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留市

「我是佐藤，有一和女性說話便會興奮不已的性格。我煩惱的是，自從被女友甩了之後，投入在和肥仔經常一起去的『有漂亮姊姊陪同喝酒的店』的資金與日倶增。」

他們要以馬車將包含潔娜在內無法行軍的傷患運送到聖留市，因此我也經由她的從中斡旋而被允許與該團同行。

前往聖留市的馬車上，有我、潔娜、以及稱作伊歐娜的女性重裝士兵——在遮掩的面罩下是位超乎想像的美豔大姊——除此之外，尚有五人左右的年輕士兵搭乘。

叫作莉莉歐的少女和另一個女性護衛士兵一起留在主力部隊，她們似乎正等待回收士兵遺體和飛龍遺骸的馬車，然後才能按照預定繼續巡視領土。

瀕死的重傷者搭上了先出發的馬車，我們的馬車僅承載性命無大礙的傷患。而車伕由非戰鬥員的僕人擔任。

還好沒有叫我去當車伕。

大概是顧及不要影響傷患的傷勢，馬車以慢跑的速度行走，非常緩慢。即使以直線距離來看，到達聖留市僅有二十公里，花費的時間起碼需要三四個小時。

我們和數輛載回士兵遺體與飛龍遺骸的馬車擦身而過。

「遺骸是要拿來做什麼嗎？」

「是的，用飛龍皮加工過的披風和皮甲很堅固，能賣到高價。牙齒和骨頭也會有商人們來購買。」

「不過這陣子，軍隊的伙食要是有肉的話，不免要質疑一下是不是飛龍的肉呢！」

「不好喫嗎？」

對於我的疑問，兩人僅是對視苦笑，並沒有回答；而代替她們回答的是男車伕。

「很難喫喔！和老鼠有得拚。比狼肉還硬，比縞狸還臭，恐怖到極點，喫過一次就不想再碰第二次，沒有人要喫的啦！」

「請問有那麼糟糕嗎？」

「小少爺，對我這種車伕不需要用敬語。那樣的肉還是會給西街的居民和奴隸們喫，只要把飛龍的遺骸拿到街上，解體屋前面就會跟祭典一樣熱鬧喔！」

有奴隸制度嗎？

到了鎮上該不會有奴隸課程吧？

我有點在意，趁對話的空檔搜尋地圖。聖留市的人口分佈八成左右是市民，剩下近兩成是奴隸。貴族、商人之類的富裕階級，以及神官、巫女等等皆爲少數，只佔全體的幾個百分比。

搜尋了以後才知道，居民不單單隻有人類。

「要用大和石嗎？」

話又說回來，一和潔娜或伊歐娜小姐說話，我就感到傷勢較輕的兩位男性士兵投射過來折磨人的視線。

我如果是在她那樣的年紀，應該會誤會她喜歡我。

「好久不見，索恩騎士。」

「啊！看見了唷！」

伊歐娜小姐告訴我她推薦的旅館。乾淨是一定要的，因爲我在大學時代進行貧窮海外之旅時，曾遇過昆蟲們活蹦亂跳的房間；而且，提到旅行的樂趣就是喫飯，肯定會出現黑麪包或鹹湯不會錯。

