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雪之國
《爆肝工程師的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1.9萬 字
「我是佐藤。某位朋友曾經說過,麻煩事總是不請自來,而且表示:『事情順利的時候,那些事情就是在醞釀。』畢竟要是能夠事先知曉,就會在演變成麻煩事之前搞定嘛。」
「主人,那是什麼?」
「是從王都的希斯蒂娜公主那裏借來的禁書抄本喔。」
由於最近老是遇到無法用普通魔法和聖劍應付的對手,我打算認真開始研究對神魔法。
「唔噫,孚魯帝國語?」
「看不懂的文字。」
「那是拉拉其埃時代的文字呢。」
亞里沙跟蜜雅翻閱其中幾本抄本。
「主人,請翻譯成現代語。」
「精靈語也要。」
「可以啊。在翻譯的期間,就麻煩妳們監視奇沃克王國了。」
「OK~」
「小希爾芙。」
蜜雅的意思是要用小希爾芙去確認某個村子嗎?
反正還有亞里沙的空間魔法,交給她們應該沒問題吧。
之後我花了大約三天翻譯抄本,並且在亞里沙跟蜜雅的幫助下,開始解析在碧領異空間找到的資料。
另外,由於亞里沙跟蜜雅脫離了監視工作,檢查各個村子的工作就由派出的雪制魔巨人透過通訊完成,王都則交給其他夥伴們調查。
「不行啦──────!」
「困難。」
「光是一個咒文,感覺就會寫成三本辭典那麼厚的書耶。」
「首先由我去現場調查。」
「沒錯、沒錯,先精簡到那種程度,之後再慢慢增加功能到足以派上用場就好嘍。」
「不過嘛,既然有我們認識的人在,應該能省去跟村民解釋的麻煩吧……」
儘管不知道理由,這種程度的範圍感覺用手邊的萬能藥就能解決。
「淡雪公主跟冬將軍似乎抵達其中一個有問題的村子。」
「我也嘗試確認看看。」
蜜雅說出類似「久旱逢甘霖」的精靈族諺語。
「不一樣喔。我有疾病抗性。」
雖然這麼說,蜜雅也保持要叫醒亞里沙的姿勢進入了夢鄉。
「依照市場人們的說法,這個季節似乎不會和邊境的村落有什麼來往。」
「……嗯。」
「到時候我會使用驅除詛咒的技能,如果還是不行,就會使用萬靈藥。這樣子就能放心了吧?」
「說得也是。」
「那麼我就稍微跑一趟吧。」
「主人,王都和庫皮尼村似乎沒有人在討論『原因不明的疾病』,我這麼報告道。」
畢竟這種奇怪的疾病很有可能是預言的對象。
「慢着,亞里沙。」
「等一下,我們也一起去。」
「最少十個人。」
◆
「太好了──!」
亞里沙迅速開始做準備。
「那麼我去做準備了。主人就把魔法藥瓶跟用來裝上它們的木箱拿出來,大家一起把瓶子放進去。露露跟莉薩小姐則去準備幫病人做餐點的材料,具體的烹飪等到那邊再說。」
核心部分越簡單,後面修改起來也越容易。
我不能把她們帶到有未知疾病正在蔓延的地方。
「嗯,因爲配置在邊境村落跟雪制魔巨人連動的雪兔顯得很慌張,我使用『眺望』確認了一下,發現好像有疾病在三個村莊擴散開來了。」
「會不會有效還不一定。」
「只用最基本的?」
「OK~總而言之,晚安~」
「同意。」
「嗯,詛咒。」
亞里沙將感覺跟預言有關的情報告訴我。
在某個邊境村落裏,發現了狀態變成「生病:奇病」的人。
我伸手製止打算衝動學習技能的亞里沙。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將兩人抱到牀上,並且着手擷取核心部分。
「他們不怕被傳染嗎?」
「嗯~那樣一來不會派不上用場嗎?」
姑且不論要跟麻煩對手交戰的情況,如果只是提供魔法藥,沒必要必特地隱藏身分。
「要用雪制魔巨人拉雪橇移動嗎?」
「那樣的話,只要我也習得技能──」
「要試着把功能降低,然後只專注在最基礎的功能上嗎?」
即使如此我們依然在中午前完成準備,並且朝着三個村子中規模最大,也就是冬將軍等人前往的村子出發。
亞里沙作出勝利手勢。
「不,反正有觀光省的飛空艇,我們就搭乘那個去吧。在那邊有個安全的住宿地點比較放心吧?」
「過河遇木。」
「亞里沙也覺得沒問題吧?」
「嗯,在這裏那樣很正常喔。」
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村子的狀態看起來非常緊急。」
「嗯,是啊。如果有萬靈藥就沒問──咦?給我等一下!」
儘管纔剛抵達村子,還真是有挑戰精神。
「因爲會被傳染?這樣的話,主人不也一樣嗎?」
「既然並非不會生病,那就有可能會出問題不是嗎!」
就在亞里沙快要同意時,突然就像注意到什麼似的大喊暫停。
「主人,您要以『潘德拉剛子爵』的身分去嗎?」
「原因不明的疾病?」
「不可以喔。」
「知道了。核心部分完成之後,就交給妳們測試嘍。」
「──啊。」
「嗯,希望同行。」
蜜雅看起來還是有點擔心,可是還是勉強接受的樣子。
接着用奇病一詞搜索之後,瞭解到疫情已經從鄰近的三個村子開始擴散。
「咦?真的假的?」
而且我曾經在沒有抗性技能的情況下,抵抗過黑色的上級魔族散佈的病毒,所以應該沒問題。
用空間魔法「眺望」確認狀況時,發現情況十分悲慘。有許多高燒呻吟的患者,其中甚至還有人在吐血。
娜娜、莉薩跟露露分別說出各自得到的情報。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亞里沙之後──
亞里沙這麼說完,露露跟其他獸娘們也表示同意。
正當我走向客廳準備向亞里沙和蜜雅炫耀時,等待我的卻是發生事件的報告。
接下來的三天,我獨自徹夜完成工作,將其統整成一個咒文。僅僅是一再削減到核心部分就已經達到禁咒規模,實在有點令人驚訝。即使如此,完成就是完成了。
如同亞里沙和露露所言,公主和如同軍隊左右臂膀的人物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真是令人費解。
真不愧是異世界,勝過了現代知識。
嗯,亞里沙說的也有道理。畢竟莫非老師也說過「有可能會失敗的事情,總有一天會遇到失敗」嘛。
總覺得或許能憑靠無詠唱想點辦法,可是就算分開來看,要把它限制在上級魔法的規格內,似乎不太可能。
「我就說那樣不行啦!主人的抗性也不是完美無缺喔?疾病抗性的技能樹上還有疾病無效這個技能!」
「就算感染也沒問題,我還有萬能藥啊。」
