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亂 蜂蜜與手榴彈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1.9萬 字
2063年9月11日 記錄者 GINKA
呀呼。我寫的字之所以歪七扭八,是因爲千花一直拿針戳我的手,哎呦!拜託你別這樣啦。真是的,千花有夠小孩子氣,不要生氣這麼久嘛。
不過我也不是不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啦,以下發言針對前天的優歌和昨天的帝架喲。嗯,雖然不是很重要,不過利用日記來商量這種無法說出口的事情,不覺得或許滿有意義的嗎?第三本狂亂家族日記由優歌起頭,然後媽媽是最後一個,所以我們只要在那之前把寫過的東西抹掉,媽媽就看不出來啦。完?全?是?犯?罪?行?爲?呢。
恩?千花拿針戳我的速度逐漸加快中。她是不是不爽我用女性口吻寫日記呀?可是,在遊樂園那件事情之後,應該知道了吧?千花也應該明白了吧?到底女生的我和男生的我,那一個纔是真正的我呢?
我很瞭解千花不想愛同性的心態。我可是被性別這個困擾得比千花更久,所以我覺得我都懂。嗯,你別戳我了,看着我寫,我會寫出真心話,然後我們再來思考該怎麼樣,好嗎?
我很感謝千花對我的情意,對不起,但我覺得那應該只是一種憧憬。因爲我是在姬宮家時代,唯一對你伸出援手的人,你只是因爲這種事情太稀奇而產生誤會。對不起,我這種人竟然成了你的白馬王子。可是我覺得你不用勉強自己追我啊。
請你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吧。你口口聲聲說喜歡的對象,其實並不是男人,就算你硬是要把他矯正成男人,他的心也早就徹底女性化到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地步。請你理解這件事情,然後再慢慢思考,思考將來該怎麼做。
千花,人生很漫長的,我覺得可以儘管原地踏步。就算不看我,世上也有很多好男人,總有一天會遇到真心愛你的對象。
所以,對不起。
啊——抱歉沒心情寫關於媽媽變得怪異的事情,換下一個人寫吧。
銀一,我看不懂啦。 千花
——摘自日本靈異現象對策局公認特殊作戰執行家族 亂崎家的日記——
翌日,天氣晴朗得可惡,是個適合出遊的絕佳日子。站在以充滿破壞力的筆順,寫着「鬼畜戰爭遊樂園」字樣的廣告牌前面,就算死神三號身着套裝,看起來也比平常清爽許多。不過一旦站在這廣告牌前,那奇特的外表也讓人沒那麼介意了,究竟是爲什麼呢?
凰火一邊想,一邊出聲跟呆呆仰望天空的死神打招呼:「死神」
死神嚇了一跳,接着很可愛地揮揮手說道:「啊,凰火,我等你很久了。」
死神背後延綿着一片怎麼看都是監獄牆壁的東西,牆上隨處可見斑駁的血跡,頂端有着大家熟識的鐵絲網。光是看到這幅景象,就會覺得這裏應該比巴士底監獄(注2:巴士底監獄,法國巴黎的一座要塞,專關政治犯,在法國大革命時期曾被攻陷)更難以入侵與脫逃,但是在「鬼畜戰爭遊樂園」廣告牌旁邊,看似堅固的鐵門前面確實有售票櫃檯。
遊樂園?
從這裏會因爲牆壁太高而看不見裏面,但若從遠方看過來,就可以發現圍牆裏面有摩天輪。這座「鬼畜戰爭遊樂園」正如其名,徹頭徹尾是座遊樂園。順便一提,這裏沒什麼客人來,已經面臨即將倒閉的狀態。
順便的順便再提一下,這個城鎮有兩座遊樂園,因爲另一座普通的遊樂園生意很好,所以說穿了這座「鬼畜作戰遊樂園」根本就是無用的廢物。凰火要不是因爲死神約他,不然他也想去另外一座遊樂園玩。
凰火和善地對死神揮揮手,體貼地問道:「不好意思,你等多久了?」
凰火黯然地嘆口氣,對非常激動地舉起拳頭的兇華說道。他覺得今天自己應該一口氣老了十歲吧。
兇華她。
「哼,威力是挺不錯啦——」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
死神加諸力量於刀刃。兇華爲免被壓制,而使鞋子陷進地面。嘎哩嘎哩嘎哩。死神的刀與兇華的拳頭互相摩擦,殺氣重重地撼動這遊樂園圍牆。
他對兩人的爭吵沒興趣。
正當兇華和死神準備大打出手的時候——若要問凰火到底在這騷動中心的哪裏呢?他其實已經在回家方向的公車站牌前等公車了。
任性的是我。
死神發出極爲冷漠的聲音說道:「你這隻賊貓,果然出現了呢。」
死神擲出三顆手榴彈,炸開發出聲音的人所立的圍牆部分。咻轟轟轟地揚起煙塵與閃光。啊啊,馬上就做出破壞公物的行爲了。死神、兇華都在的話,怎麼可能平安無事地玩耍嘛!
