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爆肝工程師的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1.6萬 字
「我是佐藤。雖然在遊戲裏與值得一戰的強敵展開激戰相當有趣,然而我從來不打算實際跟強大的敵人戰鬥。果然,現實就是要像簡單遊戲一樣纔是最棒的。」
「怎麼回事?」
我本來正在跟受到藍光鎖鏈束縛的老頭獅子戰鬥,因爲察覺到身後傳來的強烈危機反應而回過頭去。
老頭獅子放出的濃霧對面,也就是進行驅魔儀式的地方有事情正在發生。
我還是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看來是很不妙的東西。
「──咦?」
濃霧的另一端瞬間發出了暗紫色的光芒。
「潘德拉岡卿!別東張西望!」
當我聽見祖雷堡先生的聲音時,老頭獅子的蠍尾幾乎在同一時間擊中了我。
我連忙接下攻擊,隨即假裝自己被擊中,朝傳來危機感的方向飛了過去。
「佐藤!」
赫密娜小姐呼喚我的名字。
我在空中轉過身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從儀式地點中央直達天際的暗紫色光柱。
以那根柱子爲中心,數個內部包有複雜且精緻魔法陣的碎裂紋樣,正如同波紋一般不斷延伸擴大。
甚至延伸到了我降落的地面。
與此同時,我的危機感知範圍也進一步擴大。
──必須將其消除。
我在着陸的同時發動了從魔法欄選擇的「魔法破壞」。
魔法陣頓時碎裂,化爲暗紫色的光消散。
霧中似乎還有追着她的侍女和近衛騎士。
我在提升高度的同時這麼說,接着用閃驅移動到浮在空中的魔法陣──大概是召喚系魔法陣附近的人影下方。
我並未講出這句話,而是從「戰術輪話」上移開注意力,變成勇者無名的模樣。
『什、什麼!』
外型不固定的桃色魔族──藏身在縫隙中的麻煩傢伙。
當我準備追上去時,身體忽然被桃色的塊狀物給撞飛。
此時人影回過頭來。
不幸中的大幸,似乎不是完全召喚。
──真的假的!
陽光無法照進被雲漩渦覆蓋的王都,地表也開始吹起不祥的冷風。
公主本想反駁我,但在發現四周沒有佐藤的身影后顯得慌張了起來。
他舉起來的手腕已經斷裂,化爲白色的粉末──鹽巴逐漸消散。
上面有個之前調查時並未出現、叫作「神喚」的獨特技能。
我說出他隱藏在職業欄底下的真實身分。
「你口中的神,是指巴里恩神?」
「斬擊對我們無效──噗喲?」
「權能?是誰給你的?」
此時某樣位於霧氣中心的東西飛上了空中。
──唔喔!
「勇者無名!」
雖然很想避免殺人,但這次似乎沒辦法這麼做。
雖說因爲少了象徵性的頭巾導致印象有些不同,但他毫無疑問就是巴里恩神國的霍茲納斯樞機卿。不知爲何,他有一束頭髮是紫色的。
我一邊從樞機卿身上收集情報,一邊用空間魔法「遠話」向國王請求協助。
就算是爲了我的內心平靜着想,真希望同類型的祕法或神器不要一直出現。
果然沒辦法嗎?
「妳是指剛纔被老頭獅子打飛的那名少年嗎?不久前我已經將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不用擔心。」
難不成──
現在可沒空回答你的問題。
「雖然很抱歉,但就算必須殺了你,我也要阻止儀式。」
──噫!是公主。
「吾之神纔不是什麼巴里恩。」
如果可以,我希望沒有她們出場的機會,但這次狀況非常不妙。
『陛下,賊人的目的似乎是召喚魔神。』
因爲他失去了裝具──「盜神裝具」,而使得我AR顯示的情報得到更新,也就表示他所擁有的「盜神裝具」就連我的AR顯示都能騙過。
「我叫無名,是希嘉王國的勇者。」
「樞機卿?」
噗喲魔族失去黏性掉到地面散開,就這樣化爲黑霧消散。
『連主人的「魔法破壞」都不行嗎?雖然我的空間魔法跟火魔法都有能破壞魔法的招式,但都比不上主人的啊。』
『遵命。』
「噗喲?你有跟我們桃色主人的僕從戰鬥過嗎噗喲?」
──首先要將其無力化。
此時有人從霧氣的另一端跑了過來。
接着球形障壁放出衝擊波將我震飛出去。
兩發大小跟電線杆差不多、側面散發光芒的透明長矛朝我飛了過來。
「你是誰?從剛纔的行爲來看,應該不是來這裏祝福吾等之神降臨的吧?」
──但也不能把她們丟在這裏不管。
似乎有人在他身上施加了「強制」。
「這裏很危險,快去避難,陛下在擔心喔。」
◆
「巴里恩神國的樞機卿──你的真實身分是轉生者,同時還是魔王信奉集團『自由之光』的首席幹部嗎?」
「那種事──佐藤大人?佐藤大人呢?」
我無視因爲突然被轉移而驚訝不已的公主一行人飛上空中。
『OK!黃金騎士團出動!』
──神的降臨?