然而,這並不能稱作「原因不明的疾病」。
「要是準備得那麼充足,不就也能把我們帶去了嗎!」
「怎麼了?」
「──咦?」
「可以交給主人嗎?我已經快要沒電了~」
「──詛咒?意思是生病的原因,有可能是詛咒嗎?」
這是寫程式時常用的手法。
蜜雅進一步補充說明。
「這次只是提供魔法藥,直接去就行了吧?」
「──找到了。」
再加上或許是因爲無知,村民並沒有隔離感染者,似乎變成在惡劣環境下,完全依靠患者體力的情況。
「不,這個就算把咒文統整起來,一個人也詠唱不了吧?」
看來多虧了「冬天」,疫情被限制在三個村莊裏,沒有爆發到村子外面。
「亞里沙,牀。」
就在我試圖說服亞里沙時,蜜雅氣勢洶洶地插了嘴。
果然連續五天只睡很短的時間,就算對高等級的孩子來說,大概也很辛苦。
這些應該是雪制魔巨人察覺異樣的村子吧。
「除了這三個地方以外,目前看來還算安全。」
「嗯,像是詛咒疽、咒悔病……其他還有很多種類。」
糟糕。
我將收進儲倉裏的小型飛空艇拿出來放在據點前,讓前衛成員分工協助裝載物資。雖然把物資收進儲倉再拿出來比較有效率,由於波奇跟小玉幹勁十足,就正常地用手搬運了。
「畢竟就算『冬天』結束,很多地方還是有積雪。」
「說得也是,畢竟一天大概搞不定吧。」
透過地圖搜索之後,我發現罹患季節性流行病的人數比之前增加許多。
◆
「主人,看來有人來迎接我們了。」
用望遠鏡看着情況的露露報告。
我們在距離村子不遠的雪地上降落,有幾名騎士正在朝我們的方向移動。
他們是一羣騎着長毛馬的奇沃克騎士跟身穿甲冑的淡雪公主。
「──佐藤大人?」
「爲什麼希嘉王國的大臣會來這裏?」
「這座村子可沒有魔族喔?」
當淡雪公主認出走下飛空艇舷梯的我並叫出名字後,隨行的騎士們表達了不解。
「佐藤大人,這座村子很危險,請您立刻離開。」
「我知道很危險。」
「您不知道。這裏蔓延着一種只要感染就必死無疑的奇怪疾病。」
聽起來似乎是能披敵鼠疫的慘烈疾病。
所幸他們似乎還沒受到感染。
「我很清楚。就是聽到奇怪疾病的傳聞,我們纔會來這裏。」
說起來,我們就是爲了解決這件事纔會周遊雪國。
預言所說的「災厄」,大概就是這場奇特疾病吧。
「您是爲了預防神諭中的災厄嗎?」
提出這個問題的人並非淡雪公主,而是不知何時來到這裏的冬將軍。
「是的,正是如此。」
因爲我事先將預言的事情告訴過冬將軍,他纔會得出跟我相同的結論吧。
老實說,我沒興趣多管閒事。
亞里沙語氣嚴肅地呼喚我。
他帶着我衝進神殿裏,看來似乎是把這裏的禮拜室當成了診療所。
「在奇沃克王國,能夠使用上級治療魔法的祭司或神官屈指可數,而且那種人通常是神殿的重要人物。儘管很遺憾,他們沒有答應與我們同行。」
或許是誤會了我的反應,冬將軍開口解釋。
聽見醫生激動的言論,冬將軍急忙開口斥責。
那麼蜜雅的水魔法也無法治療重症患者了吧。
醫生忿忿不平地說。
我們在冬將軍的帶領下,來到設置在村子外面的帳篷。
「子爵大人,就是這個孩子!」
也是,畢竟要是村民逃出村子,感染將會擴大嘛。
「馮醫生,我不是來視察,而是前來解決問題。」
帳篷數量超出我的想像。
不等冬將軍制止,醫生搶先一步起身替我帶路。
「中級魔法『治療疾病』呢?」
最後光芒消失之後,醫生和護理師都放心地吐了口氣。
我打斷醫生的說明站了起來。
「馮醫生,請向潘德拉剛子爵說明情況。」
冬將軍的話還沒說完,一名身穿白衣的男性看起來非常憤怒地大聲質問。
「好喲!波奇是護理的專家喲!」
被淡雪公主那充滿尊敬、閃閃發光的視線盯着看,感覺有點刺痛。
「畢竟這種鄉下村莊就算毀滅,那些大人物也不痛不癢吧。」
「那當然。我不會因爲一時興起,就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馮醫生!你的發言可是侮辱喔!」
「沒有帶過來嗎?」
冬將軍回答我的問題。
波奇和小玉把帶來的箱子交給帳棚裏的士兵,裏面裝有布口罩、薄型防水手套跟防疫圍裙。這些口罩跟手套都縫上了「防疫」和「淨化」的符文。
「您那捂住口鼻的布是什麼?」
「不必那麼謙虛。請跟我來,我會在帳棚裏跟您說明現況。」
「繫系系~」
接着光芒逐漸消退,同時孩子原本暗紅色的皮膚變回漂亮的膚色。
我打斷打算制止我的冬將軍,然後從貴族服的內側口袋拿出小瓶子展示給他們看。
「真不愧是希嘉王國呢。」
「不是的!我們是爲了防止那種暴行纔來的!」
「潘德拉剛子爵?」
「知道了。然而其實差不多都說明完了,只剩下患者人數的部分。目前三百二十四名村民中,發病的一共有兩百九十八人。其中三十八人已經過世,十二人正處於生死邊緣。」
「我帶了萬能藥。」
當醫生恢復冷靜之後,冬將軍接着說。
「神聖魔法的效果如何?」
「馮醫生,請你帶我去重症患者的所在地。」
「我明白。」
──真的假的。
可是我的內心沒有堅強到能夠無視很有可能發生的災厄,自顧自地遊山玩水。我只是基於能夠開心玩樂這種自我中心的想法,纔會來到這裏。
被帶進帳篷的我們被安排在鋪着毛皮,看起來很溫暖的椅子上。
「……好厲害。」
「──主人。」
「剛纔已經請將軍大人帶來的宮廷魔術師試過了。雖然對症狀輕微的人有效,對於開始吐血的重病患者沒有作用。」
「死掉的人已經在村外火化──」
「請問患者在哪裏?」
喝下萬能藥之後,躺着的孩童身體便包覆着淡淡的白色光芒,數個魔法陣在他嬌小的身體上來回移動。
「纔沒有那回事!現在我跟冬將軍不就在這裏嗎!」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事啊!」
「雖然村民稱爲奇病的疾病跟流行性感冒、雪棘熱、瘴氣中毒、哥布林病、猿裂病……任何疾病都很相似,卻又跟它們都不同。初期症狀很像雪棘熱,大多數患者都會發燒,大約一個月之後,患者的身體各處會產生如同被荊棘刺到的疼痛,接下來會覺得肚子痛和呼吸困難,身體開始長出斑點,皮膚變成暗紅色並全身發癢。最後等開始吐血之後,不到三天就會沒命。」
淡雪公主否認醫生的質疑。
從數量來看,他應該帶了一百多人。
「話題偏掉嘍。馮醫生,請你繼續說明。」
一看就知道是末期症狀。
儘管只能算是心理安慰,總比沒有好。
縱然這種想法非常殘酷,換作是戰國時代那種血腥時代的統治者,感覺真的會這麼做,實在很可怕。
他們封鎖了村子啊?
