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气呵成

穿过门后，神界温暖的阳光和空气迎面而来。光是身处于统一神界的氛围中，我的心情就变得开朗了一些。

我把门开在神界的广场，这时赛尔瑟乌斯正好在咖啡座周围打扫，我一出来就跟他对上视线。

「呜喔！」

赛尔瑟乌斯一看到我们回来，就立刻把扫把和畚箕扔在一旁，找地方躲了起来。姜德走到他身旁。

「赛尔瑟乌斯，之前真是抱歉。我们不会再拜托你陪我们练剑了，你尽管放心吧。」

「什、什么，是吗？太好了！说到这个……哈哈哈哈！我当时是因为很久没练才会状况不好啦！那天我是睡眠不足有点感冒有点腹泻感觉快死了……」

赛尔瑟乌斯在替他练剑时被姜德和杀子痛殴一事找台阶下……真是逊毙了！那就是你原本的实力吧！

换作是圣哉的话，他应该会说「那现在就拿出全力给我看看」吧，不过姜德是不会这么说的成熟大人。

「先别提这个了，你能像之前那样借我们房间吗？我想让杀子休息。」

「喔喔，那当然没问题……」

赛尔瑟乌斯似乎也发现杀子神情颓丧，蹲下身对她说：

「这样啊。你也遇到了很多事吧，杀子。」

「……是的。」

「拯救世界难免会伴随著痛苦……好，你等我一下。」

赛尔瑟乌斯端来放有茶壶和茶杯的托盘。

「来，这是热红茶喔。」

「不，我……」

「别客气，这很好喝喔。」

「可是……」

「这是百分之百用神界的茶叶下去泡的，喝了铁定能恢复精神。来，快喝吧。」

「我想至少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村子。对了老太婆，也可以让我看看村子目前的情况吗？」

「多亏你们把魔王的干部全数打倒，让笼罩伊克斯佛利亚的雾霭也散去不少。虽然还无法预见不久后的将来，只是要稍微观察一下伊克斯佛利亚的现况的话倒是没问题。」

「！谁是百分之百的纯正笨蛋啊！」

我也在圣哉身边坐下，观看水晶球的影像。在圣哉认真凝视的水晶球上，映出一个闲静的村庄。小河里有水车在转，一群白发老人在水边抽著菸。

「真是的！你是笨蛋吗！如果灌那种东西进去，小杀会生锈吧！」

「应该是魔王在杀死冲动时代的我得到力量后，派瑟蕾莫妮可去那个村子的。他打算把知道自己的秘密的贤者们赶尽杀绝。」

「这个村庄是……」

「我还在想他刚才怎么那么安静，结果又给我来这套……！我去找他！」

「谢谢！」

有个充满怨怼的怪物吼声响起！映在水晶球里的双头怪物身穿骯脏的洋装，手上还拿著老人的头！

「是、是这样啊。」

「咦，奇怪？小杀！圣哉人呢？」

贤者之村村如其名，大部分村人都是开悟得道的老人，但那些老人却一个个遭到瑟蕾莫妮可虐杀。

「呜呜……太残忍了……！」

就在我喃喃低语时，流过水车前的水突然染成一片鲜红！

太好了！小杀的心情似乎稍微转好了！

「我回来了！你有看到圣哉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

听到她的声音有了活力，我也开心起来。

伊希丝妲大人代替默不作声的圣哉，以严肃的表情对我说：

我敲了伊希丝妲大人的房门。当我缓缓推开那扇大门，就看到伊希丝妲大人和圣哉隔著桌子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放著一颗大水晶球，圣哉正看著它。

「别随便搞失踪好不好！……嗯？你在做什么？」

「圣哉先生往另一边走了……」

我把姜德和杀子留在赛尔瑟乌斯的咖啡座，自己跑了出去。在广场上跑了一会儿后，我遇到阿丽雅。

「啊！欢迎回来，莉丝妲！」

「虽然不能喝……但味道好香喔！」

我们正在拌嘴时，杀子发出「嘻嘻」的笑声。她接著把红茶倒入赛尔瑟乌斯拿来的茶杯，将脸凑近。

「这里是上次跳过的贤者之村。」

倒在地上的尸体不是脖子被砍断，就是血液被抽乾。我忍不住别过头去，圣哉却若无其事地说：

这个让人想忘也忘不了的怪物把我吓了一大跳。之前因为被诅咒纠缠不休，让我对瑟蕾莫妮可抱著心理创伤，实在不想看得太仔细……不过现在也容不得我这么说。再仔细一看，莫妮卡和瑟蕾娜的背后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头。

