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亂 紅白相間的斑斑(後篇)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1.3萬 字
2063年11月3日
記錄者:GIINKA衆
0;當月課題——我最重要的人。1;
雖然常常說客人如天神般偉大,可是並非所有偉大的天神都如此善良吧?像今天如同往常般,在人妖酒吧招待客人時,就來了一名討人厭的「奧客」。
就在上個月底的時候,全家不是放我一個人,跑去動物園逍遙,之後又立刻揚起軒然大波:因爲捲入那件事而受到很大的傷害,被動物們羣起圍攻?
算了,我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只要我巧笑倩兮地斟酒,對方就會得意忘形地想大喊大叫把動物都殺死啦,或是跟個普通的人一樣,普通地過生活什麼的。
只有人類生存的世界絕對有違自然法則,若體驗到那個事件的話,就應該能夠完全理解了吧?
況且——大多數人都認爲像我們這種人妖並非普通人,「普通」人總是帶着有色眼光嘲笑我們。無論是動物或人妖,都很認真努力在生活啊!希望大家別看不起我們!
最後,那個客人,因爲害怕貓耳少女的美露咔哆比妹妹,所以當場大吵大鬧地大罵她。說是怪物什麼的,害得美露咔哆比妹妹哭得好傷心,這也導致朵琳達妹妹火冒三丈,要大鬧的客人負起責任來——被狠狠地打死了,真是可怕!
只有自己纔是「普通」的,剩下的不是敵人就是可利用工具,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自私想法。十月底的那件事,就是上天給予那些「普通」人的責罰,不是嗎?
哎呀,怎麼會這樣?重新看了一遍之後,發現銀夏難得如此認真的說教?對——不——起啦,真是好害羞哦!嗯,還是趕快再胡言亂語來平衡一下吧!內褲!內褲!啊,我好像把當月課題的事給晾在一邊了!真抱歉唷!那麼,人妖酒吧「Vigo」的每個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當然我也最喜歡家裏的每位成員了!Love you!那麼,今天就寫到這裏吧!
○唔,雖然我試着將文字重新排列看看,或用各種不同方式來閱讀,看來信裏真的沒有隱藏「最重要的人是千花」的暗號……我果然對銀一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說什麼也很喜歡家裏的人……銀一果然只把我當成家人看待而已……唉,真憂鬱。——千花。
○姐姐——我最喜歡姐姐了!最最喜歡姐姐了!——優歌。
○謝謝你,優歌。可是,我所指的「喜歡」,跟你所渴望的「喜歡」是不太一樣的。——千花。
——摘錄自大日本帝國靈異現象對策局公認特殊作戰執行家族亂崎家的日記——
「哦——」
亂崎千花玩得非常開心。
「耶——」
這次能夠去動物園玩,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優歌。與她唯一真正有血緣的姐姐千花,相當能體會她渴望來動物園玩的心情。
「竟然丟臉成這樣,害我想裝作不認識她們——」
「哇啊!」
「別擔心,只有一下下不要緊的。那麼,大姐!盡情享受這座動物園吧!」
「咦?怎麼會?你不覺得這條蟒蛇很可愛嗎?」
他與雹霞二人攤開墊子,將熱呼呼的便當放上去。之後再叫來兇華、優歌跟帝架他們,一起在這裏喫喫喝喝就行了。好不容易全家人一起來到動物園,所以希望能夠別再玩什麼莫名其妙的遊戲,普普通通地盡情享受一番。
不過靜淺淺一笑,彷佛爲了掩飾因爲桃草不在而悵然若失的感覺,比平日還要精神百倍地說:
千花邊後退邊嘟嚷着。
「你在做什麼?千花。那女孩跟蛇是你的朋友嗎?」
總而言之——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讓本姑娘兇華來教教這些不懂道理的猴子畜牲們,什麼是世界的真理!什麼是最愚蠢至極的行爲!向他人阿諛諂媚?不對!因爲自己的慾望而招來殺身之禍?大錯特錯!在這個世上,最愚蠢至極的行爲就是忤逆我本姑娘兇華啦!」她的前方!兩座巨大猴山的其中一座,「西山」的頂點上,一隻眼睛被打傷,目中無人的猴子正抱着優歌吱吱大笑着。看來,這是一幅優歌被那猴子給抓住,而兇華試圖搶回來的畫面。八月份時,在那座鳥哭島上,優歌同樣慘遭猴子類的生物兵器綁架!優歌這女孩還真常被猴子捉住呢!