「解決?是憑藉大臣閣下的權力,帶了能夠使用上級治療魔法的神官嗎?還是說向衆神祈禱,得到了夢幻的萬能藥或是童話故事裏的萬靈藥呢?」
「殿下你們是爲了國家纔來的吧?你們不是出動士兵們包圍整個村子,好在病情無法抑止時把這裏整個燒掉嗎?」
「呼吸已經穩定下來了呢。請大家分頭也讓其他重症患者喝藥吧。」
原來能說明情況的人,是指正在治療的醫生啊?那樣當然會發火嘛。
真是兇惡的疾病。
「主人,用這個。」
「要是有那個必要,我會排除萬難實行。」
「喝下去了。」
「你是認真的嗎?」
「……明白了。我對剛剛的發言道歉,請你協助我拯救村民。」
「這是名爲口罩的簡單防疫裝備。因爲有很多,請分發給沒有出現症狀的人吧。」
我們在談話期間來到帳篷,於是我戴上帶來的口罩。
「我帶來的每一種藥都沒有效果,原本以爲是詛咒,也嘗試了瘴氣中毒的藥,不過依然沒有作用。」
「喂!」
聽到我這麼說,醫生一臉就像想問「真的可以嗎?」的表情看着冬將軍。
「不,我只是個俗人。」
處理遺體也很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還活着的人。
「但是──」
或許是意識不清,儘管想讓他喝下萬能藥,卻遲遲無法如願。
露露遞給我一根吸管,然後我用它將萬能藥流進孩子的喉嚨。
據說這個村莊是他的故鄉,得知有奇特的疾病之後,他從一個星期前左右就開始投入治療工作。
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醫生走到我面前跪倒在地,然後開口道歉。
「爲了封鎖村子,需要這種程度的人數。」
「用那個一定能治好!」
「您帶來的人數真多呢。」
「請來這裏!」
「這座村子沒有能夠治療疾病的高位神官。」
「能說明情況的人馬上就會來──」
聽見我毫不猶豫的回答,醫生停下滔滔不絕的抱怨。
「佐藤大人真是個高潔的人呢。」
感覺他的心理狀態有點不太妙。
「潘德拉剛子爵,這是必要的處置。」
「萬、萬能藥!那不是夢幻的祕藥嗎!」
「原來如此。」
「馮醫生,這位是在希嘉王國擔任大臣的潘德拉剛子爵。他來視察本次的奇特疾病。」
「視察?你說視察?是要視察什麼?是村民的死狀如何嗎?還是說能不能將這場疾病當作戰爭的道具來用嗎?」
冬將軍看到萬能藥之後驚訝地瞪大眼睛,原本憔悴的醫生眼裏也閃動着希望的光芒。
「是的,蜜雅。」
「假如想要我的人頭,那麼請便。反正我也已經感染了,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醫生用帶有病態的眼神說。
我默默看着分發萬能藥的夥伴們。
淡雪公主露出敬佩的表情立刻戴起口罩。冬將軍也半信半疑地仿效動作。
「嗯,我知道。」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觀察患者服藥後的狀態,所以明白。
喝下藥的孩子身邊彈出的AR視窗顯示着「疾病:奇特疾病(潛伏期)」。這表示萬能藥並沒有完全治好這種奇特疾病。
「蜜雅,試着對其他患者使用治療疾病的魔法。」
「嗯。■……■■■ 治療疾病。」
──結果一樣嗎……
只是讓奇特疾病的狀態變成潛伏期而已。
「即使如此,還是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是啊。儘管蜜雅會很辛苦,可以幫我們爭取找到根治方法的時間。」
「要是能大範圍進行治療就好了。」
「辦得到。」
蜜雅聽見了我的自言自語。
「辦得到嗎?」
「嗯,莉芙。」
「莉芙?是精靈嗎?」
「生命。」
原來如此,是司掌生命的擬態精靈啊?
「原來還有這種精靈啊。」
「學會了。」
蜜雅用精靈魔法「創造生命精靈」召喚了生命的擬態精靈莉芙。
雖然很遺憾,看來醫生沒想到什麼,所以我決定將之後的事情交給他,然後依序造訪另外兩座村莊。
「不、不是,怎麼可能會這樣……」
「症狀輕微?你在愚弄老夫的繼承人嗎!」
醫生流着淚握住我的手。
淡雪公主興奮地看着窗外的風景,不過很快就回想起現在的狀況,接着向大家道歉。
「老夫的兒子可是生病了啊!雖說是旁系,老夫一家可是卡達科拉家族的親戚喔!你想拒絕老夫嗎!」
「沒錯。」
「您說流星嗎?」
「子爵大人,謝謝你,非常感謝你。這麼一來村子就得救了。」
回到村子之後,一名看似傲慢的中年男性正在帳篷前對冬將軍怒吼着,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愈眠樹。」
因爲讓她同行可以使得抵達村莊後的說明比較輕鬆,我便同意她的要求立刻啓程。
「佐藤,樹靈珠。」
「根據我問診的情況,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見到醫生的心態稍有好轉,於是我嘗試詢問他對這個奇特疾病的原因有沒有頭緒。
聽完醫生的說明,村長站起來向他發火。
「醫生,是流星啊!」
「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嘍。」
獸娘們注視着種子。
「治療吧。」
「這是在吵什麼?」
「種這裏。」
蜜雅說的地方似乎有精靈聚集。
「蜜雅,種在哪裏好呢?」
我趁淡雪公主她們不注意的時候發動精靈視,見到了一個如同噴泉般湧出精靈光的地點。大概是個極小型的精靈池吧。
「馮醫生,亞里沙說得沒錯。我們就把這件事當成得到了確定治療方法的時間吧。」
「停下來。」
在天真無邪且很開心的淡雪公主身旁,隨侍的女騎士發出困惑的聲音。
一名正在跪拜蜜雅跟精靈莉芙的老婆婆說。
雖然女騎士仍舊是無法接受的表情,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她笨拙地掩飾表情,然後裝出平靜的樣子。大概是勉強自己接受了吧。
面對露露的提問,蜜雅點了點頭。
速度比起蜜雅的治療魔法來得慢,可是能夠同時治療室內的所有人還真厲害。
「您說原因嗎?」
「咻嚕~」
中年男性似乎不太擅長,面對王族時應有的對話禮儀。
種子就像發出劇烈的聲響般發芽。
「這樣話題沒有進展,你回村子裏去吧。」
「可、可是──」
如同搖籃曲般的溫柔音色充滿禮拜堂。
「沒錯,有人看到不吉利的流星降落!」
看來需要的洞比想像中更深,也把從精靈村落拿到的肥料埋進去吧。
「主人,要到達目的地了,我這麼告知道。」
當光芒全部被吸進土壤裏之後──
「嘩啦啦~喲。」
『波爾艾南之森的蜜薩娜莉雅向樹靈珠和奇沃克王國的草木祈願。請讓愈眠樹的種子綻放,治癒深受病痛所苦的人們吧。』
