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亂 優遊於黑夜中的月姬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1.6萬 字
2063年11月5日
月香觀察日記0;記錄者:亂崎凰火1;
0;當月課題——我最重要的人。1;那麼,今天也來進行快樂的宇宙水母生態觀察哦!越是觀察越能判斷出是個不明物體的我家老三!現在,正在我的頭上悠哉地喝茶。
嗯,猛然想到,爲什麼只有我除了要寫自己的份之外,連帝架跟月香的日記都要由我代勞呢?追根究底,原本這本家族日記,就是寫給靈異現象對策局的報告書,所以纔會非得由我執筆不可,不過現在這個任務也等於沒用了。
這個嘛,帝架沒辦法握筆就算了,但你曾經提筆寫過字吧,月香?我懶得一個一個寫了,你自己的部分自己寫。
○麻煩——月香。
竟然說什麼麻煩,這樣反而就麻煩到我了。昨天我也爲了帝架的口述筆記,折騰到早上——
■■■茶漬。
……喂,你這女兒是在搞家庭暴力嗎?這個宇宙水母竟然淋熱茶在我頭上。我說月香啊,別動不動就訴諸武力,這樣好像某個人一樣——唔,沒錯,就是兇華。
說到兇華,這個日記的開頭上所寫的「課題」是她的傑作吧?之前的日記也有寫要請雹霞作筆跡鑑定吧?雖然不曉得她又在搞什麼把戲,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要寫,那就順她的意吧!
月香,你最重要的人是誰?
○家人——月香。
哦,這不是就寫了令人高興的事嗎?爸爸很感動哦!很好很好,來,給爸爸抱一個吧,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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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突然抱過來,變態父親——月香。
○我知道了,別使用電擊啦,會死人的!父親上。
——摘錄自大日本帝國靈異現象對策局公認特殊作戰執行家族亂崎家的日記——
人類爲了人類所建造而成的人類城市。
斑斑對於人類所居住的城市,就只有這種印象。事實上,在故鄉的大草原被捕獲、監禁起來,最後被關進動物園的斑斑,這是它第一次大搖大擺行走在人類的大街上。
違和感。
無法用言語形容,與大自然全然相反的奇妙地方。
「唔,我輩同樣感到困惑。」
總覺得有什麼不祥預感,優歌邊想,邊將視線望向睡在自己腳邊的帝架。優歌上次因爲是第一次坐飛機所以伯得緊抱住它,而這次已稍微習慣,所以能夠輕鬆地看看窗外風景。
「哦!」
「啊——」
「好像是整個大日本帝國發生了什麼異常事件,因此纔要坐飛機逃至遠處避難——應該是這樣。」
帝架的視線移開了正在嘎嘎鳴叫些什麼的灰鳥,深色的瞳孔朝上看着優歌。
「不要一直睡覺啦,斑斑也去找喫的嘛,大家都吵着說肚子餓死了啦!」
「……」
這原因很顯然是要歸咎於那名虹發少女吧?總覺得她散發出危險的感覺。雖然並無有力的證據,可是當優歌一看到那名少女時,內心就會不由得緊張起來。
優歌眉尾下垂,決定先來了解現況,至少能得到一些情報。
感受到它溫熱的體溫,斑斑眯起眼,不發一語地聽着小艾的話。
「別說這麼討厭的話嘛!有困難的時候不是應該互相幫忙嗎?幫幫它們吧!它們很可憐耶!那些傢伙,已經好幾天都沒喫東西了。」
原本人類應該會馬上捕捉斑斑,或直接射殺它,但不知是碰巧還是必然,就在斑斑奔逃的同時,發生了這個原因不明的人類獸化現象,因此並沒有爲了捉斑斑而搞得天翻地覆。
究竟是爲什麼……正當優歌這麼想時,雷蝶彷佛讀出她的心思般,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坐在機內通道上。如蜂蜜般甜膩到令人溶化的笑容。「喂,小妹妹,你有帶糖糖嗎?」她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幹嘛?」
「吼,好過分哦!」
對一切感到茫然,只是怯生生地蜷縮到一旁,甚至無法適應目前的環境。斑斑看到它們竟如此懦弱,大感愕然,並且從心底鄙視那些傢伙。
優歌覺得爲難,向帝架拋出求救的眼神。視線一角的凰火站起來,口氣嚴厲地對雷蝶說:「雷蝶,你想對優歌做什麼?」
亂崎家的正前方,從遊樂園旁邊留有的飛機跑道,乘坐客機往天上飛去,飛得越高,機內溫度就越低。由於實在冷得過分,所以意思意思地開了暖氣,但精神上其實仍是寒冷。
「斑斑?」
「我已經懂了,這個城市有多不自然,動物們有多痛苦,人類是多麼地輕蔑動物。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天譴,但變成動物的並不只有我,變成動物的人類應該已經感受到,到目前爲止的世界有多麼扭曲。」她努力地一字一句說給斑斑聽:「所以!若哪天突然又恢復原貌的話,人類一定會珍惜大自然跟動物的。對動物有了感情後,就不會再折磨動物們了。一定能創造出讓大家都能和睦相處,互相尊重,彼此都能幸福居住的世界啊!」聽起來像是祈禱的話,像是小孩子在祈求願望似的口吻。
完全不適應這個越來越方便人類,適合人類居住的扭曲世界。只讓用兩隻腳走路,擁有萬能雙手的人類!這一種生物,舒適自在的樂園。
在這個所有人類全都變成動物的世界上,它現在會有什麼想法呢?斑斑無力地趴在地上,思考着這件事。
它眯着眼,幸災樂禍地望着那羣緊挨在一起,不住發抖的愚蠢動物。
「糖糖?」
「斑斑!」
高度與氣溫呈反比,越往高處飛,周圍的溫度就會下降,因此會變得越來越冷。事實上——現在也一樣。
「嗯,雖然詳細情形不太清楚,不過若到了那個避難地點,父親他們就會解釋給我們聽吧!」帝架回答的馬馬虎虎,很沒有精神,這令優歌有點擔心。
「好痛!」
優歌下意識嘟嚷着,帝架也很擔心她,所以立刻回答:「姐姐應該還記得吧?前一陣子的那個半獸人事件,她也曾經露臉,是靈異現象對策局的局長!名字應該是叫平冢雷蝶的樣子。」
當時凰火曾教過她,氣溫會隨高度上升而越來越低。真令人想不到,本以爲越接近太陽,氣溫越會升高的優歌,聽到凰火說明簡直嚇了一大跳。凰火說的沒錯。
在這世界上,擁有這種資格的,只有它們這些百獸之王。能與所有的動物對話,以天經地義的形式維持大自然平衡,只有褐色皇帝的血脈辦得到。換言之!如今這個世界上,有資格稱王的只有沙克。
這是命令,百獸之王對身分低下的它們所下達的命令。
帝架說的沒錯。雖然經歷許多大風大浪,但他們都能順利地迎刃而解。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雖然這麼安慰自己,卻仍無法消弭內心的不安。
由於剛剛大吼大叫,所以斑斑痛苦地喘着氣,表情兇狠地望着它們。

「正因如此,所以絕不能讓人類就此毀滅。這樣下去的話——在尋找到恢復成人類的辦法以前,情況就會失控了。總有一天,他們會因爲飢餓而互相殘殺,我真不想看到那樣的景象。」所以就要幫助他們,直到變回人類的那一天嗎?