手被強拉着,千花雖然感到納悶,但還是開口問了。
靜的聲音既小聲又虛無。
將約兩米長的蟒蛇盤在身上,一臉笑咪咪的飼養員少女慢慢靠近千花。不知是否因爲坐在地上,千花的雙腳抖個不停,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抱着優歌的猴子,挑釁地吱吱大笑,明顯是看不起兇華。其他在它四周的猴子們,也同樣興奮地拍着手、吱吱尖叫,嘲弄兇華。
一瞬間。
所以對優歌來說,能夠像這樣步行在一般的動物園裏,應該非常幸福吧——當然自己也同樣這麼想。可愛無比的動物,奇珍異鳥,衝上雲霄的晴朗天空,沒有一片烏雲。嗯,心情真舒暢。
靜立即收回落寞神情,搖了搖頭,勉強露出笑容來掩飾:「真抱歉,難得大姐來動物園,我卻盡說些掃興的話!啊,對了,今天大姐是一個人來的嗎?」
「哇啊啊啊!好惡心!別靠近我!」
「黑色的牙齒!好恐怖啊!」
凰火一邊想着下午要跟家人一同逛動物園,一邊在餐飲店享用午餐並買了野餐墊,來到適合的廣場上。
「喂,小小兇華?」
千花被她緊緊抱住不由得發出悲嗚。不曉得什麼原因,罪木靜總是用這個令人膽寒的稱呼來叫自己,只要一不注意就會被這樣緊緊擁抱,被抱得喘不過氣,而且好丟臉。
「不過——正因爲喜歡這份工作、喜歡這些動物,反而增加了不少煩惱……我因爲很喜歡動物,所以纔來這裏打工的!可是,每次看見它們困在圍欄之中,落寞無助的眼神,就——」欲言又止的靜,望着天空嘆息:「唉,我肚子餓了。」
「咦?」
「不要碰我!好惡心!」
「只要看到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快把優歌還來,你這個臭猢猻!那孩子雖然到現在還不敢喫青椒!還不敢在夜裏一個人上廁所!即使如此,她仍是可人兒本姑娘兇華的孩子啊!還有,雖然她睡相極差,常常早上是滾到地板上的睡樣!也常常忘記帶書包去上學!就算是這樣!」
沒錯。千花她們的好朋友桃草愛智,至今仍行蹤不明。雖然向凰火提議,拜託靈異現象對策局幫忙尋找,但至今仍沒有她的消息。
在姬宮家時,不僅想要的東西無法得到,連天真無邪的願望都被踐踏得一文不值,這種情況已稀鬆平常。即使到了現在——這種感覺仍揮之不去。不由得認爲,自己是不是沒責格要求什麼。
「哈!」
靜微微低下頭說:
突然有人從背後撲上來,嚇得千花失聲尖叫,膽子都掉了一地。千花轉過頭,看到站在那裏的熟面孔,又令她再度喫了一驚。
「明明是猴子!明明是猴子!明明是猴子!」
「喂,話要說到最後啊,這樣不是吊人胃口嗎?」
世界七大動物園內,相當受狂熱者歡迎的爬蟲類區。
並不是沒有興趣,應該可說是非常向往。不過——千花跟優歌一樣,無法適合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我啊,只是說了想靠近一點看動物而已,結果就被帶到沒有動物的圍欄裏,正覺得納悶時,突然蛇就從正上方掉了下來。沒想到竟然是蛇,人家想看的是像犰狳之類的可愛動物嘛……」
凰火無奈地嘆着氣,就在同時——「吱吱!」
「別這樣呼吸啦,好像變態哦!」
「小靜?」
「根本不會辛苦啊,因爲這是喜歡的工作嘛!」
上午十一點。
總之,決定要與家人一起喫午飯的凰火,爲了與兇華連絡,凰火對着端坐在膝上的小小兇華說:
「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
「朋友!我們是好朋友,所以別讓蛇靠過來啦!」
月香在那次之後便不再說話,它跟平常一樣伸出長長的觸手,將凰火的眼鏡上上下下地推着,動作令人費解。
「大姐——」
雹霞坐在野餐墊上頭,對於千花的話心有慼慼焉地點頭附和。奇怪?雹霞竟然叫千花「姐姐?」
罪木靜終於迴歸了平靜,所以沉穩地微傾着頭。
因爲自己的個性所以將靜推開,千花馬上理了理皺掉的衣服。她討厭周圍好奇的眼光,因此便拉着靜的手,走到最近的長凳上,瞪着她問道:「我問你,靜,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嚇了我一大跳呢!」
「呃——」
◆◆◆
因爲找到了雹霞、月香與千花三名孩子,所以這次的遊戲又是凰火拔得頭籌。
那個既是千花的好朋友,又是這座世界七大動物園飼養員的少女罪木靜,因爲尚有工作要忙,所以一臉滿足地離開。留下來的千花白髮凌亂,緊握着雹霞的手不住顫抖着,看來她似乎真的讓蛇給嚇壞了。
千花曉得四周的人正露出好奇的眼光望着她們。千花其實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特別是帶有嘲諷或恐懼之類,含有負面感情的眼神。因爲在姬宮家時,這樣的眼神直接等同於暴力。
「咦?不是的,是跟家人一起來……中午前自由行動,所以現在正一個人到處晃晃。」聽完後,靜開朗地牽起千花的手:「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就由敝人罪木靜帶大姐到處逛逛吧!我覺得大姐好像還不太習慣動物園吧?那麼,就由我來帶大姐由裏到外體驗動物們的魅力吧!」