她投來求助的眼神,於是我開口表示:「因爲蜜雅是精靈。」
「挖洞就交給波奇喲!」
「殿、殿下。請務必將藥送、送給……賞識給老夫吧。」
「在發光~?」
「一閃一閃的喲!」
冬將軍派來擁有人物鑑定技能的人,帶着一副難以啓齒的表情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按照蜜雅的要求將樹靈珠遞給她。
詢問過淡雪公主後,我將小型飛空艇降落在那個地點。
蜜雅用精靈語獻上祈禱。
波奇跟小玉從妖精揹包裏拿出專用鏟子,然後開始挖掘要埋種子的洞。
「村長的公子是復發,不過還只是初期。雖然其他人也開始出現新的症狀,症狀都很輕微,因此打算明天早上一起請蜜雅大人幫忙治療。」
「你是什麼人?」
「小玉也要挖~」
看似是貴族的親戚,可是居然敢對王國的將軍找碴,真是有膽量。
「我也要一起去。」
「真的耶。」
最後讓拿着如雨露的小玉和波奇負責澆水。
「蜜雅?」
我依照冬將軍的眼神示意高高在上地命令,接着冬將軍便趁勢趕走村長。
「那邊。」
「那裏有什麼嗎?」
看來馮醫生沒有頭緒的樣子。
「例如疾病發生之前或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呢?」
「是想被種在那裏嗎?」
「所以說,我叫你把藥交出來!」
它在我們的守候下不斷成長,轉眼間就達到幼年樹木的大小。
──LWEEEBYN。
淡淡的光芒纏繞在蜜雅身上,接着化爲燦爛的光芒灑落在種子埋入的地方。
「哇,原來種子是這樣成長的啊。」
「那麼,復發的人只有村長的兒子嗎?」
「令公子的狀況如何?」
這是一種光是存在,就能治療四周人們的幻想植物。
蜜雅這麼說着,然後拿出愈眠樹的種子。
◆
他在神殿外叫住我們,將村人們尚未根治的事情說了出來。醫生的表情就像從天堂掉進地獄般絕望無比。
冬將軍的威脅使得中年男性──村長髮出小聲的慘叫,然後跪地磕頭請求原諒。
「潘德拉剛子爵,馮醫生……」
他的兒子似乎也在跟封鎖村子的士兵們起爭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裏。」
馮醫師安撫着語氣激動地說着迷信的老婆婆。

蜜雅指着森林角落一片沒有樹木生長的廣場,位置約在三個村子的中間附近。
精靈莉芙的形象是個散發淡淡母性光輝的半透明美女。
當我們治療完最後的村莊,返回第一座村莊的途中──
「說、說得也是。那孩子跟子爵大人說得沒錯。」
「是這樣啊?如果是精靈大人,或許……辦得到……吧……」
亞里沙引用某位籃球教練的名臺詞鼓勵醫生。
淡雪公主這麼說着,跟隨侍的女騎士一起登上了小型飛空艇。
「真的在飛耶!我還是第一次搭乘飛空艇──這樣太輕率了呢。不好意思,我不該在這種情況下感到興奮。」
由於會引發騷動,我告訴她這件事情必須保密,然後我們搭乘小型飛空艇回到最一開始的村子。
「村長,這位大人是希嘉王國的大臣潘德拉剛大人。假如舉止太過失禮,區區卡達柯拉男爵的腦袋可是會掉下來喔。」
搭乘飛空艇果然很快。
我們利用淡雪公主當通行證,穿過包圍的士兵們進入村子,並且跟剛剛一樣對重症患者使用萬能藥,其他人則透過生命的擬態精靈莉芙加以治療。
「你是對大臣大人有意見嗎?」
「婆婆,我們不是要聽那種迷信,而是在問有沒有見到奇怪的野獸,或是在水源處發現大量生物死亡之類的事件。」
「不,磨粉店老闆跟雜貨店老闆也出現症狀。」
我請醫生帶路去跟復發的病人見面。
才知道復發的並非是體質虛弱,而是營養狀況良好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我會留下備用的萬能藥,要是情況突然惡化就拿來用。」
我對醫生這麼說,並且帶着從復發患者們的黏膜中採集的樣本,從飛空艇內部連續使用「歸還轉移」前往波爾艾南之森,在長期借用的「精靈賢者」托拉札尤亞先生的研究所裏試着進行調查。
雖然很遺憾,結果是陰性。黏膜內沒有任何奇怪的微生物。
接着就去調查火葬前的遺體吧。
我這麼想着回到奇沃克王國。
「歡迎回來。有笨蛋闖禍了呢。」
回來之後,我接到亞里沙的報告。
據說村長的兒子試圖偷走萬能藥,然後被抓了。
「真虧他有辦法突破士兵的包圍呢。」
「據說他不是潛入帳篷,而是趁醫生去診療的時候,試圖從醫療包裏偷走萬能藥。」
「那麼對他有什麼處置嗎?」
「好像要先聽主人的意見之後再進行處置,目前他被綁在廣場的樹上。」
未遂不算什麼重罪,放着不管就行了吧。
我對冬將軍這麼說,並且表示想要調查火葬前的遺體。
「我可以馬上批准,不過想調查最好快一點。」
據說原本被延後的火葬今天就要進行了。
「將軍大人,不好了!」
「「潘德拉剛子爵。」」
「沒有那個必要。我之前也說過,病情已經治好了。」
「這是最好的辦法。」
「冬將軍說得沒錯。因爲潘德拉剛子爵帶來的貴重藥水,村裏的人都已經痊癒,已經沒有任何罹患奇病的人了。」
聽我這麼說完,加努努將軍大笑起來。真是個喜怒無常的人。
跳房子?是踢石頭的時候出了問題嗎?
「加努努?他來這種不是戰場的地方幹什麼?」
沒辦法,我只好插手了──
「……有內奸嗎?」
冬將軍跟淡雪公主出發去和紅髮將軍見面。
這個聲音──是紅髮的加努努將軍吧。
順風耳技能聽見了帳篷內的危險對話。
「應該在這裏纔對──」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村民連同村子一起燒掉?」
「不,就直接調查吧。」
面對加努努將軍的挑釁,冬將軍一句話也沒有說。
看來這就是患者死亡的原因。
「加努努將軍,你這是在說什麼?村裏沒有半個人臥病在牀。」
「加努努將軍,我不允許你污辱忠心耿耿的冬將軍,以及不惜爲了他國民衆動用私人財產,爲人高潔的潘德拉剛子爵。」
這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當時的失敗會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
「抱歉,剛好在想一些事情。」
「──主人?」
一名士兵衝進帳篷,好像是冬將軍的副官。
來到村外之後,空氣中瀰漫着煙塵和燃燒遺體的氣味。看來火葬纔剛開始。
唉呀,看來加努努將軍知道患者的狀態變成「疾病:奇病(潛伏期)」的事情。
加努努將軍口水大噴激動地質問。
本來以爲他是個只知道蠻幹的將軍,沒想到也很懂得耍心機。
我離開火葬場,往雪原對面的結凍樹林跑去。
「天真的公主或許被矇騙,但是我加努努可不會被矇混過去!」
白色的線?