「如果就這樣見死不救的話,斑斑不就跟你所憎恨的人類沒兩樣嗎?總覺得這樣的說法很卑鄙。」斑斑本想瞪小艾要它住嘴,但是它現在騎在自己頭上,所以沒辦法這麼做。年紀小卻自尊高的小獅子直言不諱地表示:「也許斑斑也發現到了吧,我跟他們一樣——原本是個人類……然後變成動物,被關進動物園裏,這樣應該會理解到人類對動物做了多麼過分的事吧?」
小艾氣憤地大吼。這孩子雖然外表看起來可愛,說起話來口氣卻很粗魯,跟它的感覺很不搭。它爬到只顧自己跑去附近商店橫掃一空,喫得飽飽的斑斑頭上。
「爲什麼我們要來坐飛機啊?我都被搞糊塗了。」
優歌雙手放在膝蓋上,偷看着躺在地上的帝架。它自從去了動物圈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雖然它的表情依舊跟平常差不多。
也許帝架看出了她的表情,所以打起精神微笑:「其實不用太擔心,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一定也像之前一樣,能夠順利解決的。」
「那個人是誰啊?」
這句單純、天真的話,卻深深刺進內心深處。
這裏是在人類所居住的城市中,可悲到唯一可稱之爲自然景觀的——公園。斑斑躺在一排排的樹木底下,柔軟舒適的泥土上,望着正咬着自己尾巴的小獅子小艾,它與自己一同逃離了動物園。
也許爲了懲罰將地球改造成如此有違自然的人類,所以決定讓他們在地球上消聲匿跡。斑斑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人類一律平等地變成了弱小的小動物,囚遊在自己所建造出來的城市。扭曲的人類活該!反正,由人類來支配世界這件事,原本就大錯特錯。
「雖說俺被同伴們驅逐了,但身體裏仍不折不拙流着褐色皇帝的血液。」
斑斑用鼻子輕笑一聲,靜靜地對它說:「人類無法信任,無論重複多少次,人類只會不停地犯錯下去。」凝視着強壯勇猛、值得依靠的斑斑,四周那些動物乞憐般的眼神令它作嘔。不要依賴別人,必須自己養活自己,這就是所謂的弱肉強食——自然的法則。
斑斑這句話並不是自豪,而是有些哀悽。
因爲斑斑被名叫多加墓的飼養員所說的話激怒,憤恨地抓死他之後的一整個星期,就這樣漫無目地的過着逃亡生活。
每個人都必須爲了飢餓或口渴、擔心今天睡的地方、警戒外敵攻擊等,這些最低限度的事而努力生存下去。這樣也不錯,這纔是大自然應該有的樣子。並沒有所謂的幸或不幸,斑斑很明白,像這樣純粹地生活着,纔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經它提醒,她突然想到當商店街驟變成爲武裝都市時,少女曾出現在大樓壁面的巨大液晶螢幕上,並對家人講了一些聽不太懂的話。
靈異現象對策局局長,也就是狂亂家族最大的保護者。明明應該是如此的!爲何卻又無法放心地相信她。
◆◆◆
「斑斑!」
造成此種現象的,是此刻若無其事地坐在窗邊位置,看似不可思議的少女——額頭上長着觸角、背上長有翅膀,以及留有一頭虹色長髮的平冢雷蝶。她與凰火之間的氣氛相當緊張,而這股異樣的壓迫感,也令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兇華乖乖閉上嘴巴。
斑斑仍無精打采,紋絲不動地嘲笑着:「俺最恨的就是人類了。那些傢伙之所以沒東西喫,也要歸咎於他們用水泥害得充滿食物的大自然變得如此貧瘠。雖然這件事不曉得是哪個神明的傑作,人類之所以會變成動物來受苦,完全是自作自受。」
小艾說的這番話,簡直是天方夜譚。即使恢復原狀,人類也一定不會後悔自己所做過的事。如果他們天性善良,當初就不會建造出如此有違自然的城市。
「喂、喂,如果你有帶糖糖就給我吧!我因爲感冒,喉嚨很痛耶。舔一舔好喫的糖果,應該會好一點吧?」
爲什麼?她只不過是出現在這裏,原本強韌團結的家人卻出現了裂痕。
「……」
斑斑面露猙獰地咬牙切齒,向望着這邊的動物大聲咆哮:「不準看!」
「大家?聚集在這公園裏的那些傢伙?」它望望四周,彷佛從各地吸引過來聚集在此的人類,所面臨悲慘的下場!小動物們東跑西竄地亂跑。它們與本身就是動物,在殘酷大自然下討過生活的斑斑不同,由人類變換成動物的它們,簡直弱到令人嚇一跳。
「別坐在頭上!別咬啦!很重耶很痛耶,俺不是警告你很多次了嗎?」
「哼,所以呢?那些傢伙既不是俺的家人也不是同胞,既然說肚子餓的話,那乾脆去死一次算了,俺可沒那種義務跟責任替它們找食物。」
糖糖就是指糖果啊?還以爲是什麼呢!因爲優歌是小孩子,所以她以爲優歌一定會有帶那種零食嗎?雖然一開始不曉得雷蝶發燒了,不過她的確看起來迷迷糊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鼻子也紅通通的。
看到動物們不自然地動作,滿腹狐疑的小艾露出害怕的表情。斑斑下的無情命令似乎也影響到它,小艾似乎拚命忍耐着什麼,渾身劇烈顫抖着。
亂崎一家帶着蓋柏克博士與雷蝶,還有那隻謎樣灰鳥一起做空中旅行。彼此各懷鬼胎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也許因爲空氣太過冷冽,使大家沉默地不發一語。順帶一提的是,蓋柏克博士因爲被千花綁住,所以跟上次一樣是倒在地板上的。
說個題外話,亂崎家的次女也就是優歌,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在姬宮時代,別說是飛機了,連屬於大衆運輸工具的船或電車都沒坐過,移動時都是乘坐家中有專人司機所開的車,所以上次的蜜月旅行其實是優歌第一次坐飛機。
咬!