她回頭仰望「鬼畜戰爭遊樂園」的外牆。
她惡作劇似地笑着說道:「凰火,如果你有那麼一丁點對不起我的意思的話。」
不管怎麼想——應該都不可能達到她所期望的,快樂的一天。
「這纔好笑啊」死神嘲笑道:「要一起的話,狗狗也可以啊?」
死神以極力保持冷靜,但是卻帶有幾分怒氣的聲音回罵:「羈絆還沒剪斷,畢竟凰火他來見我了。他像是這樣來製造與我之間的回憶了啊。」
兇華閉上眼睛,立刻以恐怖的神情瞪着死神。
「你還不懂嗎?你一直抓住不放的羈絆在今天就會告一段落。從今以後,我們的生活沒有可以讓你介入的空間。而且,如果你要拿時間證明羈絆的話,那我就主張我們是同住一個屋檐下,有着家族的羈絆。管你是花了多少時間培養出來的羈絆,也敵不過總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家族羈絆啦!」
閃光與刺耳的摩擦聲。
「哼……」
凰火是冷靜地執行職務,漸漸步上升官之路。
死神發出特殊的笑聲,抓起凰火的手。
「我認定你是自願自殺者,那就請你在還沒污染大家的地球之前,速速死去吧!」
「哎呀呀,沒有多久啦,我只等了十分鐘的啊!凰火肯來就讓我如暴風雨般感激涕零的啊,呵呵呵呵」
「你纔是,人格明明就有問題到沒人會在葬禮上爲你流淚,但是卻還是急着找死耶,小朋友!」
凰火雖然被打敗了,但是還是看看兇華。
凰火合上書本,溫和地看着兩個人:「如果不能好好相處的話,我要回去了。無聊,我對爭奪誰是正統誰是冒牌、誰上誰下這種事情沒有興趣。我今天是爲了與死神一同創造最後的回憶纔來這裏的,兇華。你不也認同這一點了嗎?那就別礙事,乖乖在家等。如果做不到的話,起碼也要好好相處啊。」
兇華的貓耳倏地動了一下,死神竟然稱呼自傲到難以理解的兇華是個小人物。兇華雖然表現處悠哉的態度,但是她的脾氣並不好,當然不可能忍耐。只見她的臉漸漸漲紅,開始針對死神。
凰火來不及阻止。
「你只會嘴炮說大話是吧?」
「啊?哪個世界的啊——那是指糞蛆還是雜草的世界嗎?」
「你!」
「最後的回憶就是了。」
狀況不變,開心的死神瞪着兇華說道:「就是說的啊。我可是忍下淚水退讓了呢,都是因爲你強出頭把整個狀況搞砸了啦!像你這種不懂得看情況的女人,遲早有一天會被拋棄,過着悲慘的一生的啊。啊,我可以預見,我看得見你的未來。我看得見渾身髒污在車站前面、兩眼無神地看着過往行人的你的啊!」
兇華一臉不悅得叉起雙手。
「你!」
「對不起,今天說了任性的話。」
「啊啊,果然來了。
她今天也跟平常一樣,穿着筆挺的套裝,手戴跟銀飾一樣精巧的手錶,肩背名牌包包,腰掛閃爍漢光的西洋刀。
想要互砍也請自便。
兇華依然不改悠哉的態度。
「當然的啊,說實在,是她先來挑釁我的耶。我跟這個外表可悲的小鬼不一樣,是大人的啊,我纔不會做出無聊的挑釁動作呢!」
凰火發現兇華已經走入死神的攻擊範圍之內,便爲了不讓死神胡亂出刀而介入兩者之間。死神似乎發現凰火的用意,放鬆握刀力道。
「今天就好好享樂吧。真的,要是你能只想着這件事,我會很高興的啊」
兇華則以毫無防備的姿勢看着死神。
死神看到凰火想起這件事,露出一陣苦笑:「請別一副這種表情。」
聲音出現了。
死神如同野獸般看着發出聲音的方向。
他因爲早起而困得很,一邊打呵欠,一邊讀着剛買的口袋書。那兩個人的騷動根本就是遠方世界的故事。
亂崎兇華嘴角輕輕一揚,嘲笑着已經完全拔刀進入戰鬥狀態的死神。雖然死神的服裝有稍微特別修理過,也用緞帶綁住頭髮,看起來相當可愛,但是她現在卻散發着足以吹散這一切的強烈殺氣。
兇華絲毫不畏懼死神殺氣與言詞。
「是啊,凰火。你老婆可是在爭奪自己的霸權耶,你未免太無精打采了吧?」
仔細想想,這種說法其實挺有詩情畫意的,但是發自死神口中的話,就會格外具有真實感,令人發毛。死神「嘻嘻」對傻住的凰火笑笑,從面具後方注視着他。
「我從前世等到現在呢。」
兇華雙手抱胸,站在就算方纔的衝擊也毫不動搖的厚重鐵門前。
死神將刀子橫架,徹底封住兇華在完全盛怒下揮出暴力殺人拳。比臂力跟速度是兇華在上,但是比戰鬥技巧與裝備則是死神較優,這兩個人的戰鬥力應該是伯仲之間。妖怪跟怪物互相怒視對方,一觸即發、
因爲呢。
「你這個毒婦,別隨便亂碰神的老公!」
「冷靜點啦」
並且維持現在的姿勢彼此對罵:「我可是跟凰火在一起長達二十年的啊!」
死神憐憫地嘆了口氣:「這個小人物特有的壞習慣的啊。」
「這真是……」
凰火對死神報以無精打采的微笑,在心中道歉。
「你——」
「切」
「那份羈絆……」兇華像貓一般笑了。「是何時被輕易地剪斷了呢?」
凰火就覺得奇怪,她昨晚未免收手得太乾脆了點,凰火很清楚她不可能靜靜地看到最後。表面上看起來可說是平靜無波,但這也意味着最糟的狂亂鬧劇即將開演。
「你這個賤女人挺會吠嘛,要是世界不像現在這樣的話,可是能以不敬之罪砍你頭哦!」
凰火不知道她在面具下的容貌變成什麼樣子。
話說凰火因爲感受到生命受到危險而退開了。
「你說狗?」
「凰火,我問你,你有必要正式回應這個會看到幻覺的電波女嗎?我甚至想問你可以殺了她嗎?本姑娘兇華的忍耐限度已經快要破錶了!啊啊——嗯!不管了,殺了她吧!」
死神的面具,隱藏了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女性的一切。
死神變臉了。凰火再度深深嘆了口氣:「你就試試看。這樣根本無法解決問題,只會讓同樣的狀況持續發生而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明天開始能夠過回原來舒服的生活。」
「總之,兇華你快點回去,不然你就得發誓今天一整天都會乖乖。死神,你也別太挑釁她好嗎?」
唧唧唧唧嘎嘎!
「你們啊。」
「唔」
死神悠然地微笑着回答緩緩起身的凰火。
完全不管周遭情況的兩個人,似乎終於察覺凰火的冷漠態度,同時陷入一陣困惑。她倆面面相覷,一副很困擾地跑到凰火身邊。
兇華她。
死神的殺氣爆發了:「我很想問到底誰纔是第三者呢?你這個幼兒體型女,因爲自己沒有魅力就老是拿世界當擋箭牌不斷強調,不覺得丟臉嗎?我可沒有像你那樣用犯規的伎倆,只是以我的個人魅力捕捉凰火的愛的啊。從中介入並且把人搶走的,可不是你嗎?」
她輕輕鞠了個躬。
而且她憤恨不平地罵回去:「還有,誰又是幼兒體型來着?你的身材也沒好到可以拿來炫耀吧?拿世界當擋箭牌?世界這玩意兒不過是本姑娘的踏腳墊罷了。」
她笑的方式,講話的語氣、面具,以及武裝,全都是第一次見到她時所沒有的東西——二十年的歲月絕對足以改變一個人。從第一次見面以後,兩個人在十八歲之前一起接受訓練,並被髮派到行動部隊,各自走上同一條路的不同方向。
桀驁不馴,在這世上相信自己最偉大的聲音響起。
死神則是有如發泄對毀滅村莊怪物的怨氣一般,不斷斬殺怪物、惡魔,並斬殺巨獸,曾幾何時,她成了戴着面具的死神。
「不。」
賊貓,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形容倒是非常貼切。兇華毫不畏懼握刀的死神,緩緩地往這邊走來。
你現在的發言正是無聊的挑釁動作吧。而且死神還一邊說一邊扒住凰火,隔着面具磨蹭凰火的臉,嘲笑兇華道:「好啦,礙事鬼就跟毛毛蟲一起滾蛋吧?凰火今天是我的,麻煩你理解現實,然後消失。越快越好的啊!」
「反應速度對決沒有超過人類的極限吶!太遲鈍了!」
「從旁介入?」
「如果說凰火真的愛你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都會永遠愛你吧?但是現在這個傢伙一切的愛都放在笨姑娘兇華身上。結論就是——你的魅力不如本姑娘兇華。過去的事情根本不是重點。」
死神低頭看着兇華說道:「我有自信比任何人熟知凰火的喜好、興趣。我跟凰火之間有着以長久時間培養出來的羈絆,你這種人根本管不着的啊。」
原本和樂的氣氛立刻扭轉,她瞬間翻轉身體。
「哼,你這木頭還是一點都不瞭解少女心。也罷,想回去我也不攔你,以本姑娘兇華的立場來說,今天的約會就算告吹也不干我的事。」
是自己單方面提出分手,傷了她的心。
「凰、凰火,你爲什麼完全不管我們的啊?」
凰火深深嘆了口氣。
「賊貓?哼,這是在說你吧!你這個妖怪面具女。很遺憾,本姑娘兇華跟凰火是全世界公認的夫妻。從旁介入這對恩愛夫妻之間,並且打亂兩人關係的賊貓不就是你嗎?不要笑死人了!」
凰火一邊感受到細碎的塵粒掉在臉上,一邊黯然地嘆了口氣。死神毫不客氣地瞪着被厭惡與塵埃包圍的圍牆上方。
很意外的滿臉通紅,眼中噙着淚水,全身顫抖着。
咦?