「佐藤先生，到了聖留市，您有認識的人嗎？」

還以爲是如同西方遊戲的虛構種族圈一般，普通地共存，不過除了妖精族以外的亞人，幾乎都是奴隸。

「那不錯。」

在那之中發現蜥蜴人族的時候，我嚇了一跳，說到蜥蜴人族應該指的就是昨天見過的蜥蜴人。

或許是可以看見都市的關係，潔娜又提起這個話題。

稀奇的種族也很多，我甚至學到了白翼族和豹頭族等等從未聽過的名字。

「您錯了，這位先生是潔娜的恩人，因爲弄丟了身分證，想要申請再度核發。」

「喔！是伊歐娜小姐啊！你父親還是老樣子視玫瑰如命嗎？」

所謂的普通人類被稱作人族，佔居民的九成以上，剩下的一成不到是矮人和地精等的妖精族，以及犬人、貓人等的獸人族。

「要的，麻煩您。」

看起來是伊歐娜小姐的熟人。被稱作索恩的騎士，有著將近兩公尺的巨大身軀，是猶如半巨人一樣的大個子。

市牆以巨大石塊堆疊打造，和周遭的林木相比之下推估有十公尺高，地圖情報上顯示厚度爲三公尺，裏面還建造了通道，每隔五十公尺便有一座壁塔，其上能瞧見站哨的士兵。

「佐藤先生，請過來這裏。索恩騎士在裏面嗎？」

「喔，是小弟弟啊？眼神是很好，但有點痩哪！多多喫飯，成爲能守護伊歐娜小姐的好男人吧！」

不對，是在拚命逞強嗎？

看來是種族十分多元的國家。

「是的！就算飛龍襲擊過來也牢不可破，很堅固！」

在奇幻題材中最有名的精靈族，出乎意料地只有一人而已。

她的確是嬌豔的美女，尤其是我的菜，但是這種女強人類型我有點應付不來。反正她也不會把我當成對象，跟我沒有關係。

不對不對，你誤會了什麼了。即使砰砰地敲打著我的背激勵我，我也沒有回嘴的打算。

伊歐娜帶領我前往與正門相鄰的衛兵辦事處。

「那樣的話，門前旅館不錯。進去正門不遠處有一家旅館，雖然有一點貴，大家都說很乾淨，餐點也好喫。」

「不可以！賭上馬利安泰魯家之名，請一定要讓我道謝。」

其他尚有一個魔族的傢伙光明正大地在鎮上居住。

由於我對受傷的士兵們感到不好意思，最後和她約定了「我會在門前旅館住下的」，遂在正門前道別。

確實是很宏偉的城牆。它完全包圍住了都市，因此理應說是市牆吧？

「那麼，佐藤先生，之後我會去和您道謝，請在門前旅館安心住下來。」

不曉得是否馬車晃動導致骨折會痛的緣故，他們並未過來糾纏，可是我仍不希望被滿是嫉妒的視線直盯著瞧。若視線能殺人，我彷佛死過兩三回了。

「我不喜歡索恩大人提這件事。」

「喔？那是都市的外牆嗎？」

她的話語後半段是對著辦事處前方站哨的年輕衛兵說的，被美女搭話的衛兵面紅耳赤地幫我們大聲呼喊在辦事處裏面的騎士索恩。

「道謝就不必了。」

由於汲取光線的窗戶很小，辦事處裏頭稍嫌昏暗。

伊歐娜小姐以從容的表情向衛兵說了「謝謝」，然後就像進自己家門一樣地隨意走入屋中。我也如同一隻追隨在母雞後頭的小雞，戰戰兢兢地跟在她的身後。

希望他們不要再用只有自己人才懂的謎樣文字了。索恩騎士引導我進入的房間裏，放置著和二十吋寬液晶螢幕一樣大的石板。

「不，可惜沒有。總之，我想先找住宿的地方。」

散發著嫺靜氣質的少女，居然有特別強勁的氣魄。

「小子，來這邊！」

我走到在石板旁招手的巨漢身邊。

「還是先問問你，你沒有被通緝或竊盜過吧？」

「是的，當然。」

我是和犯罪無緣的普通人。

「那把兩手放在這個大和石上念出名字。」

這是調查犯罪經歷的魔法道具嗎？

照他所說，我把手置於石板上。不過，大和石的「大和」是從哪個地方來的？我連宇宙都要去？0;注：暗喻宇宙戰艦大和號1;

名字啊……相較起鈴木一郎，不如角色名更好吧。

「佐藤。」

看樣子角色名是對的，石板開始產生模糊不清的白光，有什麼文字顯現了出來。

雖然是未曾見過的文字，由於擁有希嘉國語技能，我竟能夠完全讀懂。

呃，顯示的是角色狀態情報嗎？要是三百一十級的事曝光的話，可能會釀成大騷動——

哎呀？這個數值好奇怪。

「小子，可以把手拿開了。」

石板上顯現的角色狀態，和主選單角色狀態畫面上的數值有所分歧，出現了「種族：人族」、「年齡：十五」、「等級：一」、「所屬：無」、「職種：無」、「階級：平民」、「稱號：無」、「技能：無」、「賞罰：無」。