「你可別弄錯了,這只不過是人類至今對我們動物所做的事而已,你想得到我們被人類害得有多慘嗎?被逼到絕境、被豢養、被吞食!簡直無法相信,簡直跟地獄一樣殘酷。人類乾脆全都痛苦餓死算了。嚐嚐至今讓動物們所受的折磨,這就叫因果報應啦!」
爲何會變成這種情況呢?飛機又要開往何處?這些優歌並不清楚。凰火與雷蝶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因爲太複雜了所以無法參透。
真噁心!
「小艾,不行。」
優歌一邊撫摸着它蓬鬆柔軟的背,一邊歪頭問道:「異常事件?」
「……」
尾巴被咬了,斑斑納悶地抬起頭。
小艾又在咬斑斑,所以它慘叫了一聲。
用水泥與瀝青鋪設的地面,不適合自己這些動物們進入的建築物,到處都只有零散的樹木,龐大的高樓大廈遮蔽了天空。
開什麼玩笑啊!斑斑想。
「若有什麼頂惱的話,可以眼我商量商量。」
雷蝶看也不看凰火,只是笑容親切地俯視着優歌。
「不準看俺!不許依靠俺!不準對俺有任何要求!俺可不是你們的國王!」
小艾走到趴在地上的斑斑臉附近說着,斑斑則是嘆了口氣後,炫耀似地打了個大哈欠。
優歌立刻將先前的疑問忘得一乾二淨,擔心地問道:「你感冒了嗎?不要緊吧?你等一下下。」優歌將掛有音符圖案的斜揹包倒放後甩一甩,裏頭的東西就全掉到座位上。附帶一提,優歌所坐的位置是三人座位的靠窗位置,所以走道邊的座位全被優歌從斜揹包倒出來的零食給淹沒了。發現檸檬口味的糖果後,便用手夾起拿給雷蝶。
不過,現在並沒有那種心情去欣賞清澄無雲的高空,優歌雙腳晃來晃去,靜靜地嘆息。
「NO、NO,我什麼也沒做哦,凰火。」
對於這句話、這個指示,它們彈起來似地立刻轉往別處——如同接受神諭的信徒般;如同接受皇帝詔令的下人般,它們乖乖聽從斑斑的命令,不能對斑斑有任何要求或依賴,默默地離開公園。
「哇……」
斑斑眼眶泛紅地抬起頭,小艾慢慢張開嘴說:「雖然!我懂斑斑的心情啦!」
「咦?哦,我找找。」
「這是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夠令其他動物馴服的能力。可是——大家順從的只是褐色皇帝莫名的血液魔力,而不是喜歡或覺得俺重要。」它輕聲拋下一句話:「每當有誰乖乖順從俺的話,便會覺得俺是一個人,那可是非常寂寞的啊!」斑斑仰望天空,想起了不會受到這能力左右的同胞!一直與自己親如兄弟的沙克。
等到一切都恢復原狀時,情況又會如何?的確會有少部分人跟小艾一樣,重新珍惜大自然與動物們。不過大多數的人只會再度確認,人類城市的確是只適合人類居住的完美樂園罷了,難保不會更加劇對動物與自然的迫害。
「喂,帝架。」
同一時刻——亂崎家正在天空中。
「來,請喫吧!」
「謝謝,哇!你人好好哦!」
雷蝶打開包裝紙,臉上立刻表現出興奮的表情。
「耶!耶!耶!好甜哦!這糖糖好好喫哦!小妹妹你好棒哦!你很喜歡喫零食吧?有好多哦!」雷蝶不知何故就這樣推開那些零食,直接坐在優歌的旁邊,將散落的零食一個個拿起來,並驚訝地說:「巧克力……口香糖……脆餅……哎呀!這是什麼?芒果布丁香腸?」
「是芒果與布丁口味的香腸。」
「怪怪的,我可以喫嗎?」因爲她問的理所當然,所以優點也立即點頭應允:「哦!請。」
「太棒了!好特別哦!又是芒果又是布丁的香腸!」
就是這樣。
雷蝶津津有味地喫起餅乾與糖果後,優歌也跟着開心地要她嚐嚐其他口味,警戒心已經飛到別的時空裏了。唔,因爲喜歡喫零食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才對。
「還有,這是可以提神醒腦的巧克力,咖啡與薄荷口味,很醒腦哦;還有,這是一舔馬上就變色的糖果:這個則是嚼一嚼味道就會改變的口香糖。」
「太棒了!真是太太太棒了!零食業界完全懂得小孩子愛玩的心嘛!哎呀!這個好好喫哦!太好喫了!可以喫多一點嗎?」
「嗯,可是爸爸說喫太多糖的話會蛀牙,所以不能喫太多……」
雷蝶聽到後立即勃然大怒:「凰火是個大惡魔!不讓小孩喫零食,簡直就是要我們的命嘛!」
「到底誰纔是惡魔啊?平冢雷蝶。」
凰火一臉不高興地反問:「還有,你沒有權利批評我家的教育方針,你給我聽好,若從小時候就養成亂喫零食的習慣,長大就會變成大胖子、蛀牙、糖尿病等等的生活習慣病[生活習慣病:高血壓、糖尿病等慢性病可統稱爲「生活習慣病」。意指慢性疾病的發生與持續甚至惡化,除了基本的體質因素0;包括遺傳等1;外,後天環境及不正常生活環境催化乃是主因。所以,防治慢性疾病也首重生活習慣的修正]!」當下雷蝶與凰火開始幼稚地吵了起來,機內凍結的空氣也跟着擴散。同時,每個人臉上均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零食的力量真是法力無邊。優歌也安心地看着雷蝶被小餅乾塞得臉頰鼓鼓的幸福模樣。
「雷蝶姐,好喫嗎?」
「即死!」
唔,這人或許並不壞!雖然不曉得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優歌也終於露出微笑。
◆◆◆