「畢竟不能直接趕人回去。」
「既然如此,你倒是說說看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主人,有某種東西燃燒的味道。」
我把加努努將軍的諷刺當作耳邊風。
爲了進一步確認,我想設法採取一些樣本──
「原來是在講那方面的事情嗎?我剛剛好像聽見了,要燒掉村子之類的誇張話題耶?」
──對了。
「您要見他們嗎?」
「那樣需要花上多少天?還是幾個月呢?這段期間你都打算把國內寥寥無幾會使用『治療疾病』的魔法使留在邊境村莊裏嗎?那樣會花上多少錢?」
站哨的衛兵看起來有些尷尬。畢竟是大國大臣的隨從,自然不能隨便驅趕吧。
原來如此,看來冬將軍的部下中混入了加努努將軍的間諜。
「閣下也跟這兩位抱持相同的意見嗎?認爲應該爲了邊境村莊,不惜動用奇沃克王國的資產?」
雖然也思考過這個選項,在聽到守望火葬的村民們的嗚咽聲後,我猶豫了。
冬將軍跟淡雪公主向加努努將軍辯護。
我已經透過雷達發現有士兵團體正在朝這裏靠近,看來不是支援部隊,而是競爭對手的部隊。
「是跳房子喲!」
「畢竟那是最好的做法。」
「身爲大國大臣的人也會偷聽嗎?」
我跟不停催促我的兩人一起走向帳篷,發現亞里沙正豎起耳朵聆聽裏面的談話。
「──我帶來了油跟木柴,之後只要燒掉整座村子就好。」
「我剛剛也說過了,那不是最好的做法。」
雖然這次是因爲有我跟蜜雅在,要是換作普通的魔法使,沒有相當程度的人手,的確會導致魔力不足吧。
「接着只要這種藥有效就好了。」
試着用地圖搜尋白色纖維狀的物體吧。
我爲了報告結果朝冬將軍的帳篷走去。
「公主殿下,請您冷靜點。這個村子的人被治癒只是冬將軍跟那個叫潘德拉剛的小子捏造的謊言。沒有人真正被治好了。那個平民暴發戶沒有否認就是最好的證據。」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
「只要鑑定一下那些據說已經痊癒的人就知道了。」
亞里沙向我招手。
無數如同菌絲般的白色絲線密密麻麻地生長在內臟中。
冬將軍似乎是從平民一路晉升上來。
聽到莉薩這麼說,我意識到火葬已經開始了。
我透過「理力之手」抬起狼只,用妖精劍將牠切成好幾塊,不需要的部位就存進我的儲倉中。
「公主殿下,您被這個平民暴發戶騙了。我想他大概是跟那個自稱是大國大臣的小子合謀,打算奪取這個國家吧?」
果然是從虛空中掉下來的嗎?
當我用「菌絲」當作關鍵字,結果系統宛如數量太多一般卡住了。我在無奈之下進一步縮小範圍用「奇病菌絲」當成關鍵字之後,系統標出了眼前的遺體,看來用這個關鍵字就行了。原本只是懷疑,沒想到真的是菌絲。
回程途中,小玉跟波奇跑了過來。
「你以爲我一無所知就跑來嗎?」
我拿出當時替自己除去盲腸白色纖維狀物體時的藥──稀釋除染藥,並且將其灑在露出病竈的狼屍肉片上。
「不,我只需要內臟,所以沒關係。」
「嗯,這下就查明原因了呢。」
儘管不知道是怎麼得到的,看來村民們和狼直接或間接喫了水母,導致感染的樣子。
這是爲了調查遺體的內部。我避開已經開始碳化的遺體,然後以剛開始燃燒的遺體爲中心進行調查。
我從主選單的魔法欄上使用了術理魔法「透視」。
「糟糕、糟糕~」
「我會保護國民。然而,我的意思是爲了三個邊境村莊,這樣的開銷太大了。」
「那麼,公主殿下,這下您應該明白了吧?治好奇病只是表面上而已。」
「加努努大人率領的紅獅子部隊正朝這裏靠近。」
「說得真難聽,他是真正憂心國家的忠臣。」
「就算真的是這樣,只要能恢復到這種程度,接下來只要用『治療疾病』魔法就能夠治癒。假如能在爭取時間的時候確立治療方法──」
「最好的辦法不是那個喔。」
淡雪公主跟冬將軍異口同聲說。
冬將軍接在淡雪公主之後詢問,然而無法讓加努努將軍改變心意的樣子。
找出原因是很好,然而最重要的水母是從哪裏來的呢?
「跟我們無關。比起這個,先去調查火葬前的遺體比較重要。」
「現在有潘德拉剛子爵他們在!」
「我也一起去吧。」
「加努努將軍,你覺得應該先確保國家利益,而不是保護國民嗎?」
「主人,快要講到重點了。」
亞里沙的空間魔法「吸引物品」──大概不行。姑且不論誤食的異物,那項魔法應該無法做到類似切除病竈之類的高難度動作纔對。
「主人,白色的菌絲正在融解。」
「這次又怎麼了!」
「要解剖嗎?」
「要放棄嗎?」
加努努將軍的逼問使得冬將軍閉上嘴。
我帶着莉薩前往村子外頭的火葬場。
接着我擴大範圍再次進行地圖搜索。
「──找到了。」
「公主殿下,這麼一來將會欠希嘉王國一個大人情,這不符合國家利益。」
「只是剛好聽到罷了。」
我從雪原底下挖出一具冰凍的狼屍體。
「硬梆梆的呢……」
「是治好村民讓他們恢復健康。」
好像在哪裏見過──對了,就是那個。跟我喫掉邪海月的觸手時,在盲腸位置冒出的白色纖維狀物質非常相似。
「矇騙?您指的是什麼事情?」
「就是指疾病根本沒有治好這件事情!」
「已經治好了。」
「沒有完全痊癒的治療有什麼意義!」
雖然在各方面都很有意義,由於這不是重點,我沒有開口吐槽。
「能夠澈底治好。冬將軍,我已經找出奇病的原因了。」
「潘德拉剛子爵,您說的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
我透過萬納揹包從儲倉裏拿出有問題的部位給大家看。
「這是感染奇病的狼只內臟。」
「這個像是菌絲的白色物體是什麼?」
「這個就是奇病的原因。村民就是喫了感染奇病的野獸肉,所以纔會感染吧。」
「咕呣呣……」
或許是話題轉到了意外的方向,加努努將軍變成了咕呣呣將軍(注:日文加努努跟咕呣呣只差一個音)。
「但、但是!就算知道原因,也不代表有藥可以治癒!」
「藥的話,就在這裏。」
我從懷裏拿出稀釋除染藥給大家看,並且展示這種藥融解奇病菌絲的過程。
「這、這未必表示對人就有效果!要融解菌絲的話,酸液或是洗衣精都能辦得到!」
加努努將軍還在垂死掙扎。
不過他說的話並沒有錯。
後來才知道,向女王求婚的人,好像是賽拉的叔父一類的人物。
見我不開口反駁,他趁機再次重複剛剛說的妄言,然後開始詆譭冬將軍的名譽。
「還請放心,據說潘德拉剛子爵已經婉拒了。」
「加努努將軍,離譜的推測已經結束了嗎?」
稀釋除染藥只是將清除水母污染世界樹時使用的藥加以稀釋的藥品,因此精靈村落總是常備許多原本的藥品。用在人類身上時,通常會將一滴原液稀釋成可供一百人使用的程度,所以很簡單就能準備三個村子的分量。