『讓國民避難到安全的地方。如果可以,請你幫忙破壞魔法陣。』
他那染成黑色的神官服和長袍袖子正不自然地飄動着。
「我要鬆開因爲中了愚神奸計而被封印在月亮之上的吾神枷鎖,將其以暫定的形式呼喚到這片大地上!」
「戰術輪話」傳出亞里沙的呼喚聲。
「這、這裏是?」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跟曾被狗頭說各方面都優於我的對手戰鬥。
我抬頭一看,或許是受到釋放紫電並同時旋轉着的魔法陣呼喚,厚重的雲朵聚集到了魔法陣的上方,並形成旋渦。
『我知道了。叫所有人集合換上黃金鎧。我之後再下指示。』
之前也沒有見到剛纔那些與魔神相關的稱號。另外他還多了「審問」、「拷問」、「誘惑」、「魅惑」和「召喚魔法」等技能,但那一點也不重要。雖然樞機卿很可能就是召喚小惡魔的人,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意義了。
「──唔喔!」
然而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雖然我託瞬間放出魔力鎧的福而毫髮無傷,卻導致我的行動遲了一步──不對,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會被察覺危機技能的感覺牽着鼻子走,維持佐藤的模樣飛上天空了。
「就讓我否定你的一項推理吧。我並不是轉生者。這一束紫色頭髮是聖痕,來自吾所敬愛之神,乃我獲得神之權能的證據。」
「「「殿下!」」」
雖然我果斷朝魔法陣的人影發出飛踢,卻遭到了守護人影的暗紫色球形障壁阻擋。
我用AR顯示打開了霍茲納斯樞機卿的詳細情報。
聽見我的問題,樞機卿露出宛如蔑視和嘲笑參半的表情說:
大概是因爲親眼見到了異常情況吧,代表國王和宰相的光點沒有提出任何反對就轉移到了王城內,諸位領主與大臣們也依序移動到國王身邊。
「那是祕密。畢竟『強制』是很強力的啊。」
我連忙採取迴避行動。
她似乎是看到我被打飛才擔心地跑了過來。
「已經太遲了。就算殺了我,召喚陣也不會停止。吾神將會以這個魔法陣作爲路標降臨於此。此乃透過聖盃形成的『邪念結晶』,以及神授權能才得以成就的奇蹟。」
「你打算在王都召喚魔神嗎?」
他語帶不屑地否定了神的名字。
「──再生了?」
「佐藤大人!」
『陛下,聽得見嗎?』
我用祕銀劍將桃色魔族的魔核一分爲二。
其他人員也在近衛騎士的護衛下開始避難。
我用「理力之手」將公主等人抓住,接着使用歸還轉移與她們一同轉移到國王職務室附近的轉移點。
「你好像跟之前的傢伙不一樣呢。」
鄰接的魔法陣產生共振,將我破壞的魔法陣再生了。
「沒錯。」
「不覺得從背後偷襲有點缺乏英勇精神嗎?」
雖然只要從魔法欄施展「魔力搶奪」就能讓魔法陣消失,但那樣會切斷魔法陣之間的連結讓效果無法連鎖。一旦我停止吸收,魔法陣立刻就會復原。
『主人,上面!有什麼出現了!天上感覺也很不妙!』
由於危險程度不如魔法陣那般強烈,導致我的察覺危機技能晚了一步才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因爲『神喚』的代價失去手腕時,『裝具』也掉了嗎……」
我運用「遠話」向國王搭話,並通知他儘早去避難。
「真是頑強噗喲。」
『不行。』
AR顯示視窗從他的臉旁彈出,同時出現了「魔神的信徒」與「魔神的加護」這種從未見過的稱號。
他口中的神授權能,是指獨特技能嗎?
『那是幕後黑手搞的鬼,我的魔法破壞無法將其消除。蜜雅和亞里沙的魔法能夠設法處理嗎?』
順便也聯絡了越後屋商會的掌櫃,通知她們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難。
原以爲他想召喚魔族或魔王,結果是更加不妙的傢伙。而且從魔法陣的規模來看似乎真的能辦到,實在糟透了。
──還有嗎?
我朝攻擊飛來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又有一發一模一樣的電線杆長矛飛了過來。
──噫!
這次的電線杆長矛就像加裝近發引信的對空導彈一樣在我附近炸裂,玻璃如同散彈般朝我飛來。
我在展開魔力鎧的同時,用閃驅進行迴避。
「確認目標,開始排除。」
一名銀髮美女拖着如同電線杆長矛般耀眼的光芒,伸出細長的爪子向我襲來。
我從儲倉中取出聖劍光之劍接下了她的爪子。
『主人,是新敵人嗎?需要讓露露從這邊發動狙擊嗎?還是要讓蜜雅用擬態精靈進行援護呢?』
『──不,我沒問題。比起這個,如果有東西從魔法陣出現,別猶豫直接攻擊。』
我一邊躲開銀髮美女的連續攻擊,一邊用戰術輪話和亞里沙交談。
根據AR顯示,銀髮美女好像是個叫做「霍姆霍姆(暫定)」的龍血魔造人。
在極近距離用劍擋下她的攻擊我才終於發現,她身上生有蝙蝠形狀的銀色翅膀,以及顏色相同、被鱗片所覆蓋的尾巴。
「霍姆霍姆,另一個人纔是擁有獨特技能的召喚師!我會打倒那傢伙,霍姆霍姆就纏住那個紫發的人!」
「收到美都的指示,拖住紫發人物。」
從遠處傳來的聲音主人,是個身穿白色長袍,踩在空中飛行的黑髮女性。
她身邊漂浮着看似術理魔法的透明武具,以宛如橫向射擊遊戲的僚機或護盾般的動作跟在黑髮女性身旁。
正如霍姆霍姆所說,黑髮女性名叫美都;或許是不想讓人知道來歷的緣故,她將面容藏在面紗底下。她應該就是之前潔娜小姐和娜娜的姐妹們提過的女性吧。
她的等級是八十九,技能構成是以魔法戰爲主,也擁有許多稱號。像是「隱者」、「勇者」、「真正的勇者」、「王」、「王祖」──王祖?