「我說——所謂的『未來災厄』,就是指外星人侵略地球。外星人來到地球,然後進行大規模侵略。人類以及地球都會受到很嚴重的迫害,然後大家都會死光光啦!」看着她一臉認真地說着電波似的內容,凰火無力地小聲低吟:「你在開玩笑吧?」
「所以——我才搞不懂。你絕不可能只是單純好心地來援助我們,雖然我不曉得爲什麼,但你這麼親切反而讓我覺得噁心。」凰火說完後,雷蝶的胳膊杵在餐桌上,不高興地嘟着嘴。
「之前那個半獸人事件的原因,歸咎於蓋柏克博士所開發的迷幻藥,所以他是探究事件與解決的關鍵人物。雖然不易處理,但可以由我與狂亂一家的各位來監視他。」說不定靈異現象對策局局長平冢雷蝶,是爲了解決事件才尋找蓋柏克博士。知道他在亂崎家後,就將大家都帶來這座島上。至於爲何選擇鳥哭島,也許是因爲這裏至少是離獸化現象範圍最遠的地方吧!
跑向前的兇華張開雙手衝到皮耶爾面前,將他緊緊摟住。這是什麼狀況?兩人忘我地擁抱着,兇華突然回過神來,歪頭看向皮耶爾。「奇怪?爲什麼本姑娘兇華會做出感動的重逢行爲啊?」
「那跟之前的半獸人事件一樣嗎?」
「啊,算是吧!請問你是?」
凰火一直凝視着她那迷濛又虛無的雙眼,卻完全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咦?平冢大人,您在說什麼啊!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機械式的魔術手臂,如蛇般可自由活動的長繩前端,是個有着五根手指的手掌,那手掌悄悄地在餐桌爬行,一把拿起放在盤子上的三明治。
雷蝶往滿臉通紅,單純地僵住不動的皮耶爾全身上下蹭來蹭去,並用超級可愛迷人的笑臉說:「不用爲難,這就是命運啊!我是爲了與你相遇,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嘛!一起來培養我們偉大的愛吧!要不要向你的父母報告?要不要在結婚證書上蓋章?然後你每天都要做好喫的點心給我喫哦——Baby!」因爲沒注意到凰火丟過來的燉肉盤,雷蝶整個臉被打到上半身往後仰。
「什麼?」雷蝶聽聞後大喫一驚,死盯着沒什麼自信的皮耶爾看。皮耶爾被這麼一看,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雷蝶表情嚴肅,靜靜環視整個餐廳。家人們即使在用餐,也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既是靈異現象對策局局長,也是危害國家的恐怖份子。不曉得是敵是友的她,爲何會前來幫助他們?
「總而言之,先別站在這裏說話,就由在下帶領各位前往下榻的地方。請這邊走。」靦腆地笑笑之後,皮耶爾踩着熟悉的步伐走在熱帶叢林中。知道四周發亮的野獸瞳孔,其實就是之前外型爲巨大猴子的生物兵器!新白色七號後,解除警戒心的凰火跟着家人們一起前進,走在前頭的是領着大家的皮耶爾與急性子的兇華。
「雷蝶,你應該可以不用這麼拚命救我們吧?如果要解決事件的話,光這個蓋柏克博士便綽綽有餘。爲什麼你要帶我們逃離獸化現象,跑來這裏避難呢?」
聽到她的「局長」頭銜,剎那間,皮耶爾的表情雖然感到驚訝,仍禮貌地行鞠躬禮。
這兩個人就像長久以來分開的戀人般,互相叫着彼此的名字,並凝視着對方雙眼,在滿天星斗的天際下——「皮耶爾!」
雷蝶閉起眼睛,晃了晃背上的翅膀笑道:「爲什麼你會這麼問?我在半獸人事件時不就對你說過了嗎?我會保護你們每個人,爲了你們的幸福,我會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
由於環境過於嚴苛,不適合人類居住,所以長時間以來都是以無人島的姿態,安靜地存在於濤濤波浪間——終於在前一陣子,因爲某個白癡理由,這座島以「兇華人民共和國」獨立爲新興國家,居民幾乎全是危險的生物兵器,因此成爲了極度危險的異世界。這座怪奇的南方之島,便是亂崎家的避難地點。
「爲什麼?」
西倉明仍然跟前一回一樣,操着很奇特的客氣用語。因爲「白色燕尾服以及蝴蝶領結就是皮耶爾」這個亂七八糟的理由,而硬被兇華按上皮耶爾·西倉之名的可悲青年。
「不,完全是兩回事。」雷蝶搖搖手指頭,同樣從皮耶爾那裏接過薑汁汽水。
雷蝶一邊依依不捨地望着一溜煙逃到廚房的皮耶爾,一邊嘆氣,粗魯地將胳膊杵在餐桌上。
鳥哭島上的河濱飯店,傳來奇怪的聲音。這裏是前一陣子,亂崎一家來蜜月旅行時所住的豪華旅館。雖然因爲發生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使得建築物幾乎半毀,經由皮耶爾努力修繕之下,已經恢復昔日風采。
雷蝶嫌麻煩地搖手:「事情簡單明瞭,簡單到不行的人類危機。你們聽好哦,現在發生了!人類變成動物的事件。」
相反的,從繁茂的樹林中出現的是……隨着用手撥開植物的沙沙聲,出現了一個小個子的人影。雖然天色太暗無法看出那人面貌!絕對沒有錯。如中學生般的娃娃臉,頭髮編成鬆鬆的麻花辮子,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燕尾服,還結個紅色蝴蝶領結,那個人是——