「唔,真的很恐怖呢,姐姐。我也被羊羣踏過去了,好恐怖哦!動物真可怕!」
比起被猴子抓住,優歌反而更羞於兇華口無遮攔的發言。雹霞愣愣地看着她們的樣子,朝向凰火問道:「爸爸,那個是在……做什麼啊?」
千花想起了姬宮——自己與優歌真正的家庭。那裏並沒有什麼好玩的、有趣的、令人喜歡的遊戲或娛樂,什麼都沒有。
「哩——」
靜終於落寞地呢喃道:
「蛇就別提了,我還以爲這女的是我朋友呢!但她背叛我了!」
「不過!假日還要工作真是辛苦了。」
自己也找扮打工的工作看看好了,千花想。
四眼田雞?聽到這個奇怪的稱呼,凰火立刻不悅地皺眉,但又馬上輕聲以對:「就是啊,我想要跟兇華連絡!」
「咦?我們不是朋友嗎?大姐,我們是好朋友吧!」
亂崎凰火帶月香與雹霞逛來逛去時,在有三條大蛇的圍欄裏,發現瘋狂大叫的千花。總覺得好像不該靠過去,所以凰火讓月香貼在自己肩上,牽着雹霞的手快速通過圍欄前。
那裏空無一物。
「這味道香吧——呼呼。」
「可是,小靜,你不是正在工作嗎?」
◆◆◆
「我一點都不體貼啦!幹嘛,你想找架吵嗎?」
花容失色的千花,持續瘋狂尖叫着。
「便不由得尋尋覓覓,期望桃草姐會在這些人裏頭。大姐,先別管我的煩惱了,桃草姐……」她深吸一口氣,泫然欲泣地說:「若再不找到桃草姐的話!」
「哎?凰火?爲什麼裝作沒看到?快救我啊!快救我啦!是她強行帶我來看這個黑黑的東西啦!」
「是的!」
凰火也終於看不下去,停了下來,輕輕敲着網狀的圍欄。
凰火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她滾動着倒在四周的猴子,即使引起動物園遊客們的注意,也毫不害羞地大喊大叫:
站在那裏的是,千花所上的千金學校——五重必殺學園的同班同學,也是千花的朋友,罪木靜。總是沉着穩重的少女,因爲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千花,而興奮不已。
從某處傳來囂張跋扈的聲音,以及少女熟悉的慘叫聲。凰火覺得有些不安,旋即從小小兇華傳聲過來的方向看去。平凡的動物園——世界七大動物園裏也不會缺少猴山,園裏有許多日本猴棲息的人造猴山。其中一座猴山——「東山」的山頂上,有個熟悉的貓耳少女正站在哪裏。
當千花鬱鬱寡歡地嘆氣之後,靜給了她一個溫和的微笑。
「什麼黑黑的東西,這樣對蛇先生很不禮貌哦!那我給大姐看看比較溫馴的一面。蛇先生,來,啊——你看,蛇先生也有蛀牙哦!動物也跟人類一樣會蛀牙呢!感覺好親切哦!」
兇華一副早就把跟凰火玩遊戲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的表情,直指着「西山」上的猴子破口大罵:
「我沒說過嗎?大姐。我現在在這家動物園打工啊?你看你看,這是飼養員的制服。」看到靜指着那一套樸素的制服向她解釋,千花愕然地睜大雙眼:「對了,這麼說的話!在學校時你好像說過,我忘了。這是制服嗎?的確有一股動物味道……」
「等、等一下啦!放開我啦!別這樣,大家都在看我們了!」
「媽媽!」
「小靜。」
兇華氣得滿臉通紅。
「夠了啦!」
「它不會咬人的。你看看,大姐也摸摸看啊,呵呵。」
「大姐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花厭煩地垂下眉梢,而靜只是閉眼笑笑說:「不了。若說出我煩心的事——大姐就會想辦法解決,然後付諸行動吧?因爲大姐很認真,又很體貼溫柔。」
「蛇!我最討厭蛇了啦!別咬我!」
當千花皺眉抱怨後,靜噁心地「嘿嘿」笑了笑。表情卻又突然變爲嚴肅,盯着眼前人來人往的遊客。過了一段沉靜的時間,微風輕輕吹拂兩人的髮梢及衣襬.
「幹嘛?四眼田雞。」
「別說了啦,媽媽!夠了!不要把人家的缺點大聲說出來啦!」
數秒後,千花對於沒能堅決拒絕她的提議——悔不當初。
「臭猴子!明明跟凰火一樣呆頭呆腦!明明跟凰火一樣白癡白癡!明明跟凰火一樣厚顏無恥!竟然還敢瞧不起本姑娘兇華!你這個凰火!臭凰火!」看着兇華把「凰火」一詞當作辱罵人的單字,真正的凰火笑容可掬地站了起來,並解開護身用手槍的保險:「我去去就回來。」
沉靜的語氣中殺氣騰騰。雖然不曉得爲何會發展成這種情況,不過必須要救出優歌,也要讓兇華閉上嘴巴纔行。當凰火推開圍觀起鬨的人羣靠近猴山時,竟然發現一個熟悉的生物。勇猛威嚴的鬍鬚,沉着穩重的瞳孔,美麗動人的褐色皮毛。那是帝架。亂崎家的次男,亦擁有支配所有動物之力,威嚴神聖的百獸之王。那隻抱着優歌,應該是猴王的巨大猴子,震懾於帝架的氣勢而僵直在原地:另一方面,不知兇華是因爲頭上流着血,還是因爲她在罵個不停,所以並未發覺到它。
「吵什麼!」
沉靜卻足以振動大氣的聲音。原本喧鬧的猴子們、咆哮嚷嚷的兇華以及周圍的每個人,瞬間噤聲不語。怎麼回事啊?
