次都這麼認真。」
接着她輕閉雙眼,並嘆口氣說:
「這麼做並非犧牲。即便強欲王是宇宙管理人,也不能隨便控制少女的心啊。怎能讓他控制我的心意呢。不過,那是少女的矜持,我……這是我自己的意思,也爲了以後不再後悔,我要談一場任性的戀愛!」
「謝謝你,席格努斯。」
(慘了,不小心露出本性。)
席格努斯瞪着她,月香卻笑說:「爲何席格努斯老把他當壞人呢?也罷,他的外表看起來的確很嚇人。」
她的臉頰染上紅暈,害羞地不斷推着席格努斯。
「呵呵,算了,反正我們現在就爲了地球一起努力吧少之後,你想怎樣我都奉陪哦……好嘛,花山老弟?」
月香達成與強欲王的約定並且與他結婚後,兩人一同離開地球前往宇宙,那便萬事OK。會危害地球的只有強欲王。無論使用什麼方法,只要他消失就是最好的結局。要打倒武力強大的他並非易事,所以最好的方式是讓月香跟他一起離開地球。也就是說,政府這一方贊成月香與強欲王結爲連理。
「……」
面對席格努斯的逼問,月香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個身體已經結婚了,但我的心……」
『這個稱呼挺令人不爽的。』
雷蝶想着無關緊要的事,花山則用粗魯的聲音責問:
「如果是我,我倒想不由分說地在這裏把你擊斃……算了,看着吧。我不會讓你爲所欲爲的,平塚雷蝶。」
「再說下去就會破壞氣氛了,不準跟其他人說哦,笨蛋。我在一千年前……因爲害怕而逃之天天,但他卻遵守我們的約定,一直等着我。」
「想說那麼久沒見,哈妮還是一樣那麼討厭呢。」
兇華氣呼呼的,接着威風凜凜地難得講起正經話。
『所以,你應該先了解事情的全貌纔對。若將自己的感情移入每個相關人士身上,而且顧慮每個人的立場,當然會不曉得該怎麼做羅!沒錯,並沒有能讓每個人都滿意的解決方法。雖然沒有,但是……強迫全部人同意的方法並不是沒有。』
真的一頭霧水,不過凰火終於稍微放心。雖然自己的妻子變成這灘莫名其妙的液體、行爲舉止雖然仍很怪異,解決問題的能力卻高得驚人。這次說不定也能靠她擅長的強硬作風,將事件擺平。
凰火期待地望着她,兇華扯開喉嚨哈哈大笑。
『全都包在我身上,你就放一百萬個心吧!因爲我可是天上天下、全知全能的本姑娘兇華呀!』
她說出這句招牌的怪臺詞後,直指着強欲王。被指的那個人,似乎不曉得自己就是問題的根源,而且不知爲何,竟成然了月香的椅子。
『聽好,凰火。這跟誰有什麼企圖、有何目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一臉不耐煩地強調這個大家早就明白的道理。
『假設討論完的結果是將強欲王一個人放逐至宇宙,若他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又沒人能打贏他,因爲他好像是宇宙管理人吧。就算把人類全都捆在一起,也拿他沒轍。』
沒想到連自尊心高過天的兇華也會承認這件事,看來強欲王的力量真是無人能及。兇華所附身的《水》外星人的記憶裏,也許有強欲王曾經使出全力的情報,所以她才能說得如此斬釘截鐵。
她說的沒錯,任誰都無法阻止強欲王。只要他強烈地想望,便能達到任何願望。目前的狀況之所以沒有照他的想法進行,也是因爲他沒有特別的想法。若強欲王不顧一切地發起瘋,那別說在場的人了,連這個星球都有可能被他拋得老遠。
『然而,相反的——』
兇華輕輕鬆鬆說出本次事件的解決方法。
『只要控制強欲王的心意即可。也就是說,在這次的騷動裏若將強欲王拉到我方,就算贏了。因爲只要有他在,便能達到任何目的。就算有人反對也沒用,因爲任誰都無法推翻強欲王的想望。』
看來兇華似乎也想用以往的方式來總結這次的事件。她用幾乎要貫穿耳膜的聲音向在場人士大喊,打算用一派強硬的作風總結這一切。
『你們這些笨蛋有聽到本姑娘兇華說的話嗎?一直討論這些有的沒的也沒意義啦!真是有夠麻煩!像這種時候,與其悶着頭煩惱,倒不如速戰速決!因爲這是單純的事件,所以用單純的方式解決即可!趕快舉辦一場宴會吧!』
「兇華,就算你這麼說……」凰火不曉得她在說什麼,所以插話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你還不懂嗎?虧你還戴了眼鏡,智力卻沒增加,真是沒用。」
眼鏡又不是爲了這種效果才戴的。
沒錯,問題在於強欲王想要什麼樣的未來。
可是!他因感到些許寒意而轉過頭去。
席格努斯把臉撇開,狂妄地用鼻子哼笑道:
「皇夥,妾……不想後悔——」
『好比說!那邊那些人不是希望強欲王回到宇宙嗎?那麼,只要準備能讓強欲王想回到宇宙的誘餌就好!只要該條件比其他人所準備的條件更加吸引強欲王,未來就會照着這個希望走!』