美都有個隱藏的名字。
我總算明白他爲什麼會用軍隊形容了。
美都一臉疑惑地注視着我,應該是在對我進行鑑定吧。
雖然美都依然在進行詠唱,但那顫抖的語氣能看出她正感到害怕。
「不愧是勇者,真是勇敢。」
聽見我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美都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那是一張與無名十分相似──類似我青梅竹馬長大之後的面容。
「爲了成就吾之大願,爲了讓吾神顯現──」
保護美都的自動防禦型武具已經所剩無幾。
『寡人親愛的臣民們啊──』
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魔族從龜裂中竄出,整齊地排成一列。
「《起舞吧》光之劍!」
此時美都與樞機卿正在前方展開符合高等級人物的激烈攻防。
「你在說什麼!是打算背叛我嗎!」
這似乎是他隱藏在善人面具之下的本性。
「那個禁咒感覺有些不妙呢。要是沒有那煩人的聖劍,我就能簡單地進行阻礙了──」
這看來不像是在唸咒文,所以我趁現在觸手攻擊停下時展開行動。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我閃過追上來的霍姆霍姆發出的攻擊,大聲喊道:「沒錯!」
我身後的霍姆霍姆語帶畏縮地小聲說道。
「勇、勇者……」
就像是爲了與天使軍團戰鬥聚集而成的地獄軍隊一般充滿魄力。
這個狀況確實堪稱絕望。
張開雙手的樞機卿背後出現了無數的龜裂,魔族不斷從中現身。
「呵呵呵──你的同伴似乎決定撤退了啊。」
見我點頭,美都開始進行詠唱。
我再次確認起她在AR顯示上的名字。
問題在破壞球形障壁之後的餘波肯定會殺死樞機卿。
我從魔法欄選擇了「光線」,朝樞機卿的球形障壁射去。
牠們展開因爲瘴氣而染上漆黑的羽翼,悠然自得地飛在王都上空。
「勇者無名?──『真正的勇者』!」
「知道了。」
如果現場有吟遊詩人的話,說不定會用帶來破壞與殺戮的死之象徵來形容這副光景。
我將注意轉向與美都戰鬥的樞機卿。
他的身體不斷髮出紫色光芒,靴子彷彿在與之呼應般化爲白色結晶掉了下去,每當有白色粉末飄落,他的褲管就會隨風飄動。
「之後再說明!現在先破壞魔法陣!」
我用虛身和閃驅甩開不聽人說話的霍姆霍姆,朝美都飛了過去。
眼前的魔族大軍,似乎厲害到就連打倒過三大魔王之一的王祖大和都會感到畏懼不已的程度。
我從儲倉中拿出聖劍迪朗達爾砍了過去,但命中的觸感跟砍向狗頭的「絕對物理防禦」之盾那時一樣。
沒錯,正如她所說,那毫無疑問是上級魔族。
國王向國民傳達了緊急情況,並下達了前往地下避難所避難的指示。雖然不知道是透過都市核還是魔法道具的力量,但這設備還真不錯。衛兵與國軍士兵聽見廣播後開始四處誘導百姓避難。
「那些傢伙我會設法解決掉。」
那恐怕是禁咒之類的魔法吧。連能夠無詠唱的美都也必須花費時間進行詠唱的魔法,也就只有那一種了。
「你是──沒有名字?是魔素迷彩?」
雖然那似乎無法承受上級攻擊魔法,不過每當美都發出攻擊前,新的球形障壁便會隨之產生。
此時空氣產生震動,數道格外巨大的龜裂產生,裏面紛紛走出如同怪獸一般強大的魔族身影。
樞機卿看似愉快地說道。
他所說的「將吾身作爲祭品獻上」似乎就是指這麼一回事。
美都無詠唱使出的魔法將魔法陣的角落消去,但瞬間就被修復了。
「勇者無名──你,打算孤身一人面對這個局面嗎?」
雖然光線沿着球形障壁飛了出去,但障壁表面出現了些微的裂痕。
使用更強力的魔法應該就能突破。既然球型障壁即使被美都的上級攻擊魔法破壞也會立刻再次出現,那隻要使用具持續破壞效果的集束雷射,就能確實將其貫穿。
光之劍像是要包圍美都般漂浮在她身邊,將襲擊美都的觸手砍成碎片。
雖然她再次使用其他魔法試圖將其消除,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或許這是他獨特技能的效果,「魔力搶奪」和「魔法破壞」都對球形障壁都無效。
「──果然,只用上級魔法行不通呢。我要使出殺手鐧。詠唱期間就麻煩你去拖住那傢伙了。」
「──知道了。」
但既然物理不行就用魔法。
然而──
樞機卿語帶嘲笑地俯瞰着我們。
我無視了聽不懂的詞彙,將觀看重點告訴被一片空白的名字吸引注意力的美都。
「──將吾身作爲祭品獻上。從魔界降臨吧,魔族君主們啊。」
「──咦?光之劍?」
的確是我青梅竹馬的本名。
霍姆霍姆抱着美都往後退。
「美都!打算進行召喚的是那個男人!」
「看我的稱號!我是希嘉王國的勇者無名!」
「嗯,我想應該沒問題。」
「不過,數量還會增加喔。」
──大和•希嘉。
樞機卿正用手上伸出的暗紫色觸手防禦浮在美都身邊的武具,而美都則是驅使數種魔法攻擊樞機卿。
即使霍姆霍姆因爲美都的強化魔法實力大幅提升,這對四十級的她來說仍是個重擔。
但是現在不是悠閒確認彼此身分的時候。
樞機卿喃喃自語地說着。
真是驚人的數量。
雖然我對樞機卿說了「就算必須殺了你」這樣的話,但還是有些猶豫。
由於霍姆霍姆朝樞機卿展開攻擊,於是我將用來保護美都的光之劍轉爲護衛霍姆霍姆,而我則待在能夠保護美都的位置上。
「替代主人美都的指令是絕對的。」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樞機卿附近的空間產生龜裂,裏面伸出了一隻灰色的手。
「──小光?」
有人數優勢的敵人還使用了強化魔法。
那是有着跟羊一樣的角、頭部是蜥蜴的五十級中級魔族。
暗紫色的光芒流過樞機卿身體表面。
她似乎就是建立希嘉王國的勇者大和本人。
美都抬頭望向魔法陣,覆蓋她臉部的面紗掀了起來,使我見到了她真正的長相。
「霍姆霍姆,那個人不是敵人。敵人是那個手上有觸手的人!」
地上就交給國王他們吧。
「美都,妳有辦法破壞上空的魔法陣嗎?」
找到了,果然沒錯。
此時王城上空,以及王都的數個區域都出現了國王的立體影像。
雖然她還有其他名字,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霍姆霍姆,回來保護美都!」
放出球形障壁的狀態似乎無法移動。
「住手!我不是敵人!」
收到聖句的光之劍化爲十三片細薄的劍刃飛了出去。
「我可不是孤身一人。」
「上、上級魔族……」
「已接收變更目標的命令。」
但那些魔法攻擊全都被樞機卿周圍產生的暗紫色球形障壁給擋了下來。
面對看似愉悅、打算藉由謊言讓狀況更混亂的樞機卿,我憤怒地喊了句:「閉嘴!」
是打算用獨特技能召喚魔族嗎?