加努努將軍說出同時存在歧視與妨礙名譽雙重意義的發言。
「你、你幹什麼!要是敢對我動手,我老爸可不會坐視不理喔!」
加努努將軍茫然地嘀咕:
「那當然。只要本將軍加努努還活着,就不可能讓外患奪走國家。」
「住口,平民!要我把你家男爵一起砍頭嗎!」
「公主殿下,不要被矇騙了。那個平民暴發戶恐怕跟那個小鬼是一夥的。他們兩個正合謀想要奪取這個國家啊。」
要是他像故事裏的熱血反派一樣向我挑起決鬥,會輕鬆很多就是了。
「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兩位副官沒有出聲,但是他們顯得非常震驚。
嗯,畢竟加努努將軍的部隊就是爲了把罹患奇病的村民連同村子整個燒掉纔會前來,當然不希望自己也被感染吧。
「請您隨意──」
「──喂。」
即使面對怒氣衝衝的加努努將軍,冬將軍依然用他那如同稱號般的冷淡表情看着對方。
加努努將軍踢倒椅子站了起來,並且將手搭在腰間的劍上。
嗯,這樣下去事情不會有進展,希望他安分一點。
「這次的奇病騷動──潘德拉剛子爵!是閣下自導自演吧!」
「這麼一想,的確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明明連我國的神諭巫女們都不知道的神諭,你這個外國人卻知道。不,是隻有你知道。要說爲何,是因爲那是你編造出來的謊言!」
原來如此,雖然我是剛好罹患過同樣的病,所以纔對治療藥跟原因有所瞭解,正常來說有這種想法並不奇怪。
聽我這麼拜託,冬將軍的副官便把村長的兒子帶了過來。
或許是技能等級很低,加努努將軍旗下擁有鑑定技能的人花了一陣子才鑑定出狀態。
「加努努將軍說潘德拉剛子爵的目的是透過自導自演奪取國家,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能夠調配出足夠的藥量嗎?」
冬將軍沒有訂正他的誤會,而是繼續說:
加努努將軍跟冬將軍的部下各自進行鑑定,然後確認到村長兒子的病已經痊癒。
「大概多久能調配出藥品呢?」
「是、是毒嗎!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可是卡達柯拉男爵的親屬喔!我要跟男爵告狀!」
「關於奇病特效藥的事情──」
「在那之前,請加努努將軍派個能夠信任的人對他進行鑑定。」
加努努將軍離開後,夥伴們和遭到迴避的人們走了進來。
「是要喝下這個藥,還是直接接受拷問痛苦死去,自己選吧。」
「不用謝。反倒是我才該道歉,把您牽扯進官場糾紛,實在汗顏。」
即使如此,他實際要喝時還是裝出一副抵抗的樣子,不過在見到加努努將軍一言不發地拔出劍後,才終於認命地喝下藥。
縱然副官這麼命令,感到不安的村長兒子依然不停地叫囂。
「這件事攸關女王陛下的名譽──」
他就像會發出聲音似的用力作勢指着我。
他似乎把冬將軍的話當成「奪取不了這個國家」的解釋。
「將軍大人,感謝您的幫助。」
當確認是奇病之後,他立刻跟村長的兒子拉開距離。
「你說離譜!」
「閉嘴。」
「哼,像尤魯斯卡鎮那種賤民,只要給錢,不論要他們說什麼都沒問題。」
我們互相握手致意,接着轉到因爲加努努將軍而被拖延的正題上。
「咕呣呣……」
「你的目的就是想用虛假的預言擾亂人心討好女王,最後賣出一個還不了的大人情,好奪取這個國家吧!」
好啦,就算我說出事實,加努努將軍應該也不會相信,該怎麼辦呢?
唯有淡雪公主大概仍然對女王求婚的事情感到震驚,她正一個人喃喃自語說着什麼,有點可怕。
雖說是迴避,兩位將軍跟副官,以及淡雪公主仍然留了下來。
加努努將軍似乎搞懂了什麼。
「請各位進行確認吧。」
加努努將軍露出一副自己說中了的樣子說個不停。
「冷靜點,我接下來纔要說出離譜的理由。」
大概是村長的兒子讓他感到不快,加努努將軍威脅着讓他安靜了下來。
冬將軍對加努努將軍的話嘆了口氣,同時繼續說了下去:
此時淡雪公主開口插嘴。
當我遞出稀釋除染藥時,產生誤解的村長兒子陷入了恐慌。
「區區一個平民暴發戶,竟然膽敢愚弄我這種有歷史的名門貴族嗎!只不過是當上將軍,就以爲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嗎!」
要是不那麼做,大概會被當成一開始就沒有感染嘛。
「這樣啊,我明白了。」
受到侮辱的加努努將軍變得滿臉通紅。
「你在邊境村子散播奇病,然後主動出手治療這些病。若非如此,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確定病因,並且製造出能夠治療的藥物!」
「已經有效果了嗎?」
或許是有了什麼想法,冬將軍從剛剛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就聽聽看。要是不能讓我接受,就等着跟你的腦袋道別吧。」
我實在不敢去問他到底明白了什麼。因爲肯定是些沒營養的內容。
畢竟不需要燒燬自己國家的村子,所以對他而言明明沒什麼損失纔對。
明明不必特別提問,淡雪公主還是開口了。
「您說自導自演?」
「那麼請你喝下這個。」
而且萬一感染了奇病,總覺得加努努將軍就算是自己的部下也會處理掉。
「關於預言,請您去找尤魯斯卡城的巫女大人詢問。」
加努努將軍跟淡雪公主驚訝地叫了出來。
「因爲潘德拉剛子爵如果想要這個國家,這裏早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進去!」
內憂的代表加努努將軍自豪地挺起胸膛。
「這是什麼意思?」
「沒錯,難以置信。那位女王陛下怎可能從外國尋找王配!她可是拒絕了周邊國家的王族,以及歐尤果克公爵子嗣的求婚喔!」
「這是事實。要是有疑問,您不妨直接詢問看看女王陛下。」
「難以置信。」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快點試試看。」
「女王陛下曾私下考慮過,將潘德拉剛子爵納爲王配。」
村長的兒子像個小孩子般講出這種話。這不是一個超過二十歲的男人該說的話呢。
「母親大人嗎!」
「加努努將軍!光靠猜測就侮辱潘德拉剛子爵,實在不知羞恥!」
或許是從加努努將軍的暴力發言感受到他有多麼認真,村長兒子最終不甘不願地選擇了喝藥。
「您明白了什麼呢?」
「那麼就找人來試試看吧。請幫忙找個能接受測試的人過來。」
是覺得老實認輸十分懊悔嗎?