對於這突然造訪的寂靜,凰火狐疑地望着帝架。其他的人類、猴子以及兇華,在場的每道視線均往帝架身上看去。猴子吱吱叫的聲音明顯變弱。帝架卻不爲所動,兇猛的表情裏隱藏着溫和。
「是嗎?這樣的話,看來非得用我輩的利牙撕裂閣下不可了?」
它理所當然地表示。
「那一位人類少女!是我輩的姐姐。」
語畢,猴子齊聲發出吱吱的尖叫,慌忙地衝下猴山來到帝架身邊。並顫抖着雙手,將一臉錯愕的優歌恭敬奉上。
接着又再度叫了起來,帝架看似聽得懂猴子的語言,深深點頭說:「不,不知者無罪。」
一瞬間——帝架的眼神裏透出如冰的殺氣。
「不過,對人類惡作劇,又引起那麼大的騷動,閣下將自己理應保護的猴子們暴露於危險之中,其罪重無可赦。」猴子吱吱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趴在地面上做出謝罪的姿勢。
帝架歪着頭說:
「即使討了人類的新娘,也不能成爲人類啊!」
「帝架——」
爲了抑住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被救出來的優歌緊緊抱着帝架。帝架並沒有看向她,逕自以令人膽寒的兇狠表情怒瞪着猴子。
但卻又立刻將視線撇開,輕聲對渾身顫抖的優歌說:「姐姐,你別這樣阻止我,我輩什麼也不會做的。」
優歌的頭朝向另一邊。
◆◆◆
「有一種叫獅虎的動物。」
騷動之後,總算全員集合的亂崎一家,正坐在凰火他們已準備好的野餐墊上享用午餐。
亂崎家參加比賽的有:九歲的優歌妹妹與七歲的帝架弟弟,以及三歲的雹霞弟弟。帝架是全長有兩米長的百獸之王,而雹霞是全身藏有各式武器的陸戰型生物兵器。
接着她面向優歌,摟着她的肩膀微笑說:「優歌,這個對優歌來說可能有點複雜,等到優歌長大一點再告訴你哦。」
「開什麼玩笑!要俺表演給人類看,真是噁心到想吐。像這樣的動物園乾脆就讓它倒閉算了。要我與人類一起隔離在這樣的地方,真是令人火冒三丈。」話中隱含殺氣,斑斑深紅的瞳孔怒視着多加墓。
多加墓開玩笑地吹着口哨,背向斑斑。然後調了調墨鏡,把頭轉過去喃喃道:「不過,這真傷腦筋啊,因爲今早我已經將寫有『快樂地跟白獅子聊聊天!』的海報,在動物園入口處發送了。」
說完,她仍用肉麻的動作摩蹭着凰火。
斑斑冷酷地回應。
「猩人,那是什麼啊?」
自己的身體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再年輕——跟活生生的災難貓耳少女結婚,還要照顧那樣的六名孩子,會提早老化也不稀奇。
「雖然真的有獅虎的存在!但猩人在學術考量上是不可能的!呃——」
「比賽時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哦。」
「你咬着自己的手腕去死算了。」
「你要俺讓人蔘觀?」幽暗的圍欄中。一如往常趴在泥土地上的斑斑,瞪着單手拿着掃除用具,對自己說話的多加墓。
午餐過後,亂崎一家照着他們平穩又狂亂的方式,享受動物園的悠閒時光。有時幫忙拚命想要飛上天空的健壯鴕鳥,有時又喫着附近所販賣,原料不明的鮮紅色冰淇淋,被遊客誤認爲動物園吉祥物的雹霞,則與孩子們一同拍起照來。
看來以後要參加這個比賽的條件,不只是年齡,還要再加上「限人類」吧,凰火想。
凰火笑容可掬地說,而在他的前方正舉行一個小型活動。
「兇華,不要隨便亂教優歌錯誤的知識!」
「嗯,飼養員也一樣。怎麼了?」
「哇,好恐怖哦。」
斑斑用前肢狠狠踹昏伯爵。
「別用那種噁心的口氣跟我說話啦!什麼約會?我們都已經結婚連孩子都有了,現在幹嘛纔來說這個?」
「啊,優歌她們好像玩得很開心的樣子。優歌!」
兇華一瞬間隔着肩膀看向凰火,之後笑咪咪地說出答案:「就是人類跟黑猩猩的孩子。你知道黑猩猩吧?就是猴子啦!因爲人類跟黑猩猩同屬猿科,所以也生得出小孩!」
「真受不了。」
「總而言之——」
他抖抖肩膀,不死心地豎起手指提議:「啊,對了。不然你就說『嗯』或『對啊』的敷衍一下。」
凰火雖然碎碎念,卻一如往常不去理她。