凰火被這預料之外的反應嚇得臉色發青。
兇華似乎是爲了發泄怒氣,用力地跺腳之後……
「夠了!」
她大叫一聲,便指着凰火與死神吼道:「凰火,你這個死不要臉的,這麼想跟其她女人卿卿我我就去吧!我再也不原諒你了!你——叫死神來着是吧?我會將你所做的一切當成對我的挑戰!等着瞧吧,本姑娘的執着深如紮根於大地的山!風林火山!你現在與世上不應敵對的對象爲敵了!」
然後她撂下後面這句狠話之後,就立刻跑走了。
「給我記住,我會讓你們兩個不幸啊啊啊啊啊!」
凰火看着逐漸遠去的嬌小身影,產生一股難以言語的不安感。
與兇華爲敵?
這是在是在各種意義上都不希望的情況啊。
看來今天不可能是平穩的一天了。
×××
不知不覺中聽見一位天真少女的聲音。
「敖德薩·艾出現了哦!」
發出聲音的,是「鬼畜戰爭遊樂園」櫃檯內的自動售票機。本來應該只會發出「售票一張」這種機械語音的機器,以小鳥啁啾般可愛的少女音色說道:「而且同時覺得很困擾哦?哎呀呀,敖德薩·艾面對意外狀況一臉困惑呢——爲什麼姐姐跑走了呢?我還以爲只要把票交給帶面具的人,讓她約凰火出來,姐姐就一定會一起來的說。」
敖德薩一邊發出疑問,一邊動用視覺尋找目標人物。兇華則是對路邊的電線杆發泄過一輪怒氣之後,露出陰險的笑容,火速往車站的方向奔去。
敖德薩附身在死神身上的時候,與死神共享記憶,並理解現在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所以選了她覺得最有效率的方法引誘兇華出來。
「哎呀呀?」
但是兇華卻回去了。
至於說剩下的兩個人嘛,正在鬼畜戰爭遊樂園入口交談,敖德薩豎直了耳朵,發現他正在討論這間遊樂場似乎沒辦法玩得多盡興,要不要去另一間遊樂園玩。
對了,她是總被要求隨時上戰場的死神三號啊。但是記得以前去鬼畜戰爭遊樂園玩過好幾次的時候,她的打扮應該都很普通才對啊。
「……的啊」
「兩位待位!」
「不,要我跟你這種噁心的女人在一起,我會想吐,免了。」
因爲身邊出現一個散播着大規模狂亂這種不幸的人,所以讓凰火最近比較沒有自覺,但事實就是如此。自己從以前就一直、一直過着詛咒般的人生。
死神也傻眼,甩甩頭髮歪着頭問道:「說的很快,我沒聽清楚——」
「死神……」
少女悲痛的叫聲,沒有任何人聽見,聲音在空間散去。
「呼,真的有點累了呢。啊,我要蜂蜜檸檬味。」
「哎喲,等等再自怨自艾吧。」
「有姐姐在不行……」
「咿!」
內有云霄飛車和鬼屋,累了的話還可以到平價餐廳休息。
一瞬間,
具備基本娛樂設施與適當的服務,是一座任何人都能安心遊玩的遊樂園。跟某座鬼畜戰爭遊樂園完全相反的存在。因此,雖然今天只是普通假日,但遊客依然不少,玩了一會兒之後,死神就說被人潮弄得有點疲倦,要休息一下。這個遊樂園的特徵就是可供休息的地方相當多,兩人無須等待就進入一間餐廳。
敖德薩嘆口氣,發出不耐煩的聲音:「真是的,爲什麼不能確實陷入不幸呢?我的做法拐彎抹角了嗎?還是說這計劃打從一開始就行不通呢?還是說,果然敖德薩·艾……」
死神尖叫之後,一把抓起肩包,以難以置信的力道猛地跳起。
「總之也快中午了,要不要直接在這裏喫午餐呢?死神,我希望那時候你可以摘下面具。我啊,我覺得戴着面具的你不是我認識的霧岬知紅,而是另外一個人,是讓我只能把你當作死神三號看待的存在。」
死神否決凰火的否定句。
打擊着敖德薩,讓她深陷於痛苦的斥責。
「……」死神假裝沒聽見。
×××
「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的啊……」
「不!要是摘下面具,我真的會被討厭!」
死神將雙手交握在胸前,不經意地說道:「如果凰火希望的話,只要如你所願,讓你看看我重要的部分就好了啊。儘管凰火態度有點強硬,我大可不要因爲害羞而逃避,讓你看看我原原本本的一切就好了的啊」
什麼?