雷蝶喫完甜點的草莓派後,突然一把抱住正在詢問大家想喝什麼的皮耶爾手臂,皮耶爾說:「哇!這個,平冢大人?本人並不是飲料啊!」
飄浮於日本列島南端之一的島嶼,從正上方往下俯瞰呈現出新月的形狀。鳥哭島這名字的由來,是由於生活在這座島上的原住民,舊人類亞利亞託人稱呼這座島爲「鳥哭世界」而來。
「真的假的?」
雷蝶以「奇妙的動物生態」的感覺看了一會兒後,用手指指着他說:「爲了探究這次的獸化現象與之前的新型迷幻藥有無關係,以及量產中和劑,所以想拜託那個活得很勇敢的博士。」接收到視線的蓋柏克博士,像是惡作劇被發現的孩童般,不小心噎住而咳個不停,他一點都不可靠,但這傢伙畢竟還是擁有着被帝國視爲極度危險的頭腦的天才科學家。
凰火受不了她地嘆氣說,兇華則笑着回答:「這是當然啊!本姑娘兇華自從加入了很划算的凰火健康保險之後,那些痛苦或難過的事,自己只要負擔三成!剩下的七成全交由凰火負擔,自然活力充沛!」
對於一臉認真在裝傻的皮耶爾,雷蝶感動地大叫:「你這人真是——棒透了!這是什麼?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甜點呢!」露出簡直令人溶化的甜美笑容,雷蝶抓住皮耶爾的肩膀並將臉湊過去,在他的耳邊用淫聲浪語般的輕聲呢喃:「好不好嘛?好啦,我們結婚吧。就算住在離都市遠一點的地方也不要緊,建一間大一點的房子,生兩個小孩,再養只可愛的黃金獵犬,與我共同築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啦」
「這是由大日本帝國正式發行,進入貴國的入國許可證與居留證。之後還有靈異現象對策局正式使用貴島設備的許可請求書。其他還有很多資料,讓我交給貴國最高權利者蓋章吧!」
雷蝶靜靜地嘆口氣,往那魔術手臂如釣魚線般收回的方向!全身被捆綁在地的蓋枱克博士身上看去。他就這樣咬着三明治,接着爲了尋找新的獵物,手臂又伸長了起來。
「唔?哎呀,那也沒什麼好不能說的,要我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可別鄙視我哦。」
她立刻憤然抬頭,離開皮耶爾後,痛到流淚地大聲抗議:「凰火你這混蛋!竟敢丟那麼硬又那麼重的東西,頭蓋骨可是會破裂的啊!你想怎樣!難不成你是在嫉妒嗎?還是其實你一直都在暗戀我?真是不好意思哦。」
「讓一讓,晚安。凰火你先閃一邊去。」
「拜託……這可麻煩到我耶……」
「什麼?」
「爲什麼?」
眼尖的凰火也隨着她的視線看去,那裏生出了一個奇妙的東西。
「別再給我裝模作樣了。」
「還請您多多關照。本人是兇華人民共和國的國王——也就是負責人……就是這樣,本人名叫西倉明。」姿態超低的國王,在一片漆黑的自然大地中,抬頭仰望亂崎一家的每個人。
◆◆◆
「咦?哦,遵命。」
「嘿,沒想到還煞有介事地準備了這些東西啊!」
——「請別聞雞起舞。」無聲無息走過去的凰火,用力地將緊緊黏在一起的兩人拔開。接着凰火面向個子嬌小,長得像女孩的皮耶爾說:「這個嘛,之後再跟你詳細說明,西倉,能夠暫時讓我們待在島上嗎?」
凰火提出疑問,並往妖豔地正坐在椅子上的雷蝶看去。
「我們結婚吧!」
「啊——我是任職於靈異現象對策局的局長平冢雷蝶,請多多指教。」
「皮耶爾。」兇華立刻叫出這個名字。接着人影也立刻有了反應。
「你永遠都那麼活力十足耶!」
他也因爲兇華強迫式的作法,而成爲兇華人民共和國的國王,目前爲了解決共和國的食物與居住問題,過着東奔西走的忙碌生活。
這是在飯店一樓,坪數寬廣的高級的餐廳。在二十人座的餐桌上,擺滿了皮耶爾親自下廚的各式美味佳餚。由於鳥哭島的環境嚴峻,所以食糧的自給比率相當低,各類食材幾乎是由大日本帝國等國供應的補給物資。皮耶爾今天不惜用這些珍貴的食物,來款待貴賓。
「對了,你屢次掛在嘴邊的『未來災厄』到底是什麼?你那時曾說過,要幫助我們度過那個難關吧?」
「啊!這個聲音,難道是亂崎家一行人嗎?」
「皮耶爾!」
凰火下意識警戒地拔出護身用手槍,在他身邊的兇華則連忙揮手阻止。
她半眯着眼發牢騷,看了看四周嚴肅的表情,又嘆口氣說:「算了,玩笑就到此爲止。大家的臉色都好可怕!」她振動色彩鮮豔的羽翼,向大家娓娓道來:「那麼,該從何說起呢?要不然我長話短說吧?」
正前方是一大片蒼鬱繁茂的熱帶叢林,在這片南國特有肥沃的樹林間,正一閃一閃着微弱的亮光,那是無數細長的瞳孔——野獸的眼睛。
在半獸人事件即將結束時,出現在巨大液晶螢幕上的雷蝶,的確說過四個字:「未來災厄」。最可怕的未來!她曾經如此形容過。雷蝶嫌麻煩似地點頭,虹色頭髮也跟着飄動。
虹色長髮的雷蝶不客氣地推開凰火,來到皮耶爾面前,接着將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一捆資料交給他。
「你說什麼?」
這莫名其妙的話令凰火皺着眉頭反問,雷蝶低頭支支吾吾半晌,終於一口氣說出來:「外星人侵略地球。」
雷蝶表情認真地開始說明:「那是鎌倉時代的故事,關於白河法皇……」