「你打算與魔界的軍隊戰鬥嗎?」
我試圖將事實告訴一臉驚訝的美都而放聲大喊。
在露出得意表情的樞機卿身後,魔族軍隊正在互相使用支援魔法進入備戰狀態。AR顯示出魔族們的攻擊力和防禦力都有飛躍性地上升。
我將用來應付樞機卿觸手的霍姆霍姆和光之劍調去保護美都。
一發彷彿能貫穿天際的藍色光彈,擊中了浮在中間的上級魔族頭顱使其粉碎。
無庸置疑,這是露露的加速炮所造成的。
「怎麼可能!竟然只用一擊就打倒了擁有稱號的上級魔族?」
從這破格的威力來看,應該是使用了我將魔力超量填充的特製聖彈吧。
這種在初次攻擊就使用數量有限的超量填充彈的決策力,一定是亞里沙的指示。
『黃金騎士團參上!』
亞里沙在戰術輪話裏大聲喊道,夥伴們回應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亂羽刃嵐。』
蜜雅的聲音響起,從遠方飛來的金色羽毛將中級與下級魔族斬裂焚燒,同時限制了上級魔族的行動。
『髮色~?』
『發射喲!』
巨大的火球接二連三命中,將上級魔族吞沒其中。
那是裝在飛空艇上的艦首六連裝魔炮炮彈。
夥伴們搭乘的飛空艇正從王都公園的方向飛來,今天的駕駛員好像是亞里沙。
『莉薩小姐,魔族過來了!速度好快!』
外型類似火箭的魔族以驚人的速度朝飛空艇飛去。
『──魔槍龍退擊。』
站在艦首的莉薩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擊落魔族。
魔族臨死之前伸出觸手綁住莉薩的腳,將她拖出飛空艇。
『莉薩小姐!』
除了擔任駕駛員的亞里沙以外,其他人都衝到了降落到飛空艇甲板上的我面前。
樞機卿氣喘吁吁地說。
『龍之吐息。』
「別開玩笑了──《打開吧》。」
下個瞬間,刺眼的光芒閃過,粗大光束轉眼間就將魔族一掃而空。
就跟樞機卿說得一樣,即使施術者死亡,魔法陣也不會消失。
『我知道!』
雷達上沒有任何東西。
我僅有一瞬瞥見了那項漆黑物體,其名稱叫作「邪念結晶的碎片」。
「來自主人的傳令,『快去避難』。」
看來,他已經變化到無法交談的程度了。
聽到亞里沙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誇獎,蜜雅吐槽道。
『沒問題──妳看。』
天龍用下顎咬住瘴魔衝過我們面前。
「只要是爲了召喚吾神……即使要犧牲一切……我也無悔!」
烏雲散去的天空逐漸變得陰暗。
「你打算投降了嗎?」
『剛、剛剛那是什麼?』
雖然似乎不是魔王,仍能感覺到周遭上級魔族也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力量,看來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娜娜!省略檢查項目,緊急發動移動堡壘!』
──ABWUOZZZ。
瘴魔的球形障壁灰飛煙滅,牠本身也連同疑似用來防禦而變成焦炭的觸手一起燒得焦黑。從牠的體力計量表來看,似乎勉強活下來了。
「小玉非常害怕喲。」
「是不當人了嗎?」
『雅典娜她們。』
隨後地上響起無數玻璃碎裂的聲音,魔法陣也隨之碎裂消失。
我在雲縫灑落的陽光照耀下,降落到飛抵我身旁的飛空艇甲板上。
我懷抱一線希望,回頭看向仍在繼續詠唱的美都。
隨後用龍牙貫穿瘴魔,澈底碾碎牠的身體做出了致命一擊。
在蜜雅久違的長篇警告催促下,我注視着將太陽完全遮住的紫色月亮。
──APWUOSSSS。
『沒受傷吧?』
──東邊?
「主人,還沒結束!」
當我看見那些線的瞬間,身體深處湧起一股彷彿被人塞進冰柱般深入骨髓的恐懼感。
原以爲他要服毒自殺,但似乎不是這樣。
無法完全消除恐懼。
他伸出由舌頭變成的觸手進入道具箱,並用長在觸手尖端的嘴吞下了某種漆黑的物體。雖然我立刻發出集束雷射,卻因爲瞬間受到球形障壁阻攔而未能趕上。
樞機卿就算被集束雷射擦過,半張臉與肩膀燒成焦炭都不吭一聲;然而他現在正抓着胸口發出慘叫。
『嗯,這邊沒事──嗚哇啊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人,上空的雲朵散掉了,我這麼告知道。』
『成功了嗎?』
那三條線就是神降臨的預兆嗎?還是說,是召喚神失敗的殘渣呢?