評價還真高,畢竟席格努斯的肉體……兇華原本的肉體。
『總而言之,如果你不想讓月香與強欲王結婚,就必須拿出能讓強欲王如此認爲的理由或條件。如果該條件比其他人所準備的還要吸引強欲王,未來就是照着你的意思走!』
強欲王乖乖地點頭,然後開心地笑了。想必他是個開朗又愛熱鬧的人吧,但也有種被逼到牆角而不得不這麼做的感覺。
不曉得兇華是如何看待被自己的身體狠瞪這件事!不過,家人們不稱席格努斯而是附身在液體上的兇華爲母親,這事實應該會讓她較爲放心,所以兇華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就這麼決定了!那麼那麼,最後再補充一句——一定要搞得非常好玩纔行哦!地球崩壞或毀滅什麼的,有夠無聊啦!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狂歡一番吧!』
「太好了!真是太美妙了!我當然並不是爲了帶來災禍才前來地球啊!能夠和平地解決所有事情,也是我所期望的!我也會爲這次的宴會盡一份心力,大家一起來想個光明又幸福的未來吧!我是真心如此希望哦!」
『你也覺得這是個好點子吧!這是場由你所引起的騷動,當然也該由你來解決這場糾紛!儘可能選擇平和且讓每個人都接受的未來吧!』
無論這個未來會對周遭人帶來什麼樣的麻煩,只要強欲王想要,就沒人阻止得了。如兇華所說,只要他強烈地想望,未來就能確定。強欲王這人就是如此得天獨厚。
她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因爲聲音太小,凰火根本聽不清楚。
『那邊那個人!這世界上最最最可愛的那個人!』
『嗯!你挺會說話的嘛上真不愧是本姑娘兇華的肉體!』
『本姑娘的意思是,問題最主要就在於強欲王究竟想怎麼做。周遭的人再怎麼大聲嚷嚷都只是在搗亂而已。強欲王只要說是白色,連黑色的東西都會變白,因爲他的能力就是如此強大啊。所以——你懂嗎?只要提出強欲王最渴望的未來就贏了!未來就能變成那樣!』
因此……
兇華滿意地笑了笑,望着席格努斯繼續說:
算了,反正無論如何,這種混亂又詭譎的情況總算能動起來了。爲求以後不會後悔、爲了抓住更好的未來,必須付諸行動纔行。
『這個未來災厄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OASIS小姐?」
凰火對於她的提議半是贊成半是猶豫。
「我對這個肉體纔不留戀呢,只要姐姐決定怎麼做之後就還給你。不過……在親情遊戲結束之前,讓我好好利用這個身體吧,兇華。」
OASIS的表情露出不安。凰火帶着笑容歪着頭,她則眯起眼睛——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般,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
兇華指着代表政府的那一方——雷蝶與死神,高聲大喊:
「幹嘛,兇華?」
凰火下意識地露出微笑,盯着用宏亮的聲音煽動大夥情緒的兇華。
兇華大聲地發號司令。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這個人可是不準現狀停滯不前。無論是以何種形式或產生什麼樣的狂亂騷動,不管好壞,一定要讓事情動起來。
接着,她露出比宇宙管理人還要了不起的神情,指着一臉困感佇立在那裏的強欲王。
接着,她指着席格努斯說出同樣的道理:
「哼,那還用你說。」
因爲情況急速動了起來,整個空間變得既興奮又熱鬧,但在角落的陰暗處,OASIS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宴會的題目是——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誰能提出令強欲王最想選擇的未來,誰就是大贏家!未來就會照着他的意思走!這個未來無論有多麼荒唐,或有誰會因此不幸,也不能有任何抱怨或抗議,因爲就算抗議也沒用啦!各位,若希望未來照着自己的意思走,就提出能夠吸引強欲王的未來藍圖吧!』
「啊,唔……說的也是哦。」
『我不曉得你是誰,你的事現在也一點都不重要,那個身體可以再借你一陣子,但到時可要把你的遺憾清得乾乾淨淨,再把身體還給本姑娘兇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