死神優雅地叉起腿,從面具的空隙銜起吸管喝着冷飲。「仔細想想才發現,我根本沒有普通的衣服的啊。我有的盡是訓練用的體育服、實戰用的輕裝甲服,在沒得挑的情況下只能穿套裝來啊。」
——跟姐姐不同,新的女王是——
死神三號眼中浮現處「恐怖」,只有這個表情。
「——的啊」
但卻造成反效果。
自己的行爲總是會替他人帶來不幸。
敖德薩大叫,她哭喊着。她的聲音、她意志的力量,讓周遭的機械故障爆出火花。敖德薩根本不管,發出尖銳的聲音大叫。向過去、向記憶拚命辯駁:「敖德薩·艾很努力了耶?學習學到徹夜未眠呀!爲什麼不認同我?不要取笑敖德薩·艾啦!我不是姐姐!敖德薩·艾跟姐姐不一樣!看我!看着我啊!很努力吧?敖德薩·艾很努力對吧?爲什麼不肯認同我呢?」
「不要碰我!」
「死神,你是故意這樣說的吧?」
「死神?」
「不要……」
——沒人會認同你這種人是女王的。
人造花隨風飄蕩,天空還很晴朗,色彩鮮豔的雲霄飛車,也以比汽車還緩慢平穩的速度從頭上經過。雲霄飛車經過的噪音與風聲讓對話暫時中斷,死神似乎想要調整心態,她大大呼了口氣。
死神對過來點餐的店員說完之後,放下了塞滿手榴彈的肩包。她那正經八百的打扮似乎不太適合出遊。
「凰——」
死神讓微風輕撫她秀麗的長髮,站在花圃前面。油菜花是春季開花的花朵,現在季節不對,所以這些是爲了點綴油菜花遊樂園的人造花,就算遭受風吹雨打也不會枯萎。
凰火一邊從店員手中接過咖啡,一邊轉頭對小聲說着話的死神問道:「你說什麼?」
凰火喃喃說道,付了幾乎沒喝的飲料錢,爲了尋找死神而在油菜花遊樂園裏奔跑。
然後總算回過神來理解情況,他抓抓頭站起來:「啊啊,真是的,我本來想創造最後一段美好回憶的啊。」
死神猛力站起來,隔着面具抓住自己的臉,然後顫抖着以勉強擠出來的聲音慘叫。
那是非常悲痛,凰火從未聽過的軟弱聲音。
「不是的。
她說完這句話,便丟下凰火跑到店外,凰火只能呆呆地看着狂奔出去的死神。
低沉、陰暗、有力地喃喃說道:「敖德薩·艾要是不越過姐姐,是無法前進的……」
油菜花遊樂園位於鬼畜戰爭遊樂園東邊,是座極爲簡單,大人跟小孩都能充分享樂的遊樂園。建築物以黃色爲基調,吉祥物是可愛的蜜蜂與熊。
他覺得奇怪,看了看周圍,但是卻沒有發現可疑之處,或許是因爲自己想太多了。要不然就是偶然之下聽到的怪聲而已吧。
事情真不順利呢。
要是被看到會被討厭。
「咦?咦?不行哦!敖德薩·艾只有在鬼畜戰爭遊樂園動手腳耶?要是不來這邊就會全部泡湯哦?」
凰火找了一圈之後,發現打扮奇特的死神。雖然眼前盡是些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但是她的打扮早已超越時尚這層領域,所以不在討論範圍之內。
「這樣很麻煩吧,死神,把面具拿掉如何?」
「我說死神啊,你不覺得你這身衣服不適合出遊嗎?」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其實是我發狂把房間砍得亂七八糟,衣服幾乎全被毀了。」
突然。
敖德薩全身顫抖,發出痛苦的哀叫。
「不要!」
凰火心想:老是這樣。
死神發出意味不明的語尾助詞,看着窗外的風景,她很明顯在迴避這個話題。餐廳外面播放着輕快的音樂,一羣小孩子圍着吉祥物兔子打轉。遊樂園迴盪着人們的腳步聲與幸福的歡笑聲。
那是記憶,討厭的記憶。
凰火雖然感受到不詳的預感而皺起眉頭,但是還是想緩和有點陰沉的氣氛而開口說道:「好了,還是別去想面具的事情吧,就當作雙方都有錯,我們還是想想要怎麼好好享受今天吧?」
凰火歪着頭捂住嘴巴,剛剛似乎發出違反自己意志的聲音,而且這自大的口氣,好像在哪聽過。
「我是死神三號啊!」
×××
死神面帶微笑,轉頭看着凰火說道:「那,我們再到處去逛逛吧,凰火。」
×××
敖德薩·艾啜泣着,她只肯定一件事情。
——姐姐理解的速度可比你快上十倍!
這裏是時間靜止的魔法國度。
死神顧左右而言他,喝着油菜花遊樂園獨具風味的蜂蜜檸檬茶。凰火這纔想到,自從她戴上面具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的臉了。
他接着說道:「你對這女人挺溫柔的嘛,平常總是騎到我頭上罵人的耶?」
——又失敗了嗎?這種時候要是姐姐的話……
凰火說畢,在死神面前攤開菜單。
有個聲音在腦中響起。
「哎呀呀呀」
「咦!不、不要!」
——沒出息!
凰火覺得很奇怪,又再問一次:「死神?」
「對不起。」
「你幻聽的啊。」
「你幹嘛到現在還這麼見外?我們以前可是會一起洗澡呢。」
死神害羞地低下頭,凰火嘆了口氣,把玩着菜單,隨口說道:「可是,像你這樣戴着面具實在不怎麼有趣耶?往來的人都會注意到你,而且我也因爲看不見知紅的臉,無法知道知紅在想什麼。」
周遭的客人因爲突如其來的聲音全都往這邊看,凰火則伸手要死神冷靜。
穿着蜜蜂服裝的店員,帶領凰火跟死神到靠窗的位子就座。內部裝潢相當摩登的餐廳裏面,飄着一股淡淡的蜂蜜香味。
要是不知內情的人聽到,肯定會誤解啊。正當凰火這麼想的時候,轉瞬間聽到某處發出「啪哩」,這種類似東西故障的聲音。
——沒用!
死神小聲說道,並低下頭。如果是兇華的話,這種時候她肯定會爆炸般地遷怒吧,但是死神卻頗爲單純,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看來,我還是不行呢,明明就是來創造回憶的……」
「不,剛剛是我不太識相了。」
「那個,凰火,這個話題可不可以打住?」
凰火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呆呆地望着身穿套裝,一臉無奈地說着:「凰火老是喝咖啡呢——」的死神。
死神整個人昏了一下。
「咦?」
她的瞳孔完全放大,暈頭轉向地搖來晃去
「哎呀,呀?不是,剛剛的——」
凰火慌了,話居然自己脫口而出!而且是凰火想都沒想過的惡言。
莫名其妙的臺詞繼續從喉嚨滾出來:「到處逛逛?跟你?跟你這種怪胎?這怎麼聽怎麼都是開玩笑啊!如果不是開玩笑的話,那就是最棒的笑話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口部肌肉擅自動作,雙脣編織出利刃一般的話語。凰火因爲覺得很詭異而捂住嘴巴,總之,這樣不妙,這些話很不妙。
仔細一看,死神已經滿眼淚水了。
「那,那個——果然是你的真心話嗎?呼呼呼呼,果然——你已經討厭我了嗎?覺,覺,覺得我很噁心嗎?你——你討厭、討厭我這種面具女嗎?」
「死神,你真是的。」
連表情似乎都擺脫手的制壓,擅自做出笑容。
「我對你啊——」
住口。
別再說了。
「從很久以前就討厭了呢!」