凰火提醒後面一個個跟着下船的家人與雷蝶路黑要當心,突然像是發現什麼似地猛然拾起頭。這裏跟以前客機墜落時,那個死氣沉沉的沙灘長得很類似。夜晚的海面漆黑一片,不知名的隆島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西倉原本是名廚師,他做菜的實力也在蜜月旅行時得到證明。雖然他們今天是臨時造訪這裏,但整桌豐盛美味的晚餐,令人懷疑是不是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兇華小姐!」
西倉端正有禮地站好,用不像生物兵器國王的超低姿態低頭行禮:「爲了報答亂崎一家的大恩大德,本人願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您是說,要住在這個國家嗎?」
「咦?這個嘛?因爲是兇華小姐先擁抱我,所以本人才會跟着回抱過去!」
「規模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擴張中。大概要不了幾天,大日本帝國的整個範圍就會被這個現象所吞噬,三星期後,世界上的所有人類都會變成動物,文明也就會崩壞了吧?」
「你!你!你!」
「嗯,然後……」
「唉,凰火仍舊那麼認真的討人厭呢。好啦,我解釋給你聽就是嘛!」
皮耶爾像是捧着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收下信封,並不停向雷蝶鞠躬敬禮。
「咦——哦,是的,謝謝您。」
「那是人類像狼人一樣,只有臉或手等身體的一部分變成動物的現象吧?這次可是完完全全變成動物了,而且還是弱小的小動物哦!」雷蝶一派輕鬆,向凝視自己的在場人士揮揮手:「啊,你們邊喫邊聽啊,飯都要冷掉了。」聽到雷蝶這麼一說,停下筷子的優歌他們,又各自往自己想喫的菜色上伸去。
因爲鳥哭島上沒有地方能夠讓客機降落,所以便降落在最近的南國同盟SKT第三機場,再從那裏租船移動,到達鳥哭島時已接近午夜。在滿天星斗的夜空下,第一個下船的兇華興奮地嚷嚷:「哇啊!好懷念哦!是鳥哭島耶!鳥哭島哦,凰火!」
「幹嘛不相信嘛!」
正當凰火暗自思考時,雷蝶像是猜透他的心思般,笑了笑說:「沒錯。雖然各位因之前的事件服用了中和劑,但此迷幻藥比中和劑的藥效還強,若感染到了重度迷幻藥,也同樣會變成動物。而且,再怎麼說,中和劑只能減弱迷幻藥的效果,並不是無敵萬能的疫苗。所以纔會帶大家離開大日本帝國,來到這座島上。」
「哎呀!好無聊哦!真是個無聊的男人。」
感覺敏銳的像是帝架、雹霞及平冢雷蝶等人也發現到,那一雙雙反射着月光,銳利的野獸瞳孔,並無加害他們意思。
凰火稍微感到佩服地拍拍雷蝶肩膀。
有一座名爲鳥哭島的島。
「我說皮耶爾啊,等你帶我們到達住的地方後,就馬上做點什麼來喫吧!因爲那邊那個怪人蝶女在大家喫晚餐時突然跑來,讓我們坐飛機在天空飛,所以害得我到現在什麼都沒喫耶。」兇華毫不客氣地拍拍皮耶爾的肩,指了指悵然若失的雷蝶說。
一口氣說完後,雷蝶又繼續說道:「正確原因還在調查中。不過從之前的事件來看,因爲接受了半獸化的中和劑而倖免於難的人類——如亂崎家的各位與我,而此次事件應該與半獸人事件不無關係。」雷蝶說到這裏便停住,沉默了一陣子,接着她朝向餐桌的角落看去。
皮耶爾露出如繁花綻放般的笑容:「那麼,今夜就由本人西倉親自爲各位服務。」
許久不見的美食當前,好喫得令凰火咋舌,真心希望能夠帶皮耶爾回家。
兇華突然大喊,並跑向皮耶爾。皮耶爾驚訝地將手上的平底鍋——爲何會冒出那種東西——不管了,他丟掉了手上的平底鍋,彷佛被她的氣勢給壓倒般,用同樣的分貝回應:「兇華小姐!」
「是真的啦!」
「我有問題。」從拿着飲料回來的皮耶爾手上接過冷茶的凰火,舉手問道。
餐桌一片靜默,凰火用手推好掉下來的眼鏡,按了按太陽穴,腦海中冒出問號。
大家圍坐在餐桌前,依兇華的信號開始用餐的幾分鐘後。
「先別管這些——雷蝶,不要一直喫點心了,你也差不多該跟我們解釋,爲何要帶我們來這裏吧?我們之所以不得不如此逃難的理由!所謂的異常狀況是指什麼?」
「這有啊,雷蝶,先跟你說清楚,這座島的最高權利者!就是他,也就是國王。」
「纔不是開玩笑呢!」
「雖然不曉得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凰火物理性地反應,以冰冷的口氣說:「我警告你,雷蝶,不準用這麼幼稚的理由來誘惑如此純情的西倉。還有啊,西倉,我要給你一個忠告,如果結婚大事不好好慎重考慮的話,就會跟我一樣,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啊!」
「遵命。」
凰火也吞下一口白飯,繼續向雷蝶質問:「事件規模如何?還有原因呢?」
「達令我愛你。倘若你不想舌頭被拔斷的話,就乖乖閉上嘴巴。」聽到兇華邪惡的微笑聲音,凰火立刻警覺到危險性而岔開話題。
◆◆◆
餐桌依然充滿着難以形容的寂靜。
「這個嘛——」
什麼跟什麼啊?凰火爲了冷靜混亂的思緒而拿掉眼鏡,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後,又再度盯着坐在正前方的雷蝶。
難道說,至今一直不斷威脅他們的世界危機,最可怕的狀況什麼的「未來災厄」,就是指外星人侵略地球嗎?