「這個人的確──感、感染了奇病。」
在迴避閒雜人等之後,冬將軍接着說。
加努努將軍挺起下頷命令。
儘管普通藥品抵達腸道需要花上三十分鐘左右,因爲這是魔法藥,幾乎在一分鐘內就能浸透。
「沒有生病的痕跡。」
「你說王配!」
加努努將軍再次變成咕呣呣將軍,之後大喊一聲:「你的項上人頭暫時保住了!」接着他便離開帳篷了。
「咕呣呣……」
加努努將軍發出呻吟聲。
「嗯,當然沒問題。」
加努努將軍瞪着村長的兒子。
「如果帶蜜雅去,大概需要六天,沒有則大約十天吧。」
實際上大約一個小時就夠了。然而要是老實這麼說,很有可能像加努努將軍那樣,遭人懷疑是自導自演,因此我刻意將時間拉長了一點。
「精靈大人離開就麻煩了。要是沒有那位大人的治療,村子連六天都撐不住。」
「沒問題。」
蜜雅搖了搖頭。
「請問是什麼意思呢?」
「愈眠樹。」
「──愈眠樹?是指位在盧莫克王國境內,能夠治療的大樹嗎?但是,要把全村人帶去盧莫克王國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對。」
「……不對是指?」
由於聽不懂蜜雅的話,冬將軍求助似的看着我。
看來該輪到翻譯家佐藤上場了。
「是指有愈眠樹在,所以沒問題嗎?」
「對。」
蜜雅點了點頭。
「潘德拉剛子爵,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奇沃克王國境內也有一棵愈眠樹,不過這件事情還請您保密。」
「這是真的嗎!」
冬將軍興奮地站了起來。冷靜的他會有這種反應還真稀奇。
「是的。雖然還是一棵幼樹,只要不從原地加以移動,總有一天會長成盧莫克王國那樣的大樹吧。」
『我也要喫,也分一點給我。』
──有人看到不吉利的流星降落!
──咦?
我腦中閃過老婆婆講的話。原來如此,看來那似乎不是迷信。加努努將軍一行人也沒有將老婦人講的話斷定爲迷信,所以才找到這裏的樣子。
小玉想跟平常一樣將耳朵貼在地面探查氣息,卻一頭栽進了雪堆裏。
我們跟殺戮步樹之間好像有人在。
「意思是那股治癒的力量也能傳達到這座村子嗎?」
不不不,雖說有特效藥,喫下那種東西還是會感染奇病喔?
『太遲了,那些傢伙已經發現我們。』
蜜雅對冬將軍說的話表示認同。
『看到了!流星墜落的地方就在那個高臺對面!』
就算奇病已經痊癒,真虧他能得到離開封鎖村子的允許呢。
「鹽像。」
『好喫,這個真好喫。』
畢竟儲倉裏有大量的保存食品,等村民喫膩了再把薯類或各種蔬菜配套分給他們吧。
或許是對噴射狼感到非常害怕,村長的兒子雙腳一軟,然後爬在地上試圖逃走。
雖然也有些被感染的野獸還活着,都被獸娘們迅速地解決掉了。
『那是噴射狼!』
『不會有錯!那棵大樹就是路標!』
因爲光是等待也很無聊,我將村裏留下的野獸肉等感染源澈底燒光,並且還一併處理了雪地裏那些被感染的野獸屍體。
我試着在範圍內用「鹽」進行地圖搜所,出現了不少結果。
我們分頭一一加以處理。儘管用天驅飛行能加快處理速度,除非超過觀察的兩天期限,否則不需要特別急着趕工,所以我們就像散步般慢慢行動。
首先要專心處理被感染的野獸屍體。
「嗯,會枯萎。」
這麼一問我纔想到。
『加努努將軍,我們應該繞路──』
看起來有點像某處的墓碑。
『鑑定士,就是那個嗎?』
這麼說來,如果讓兔型的鹽倒在雪地上,感覺就會是這種形狀。
「喵~不知道~?」
畢竟俗話說,相逢便是有緣嘛。
「換句話說,三個村子的人都只要睡覺就能獲得治療?」
殺戮步樹所在的周圍高臺有許多跟成年樹木差不多粗的自然巖柱。
「這樣果然期待過頭了嗎……不過,這麼一來只要從王都補充食物,眼前的問題似乎就解決了。」
獨自一人沒被魅惑的加努努將軍露出困惑的表情斥責部下。
「這裏的雪發出鹹鹹的味道喲。」
聽亞里沙這麼說,我將視野從眺望切回正常。
「那不是雪,而是鹽。」
在三個村子中,這裏離那棵幼樹生長的位置最遠,既然連這裏都在範圍內,其他村子應該也不要緊。
「……糟糕了。」
用空間魔法「眺望」跟「遠耳」確認一下吧。
多虧比淡雪公主的等級更高,就算處在雪原這種不利的環境下,加努努將軍依然輕輕鬆鬆就打敗了噴射狼們。
「看到了!就是那棵樹吧?」
「既然如此,我們就提供手頭上的食物吧。」
『到處都是雪,什麼都沒看到喔?流星真的墜落在這裏嗎?』
「嗯,範圍內。」
──咦?