不可以再說下去了。
「唔哇!」
凰火毫不客氣地揍了自己的臉。話被打斷,衝擊力道讓他跌坐在地。總之,這樣讓臺詞中斷了,但是卻難以理解。於是凰火開始思考。
凰火深呼吸,誠摯地說:「死神——」
「唔」
帝架似乎絕對不承認自己就是帝架一般,死也不回頭看。凰火覺得它的背影似乎無言地抗議着:「父親竟然出來跟母親意外的女性約會。」
沙彭沒有回應,爲了避免摔下凰火,它穩住身子穿梭在遊樂園中。四周的人們發出慘叫與歡呼聲,人們被捲進狂亂的漩渦中,吉祥物像是真正的野獸般劇烈狂奔着。
「……」
凰火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並確認背後的門從外面關上之後,深深嘆了口氣,一臉黯淡地看着身穿莫名其妙閃亮服裝的熟面孔。
凰火的背脊緊繃了起來,她搞不好進入死神模式了。她是一旦忘我就會變成能夠瞬間千人斬,比怪物還要殘忍的怪物——死神三號,就像在咖啡廳時一樣。一旦變成如此,就會開始動手殺人,
「帝架,請相信我」
「唔——唔,呼呼?」
冷汗劃過臉頰。
「……」
這是。
「歡迎光臨!」」
「我要毀了你的臉。」
不過,這種能力。
啊啊,死了。
那是自己妻子相當在行的神祕超能力。她將這種能力命名爲「行動電話」——可以混亂他人的視覺神經,對腦部送出幻覺。沒想到竟然還可以從遠方控制他人的發言,真是麻煩透頂。
沙彭頓了一下,但是卻故意不予理會。
難道兇華先回家一次之後把亂崎家的人全都叫來了?過去亂崎家總是爲了攻陷敵人發揮戰力,不過一旦這宴會目標變成自己,那可是一點也不好玩。
這種支配他人,並予以控制的能力。
凰火無力地垂下頭,確認死神的身影消失在後方的人羣之中。
應該是穿着布偶裝的沙彭用四隻腳走路。它靈敏地現身之後,用身體將差點被西洋刀砍成兩半的凰火撞開,替凰火解圍。接着直接把因爲受到衝擊而搖搖晃晃的凰火一起撈起,丟在背上之後,拋下傻住的死神和圍觀遊客,全力飛奔離去。
凰火明明就在面前,但是戴着怪異蝴蝶形眼鏡,自以爲變裝過的亂崎家二女兒卻還是眉頭深鎖陷入沉思,然後纔像好似想到什麼一般拍了一下。
不過——這聲音。
店員以開朗的聲音招呼客人,活力十足地鞠躬。
「沙彭,可能會震動一下,你忍着點!」
×××
「我輩當然相信你,只是——有可怕的事實。」
那裏是一個與單純的兒童取向遊樂園相當不搭調,充滿成熟氣氛與色彩的空間。那裏播放着輕快的音樂,燈球散發七彩光芒,還有走來走去的店員——
推開保險,以連發模式開槍、開槍、開槍。
好痛。
凰火一臉訝異,對加速逃跑的沙彭說道:「……你該不會是帝架吧?」
「是哦——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好像還沒有發狂,死神微笑,以奇怪的姿勢看着這裏:「沒問題啦?完全沒,沒問題啦?嗯,哎呀呀,任何人都可能會說錯話,或者用錯方法啊!沒關係的啊——凰火,我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不過,錯不了,根本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要是對有意志的炸彈惡言相向,會怎麼樣呢?
冷酷的聲音出現。
她在笑,好可怕。
震撼胸腔的重低音。
計謀完全被拆穿,沒有比這個更讓人無力的了。優歌本身也似乎非常困惑,慌慌張張地硬是繼續下去:「總,總之爸爸——不對,這位客人!請往這邊來!」
救了凰火一命的,是突然出現的油菜花遊樂園吉祥物之一,最喜歡蜂蜜的熊熊沙彭。話說,雖然這不重要,但是喜歡喫蜂蜜的熊,不就是另一種吉祥物——蜜蜂甜心的天敵嗎?
凰火想着想着,被帶到內部裝潢看來很像夜店,坐起來很舒服的沙發上坐下。結果自己還是跟死神走散了,如果是她的話,想必遲早會發現這裏找到自己吧。一想起方纔那場騷動,就覺得還是得跟她說明一下兇華的能力。
「……」
凰火嘆口氣,喃喃說道:「帝架,我不是不瞭解你的心情,你一定是怕亂崎家分崩離析吧?」
不過帝架,不是這樣的。
黃色的雄性吉祥物還死不承認,以低沉的聲音辯解:「我、我輩跟閣下的兒子帝架毫無關聯!」
在半空中被擊破的手榴彈劇烈爆炸,但是並未波及周圍的遊客。雖然破片很有可能劃傷某人的皮膚,但總比直接命中好太多了。
聲帶跟臉部肌肉被支配了。支配、影響對方的身體並予以操控。
總之凰火只能在猛烈搖晃的沙彭背上,緊緊抓着粗壯的脖子以免跌下來。
凰火絕對沒有放棄亂崎家之間的親情。雖然用一句「大人的難言之隱」帶過去有點敷衍,但事實上就是這樣,只能請家人接受。
但是他的表情卻違背了本人的意志,做出了一個吐舌的鬼臉。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你的臉了,我可以回家嗎?啊!兇華你這智障!」
眼前出現三顆手榴彈——
或許是因爲開槍的反作用力出現了。沙彭發出「唔喔喔」的低沉野獸吼聲,穿着可愛布偶裝發出這種聲音挺可怕的耶。
優歌一定是聽命於那個腦髓啓示錄貓耳女,凰火也不能太粗暴地對待她,只好乖乖跟着她走。總之,得快點抓到那個一天到晚給世界與自己找麻煩的狂亂貓耳女,好好教訓她一番纔行、
「兇華!」
她朗朗地以瀕臨崩潰的聲音問道:「那——我再問一次哦?接下來要去哪裏?」
切開風的聲音伴隨着尖銳的人聲在耳際迴盪。
更誇張的狂亂地域在這裏等着亂崎家的爸爸。
「啊,嗯——總,總之得先矇混過去。」
不,熊不是能夠如此靈敏跑跳的動物。
凰火對自己騎着的布偶說道,立刻抽出護身的手槍。
馬上陷入沉思真是自己的壞習慣,現在應該趕快向死神解釋纔是:剛剛的話是因爲個性卑劣的兇華使用了超能力,就像蟑螂活着一定會到處找喫的一樣,沒辦法改善的,請原諒。
凰火對許久未練習的實彈射擊成果感到放心,但是在沙彭搖晃的背上無法進行裝填。應該說,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我說兒子啊,這是越描越黑耶。」
看來她是真的打算毀掉自己與死神的一天。家人們應該也是被兇華煽動說:要是原諒凰火外遇的話,這個家就可能陷入分崩離析的危機之中,所以才幫她的吧。真的得先料理兇華之後,再對家人說明情況。
死神還搖搖晃晃的看着遠方。
「優歌!」
她將腦袋裏面想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之後,連連點頭,抬頭挺胸地說道:「這、這位客人,您在說什麼啊?我完全地是個普通員工啊!」
命中,爆炸!
不妙,凰火看着周遭,基本上,她似乎還不打算殺掉凰火,所以手榴彈的軌跡並不會直接命中,但是卻完全沒有考慮到周圍的遊客.