不對,若真如她所說,那的確非常可怕,但這種無奈的語氣實在太白癡了。因爲突然說什麼外星人侵略地球的,聽起來還真可笑。
因此凰火併沒有立刻相信她的話,搖搖頭板着臉,慎重地重新問道:「這個,我再問你一次,這是真的嗎?」
「才——沒——有。我沒騙你們啦,雖然我也清楚自己很沒信用,但這次可是千真萬確的嘛!一雷蝶用力敲打桌子強烈地表示,但依然缺乏說服力。她那奇妙的外表配上玩笑般的說話方式!該怎麼說呢?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實在叫人無法接受,不過,若是一直懷疑她所說的話…話題便無法進行。
正當凰火叨唸着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
「關於這件事,我也希望能多瞭解一些。」氣氛驟變。
「雖然只想靜靜地在旁邊聽你們的談話,不過竟然連不該講的也說出來了,直是麻煩,恕我冒昧不請自來。」同時,鏘地一聲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個人是何時出現的呢?感覺像是一開始便坐在那裏!餐桌的一隅,當大家都注意着雷蝶,而疏於警戒周圍時,無聲無息地趁機出現。
「你是誰?」那裏出現一名令所有人均屏息凝視,美豔不可方物的動人女性。
她頭戴奢華的頭冠,一頭長得過人的黑髮,沿着身上所穿的古典式單衣,流瀉於地板上。刺有月牙刺青的臉頰更添幾分清豔,臉上有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渾身散發出莫名的神聖莊嚴的氣息,因此令人感覺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雖然散發着異樣的感覺,但這謎樣美女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出現在那裏。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細長而秀麗的眼睛睥睨着在場衆人。
「竟然問我是誰,真是沒禮貌。算了,此刻也無法要求汝等的禮節了。我最近也變得較爲寬容,一湧而上的不悅感也很快地消失,就算了吧!」
她邊說邊天真地喫着眼前的晚餐。不知是因爲她的好惡很嚴重,抑或是個挑剔的美食家,她總是選肉最好喫的那一部分,以及最鮮嫩的蔬菜喫,很不可一世的感覺。
可是,總覺得她的這種用餐方式,說話的語氣以及這個氣氛都好熟悉。
「啊,難道你是……」
雹霞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開口,但立刻注意到的美女微笑地說:「雹霞,你是好孩子,所以給我安靜別亂說話。禍從口出,若隨便亂說話,就要把你煮來喫囉!」
「……」
「破壞神——閻禍?預言?」
「然後——」
正當這麼想時,雷蝶突然開口大叫:「耶!耶!耶!」
美女沉穩的口氣,有如訴說某個故事般背誦着:「這件事落幕之後,世界終於恢復和平。可是閻禍也留下了某種記錄,就像汝等所寫的狂亂家族日記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美女的視線立即落在由亂崎家自宅送至鳥哭島,一直還放在優歌斜揹包裏的日記本。爲什麼她會曉得這本日記的名稱呢?
「閻禍啊!」
這麼一想後,反而給予那個被稱爲作惡多端的破壞神——閻禍,一個人類的輪廓,這感覺很複雜。閻禍也生存在這個世上,也思考、經歷過許多事,在遙遠的過去,的確在這個星球上生活過。「這本日記可說是另一本預言書。那並不是人類所留下的閻禍傳說記錄,而是以閻禍本身的視點所做的每日記錄。」
也許因爲雷蝶擁有與美女相同的知識,所以斬釘截鐵地回答:「故鄉被外星人毀滅而逃至地球避難的閻禍,與身爲原住民的人類展開了激烈廝殺。」美女一瞼複雜的表情,望着遠方說道:「然後——如汝等所知,閻禍遭到團結一致抵抗的人類反擊而毀滅了。並預言千年之後的未來,閻禍之子將會復活,再度帶給世界可怕的災難。」沒錯,這就是閻禍傳說,一千年前被毀滅的破壞神傳說,這也是他們過着這種不可思議的家庭生活的理由與開端。
「所以,你懂嗎?那的確也沒錯。」
既非謊言也不是玩笑話,這件事實喚起了心中的不安。沒錯,這一定是不容質疑的真實。不久的將來,毀滅閻禍故鄉的外星人便會來侵略地球,這是無法避免的未來,最可怕的未來。
「雖然這也是我擔任行動部隊隊長的原因,卻不曾聽過這種事。真的有外星人要侵略地球嗎?若是真的,那的確是很糟糕的情況!」雷蝶點點頭,仰望着安靜在一旁傾聽的狂亂一家成員。
「汝等以爲閻禍是何等人物?」
「哎呀,你們毋需如此害怕。我也怕麻煩,所以不會真的暴力相向的,別看我這樣,人家可是心胸寬大的女人哦!」開玩笑地說完後,她依然散發着奇異氛圍,向雷蝶問道:「那麼,汝叫做雷蝶是吧?外星人真的會危害這個星球嗎?」
雷蝶表情微妙地默唸出來:「裏頭有這麼一個描述:閻禍從故鄉的星球帶來一個『祕寶』,爲了那個『祕寶』,消滅閻禍故鄉的外星人也跟着來到了地球。」連可怕閻禍也無法脫險,甚至毀滅了整個星球的兇狠外星人——「閻禍應該也預料到,那些外星人會來追殺自己吧?根據閻禍的計算,最遲在一千年以後!——也就是現在,將會發生閻禍稱之爲『未來災厄』的可怕情況。」觸角晃啊晃,雷蝶喃喃自語:「竟然有那種日記……」凰火疑惑滿腹地注視着雷蝶。
不過,閻禍曾預言未來災厄這件事,身爲靈異現象對策局行動部隊長的凰火併不知情。雷蝶與美女究竟知道些什麼?