魔族們瞬間蒸發,成功擋下攻擊的上級魔族也全身冒煙、奄奄一息。
霍姆霍姆這樣大喊,抱着仍在繼續詠唱的美都遠離魔法陣。
「佐藤!很危險,精靈們顯得很不安,都快哭了。每個孩子都逃往地面!他們似乎很害怕上面,是上面。」
『是的,主人。』
樞機卿的身體至今依然流動着暗紫色的波紋,不斷地召喚出魔族。
飛空艇改變路線,啓動了飛空艇上搭載的移動堡壘機能。
接着還提到「吾神將會以這個魔法陣作爲路標降臨於此」。
銀白色的天龍以亞音速飛了過來,飛空艇被牠那長達三百公尺的巨大身軀引發的亂流所攪動。
『主人!魔法陣!』
正如娜娜所說,魔法陣上方不斷翻湧的雲層正逐漸散去。
樞機卿發出宛如魔族般的咆哮。
當我忍不住這麼說的瞬間,就被亞里沙吐槽了。
他的皮膚逐漸變得漆黑,身體表面不斷隆起,衣服從內部撐破,露出瞭如鎧甲般的肌膚。那令人聯想到昆蟲的身體上,浮現出深色的暗紫色寶石和結晶狀的紋路。總覺得令人感到十分詭異。
我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蜜雅纔剛說完沒多久,地上的一角發出無數光芒,光芒聚在一起朝魔法陣射了過去。
AR顯示他的稱號變爲「殉教者」,種族名稱也變成了「瘴魔」。
──APWUOSSSS。
當我用集束雷射瞄準樞機卿──瘴魔的額頭時,亞里沙透過戰術輪話傳來通訊。
看到夥伴們大顯神威,樞機卿說出了錯誤的感想。
『交給我。』
即使將恐怖耐性開到最大也沒用。
不行,來不及了。
『快讓飛空艇離開魔族和魔法陣!』
威力強到完全不像是從幾公里外的地方發射過來的。
『真囂張。』
沒等亞里沙說完,我已經察覺到魔法陣正猛烈閃爍,就像是即將召喚某種事物似的。
──見到了以紫色月亮爲背景的三根黑色線條。
是日食。況且太陽異常快速地沒入月亮的背後。
雖然距離遠在地圖之外,但還是能清楚知道很不妙。
接着打開地圖一看,才發現遠方有個光點以超過音速的速度衝過來。
看來希嘉三十三杖使用同調魔法消滅了地上的魔法陣。
美都朝天高舉長杖發出吶喊,雨水伴隨着無數風鈴般的聲響自王都天空灑落。
再這樣下去,將會無法避免與魔神一戰。
隨行在飛空艇身旁的迦樓羅伸出翅膀接住了莉薩。
『主人,東邊!小玉覺得東邊怪怪的!』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樞機卿。
──是中毒了嗎?
葛延先生被魔人心臟附身那時的奇蹟似乎不會再發生了。
糟了──
◆
「咕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希望妳們不要打得這麼令人膽戰心驚。
下個瞬間,美都的魔法便將覆蓋王都的魔法陣破壞殆盡。
難怪大家都說比起魔王,龍族參戰的受災程度更大。
「這就是打敗『狗頭古王』和『黃金豬王』的攻擊嗎!」
「咕啊嚕嗚噢OO啊啊啊AA啊啊AAAAA!」
「主~」
『這樣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吧?』
雖然我認爲只要讓他把剛纔吞下去的「邪念結晶的碎片」吐出來就能恢復原狀,但用了地圖搜索才知道那玩意兒已經不存在他的胃裏。
樞機卿在身邊打開道具箱。
俊俏的臉連同脖子一起伸長,從手腳位置長出來的觸手中途岔成不斷蠕動的分支。
「……■■■■■■神威崩魔陣──!」
『挺厲害的嘛。』
他的身體再度出現了變化。
樞機卿曾經說過「太遲了」。
『主人,不要亂立旗啊!下面!地面上還有魔法陣!』
「佐藤。」
小玉鑽進我的斗篷裏,渾身顫抖地抓着我的腳。
蜜雅則是緊抓着另一隻腳。
目前明白那些黑線有多恐怖的人,似乎只有我和她們兩個。
「好大……」
目測三條線的寬度爲十公尺,高度則是九公里,本以爲是人影卻異常地纖細……
雖然起初見到時感覺更粗,不過那大概是黑線在吸收光的緣故纔會看成那樣吧。
那玩意兒緩緩降了下來,停在王城上空五百公尺左右的天上。
三條線終於在此時進入了地圖範圍。
顯示的情報是「身分不明(Unknown)」。
就跟那個玩弄狗頭的神祕小女孩一樣。
「不行,那個不行。絕對喔。」
「回家吧~?」
蜜雅和小玉仰起頭說道。
雖然要拉開感到不安的她們有點可憐,但我有種要是那玩意兒展開行動,王都將會毀滅的預感。
「大家留在飛空艇上,接下來是我的工作。」
我溫柔地將兩人拉開,並託付給莉薩和露露。
『主人,那是什麼?有那麼不妙嗎?』
『嗯,比魔王還要糟糕。』
我這麼回答了亞里沙藉由戰術輪話提出的問題,接着用天驅前往在飛空艇附近仰望着天空的美都與霍姆霍姆身邊。
雖然隨意魯莽出擊引起黑線注意的希嘉三十三杖算是自作自受,不過我也不打算丟下他們不管。
而迦樓羅則依然停在我身旁。
爲了拯救留在王都郊外公園的人們,夥伴們和美都搭乘的飛空艇展開了行動。
我朝愣住的美都微微一笑,往三條線的方向飛了過去。
似乎還加上了空間魔法系的防禦魔法。
我不斷對自己施放身體強化技能。
『只不過!絕對不能逞強!一旦我發出指示,大家就要立刻利用亞里沙的轉移逃跑!聽懂了嗎!』
迦樓羅極爲迅速地飛到我身旁。
──毀滅吧。
「過去是怎麼打倒祂的?」
『波奇說得對!要是我們逃走了,誰來保護王都的人啊!』
我運用閃驅擋在黑線與王城之間。
這是亞里沙的火繫上級身體強化魔法。
「咦?交給你……就算是『產物』或『一部分』,那也毫無疑問是神喔?」
「沒問題的──」
「嗯,以前看到的是像黑色黏液般的東西。」
『主人,保護幼生體是絕對的。』
我透過閃驅前往空中三條線的所在地。
美都藉由無詠唱使用強化魔法覆蓋在我身上。
再這樣下去,被壓倒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你心愛的小亞里沙,要送你最厲害的身體強化喔!」
要是沒有亞里沙和美都的強化魔法,我可能早就被壓倒了吧。
「慢着,我也要去。」
觸碰到神劍之後,黑線迸發出漆黑的火花裂成兩半。
黑線像鞭子一樣朝王城拍打過去,但被我用架在身體前面的神劍擋了下來。
因爲讓她一起跟來太過危險,所以我略帶嚴厲地說道。
我雖然用天驅抵抗慣性,但也在瞬間被推到差點撞上王城的地方。
『主人,加油!』
緊接着其中一條黑線的根部開始呈現旋渦狀──
『主人,我也贊成亞里沙的意見!』
一雙黃金色的鳥爪推着我的背。是迦樓羅。
「以前是小天喚來的龍神大人將其打倒的。」
但即使如此還是不夠。
「咦──呀啊!」
我用天驅從飛空艇的甲板上升空。
部分位置一分爲二的黑線也只是單純裂開,很快又縮回黑線本體恢復了原狀。
美都看着在王都上方空盤旋的天龍說。
因爲被我殺掉了。
全身充滿了熾熱的力量。
但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
──RYWURWAAAAE。
我對駕駛座上的亞里沙下達指示。
牠的頭上坐着亞里沙和蜜雅。
美都躍上空中,來到轉頭看着三條線的我身邊。
是打算當我的護衛嗎?