死神勉強用顫抖且不安定的聲音說完,轉身到凰火面前,凰火眼角瞄到她的手已經放在西洋刀的刀柄上了。
「啊,優歌,我知道了。過去的宴會之所以會成功,都是因爲對手是你用這種演技也可以騙過的對象吧?」
帝架默不作聲,只是迷茫地搖搖頭。
「休想逃!」
那沒什麼特徵地面容與頭髮,戴着音符形狀髮飾的她,聽到凰火的聲音之後嚇了一跳,急忙猛揮手否認。她那大大的圓眼睛出現着急的神色:「呃,哇啊哇啊,爲、爲什麼會穿幫啊?不對不對,呃,這種時候呢——該怎麼辦?」
啊,不妙。
根本沒有時間想。
在咖啡廳遇到的,那個叫敖德薩·艾的神祕傢伙似乎也做過類似的事。
「沙彭?爲什麼是沙彭救我?」
×××
「哦」

她的性格是從以前就會不假思索地訴諸暴力,成爲死神之後,只是變成更危險的「活動炸彈」罷了。
咻咻咻咻——
凰火被她拉着走、
與其說它是熊,更應該是別種——
「我可是被稱之爲死神的女人的啊!」
「哇啊,她居然毫不在乎的在公衆場合丟出手榴彈?」
「你……」
可惡,那個叫兇華的人真是有夠可恨,我要咒死她啦。
「哦,午安,一位客人待位!」
「俄,那個——死神,冷靜點,請仔細聽我說」
它說完話之後,將凰火放在某棟建築物前面。但是凰火相當不幸地用臉着地,整個人從敞開的入口滑進建築物裏面。
凰火一邊對自己暈頭轉向的腦袋與思路感到困惑,一邊抬起頭。
凰火回頭一看。
凰火當然是在整個狀況之外。
事情越弄越複雜。
凰火心情一片悽慘,突然聽到「鏘」地一聲。
「客人,歡迎光臨。」
是個很柔和的聲音。
看看旁邊,那裏站着一位足以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絕世大美女。她的面貌簡直有如藝術品般的耀眼,身穿銀線紡織的服裝,四肢修長。長髮看起來好像是本身就會散發光芒的白金色。
白金色?
凰火有種超級不妙的預感。
「咦……」
他仔細觀察身邊的女性,身高似乎比凰火矮一點,雖然用寬鬆的衣服掩飾,但是以女性來說,她的身形稍嫌魁梧。她以塗抹口紅的嘴脣微微顫抖地說道:「客人,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店嗎?」
凰火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快點、快點、得快點掌握兇華的目的啊,不然肯定會被扯進亂七八糟的狀況,然後搞砸很多事情。優歌啪嗒啪嗒地來到凰火面前奉上冰水,而銀髮美女則是靠到凰火身上,妖豔地微笑着。
美女用手指托起認真思考中的凰火下巴,輕聲說道:「表情這麼嚴肅……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吧?」
美女用眼神指示優歌,讓優歌拿酒來。
優歌生疏地將小麥色液體倒進酒杯,僵硬地挺直腰桿說道:「這、這是酒!要二十歲以上才能喝酒哦!」
「優歌,能不能告訴爸爸,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我不是優歌!是別人!」
優歌大叫之後,便像是逃離一般留到裏面去了。現在甚至連優歌擔任什麼職務都看不出來,但是更重要的問題在於,身邊這位老練動作貼近凰火身邊的銀髮美女。
「……」
凰火仔細盯着她看,她笑了笑
凰火對這笑容有點印象,腦中浮現家人的臉。不過,在這邊追究這點也沒啥意義,總之一定得快點揪出潛伏在附近的兇華。
她真的崩潰了。
「惡——」
「兇華,你少囉嗦,來這邊。」
在這樣下去,我真的會忍無可忍。
門「砰」地一聲被推來,死神三號跟陽光一起出現。看樣子她在尋找凰火的途中恢復離職,一臉擔心的她看到凰火之後,深深嘆了口氣。
凰火低沉冷漠的聲音,對自己那不知身在何方的頑劣妻子說道:「我給你五秒鐘,你在這段時間內給我停止這惡劣的把戲。我啊,真的很久沒這麼生氣了,我現在比在鳥哭島的時候更生氣千百倍。我的心已冷——我說兇華啊,你要是不收斂一點的話,我就會徹底忽視你。」
「重點在於——目的究竟爲何?把我釘在這裏,兇華到底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呢……難道是想趁機料理遠離的死神嗎?」
「兇華。」
越來越亂七八糟了,先在此告一段落吧。
千花滿臉怒氣地對抱着凰火的美女低吼:「別說這個了,銀一!你給我放開凰火!」
兇華你閉嘴!
凰火「鏘」地一聲將解開保險的手槍對着自己的腦門。
優歌急忙追過去,並以困擾的眼神看着銀夏。
時間剛剛過中午,一天已經快過一半。
——這句話針對的,當然就是緊緊扒着凰火不放的美女。
「真的很滑稽呢!」
「哎呀?你半信半疑啊?看來我的女裝打扮還蠻成功的嘛!」
「我——我被玩弄了。我、我被玩弄了的啊。呼呼,呼呼呼。說的也是呢,像這種面具女,一定一開始就只會讓人覺得很噁心嘛。呼呼、我到底是誤會什麼了嘛……我很滑稽?我很滑稽嗎?」
凰火說明過兇華的能力,而死神雖然口頭上接受,但卻一臉不悅地瞪着兇華。至於兇華呢,則不知道是因爲作戰不順利感到不滿,還是被凰火發飆而不爽,她撇過臉,朝着旁邊吹肥皂泡。
死神面向牆壁,陰森且低沉地咒罵着:
「千花!」
兇華在露出似懂非懂表情的死神面前跌坐在地上,雙肩顫抖:「嗚嗚,這是家暴,現代社會衍生的病態入侵亂崎家!美麗妻子兇華一邊哭,一邊承受來自丈夫的無情暴力。喔喔。銀夏,本姑娘兇華簡直就像三流午間連續劇中的主角啊!」
「請別隨便開出可以養活一家人的價錢好嗎?應該說,我要結什麼賬?我並沒有喝酒哦?」
凰火想想也對,他輕鬆接下酒瓶。銀夏因放心而嘆了口氣,相對的千花則是渾身顫抖丟下一句話之後又消失在門後面了。
美女嘟起嘴巴,露出令人心碎的甜美笑容說道:「那請你結賬,共計四百萬元。」
凰火猛力退開不知爲何比平常更有精神,挺胸而出的銀夏,儘可能退得遠遠地。總覺得我家大兒子耀眼得只能用閃亮百分百來形容了。
有如回應一臉訝異的死神一般,入口大門猛然開啓。站在那兒的,是個很眼熟的,如小學生一般的傢伙,就是那個不知爲何異常執着於可愛打扮的貓耳幼妻。凰火這纔想到她從今天一大早起就穿成這樣。
美女笑笑,很理所當然地將手放到胸口:「哎呀呀,這位客人啊,在這種店裏面跟妹妹玩摸摸也是要收錢的哦!還有,只要酒從酒瓶裏倒出來,就是該客人付錢了!」
但是,最近的銀夏確實太勉強自己了。雖然凰火可以理解千花的心情,但這畢竟是不合理的事。就算扭曲真正的本性,扮演虛僞的自己遲早會因爲痛苦而出現破綻:是時候了。
想必這一定是銀夏的本性,外面是美豔到不論男女都會傻眼的絕色美女,但真面目卻是黑道家族長男墮落而成的,徹頭徹尾的人妖。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算是神祕事件啦。
原來如此,
閉嘴!