無人回應這句話。當然,對於被稱之爲閻禍之子的亂崎一家每一位而言,他們都不曉得閻禍的事。關於閻禍的故鄉以及所有的一切,當然也沒義務、責任跟理由爲了替閻禍報仇,而冒險與外星人戰鬥。
凍結的背脊剎那間興奮起來,凰火立刻將疑問脫口而出。
「哼!」美女的動作像是孩子般地喝着茶,嘴角揚起笑容:「就是說我完全上了你的當嗎?對了,我要警告汝一句話。」她全身散發一股異樣的波動,靜靜表示:「若隨意將我的祕密說出來的話,就要汝的命!」簡單地向過去被稱爲死神二號,甚至威脅大日本帝國存亡的恐怖份子,提出死亡宣告。
對於表情依然掛着動人微笑,以甜美嗓音做出威脅的她——凰火感到一陣寒意。不對,這傢伙的層次好像不一樣,感覺比到目前爲止所遇過的人都不同——似乎有某種不同。
「若破壞我過去與現在最珍惜的東西,就去死吧!」
「與閻禍所預言的,閻禍之子復活的同一時期——一千年後的現在,『未來災厄』的造訪,或許是某種命運也說不定。」雷蝶背上的翅膀擺動着,以令人迷醉的笑容輕聲說:「該怎麼做?閻禍的子嗣們,想替親人報仇嗎?」
話聲一落,美女便如幻夢般消失無蹤。
「閻禍究竟是何方神聖?就算籠統地稱它爲破壞神,也很難理解吧!那傢伙到底是人、動物還是怪物?究竟是神、惡魔或是橡皮擦?」
美女像是在意什麼似地微傾着頭說:「唔?又壞又殘暴應該也沒錯吧?雖然有一部分會正確地傳下來,但有些部分的確被遺忘或是被曲解。」她想說什麼?完全不得要領,感覺似乎有所隱瞞般地支支吾吾,這種曖昧的感覺很奇怪。
「沒錯,我剛剛不是就說了,消滅閻禍故鄉的外星人,正逼近地球,以無法忽視的驚人速度確實地前進着。」外星入侵略地球。爲了補充那件缺乏真實感的事實,雷蝶仔細地將科學數據一一排開。
對美女的威嚇氣魄感到些許怯懦的雷蝶,立刻調整氣勢,點頭回答:「是啊!那個恐怖駭人的破壞神,閻禍所預言的未來災厄!即將成爲現實。」
一天一天地,家人將各自所思考,以及當天的行動變成了每天的記錄。閻禍——一定也留下了類似的東西吧!
雹霞認得這名女性?而且,爲什麼連凰火好像也認識她的樣子?
「放心吧,我會守護汝等安全和平的生活,算是贖罪吧!」
完全無法理解,越聽越糊塗。總面而言之,凰火表情認真地,決定將每個疑問一一擊破。
雷蝶用甜膩的聲音接着美女的話說:「傳聞說,閻禍是來自遙遠的宇宙,謎樣的生命體——」
她高興地拍拍手,興高采烈地指着那名謎樣美女說:「出現了!出現了!哈哈——我等很久了。就猜到只要一講到這個話題,你就會出現!」
所謂的破壞神閻禍,即是他們所進行的特殊作戰——參與「和樂家族大作戰」時,常常聽到的名字。
真是令人無法相信,單憑這句話就令雹霞乖乖閉上嘴。史上最強的生物兵器,看似穩建的他也會因女人說的話,以及一個瞪眼噤若寒蟬。
可是——
「極爲重視閻禍預言的前代靈異現象對策局局長,爲了觀察地球四周的情況,從二十年前便發射了幾具人造衛星到宇宙中。然後,在四年前捕捉到了逼近地球的不明飛行物體。最可怕的是,那個不明飛行物的外表,與閻禍所記錄的『未來災厄』外星人!可怕到如出一轍。」不曾聽任何人說過,對於這無可奈何的事實,感到危機感之前只是錯愕地愣在那裏。他們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完全無法想像。雖然不想相信這件事,卻又是不爭的現實。
她一臉興奮,卻又有些虛幻地自問自答道:「閻禍存活了千年以上,雖然當時的記錄已被抹去,記憶也被稀釋,但的確作惡多端——一般認爲,閻禍就是殘暴與破壞的化身,唔?」
「閻禍之子與閻禍毫無瓜葛。」
突然出現了美女,再加上剛剛威脅的畫面,在場的每個人都噤聲不語。這時,感受到這股緊張感的美女輕蹙眉頭,揮起附有刀刃的扇子。
再次聽到宇宙這個單字,不禁令凰火眯起眼睛,但美女並無阻止雷蝶說下去的意思。只是有所警戒地,全身散發着銳利的氣息。
「雷蝶,我從剛剛便一直很在意,我們所知道的閻禍傳說,跟你所描述的情形有些微妙的不同。所謂的閻禍,就是撒播死亡與毀滅給世界的兇惡破壞神,不是嗎?」
「唔,你不曉得也不無道理。真可憐,因爲有很多事都隱瞞了汝等。那麼,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
至少不會是橡皮擦吧?
不知名的黑髮美女無聲無息地起身,接着以利刃般冰冷銳利的眼神,環視整個餐廳,像是要確認什麼似地表示:「毋需讓孩子們揹負故鄉的包袱,『未來災厄』必須由閻禍本身的力量來解決。」聽到她所說的這番話,雷蝶調皮地開口問:「這也是閻禍小姐的預言?」
美女巧笑倩兮,並用餐巾優雅地擦拭嘴角。
當下美女的雙眼,冒出憤怒的烈火——卻又立刻正顏以對,輕聲低吟:「只是道出事實。雖然我是個個性難搞的女人……總而言之,雖然不曉得汝的企圖爲何?但太過分的話,我將會大開殺戒。」雷蝶露出愉快的笑容,像是已經聽到她想聽的答案,滿意地閉上嘴巴。美女露出嫌惡的表情!但最後,卻又溫柔地看着家中的每一個人。
雷蝶不知爲何凝望着美女,並靜靜道出驚人的事實:「閻禍所出生、成長,視爲故鄉的星球!被稱爲『未來災厄』的外星人所毀滅,閻禍本身記錄了這件事。」閻禍是來自宇宙,謎樣的生命體?
彷佛在描述自己的事般,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猶豫着不知該從何說起!
狂亂家族日記。
閻禍故鄉的星球——竟然被「未來災厄」的外星人毀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