簡直就像升級之前的資料。

我靈光一閃，打開主選單的交流欄做確認，看來答案是對的，這一頁的設定直接反應在大和石上了。

原先這只是用來撰寫玩家之間交流的個人檔案，並是附有便條紙功能的記事本頁面，竟新增了比遊戲本身更多的項目。

交流欄的個人檔案能夠變更項目，從下拉式選單能夠選擇個人數值，原來擁有的數值應該就是上限，名字、稱號和技能也能選擇「無」。

我望向伊歐娜小姐所指的方位。

「喏，這次不要再弄丟了啊！核發的費用是銀幣一枚。」

「唔，你已經成年了？我還以爲更年輕呢！話又說回來，都成人了居然只有一級，還很嫩哪！」

「這個也拿去，是滯留許可牌。滯留許可期間共十天，如果還想再延長滯留，就到這個辦事處或中央區公所申請延期，花三枚銅幣就可以幫你辦理手續。」

他在最後寫道「證明者：聖留伯爵家家臣，騎士索恩」，並拔下印章戒指，蓋在他的名字上方。

我向伊歐娜小姐道謝，遂往旅館而去。

難道那就是招牌？

「佐藤先生，很抱歉，我還有事情要找索恩騎士，就在此處道別。那裏的黃色招牌旅館就是我剛纔所說的門前旅館，很好找。」

嗯？比成人更年輕？

「什麼嘛，有好好地把錢收在口袋啊？十分謹慎哪！往後也要拿好身分證不可以離身喔！」

不曉得是不是經常在講，他口若懸河，流利地對我說明，我得小心不要忘記了。

我適時地回應他的話，邊試著在地圖上搜尋。

其他就算了，名字選「無」會怎麼樣？是表示我不想與人交流嗎？

確實等級一的人幾乎都在十歲以下，若以十五歲來搜尋，有過半數的人是等級三，最重要的是，我被視爲只積累了和十歲兒童相等的經驗嗎。

他回過頭向伊歐娜小姐問道:「入市稅呢？」進入市內需要稅金？

但話雖如此，滯留期限一過就眨爲奴隸也真夠嚴苛啊！

證書是以和紙般的紙製成，不是羊皮紙，覺得有點可惜。

我把滯留許可牌與身分證收進揹包，當然，收好後一趁他們不注意，我就把東西移動到儲倉。

這樣啊？說到這個，今早洗臉時我發現返老還童回到高一時期了吧。在這個國家十五歲就是成人了嗎。

聽見辦事處內傳來索恩騎士與伊歐娜小姐的對話，但話題好像與我無關，我便放棄用順風耳傾聽。

事情也辦完了，我和藹地打聲招呼便離開辦事處。

尋找了一會兒日本常見的大塊片狀招牌，卻找不到那種東西。

平民的話要繳交稅金大銅幣一枚，伊歐娜小姐表示就當作幫助潔娜的獎賞，可讓我免除入市稅。

「嗯，發生什麼麻煩事的話就到辦事處旁邊的萬事屋去尋求幫助，雖然需要花錢，但數目不至於太驚人。」

就在我分心去思考這種事情之際，他用羽毛筆在紙上唰唰地記下石板的紀錄，那是與外表不符的纖細文字。

和江戶時代逮捕流浪漢相似的感覺？

他交給我的是印有烙印的木牌，上面畫有和城門同樣的紋章，還有幾個數字。

我細細查看，有一間看起來像是店家的房子，入口處擺飾了鍋墊般的牌子。

「謝謝。」

我想數字是滯留許可期限的日期，當然那並非常見的數字，而是外形如同符號般的文字，一個字代表一個數，和阿拉伯數字是相同邏輯的樣子。

爲了領取他遞出的證書，我經由口袋從儲倉中拿出希嘉王國銀幣一枚遞交給他作爲交換。每一種希嘉王國的貨幣我都有一百枚以上，因此也不需要爲兌幣而困擾。

「要是被衛兵發現超過期限還待在街上，需要罰一枚銀幣，付不出來的話就貶爲一般奴隸，務必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