那也是天經地義的。
「你曉得最近這家世界七大動物園的動物增加的事嗎?」
「爸爸……」
「滿月的夜裏偷偷將頭髮種植在地面上,如此一來,隔天早上小寶寶的精靈就會出現囉!」話才說到一半,凰火狠狠將飯糰往她嘴裏一塞,要她閉嘴。
「呀!老師是大色狼。每次都這樣把我叫過去,然後做出羞羞臉的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都已經道歉了,臉色別那麼難看嘛!」凰火那有如般若般可怕的表情,讓兇華不寒而慄。
「哦!好吧!」
小豬寶寶競賽。
對於無時無刻都令人難以招架的妻子,凰火嘆着氣,喝了口茶後看向四周:「反正,好不容易全家人到動物園來了,下午大家一起去走走逛逛吧!雖然兇華爲了證明自己有多白癡而忙得不可開交,但你若是願意陪我們就是萬幸了。」
斑斑大聲咆哮後,多加墓識相地快步逃開。
「怎樣?優歌,這是母親今天所說,最如獲至寶的一句話:『遇見笨蛋就當他是猩人』,這樣人生就變得輕鬆多了吧?」
「普通的戀人是不會跟地底人戰鬥的。」
真是一場鬧劇。
「唔——我總以爲他不明事理、思想古板老舊、不懂得擔心別人、呆頭呆腦的,這麼一想的話就能理解了,原來這傢伙就是名副其實的猩人啊!」
優歌疑惑地點點頭後,用吸管喝着橘子汁。
◆◆◆
「兇華妹妹,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等會兒到教職員室來一下。」
「限你兩秒內消失!」
「總覺得,最近你對本姑娘的態度要說是嚴厲還是冷漠呢?反正就是常常無視於我的存在,講話都不考慮我的心情!每次本姑娘兇華在講事情時,你就會神遊太虛,感覺就好像耍賴地要求說:『啊,請讓我舔一舔兇華大小姐美麗的鞋子吧,汪』!」
「老虎與獅子的小孩就是獅虎。那麼,優歌我問你,猩人是什麼跟什麼的小孩呢?」
若能跟她一樣腦袋空空的活着,應該很輕鬆吧,凰火很體諒兇華的笨腦,並從她手上拿了一顆爆米花喫掉……「我真的覺得,能夠完全無視於周遭狀況的你,還真是不可思議呢!什麼叫單獨兩個人?」
繃着臉的兇華搖着貓耳朵。
飯糰,飯糰,飯糰。
「而且,我已經跟你說過好幾百次了,我們可沒空悠哉地玩樂。因爲我們是拯救世界的特殊作戰實行家族,所以必須解決平冢雷蝶迫在眉睫的威脅啊!」
塞入大量飯糰逼千花閉嘴的兇華,拍拍優歌的肩爽朗地說:「人類與黑猩猩的孩子猩人,全都是智能不足,頭腦比普通的人類還要笨。不過,也不能瞧不起它們哦,優歌。猩人之所以那麼笨,是因爲它們是猩人,所以也沒救了,是吧?凰火。」
「姐姐……」
千花被飯糰塞得當場窒息昏了過去,優歌同情地看着她。
兇華重重點頭後,若無其事地說:「我說凰火寶貝啊,我們倆——也就是說,從來都沒有隻有我們倆單獨去約會吧?」
「哎呀別這麼死腦筋嘛!人家的心情一直都還在新婚呀!想必你也跟普通的戀人們一樣,會想親親愛愛地在一起、看看電影、接接吻,或合體變身一起與地底人戰鬥吧?」
旁邊的千花因爲一時多話,而被飯糰塞住嘴巴。但她不服氣地將飯糰吞下,輕蹙眉頭的千花嘟嚷抱怨着:
斑斑爲了不讓遊客們聽到而小聲地反問,且警戒地低聲咆哮。多加墓看到這樣的斑斑不由得聳肩,不知是他膽子太大,還是神經太大條,他毫不在意,開心地繼續說着:
凰火回答後又歪着頭問:
「你聽過獅子搏兔亦盡全力這句成語嗎?雹霞。」
兇華對於這個身爲母親,總有一天會碰到的終極難題僵硬了幾秒後,以一副靈光閃現的表情正色道:
飯糰塞得臉頰鼓鼓的兇華,對着因剛剛發生的事件而鬱鬱寡歡的優歌,說了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爲什麼都是猿人?那些又不是動物,而且都已經滅亡了。」
「好久沒有!單獨兩個人了。」
沒聽到對話的凰火被搞得一頭霧水。
◆◆◆
兇華不理他,仍對着優歌說:「怎樣?這樣想的話,無論那個人說什麼也不會生氣了吧?反而覺得身爲一個猩人,還真是絕頂聰明呢!因爲會說日文啊!了不起,了不起,凰火弟弟真是了不起呢!