真厲害。雖然因爲會發光而不具備絲毫隱蔽性,但武器戰鬥力跟防具防禦力都提升了三倍左右。
露露和娜娜似乎也贊成。
「佐藤。」
我用天驅離開王城,衝向準備發出第二次攻擊而開始旋轉的黑線下方。
緊貼在美都身上的亞里沙抓住霍姆霍姆的手,四人一同轉移回到飛空艇上。
繼亞里沙之後,夥伴們也紛紛鼓勵我。
底下的王城有穆諾男爵領的人和朋友們在。國王和宰相也是,關係已經好到不能見死不救了。
『敵人就交給主人打倒。我們去幫助來不及逃走的王都居民!』
我鼓足氣勢地發出吶喊,用快要骨折的手臂支撐神劍抵抗着黑線。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讓人覺得既無限漫長又稍縱即逝的攻防戰結束,裂開的黑線暫且和王城拉開了距離。
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拔出神劍並將稱號換成「弒神者」。
『亞里沙,讓飛空艇全速離開王都。同時爲了能在緊急時刻逃脫,做好轉移準備。』
亞里沙和波奇如此主張。
『我明白了。那麼王都就交給妳們保護嘍。』
「妳曾經見過那個嗎?」
◆
「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看樣子總算撐過去了。
紅蓮之炎自王城的角落發出,朝三條線飛了過去。
「……明白了。雖然無法成爲戰力,但至少讓我支援一下。」
「再加一個附贈的!」
如果是話說得通的對手就好了。
「那麼,我也出發吧。」
「──呼!」
同時一道藍光從王城延伸而出,賦予了我力量。應該是國王將都市核的力量灌注到我身上吧。
心臟怦通怦通地猛烈跳動。
這次的對手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要事先慎重叮嚀。
我在飛濺的火花即將消失之際才見到其原本的顏色。那是相當深沉的暗紫色。
──嗯?
「好大……」
「嗯,我知道。雖然和過去的樣子不同,但那是『魔神的產物』,也就是被不完全召喚的『魔神』一部分。」
聽我這麼說,夥伴們一同發出喜悅的歡呼聲。
『小玉雖然害怕,但會努力~?』
「感謝妳的情報,之後交給我吧。」
隨後小玉和莉薩也這麼說。
「不需要。雖然很抱歉,但妳只會扯我後腿。」
龍神已經不在世上。
美都臉色蒼白地小聲說道。
雖然那似乎是希嘉三十三杖使用同調魔法使出的特大攻擊魔法,但那道火焰命中其中一根黑線之後,便如同蒸發般消失無蹤。
此時亞里沙突然和蜜雅一起轉移到了美都身邊。
看來美都也跟我一樣,能明白祂究竟有多可怕。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弒神了。」
──毀滅吾等之敵吧。
全身滿是過於充沛的力量。
『我也會貢獻微薄之力。』
「用一般的方式沒辦法。劍和魔法都行不通。只有像小天她們那種抵達亞神領域的人,或者神明纔有辦法傷害到祂。」
『沒錯喲!正義的夥伴是不可以逃跑的喲!』
我在漆黑的三根線對面的位置停了下來。
──唔!好沉重。
『不行!不可以那樣!』
沒想到用神劍砍斷也無法將其摧毀……。
──不妙。
心跳聲怦通怦通地與神劍漆黑靈光的脈動重疊在一起。
我感受到神劍無聲的意志。
──給我祭品,給我糧食。
我的魔力飛快地流進神劍。
再這樣下去,感覺會在開始戰鬥前就因爲魔力突然匱乏而倒地不起。
我從儲倉拿出聖劍王者之劍來吸收魔力,進而補充自己的魔力損失。
每當我的魔力被吸走,漆黑的劍刃就會逐漸伸長。
等到我把聖劍的魔力全部注入完畢之後,劍的長度已經超過十公尺。
──毀滅吧。
此時神劍的意識有了改變。
──向吾展示真正的力量。
這句話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宛如察覺到了天敵的存在,黑線的下半部朝我轉來。
我彷彿受到神劍驅使,講出了那句話。
「神劍啊──帶來《毀滅》吧。」
說不定我不該說出這句話也不一定。
──真正的黑暗造訪了日食的天空。
神劍毀滅了碰觸到的光芒。
──寂靜壟罩漆黑的天空。
神劍毀滅了碰觸到的空氣。
我用閃驅延着黑線逆勢而上,轉眼間就衝上位於九公里高空的頂端將其澈底摧毀。
接着用據說能夠「貫穿一切」的牙齒將其撕成碎片,再揮出纏繞光芒的巨大爪子將黑線劈開。

或許是因爲摧毀黑線本體而感到滿足了吧,神劍不再產生詭異的脈動,也解除了《毀滅》狀態。
我瞪着從空中墜落的魔核。
◆
幸好王城的人們所在的天守閣平安無事,但如果我在天守閣附近詠唱神劍「聖句」的話,那可就闖下無法挽回的大禍了。
幸運的是即使第二條黑線已經窮途末路,第三條黑線也依然文風不動地飄在原處。要是祂們同時朝我發起攻擊,我肯定無法全身而退。
──KUROOOUUUUNN!