凰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捂住嘴巴,但已經太遲了。被操縱的舌頭擅自說出話來,聲音也因爲意想不到的臺詞而開始顫抖。
但是,這絕對不是自己不重視她。
兇華被相當低沉的聲音叫喚,她乖乖走近凰火身邊。凰火對她報以如同佛祖般赦免一切罪惡的笑容。
當然也不是覺得她很噁心、
接着,他依然對着黑暗說道:「我會討厭你,抱着厭惡你的心情死去」
當然千花也不可能輕易接受的——她咬着嘴脣,眼中淚水越滾越大滴,只見她突然抓起手邊的酒瓶扔了過來:「銀一大笨蛋!」
凰火一直把這樣的她當成家人看待,像家人一般愛她。凰火雖然知道死神對自己的愛情是對異性的愛,但是對凰火來說,他只把死神當作家人看待。所以,從以前就一直無法回報死神她那不斷喜歡自己的心意。
死神呢喃道,口中哼起開朗的旋律。
「原來如此,在這裏絆住我纔是主要目的嗎……」
美女回頭看看她,擺出一副「哎呀,糟了」的表情:「因爲你太反對這次作戰計劃,我才把你綁起來的耶,你已經逃出來了啊?千花妹妹。」
「銀,銀夏哥哥?你爲什麼要說那種話?我完全不懂啊!姐姐!姐姐——」
銀一。
「總之,嗯,我認爲這個惡劣透頂的孩子無論如何都該回去的啊!」
「我很會綁人,也很會解繩套啦!」
「嗯?喔……」
「你……」
「不行!」
「凰、凰火大笨蛋!大家都是大笨蛋!」
凰火理解了兇華的詭計。確實,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臺詞,就有可能切斷死神與凰火之間的羈絆吧,這方法真是惡劣。
凰火現在光自己的事情就夠忙了,沒空煩惱他們兩人的事。
「哎喲,這位客人怎麼這麼不解風情啊!」
凰火再次環視這間陰暗的夜店。因爲視線不清,所以無法確認……不過這裏原本似乎是間餐廳。應該是兇華突襲這裏,強迫店家改建的吧,隨處還可以看到菜單和桌巾的殘骸。員工目前只有看到銀髮美女和優歌,人煙相當稀少。
千花露出瞠目結舌、臉色鐵青,好似世界末日降臨一般的表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要是凰火被自己心愛的人這樣擺了一道,大概也無法保持理智。
實際上,死神聽到凰火的話之後,整個人僵住,並且看了看凰火身邊那個一副風塵味很重的女裝銀夏。
凰火的臉頰瞬間垮下來,使出喫奶力氣遠離美女。
「果,果然是銀夏嗎?」
「全都是這個非人類安排的陷阱。」
「啊」
總之,凰火發現至少不用擔心會毫無理由地遭受攻擊,便對死神擺擺手「咦?我跟你已經沒什麼好說了啊?」
總之,不知道敵人位置與意圖的現在,在有如盤絲洞的此地久留的話,或許相當危險,還是快點逃脫,去跟死神會合吧。凰火得出結論,先笑着對緊抓自己不放的美女說道:「那個,我留在這裏也沒事可做,可以先離開嗎?」
「哎呀,死相啦」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這個很痛!哇哇、該說本姑娘兇華也沒想到竟然會挨削!啊啊!要裂開了要裂開了要裂開了要裂開了!」
他張開雙手,像是個舞臺劇演員一般朗聲叫道:「沒錯,我從頭到尾就是個女人啊!儘管生作男兒身,但我的心卻是個女人!過去我雖然照千花指示,扮演男人一段時間,但是已經到極限了!」
「嚕啦啦、嚕啦啦——嚕嚕啦啦、嚕嚕嚕——」
「啊——死神,請你安心。」
嘴巴又擅自亂講話了,這張嘴……
美女啪地合掌,微笑道:「不過,客人您很幸運哦!如果你願意在這裏呆上一個小時,就可以獲得特別折價,所有費用只收您一千元就好!」
雖然用這種方式有點胡來,但是一般人不可能料到凰火其實口是心非,所以這倒不成問題。更別論被欺騙的對象是思慮單純的死神了。
從七歲開始,這個少女就一直陪在身邊。兩個人一起熬過痛苦的訓練課程,彼此以瘦小的肩膀支持對方活到現在。
「唔——嘎——住——手——啊啊啊啊很痛、很痛!我就說很痛了耶!」 凰火放開自己的手,強把兇華小小的腦袋壓低。
凰火幾乎不管美女的發言,深思熟慮地凝視着天花板。
凰火無視於大聲哭叫的兇華,轉頭面對呆呆站着的死神。
「這種細節請別一一解釋好嗎?很噁心」
「你竟然這麼死纏爛打地追來,真的很噁心耶。我光是陪這個女孩子玩就夠忙了,你可不可以消失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兇華露出幾分困擾幾分生氣的微妙表情,張開大口卯起來吼道:「你幹嘛有事沒事就用自殺啊、自殘啦這種激進的手法亂來!你是個性纖細的任性陰沉少女嗎?這個智障!」
這是亂崎家的長男,銀夏的本名——
「媽媽,我可以問嗎?爲什麼你看起來這麼樂?」
沉默,寂靜,沒有反映。
「別讚歎了,如果你願意救救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BY體質虛弱的長男」
優歌大概還不懂吧。凰火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大家都能接受的幸福結果。這兩個人,銀夏跟千花之間的問題,看樣子是非得慢慢解決不可了。
「客人?您是打算徹底忽略這邊的場景設定了嗎?可是你那冷酷的外表好·電·喲」
「太好了……你突然被布偶綁架了嗎,我還以爲你牽涉上什麼神祕事件了呢!」
凰火節儉的習慣讓他不禁說出這番話。
銀夏面對她的怒氣,平常總是會退縮的,但是現在卻還不動搖,只見他閉上眼睛說道:「對不起,我覺得這纔是真正的我。今天在大家面前穿女裝,讓我終於明白了。」
這位美女講話的態度相當熟練,凰火對她亂七八糟的發言雖然無話可說,但是總覺得她開出來的價錢充滿了兇華的詭計的氣息。
美女抱住凰火的肩膀,嘴脣逐漸貼近臉頰——
「姐,姐姐!」
然後呢,結果兇華好像擅自佔據人家的餐廳,被遊樂園的員工臭罵一頓,最後被趕出來。以凰火和死神的立場來說,只是單方面被扯進麻煩事裏面而已。
「哇,我說大女兒啊,這要是打中了會要人命的耶。」
銀夏被說了重點,只能低頭咬住嘴脣、
「凰火,你在這裏啊」
「喔」
其實就是銀夏的美女滿臉笑容地站起來,得意洋洋地說道:「沒錯!帝都的傳統人妖酒吧『比爾格』當家第一號紅牌!『銀狐』就是人家啦!附帶一提,人家沒有去勢,所以用特殊器具藏住寶貝!胸部則用胸墊墊高!」
「兇華——」凰火溫柔地說道,接着卯足全力揪住兇華的貓耳:「你這白癡!」