「若要我聽你說話,就請說人類也聽得懂的話吧!」
坐在長凳上梢事休息的凰火身邊,兇華裝起可愛到不得了的大眼,一邊無辜地向上看,一邊跟着坐下來。她全部精神都放在盡情享受逛動物園這件事上,完全地沉浸在遊玩的氣氛裏,尾巴悠悠哉哉搖晃着。
總覺得疲憊不堪!嘆着氣,抬頭看向從剛纔就一直在頭上碎碎唸的伯爵。
「獅子與老虎——也就是Tiger,它們結婚後所生下的小寶寶就是獅虎,分別繼承了獅子與老虎的特質。由於獅子與老虎同屬貓科動物,所以能夠一起生小孩。」一邊頻頻點頭,表情趨於和緩的優歌,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歪着頭問:「媽媽,小寶寶是從哪裏來的?」
正在整理空便當盒的凰火盯着兇華。反正她的話都是胡言亂語,所以根本沒在聽。兇華深感佩服地頻頻點頭。
「沒錯——雖然不能告訴你詳細原因,但這座動物園增加了『必要』以外的飼養員與動物。雖然它們的飼養費用——飼料、預防針、清潔用具等都一一增加了,但收入並沒有改變。」多加墓大剌剌地轉向斑斑,露出輕浮的笑容:「這樣瞭解了嗎?再這樣入不敷出,過不久這座動物園就會面臨倒閉。實際上,雖然不曉得會不會讓這樣的動物園關門還是什麼的,不過若這一陣子都是這種狀態的話,可就麻煩了。」他邊說邊走向斑斑,用令人厭惡的聲音拜託它:「所以我纔想請你來招攬遊客。世界的不可思議,會說話的獅子——這種奇怪的事,一定能使客人蜂擁而至吧?客人一旦增加,收入就會變多。收入增加!動物園也會安然無事。你們也能安穩地生活下去,這交易挺不錯的不是嗎?」
兇華不高興地嘟着嘴,邊抽着飯後煙邊說。
順帶一提,他們附近有千花跟月香,她們也一副精疲力盡地癱在長凳上,所以根本不是單獨兩個人。
「哎呀,表情幹嘛那麼恐怖?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斑斑,聽起來好像很有趣,爲何拒絕呢?想看想看,吾人好想看哦!缺乏溝通能力的陰沉獅子,被人類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題給嚇得心驚膽顫的畫面。『喂喂,獅子小姐,你喜歡的人是誰啊?』『我、我,哎呀,人家說不出口啦!』呵呵呵呵!」
「那麼——回到正題。」
雖然自己也正打算來鍛練一下身體,但數小時過去後,連凰火也感到疲累了。
「你討厭本姑娘兇華嗎?」
凰火望着那副奇妙的景象,將內心想法脫口而出:「就算是十歲以下,那也違反規則吧!」
兇華抱着優歌的肩膀背向其他家人,小聲地在她耳邊灌輸亂七八糟的思想。
「啊,可是——」
優歌宛如寶石般晶瑩剔透的雙眼凝視着凰火,並輕柔地喃喃自語:「爸爸——就算爸爸是猩人,我也不會討厭哦!雖然會感到驚訝,可是……因爲爸爸就是爸爸,是優歌的爸爸啊……」凰火雖然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曉得優歌是大大誤會了,所以大笑幾聲並抓住兇華的頭說:
「你惹火俺的功力越來越厲害了呢!」
站在用柵欄隔開的廣場中央,優歌認真地表示。四周的小豬畏怯地蜷縮在一起,在比賽前就已經喪失戰鬥意志了。
「什麼?」
「貓咪,人類是人科而黑猩猩屬人猿科,所以——呃——」
那並不是某個國家的菜名,而是小豬寶寶與未滿十歲的小朋友一起比賽,有如變態的貴族人士所熱愛的活動。優歌難得地表示想要參加,也拉着勇猛精壯的弟弟們一同參加。
穿着飼養員制服的他,嘴上掛着令人嫌惡的笑容。
兇華恰如其分地替幹勁十足的優歌加油後,一邊將爆米花放入口中一邊說:「我說,凰火,要不要賭賭看哪個孩子會贏?」
「猩人?」
斑斑冷默地拋下這句話後,多加墓深深嘆了口氣:「是嗎?只好對期待跟獅子聊天的孩子們說,小公主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今天不能說話了吧?」
兇華將飯糰咬一咬吞下後才喃喃道:「因爲本姑娘兇華也不曉得嘛!」
「總覺得你最近的話都很冷酷無情唷!」
「誰管你,你自己去煩惱吧!俺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傷腦筋的。」
「算了——反正你就是這麼愛抱怨,那下午大家就一起去玩吧!本姑娘兇華也有很多動物想看一看。像是北京猿人啊、尼安特克人0;尼安特克人:Neanderthal,於德國發現,曾被認爲是最古老的人類化石。1;、南猿0;Australopi一heCuS,是最早在非洲發現的靈長類化石。1;諸如此類的。」