我勉強追上突然猛烈加速打算撞進王都街上的天龍,抓住牠巨大的尾巴,接着以空中爲立足點不斷轉圈,並將牠扔出王都範圍外。
雖然我認爲這種做法相當過分,但這麼做是必要的。
如果是在清除紅繩魔物之前的話可就危險了。
是因爲召喚出黑線的樞機卿早已死亡因此沒有人能下達命令,還是黑線本來就有其他用途呢?實在非常神祕。
「呼──這下就告一段落了吧。」
我藉由AR顯示得知《毀滅》的範圍大約是幾百公尺。
話說回來,那些黑線爲何只會飄在那裏呢?
──KUROOOUUUUNN!
暗紫色的霧氣以天龍爲中心消散而去。
神智不清的天龍把頭轉向王都。
──是沉浸在戰鬥的興奮感之中了嗎?
如果讓牠的巨大身軀掉進王都,誰知道究竟要付出多少犧牲。
之後只要能各個擊破就沒問題了。
我回過頭一看,發現黑線正不斷從本體分離出來並化爲黑鞭。
天龍無視我的吶喊,開始到處亂噴吐息。
被天龍撕碎後留下來的黑線,前端變成巨大的下顎朝天龍追了過去。
即使已經是第二次交手,但這種不允許絲毫鬆懈的戰鬥實在相當沉重。
我用閃驅朝給人添麻煩的天龍側臉祭出一記飛踢。
到目前爲止還挺輕鬆的,但中途黑線突然把目標從天龍轉移到我身上,導致我就跟剛纔一樣,和不斷揮舞的黑鞭展開激戰。
其中就有一塊碰到了倖存下來的「奇形大鼠」。
但在見到底下的光景後,我那本來興奮不已的心情就像被人潑了冷水般冷卻了下來。
天龍咬着黑線的下半部,趁勢飛出王都範圍。
之後再好好反省,現在還是先解決這個狀況吧。
眼前的黑線從表面裂開,彷彿樹枝的東西變得像鞭子一樣襲擊過來。
接着開始吸收四周的瓦礫和魔物屍骸漸漸巨大化。本來等級是十到二十之間的奇形大鼠,在巨大化結束時提升到了五十級。
「那麼,接下來──」
──唔!
我的視線注意到了纏在天龍銀白色鱗片上的黑線殘渣。
──休想得逞喔。
──唔!
天龍以能與我的閃驅匹敵的速度從上空俯衝而下襲向黑線。
受到黑線侵蝕的天龍發出痛苦的叫聲。
將黑線引到不會給地面帶來影響的高空再解決祂應該比較好。
光束將部分黑線一分爲二之後依然筆直地衝了出去,將位於王都對面的穀倉地帶化爲一條灰燼和壕溝。
我一邊以毫釐之差躲開縱橫無盡襲來的漆黑鞭子,同時用神劍一根一根將其澈底摧毀。
──這是天龍釋放的「龍之吐息」。
下個瞬間──
雖然黑色靈氣依然想從我身上奪走魔力,但只要鼓起幹勁就能在短時間控制住。
我安心地吐了口氣,飛向傷痕累累的天龍。
就像在跳着與死相鄰的舞蹈一樣,我利用空中的立足點踏出舞步,死命施展體術躲避黑線的攻擊,並將本體毀滅殆盡。
當我摧毀第三根黑線的時候,天龍似乎也將咬下來的殘餘黑線澈底撕碎了。
天龍朝正前方發射的吐息被我用閃驅躲了開來。
畢竟留下這種東西,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思考這些多餘的事只花了我短短數秒,但問題就發生在那數秒之間──
是因爲有一部分跟天龍同化了嗎,牠那銀白的鱗片染成一片漆黑。同時被黑線糾纏的鱗片現在正發出如同木板碎裂的聲音不斷裂開。
◆
雖然從剛纔開始我就因爲空氣不足而有點難受,不過從體力與精力計量表來看,要撐個一兩個小時應該不成問題──我的身體實在很作弊。
要是被那種攻擊命中,不管身體再怎麼堅固也肯定會受到重創。
巨大的聲響伴隨着煙塵響起,天龍背部將王都的穀倉地帶化爲荒地,砸出了如同山谷般的深溝。
幸運的是,黑線之間似乎沒有同伴意識,即使第一條線被摧毀,其他黑線現在也依然浮在空中毫無動靜。
然後──
「什麼嘛,這不是比想像中得還要輕鬆──」
天龍不斷揮動尾巴,身體一躍而起飛上天空。
白光匯聚在一起,化爲一條白色光束猛烈地撞上最後的黑線。
我趁着黑線將目標放在天龍身上時,用閃驅靠近位在王都上空的黑線一角,用神劍的《毀滅》之力將其消滅。
「住手!我是妳的同伴!」
我將神劍收進儲倉,前往天龍的所在地。
老鼠突然翻過身來,以魔核外露的模樣變得宛如不定形的史萊姆般動了起來。
我用地圖將天龍喫剩的黑線碎片做好標記,並用神劍將其一一消滅。
黑線就藏在外露的魔核之中。
就目前看來,黑線就像MMO-RPG裏的的被動怪一樣,就算其他黑線遭到攻擊也一動也不動;除非自己受到攻擊,否則沒有任何反應。
就連懂得龍語的我也聽不懂那叫聲的含意,因此肯定是慘叫聲吧。
我用「理力之手」將老鼠史萊姆打上半空,接着在正下方使出「聚光」和「光線」的組合魔法,將牠的身體連同防壁一起切個粉碎。
挖開大地,轟出山谷,掀飛山壑跟丘陵。
我從儲倉拿出神劍。
──幸運嗎……
「──呼。」
──反省、反省。
我真想痛罵準備應付第二條時的自己。
昏暗的天空上,出現瞭如同朝陽升起般的白色光芒。
下面那變得渺小的王城,有一角已經完全消失了。
神劍碰觸到的黑線就像蒸發似的逐漸分解成紫色霧氣,如同被吸進神劍漆黑的劍刃般消失了。
但這記能將巨大龍牙踢斷的飛踢,卻沒能讓牠恢復正常。
持有能一擊必殺的神劍算是唯一的救贖吧。
還剩兩條。
我用長射程的「光線」魔法攻擊黑線,並趁它攻擊我的時候用《毀滅》狀態的神劍將其消滅。
我從地面跳起,用神劍將墜落下來的魔核連同黑線一起砍碎消滅。
抱歉了,各位農家。之後會幫你們恢復原狀的,現在就先原諒我吧。
總算是打倒第二條了。
我因爲黑線過於脆弱而放鬆警惕,自言自語地說出這種話。