突然一聲「砰」的巨響,裏面的門像彈跳一般打開。從裏頭走出來的人,是手中握着數段繩子的亂崎家大女兒,千花。
×××
死神瞪大眼睛一臉不解,但是卻以野性直覺察覺事有蹊蹺,所以神色認真。銀夏猶豫地叉起雙腳,將放置在一旁的酒杯端到嘴邊之後,嘆口氣說道:「媽媽,你要是不現在停手的話,很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事實哦。」
「這是怎麼回事的啊?」
「……」
深愛着他,並且無法忍受他娘娘腔的樣子,極力想讓他變成一個男子漢的千花,或許是因爲看不順眼吧,很難得的歇斯底里叫道:「銀一!我告訴過你好多次,要當個男子漢啊!」
她可愛的外表與這種舉動意外地相襯,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在這樣夢幻的童話情境中,根本沒辦法處理。
「總之,亂崎家的人先統統回去。我已經解釋過好多次了,今天這場約會不是我搞外遇,而是我要跟死神創造最後的回憶,我絕對不會想要離開,或者毀掉亂崎家的心。」
凰火面前站着依然不發一語吹着肥皂泡的兇華,還有本能地想玩弄肥皂泡而蠢蠢欲動的帝架。唯一認真聽凰火說話的,竟是個外表一點也不認真,依然穿着女裝的銀夏。
凰火看着銀夏,歪着頭問道:「剛剛明明有看到——優歌跟千花呢?他們上哪去了?兇華,你該不會還有什麼餿主意吧?」
「原來在凰火心中的兇華,就是個一天到晚計劃着什麼的角色啊,那兩個人的話——剛剛銀夏跟千花不是起了點爭執嗎?然後會不會一氣之下就回家了呢?本姑娘兇華可以對神發誓,我不知道!但是神就是指本姑娘兇華啦!」
「你還真的不可靠到極點呢——也罷,看她們的樣子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千花因爲銀夏的話而生氣跑走,然後優歌則是跟了上去,判斷這兩個人回家應該還算妥當吧。至少以千花的精神狀況來說,是沒辦法陪兇華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銀夏心中似乎也想到什麼事情,一臉憂鬱地看着天空。
凰火只能先把他們的問題暫時擱下來。
「雹霞跟月香呢?沒看到他們耶。「
「我今天早上看到月香粘着雹霞,至於說被粘着的雹霞嘛——對啦,他跑去跟那個叫什麼來着,講着一口關西腔的女生見面了。」
「啊,柏青哥店的。」
那是最近跟雹霞蠻有來往,大概還在唸高中的女生。凰火自己是沒看過對方,但是聽說她是那種第一次見到雹霞也無動於衷,個性非常大膽的人。雹霞自己本身似乎也頗有進展。
凰火嘆口氣,最近的變化真不少。
只要儘量沒有壞事,就謝天謝地了。
不管怎麼說,凰火也沒有餘力管雹霞,他必須先撲滅現在正進行的麻煩。
「反正,既然是這個的話呢?」
銀夏聳聳肩,慢慢走近面色凝重的帝架身邊,然後以漂亮澄清而純真的眼神看着凰火:「爸爸,可以相信你吧?」
「是,兇華也——」
丈夫一臉疲憊的轉過頭去看看正大量製造肥皂泡的妻子。
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不能在這裏磨蹭,得要準備一下,準備讓那座遊樂園變成地獄,準備好收拾自己的親姐姐。
死神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這樣下去根本不會有交集的啊,就算我想繼續兩個人一起玩,你也會繼續動手妨礙對吧?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一開始三個人一起行動的啊」
「……」
「——死心回去吧。」
「兇華,一天就好,也沒其它辦法了啊。」
這句好像說給自己聽的話,並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就這樣消失在空氣裏。
死神三號輕盈的聲音迴盪在陷入膠着狀態的空間:「再這樣下去會耗到太陽下山的啊。」
天真無邪的聲音以歡欣鼓舞的興奮喧騰着:「敖德薩·艾很幸運喲?願望都可以實現喲?姐姐——你是特地跳進陷阱之海里面的,對吧?」
這個問題嗎,凰火不管怎麼想,都只會出現:「啊,那位男性一定很辛苦吧……真可憐。」這種感想。雖然他這麼認爲,但是再認真點考慮之後,就會覺得自己應該不能接受吧。
「凰火,那我退一步好了。你是叫——兇華對吧?兇華,要不要三人一起玩?」
「不,我想問你今天的行爲意義何在?」
死神面對兇華尖銳的提問絲毫沒有動搖地回答:「沒差。」
兇華輕蔑地笑笑,威風地瞪着死神看。
「死神,你打什麼鬼主意?」
「趁那個愛管閒事的斯亞還沒追來之前……」
「不要就是不要。」
「唉……」
兇華一臉鬧脾氣的表情小聲說道:「本姑娘兇華啊,無法忍受自己的物品變成他人的東西,管他是一點,甚至一瞬間都不行。凰火,如果本姑娘兇華跟一個你不認識的男人當了一天情侶,你可以忍耐嗎?」
她只是冷冷地撂下這番話,便甩着一頭長髮背對兇華。
這個殺死千隻怪物的第三個死神。
凰火、死神還有兇華三人跟銀髮青年道別之後,轉往立着「鬼畜戰爭遊樂園」廣告牌的遊樂園前進。
「不要。」
「……」
雖然這兩個人擅自定案了,但是凰火看着他們,心裏希望他們都能夠乖乖回家。
「我會判斷你是個怎麼樣的人——兇華,如果我認爲你是個無趣的人的話,我就會當場解決你。」
戰爭開始了。
×××
「什麼意思?」
兇華停止吹泡泡,以那雙特殊的淡綠色眼睛看着死神,那是在試探對方的意圖,大意不得的眼神。
「沒什麼……你真的覺得這樣可以嗎?」
真不聽話,這位從小就可以隨時滿足自己慾望的貓耳公主,在這種時候果然一點都不通融。
敖德薩·艾小聲說道,內心燃起堅決的火焰:「我要動手,我一定會動手,就算只有我一個也不怕!」
儘管如此,還是隻能忍耐
設置在油菜花遊樂園入口處的監視器正安靜地觀察着這幅景象,這原本用來監視有沒有可疑分子闖入遊樂園的機械,本身竟扭曲變形得很詭異,並以鏡頭捕捉兇華的身影。
「哼,嗯嗯。看樣子姐姐也要往那個人很少,比較好下手的遊樂園去了呢?」
兇華無言地解開綁住頭髮的緞帶,將之系在趴在地面的帝架鬃毛上,並小聲說道:「帝架,你真可愛。」後,看看死神。
她嘆了口氣,提出令人意外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