看到凰火面無表情地揮着手,兇華氣憤地破口大罵:「你看,又不理我了!你這個臭傢伙!在貴爲君主、貴爲妻子的妻子說話時,應該要停下所有動作,洗耳恭聽纔對!」
「帝架,不能手下留情哦。」
「滾吧,要不然乾脆去死吧!若再敢這麼胡說八道,俺就要當場咬死你!你們人類若以爲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動物,就大錯特錯了!」
「都可以,不過我想不是雹霞就是帝架吧!」
「你太嫩了。凰火,你對孩子們一點都不瞭解。聽好,他們兩人不會爲了拿到冠軍而傷害優歌,贏的人絕對會是優歌。體貼地爲姐姐着想的弟弟們,肯定會敗北的。」兇華笑咪咪地舉起手,大聲宣告:「就是這樣,本姑娘兇華用一千人命賭優歌贏!聽好,優歌!你若不給我贏了這場比賽,我就要告訴大家你上次偷尿牀的事囉!」
「我說兇華,小聲一點,你會把優歌嚇哭。那麼!我就以單純的體能來賭雹霞贏吧!」
「要賭多大?五百人命?」
「人命是哪國的貨幣啊?」
「萬國通用啊!」
兇華認真地回答:
「人命,就是人命!」
「不要隨隨便便拿別人的命做賭注啦!」
說完後,坐在隔壁長凳上的千花抬頭問:「貓咪、凰火,你們好像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我也加入吧!」
「也可以。」
適當地回答後,望向浮在千花正上方發着光的月香說:「月香要參加嗎?無論是跑還是賭博?」
兇華問完後,看起來月香沒什麼興趣,所以不去搭理她。千花認真地看着整個廣場,看到優歌向她揮手後,她也笑容滿面地揮揮手。
「那麼,我賭獅子。在草原上奔跑還是屬動物最快吧。嗯,賭注是一百人命。」
「竟然若無其事地把人命當賭注,千花你還真冷血無情呢!」
就當大家在下注時,飼養員大姐姐突然走過來抓住兇華的手。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兇華不解地歪着頭,但聽到大姐姐說的話之後便恍然大悟。
「因爲開始比賽還需一、兩個孩子參加纔行,所以就——」
「咦?什麼?」
兇華就這樣硬被拉走了。
「等、等、等一下啦!放手,大姐姐!我可是本姑娘兇華哦!本姑娘兇華可不是小孩子!」
怎麼會這樣!沙克。
爲什麼沙克會步行在人類所支配的世界上?人類又爲什麼不會排除它?沙克爲什麼能夠與人類感情融洽地談話?
「沙克?」
斑斑空虛的聲音問道:
爲什麼。
◆◆◆
「咦?」
「咦?啊……」
所以——當它在那個廣場看見沙克時,覺得那個笨蛋混在小豬之間在做什麼啊,想要發脾氣卻又忍不出笑了出來。大笑一陣後,才冷靜地看着那一邊——沙克的樣子有點奇怪。
是因爲某種誤會而造成友情龜裂?還是哪裏弄錯了?帝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與斑斑訣別。這也許是另一個開始。因爲命運惡意的作弄,招來了無情的未來。
「沙克。」
兇華用哀傷悲痛,彷佛失去什麼重要東西似地,尖叫吶喊着離開。看到那副模樣的千花與凰火不由得捧腹大笑,當然又遭到兇華劈里啪啦的大罵。
介紹他們與容易瞎操心的老友見面,只是希望它能夠從此不再爲自己操心而已。
「你說過總有一天要建造一個和諧幸福的王國吧?像俺這樣的傢伙,都能夠平和地過日子!並不是由人類支配,而是由褐色皇帝所支配的幸福王國。」斑斑神情哀悽,背對着帝架:「果然,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太好了,終於有了重要的家人。失去了皇帝的尊嚴,成爲了人類的家畜!你可要好好珍惜得來不易的幸福啊!」
帝架慌忙地想向它解釋,但斑斑已經完全不願再面對它。
順帶一提,比賽因爲兇華的自暴自棄,瘋狂暴走而贏得第一名。
帝架仍舊不明白。
「夠了,別說了。你就開開心心,幸福地跟人類生活在一起吧!俺也不會承認對這個扭曲的世界什麼感覺也沒有的傢伙,是動物們的皇帝。」最後,滿身斑駁傷痕的獅子,狠狠瞪着帝架:「俺不想再見到你。對了!沙克一直以來看到俺這樣被關在牢房裏,內心一定暗自慶幸自己贏了,看不起俺,看到俺這樣卑微覺得很開心吧?既不想救俺,也不想復興已經滅絕的褐色皇帝!」
斑斑用深紅色瞳孔瞪着帝架,它表情兇狠,齜牙咧嘴地大喊:「一直以來只會畏畏縮縮跟在俺後面,跟個白癡一樣的沙克。一派天真溫吞粗心的貴族少爺!就算如此,俺卻仍然抱有期待,真是個大笨蛋!沙克,就算同胞都已經滅亡了,你還是跟第一次見面一樣,是個沒用的膽小鬼!」
斑斑不由得低聲咆哮:
看着斑斑的態度,帝架雖然感到有些困惑,但仍沉住氣說:「不是的,斑斑,你可以不用擔心。我輩跟他們是——」