從遠處的高臺能看見殺戮步樹,牠的枝葉如同手腕般擺動着。
看來他們似乎被殺戮步樹魅惑了。
用地圖確認詳細情報之後,是加努努將軍率領的小團隊。不知爲何,村長的兒子似乎也跟他們在一起。
村長的兒子似乎在幫加努努將軍他們帶路。
「遮蔽物挺多的呢。小玉,有沒有躲起來的敵人?」
「要稍微趕點路了。」
「的確很奇怪呢。」
「鹽?你是說岩鹽嗎?」
「我們已經跑得挺遠了,這樣就搞定了嗎?」
『聚在那棵扭曲大樹周圍的是魔物嗎?』
「難不成就算沒有特效藥也能痊癒嗎?」
殺戮步樹和噴進狼大概是共生關係,牠們正大快朵頤地喫着生長在殺戮步樹的枝葉上長出的果實。
『就快到了。』
我提供食物,而且在接下來的兩天觀察病情是否有惡化的跡象。縱使蜜雅說沒問題,還是以防萬一。
然後魔物跟野獸喫下沒燒完的水母殘骸,而人類又喫了牠們,從而感染了奇病吧。
「──食物?」
「可是主人,使徒爲什麼要把兔子變成鹽呢?」
流星──大概是因爲什麼理由,本來應該在虛空中的水母受到行星的引力吸引,變成隕石墜落下來了吧。
「畢竟不清楚對方的打算,我們就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是細細的鹽,我這麼告知道。」
「屍體部分結束了,只剩下還活着的野獸,牠們似乎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噫噫噫噫,噴射狼?連雪豹都能吞噬的雪原惡魔!』
畢竟我不認爲兔子會褻瀆神明。
看着變成鹽的兔子,蜜雅似乎聯想到了那個能用天譴將生物變成鹽塊的使徒。
儘管覺得是露露講的理由就好了,從使徒在審判封印官那時的嚴厲程度來看,總覺得不太對勁。
雖然地圖內沒有發現使徒,卻有他曾經在這附近活動的跡象。
「沒關係。」
「真的可以嗎?」
那邊似乎纔是重頭戲,以殺戮步樹爲首,被奇病菌絲感染的好幾種魔物都聚集在那裏。
總算明白加努努將軍不惜特地雪中行軍來到這裏的理由了。
『是的,大人。似乎就是那顆樹生長的果實。』
看來「精靈」對愈眠樹的成長是必要的。畢竟之前來自盧莫克王國的公都魔法屋店長基基奴也說過「除了精靈大人最初種植的場所,其餘的愈眠樹都枯死了」這種話嘛。
在這麼交談的期間,加努努將軍一行人已經和兩隻噴射狼展開戰鬥。
加努努將軍指出的是剛剛噴射狼食用的那種果實。根據地圖情報,那些果實跟殺戮步樹本體一樣受到了奇病菌絲感染。
『是啊,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好喫的果實。』
其他騎士跟村長的兒子也摘下殺戮步樹的果實,貪婪地喫了起來。
鑑定士突然喫起了果實。
「主人,我們該怎麼辦呢?」
「大概不行。」
或許是鑑定士的技能等級還很低,他似乎沒有發現那棵樹是擬態成樹木的殺戮步樹。
「對。」
原來如此,他們打算把感染奇病菌絲的果實當作生化兵器來削弱其他國家,從而加以侵略嗎?
『還沒到嗎,平民?』
波奇在雪原的某個角落聞個不停。
「使徒大人會不會也在努力防止奇病蔓延呢?」
「不能加以移動嗎?」
「對。」
如果把身爲感染源的野獸肉處理掉,這座村子裏的食物似乎就不夠了。
「怎麼了嗎?」
蜜雅搖了搖頭。
「真的耶。看不出跟雪的差別。」
「看起來有點像是野兔,是錯覺嗎?」
『只要有這種果實,就能在任何地方引發奇病。這麼一來,就算是那些惹人厭的可果克野蠻人也能輕易解決。』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
蜜雅突然低聲說。
「是使徒嗎?」
「喵!」
「怎麼了~?」
她垂着耳朵,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
「沒問題,沒有其他敵人喔。」
因爲雷達上沒有,這裏應該只有加努努將軍跟殺戮步樹纔對。
「──喵!」
「樹木變白了喲!」
在我們抵達之前,殺戮步樹從角落逐漸變白,最終如同霧氣般逐漸崩解。
爲了瞭解詳情,我將視野切換到眺望的角度。
『──妳是什麼人!』
加努努將軍喝斥的聲音,讓我將注意力切換到眺望方面。
「是使徒。」
在殺戮步樹的根部,不知何時冒出了一位使徒。
殺戮步樹會變白並崩解,看來似乎是使徒將其鹽化所導致。
『此乃不敬,小子。』
『叫我小子?區區一個像神官的傢伙,居然用小子來稱呼出身名門望族的我嗎!』
『下等人的身分不值一提。』
『該死,還給我越說越起勁!』
加努努將軍拔劍朝使徒砍了過去。真是個急躁的人耶。
血花濺起且染紅雪原。
『爲、爲何!』
加努努將軍的慣用手和其中一隻腳,遭到刀劍所砍飛。
小玉拉着波奇的手往後退。
面對我的勸說,使徒停下動作。
「請不要濫用您的力量。只要使用這個精靈族製作的藥,區區污穢瞬間就會消失。」
喫了果實的人起初還有點猶豫,但是在詐術技能跟威迫技能的雙重攻勢下,還是乖乖喝了下去。或許也是因爲我在勸說時,用魔法藥治好了加努努將軍傷勢的緣故吧。
「喵!」
「就給你一點時間。」
使徒似乎能夠使用類似於我在公都地下交戰的紅皮魔族使用的「反射守護」。
我想大概在確認治療是否完成了吧。
是連衆神都認爲不好應付的存在。
總是泰然自若的使徒美麗的臉上浮現焦慮。
將軍的部下們身上沒有發出瘴氣,因此我認爲使徒口中的「污穢」應該是指奇病菌絲。
這個嫌麻煩的傢伙。
使徒說完的同時,大概是殺戮步樹的鹽化作業結束了,樹木的身體崩塌,然後將周圍染成白色。
「畢竟也不能浪費吾神賜予的神力……」
並且朝他們舉起手。
我使用縮地移動到使徒身邊,試圖防止出現無謂的犧牲──
使徒的雙眼閃動黃色的光芒,一一注視着那些受到治療的人。
「方法?污穢之物僅須使用神力淨化即可。」
由於殺戮步樹被打倒,他們的魅惑似乎解除了。
一股反覆感受過的強烈恐怖和厭惡感,伴隨着噁心感襲來。
雖然勉強夠用,這下備用的稀釋除染藥就只剩下三瓶了。在村裏有人復發之前,得趕緊去調配新的藥劑纔行。
「啊哇哇──喲!」
我的順風耳聽見了使徒小聲的自言自語。
「──唔嗯。」
看來是對我的提議有點想法。
──不妙。
「太遲了嗎……」
趁使徒改變心意之前,還是快點讓他們服用儲倉剩下的稀釋除染藥吧。
會有那種反應也很理所當然。

加努努將軍的部下拔劍擋在使徒面前。
「這是解毒藥。在你們因爲果實的瘴氣喪命前喝掉。」
『『『保護加努努將軍!』』』
「污穢已經驅除,這樣就行了吧?」
受到使徒的影響,連我講話的方式都變得怪怪的了。
接着遵從察覺危機技能的指示,將身體倒向雪原。
畢竟那個──
『你應該要知道,對身爲使徒的吾下手,乃是對上天的褻瀆。』
「使徒大人,請等一下!」
使徒冰冷的視線從加努努將軍轉移到他的部下們身上。
「唔嗯。」
『……已沾染了污穢嗎?』
即使是使用奧利哈鋼纖維強化過的外套,在他的特殊能力面前,似乎也跟普通的布沒有差別。
「潘德拉剛子爵,是閣下搞的鬼嗎!」
「好吧,沒有污穢之人就無須遭受天譴。」
在雪跟鹽造成的霧氣之外,能看見某種黑色的物體在蠕動。
我無視加努努將軍的蠢話,開口試圖制止使徒的暴行。
「我有能夠淨化他們『污穢』的方法。」
「抗拒之物。」
使徒將手臂轉往我的方向,我身上防寒外套的衣角已經變成了鹽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