在我閃避位置的後方,黑鞭將其中一座包覆着數層都市核守護的尖塔整個甩飛,剩下的上半部分直接墜落了下去。
「給我清醒點!」
──不妙。
黑色鞭子穿過神劍的《毀滅》領域,即使逐漸崩壞依然甩到了我的眼前。我一邊用閃驅躲開那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襲來的黑鞭,接着在空中扭轉身體揮出神劍躲過一劫。
普通攻擊似乎對黑線本體之外的部分有效果。
「那就是原因嗎──」
我一邊像那樣進行事後處理,一邊用天驅前往在王都外圍摧毀山丘、不停地掙扎的天龍身邊。
天龍在AR顯示上的狀態變成了「失控」和「侵蝕:魔神的產物」。
看來原本顯示「Unknown」的黑線真面目,毫無疑問就是美都所說的「魔神的產物」。
我打開地圖。
天龍遭到黑線侵蝕的地方有二十七個。其中黑線殘渣大部分集中在頭部、尾巴和逆鱗等三個地方。
──既然如此。
雖然有點粗暴,但請原諒我吧。
我單手拿着神劍衝向天龍。
失去理智的天龍不斷揮舞着由銀白鱗片覆蓋的巨大尾巴。因爲離心力而提升威力的尾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砸向我。
王祖大和的繪本中有寫到,天龍的鱗片就連聖劍都能彈開。
牠的鱗片據說還能抵擋那個「黃金豬王」的魔劍。
但是,在神劍面前就跟紙片沒兩樣。
我斬下天龍的尾巴,並消滅了纏在尾巴上進行侵蝕的大量黑線。
──KUROOOUUUUNN!
我衝上發出慘叫的天龍背部,將黑線連同部分肉身一同挖出並加以消滅。
雖然有點粗暴,但要是太過溫吞導致牠全身被侵蝕的話可不是鬧着玩的。屆時災情肯定會比魔王出現更嚴重。
在心底爲過於粗魯一事道歉後,我繼續將內心化爲魔鬼。
雖然全身沾滿龍血,但僅僅過了數秒,我便成功消滅了大部分的黑線。
──只剩下逆鱗和頭部了。
這部分不能連同身體一起挖開。
「──哎呀,那些事情之後再說。」
既然更換魔劍的構成素材就能製作聖劍。
而折斷的牙齒雖然無法復原,但黑龍說過龍的牙齒會重新長出來,所以就算了吧。
雖然精神與肉體方面的疲勞使我差點失去意識,但我依然用上級體力恢復藥和治癒魔法前去治療天龍的傷勢。
>打倒了「魔神的產物」。
>獲得「」技能。
接着在直接伸手去抓之前又打消了念頭。
雖然有些並非出於我本意的稱號,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吐槽掌管系統的某人了。
>獲得稱號「拷問王」。
緊接着,當我扯下最後纏在天龍逆鱗上的黑線時,不小心連同逆鱗一起扯了下來。
>獲得稱號「神徒」。
「呼,真是累人。」
雖然天龍發出了更大的慘叫聲,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我藉助神劍之力,將神氣灌注在聖光鎧上。
爲了確認左手的狀況,我脫下了無名裝備的手套。
或許是痛得不得了吧,天龍在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之後就昏了過去。
>獲得稱號「天龍的天敵」。
那神之力是否也能用同樣的方式重現呢?
桶裝上級魔法藥的效果非常驚人,不僅切斷的尾巴重新接了回去,被剝下的鱗片與在戰鬥中折斷的角和爪子也逐漸再生。
我用神劍消滅從逆鱗上扯下來的黑線,同時內心默默地向天龍道歉。
雖說有點懊悔,但做事如果過於追求效率,感覺會吹毛求疵,還是接受其次就好。
>打倒了「魔神的產物」。
我將神劍收回劍鞘並放進儲倉,然後打開主選單。
它失去了原本的膚色,染成一片漆黑……
──簡直就跟黑線一模一樣。
說不定這是我來到異世界後第一次累成這樣。
我責備起自己的驕傲心態,稍微靈機一動試着將聖光鎧變質。
不要去想些多餘的事,佐藤。
扯下來的黑線,被我用另一隻手拿着的神劍澈底消滅。
或許是因爲疲勞吧,總覺得思緒有點馬虎隨便。
只能用手抓住黑線將其扯出纔行。但要是隨便觸碰的話,或許連我也會被侵蝕。
>獲得稱號「觸犯禁忌之人」。
用地圖確認已經沒有黑線的殘渣,順便往AR顯示的紀錄看了一眼。
我在沒有拿神劍的那隻手錶面形成「聖光鎧」。
以及魔刃也存在名爲聖刃的亞種的話。
而且……左手從剛剛開始就沒有感覺。
顯示獲得沒有名字的技能是遇到錯誤了嗎?技能欄上也不見蹤影。從前後的紀錄來看,我認爲那可能是纏繞神氣的能力,或是未登錄名稱的隱藏技能。
我用纏繞神氣的手抓住竄出天龍頭部、如同呆毛一樣的黑線並且扯了下來。
──雖然只是一部分,但對手畢竟是神,要記得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見到手套底下的左手,我頓時啞口無言。
>獲得稱號「虐待狂」。
姑且不論那些失敗,或許是因爲打倒了三隻「魔神的產物」的緣故,我的等級來到了三百一十二級。
原本發出湛藍光芒的聖光鎧,也逐漸染上了如同神劍一般的漆黑色澤。
「這是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我纔想到,這或許是忘了用神劍消滅可能寄宿在樞機卿身上「神之碎片」的關係吧,但當時應付即將發動的魔法陣比較重要,這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