它身上揹着斑斑最痛恨的人類。無情地向斑斑開槍,將它關在這樣的圍欄裏,令它受盡痛苦與屈辱的人類。
「斑斑?不是,閣下誤會了。」
斑斑用意志力支撐着癱軟的身體,並低聲呻吟:「爲什麼?爲什麼沙克會跟人類在一起?」
這麼一想,還有更不可思議的事。
「沙克……」
反問後,斑斑不屑地望着帝架身後的一家人。看見優歌怯懦地摸着帝架的背,
剎那間帝架並不明白斑斑在說什麼。然而當它瞭解這句話的意思後,內心感到一陣刺痛。
「斑斑?」
◆◆◆
「哇哇哇哇!」
「不準人類隨便觸碰皇帝。」
心隱隱抽痛。
這正是個好機會,剛好可以把斑斑介紹給大家。雖然沒將「和樂家族大作戰」的事詳細對它說明過,但仍希望自己幸福生活着的證明,能夠讓一直守護自己的好朋友看。
優歌發現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臉色蒼白地立即往後退,因爲她比任何人都畏懼他人所傳達出來的惡意。
與褐色皇帝們一樣,不會傷害自己,並且會重視自己的家人。
對帝架而言,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行爲。既不會造成什麼危險,也感受不到一絲緊張。所以在「小豬寶寶競賽」告一段落後,帝架來找斑斑。
「斑斑?」
「今天我輩跟家人一起來玩。你知道我輩現在已經改名爲亂崎帝架吧?我輩身爲亂崎一家的一員,生活在人類的城市裏。」再也不可能得到如此充滿幸福溫暖的家庭。從以前便一直教導自己,這個世界上殘存下來的唯一同胞。帝架想讓斑斑與亂崎家成員面對面,能夠彼此和樂融融地相處。
「好啦!兇華妹妹精神很好耶!啊,監護人請放心,這個比賽安全好玩,不會有事的。來,兇華妹妹這邊!」硬被拖着走。
爲什麼——它會跟人類在一起?
某樣重要且柔軟的東西,從內心剝落。
怎麼可能?
「你說什麼?」
「不是的,完全不是這樣!斑斑!」
自己再度有了家人。
最初發現時,還懷疑自己的眼睛有沒有看錯。
它被罵的理由,以及斑斑對自己失望的原因。帝架想在朋友面前驕傲地層示自己目前的生活,所以纔會這樣介紹給它。但沒想到斑斑的態度竟會如此激動!
同胞,家族,並不是主人與家畜的關係,而是處於同等地位。對於正打算這麼解釋的帝架,斑斑不屑地大聲訕笑:「哈哈哈!擔心?真訝異啊,沙克果然還是沙克!」
將自己引以爲傲的家人們,介紹給如故鄉的褐色皇帝般,不會傷害自己,而是在一旁默默守護着的同胞。
身體彷佛龜裂般,從頭到腳潰不成形,斑斑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起來。
斑斑靜靜說完後,站在它身後的帝架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傷口——劇烈疼痛。
看到面露狐疑的帝架,斑斑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諷刺:「沙克,你變成人類的家畜了嗎?」
「原來是這樣啊!」
毫無戒心待在人類身邊,他們開心地談話,最後還——還讓那女孩坐在背上,這弄它鬍鬚。
今天沙克也來晚了,正當它這麼想時。
「存活下來的,竟會是沙克這種窩囊廢,所有的褐色皇帝都會悲痛地感嘆不已吧!算了,你走吧……你現在叫帝架是吧?」
「斑斑。」
「斑斑?」
斑斑所待的圍欄附近,是個日照充足的廣場,那裏每天都舉行小豬競賽。這個活動不僅能夠補足小豬們的運動不足,而且又能讓人類開心,確實是一石二鳥!像這樣的活動,斑斑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它只是茫然地望着那邊而已。
帝架辯解地大喊,但斑斑卻反而怒吼回去:「囉嗦!明明是人類的家畜,不準叫俺的名字!」
亂崎家平穩的午後時光就這樣過去了。
視線的那一端,沙克發現它之後,露出爽朗的笑容,接着就背起人類女孩走了過來——慢慢地越靠越近。
將家人介紹完畢後,斑斑不屑地輕輕一笑,嘲弄地表示:「俺就覺得奇怪。原來那個又膽小、又沒用,只有一個人就什麼也辦不到的沙克,竟然能夠大搖大擺地走在人類的世界裏。」它依舊訕笑着,肩膀微微顫抖,眼神冷酷無情。
頓時感到心灰意冷。
「俺問你——沙克。」
它趴伏在地——以泫然欲泣的聲音喃喃道:
然而,帝架立刻領悟到——自己的行動有多麼膚淺,根本就沒考慮到斑斑的心情。而且,動物與人類之間確實存在着一條又深又暗的鴻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