我在一旁看得坐立难安，忍不住逼近赛尔瑟乌斯。

『嘎哈哈哈哈！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瑟、瑟蕾莫妮可！」

看来赛尔瑟乌斯笨归笨，偶尔还是能派上用场──我边这么想边环顾四周，却不见圣哉的踪影。

「呃，所以说，那个……因为我是机器，所以不能喝茶……！」

「这、这里就是贤者之村……！」

向阿丽雅道谢后，我前往神殿。

「什么百分之百神界茶叶！我看你才是百分之百的纯正笨蛋吧！」

「圣哉他去神殿了，他说他有事要找伊希丝妲大人。」

──夏娜可！当时她还没被姊姊们杀掉！

「你、你说我笨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为杀子著想──」

水晶球中映出因瑟蕾莫妮可的出现而化为地狱的村庄。圣哉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我照龙宫院圣哉的要求，让他看看伊克斯佛利亚一年前的情况。」

伊希丝妲大人祈祷后，水晶球中映出新的风景。水晶球像圣哉的土蛇监视器一样，以俯瞰的角度映出荒废的村庄景象。

「唔，那是什么？」

圣哉指向村中一角，伊希丝妲大人将该处局部放大。

那里有一群戴面具、穿长袍，样貌十分诡异的人，正围在画在地上的红色魔法阵旁。伊希丝妲大人也目不转睛地盯著水晶球看。

「那些并非人类，应该是恶魔神官吧？不过看不出来他们正在进行什么仪式……」

圣哉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

「果然还是直接去现场看过一次比较好。」

只透过水晶球看似乎让他不太满意，我问伊希丝妲大人：

「伊希丝妲大人，我可以直接把门开在贤者之村吗？」

「可以，我准许你们。」

「谢谢您！……圣哉，怎么样？要现在去也行喔。」

「不，村子里有敌人，必须先做好准备。」

伊希丝妲大人面带微笑地说：

「看起来的确是有几个恶魔神官在那里，但对现在的你而言应该不构成威胁吧？」

「不一定只有他们是敌人。虽然村子乍看之下已经全灭，但假如有贤者幸存下来，说不定会因为迁怒而袭击我。」

「贤、贤者应该不太可能会袭击你吧……」

「反正不管怎样，我也必须为阿尔特麦欧斯战预先做准备。」

伊希丝妲大人点头。

「我明白了，你就在神界待到你满意为止吧。这次要攻略的是难度SS的伊克斯佛利亚──我也会尽可能给予你们协助的。」

「那么老太婆，我要再拜托你一件事。首先我需要这些属性的神……」

「武斗家」、「枪兵」、「魔法师（风、雷、火、土）」、「商人」、「占卜师」、「愉快的吹笛手」。

「再来就安静地闭上眼睛，能永远闭著最好。就这样。」

「咦咦咦咦咦咦咦……」

「原来如此，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修练呢。」

「要回我的房间啊！然后呢？」

听到姜德这么分析，我顿时心悸了一下。

笔记上写著圣哉在伊克斯佛利亚适合的职业。这是以前希望之灯火的恩佐告诉他的。

「他接下来好像又要修练了。他说等修练结束后，就要去贤者之村。」

虽然经历了各式各样的苦难，但此时蓦然回首，难度SS的伊克斯佛利亚攻略竟也接近了尾声。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心跳加速。

「圣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拜托伊希丝妲把各种属性的神一次网罗来了。伊克斯佛利亚有别于盖亚布兰德，是个魔法等等技能分化极细的世界，所以我想针对适合我的职业做重点式加强。」

我连忙跑向圣哉。

「既然如此，他应该会针对魔王阿尔特麦欧斯进行最终调整。等完成修练，并去过贤者之村后，他大概就会直接去打魔王了吧？」

「吶、吶，圣哉！有什么事是我也能帮你做的吗？」

「OK，我知道了……不对，等一下！这样我只是在房里呼呼大睡嘛！」

「跟伙伴一起共度时光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喔。」

「圣哉带了好多神来呢！」

「嗯嗯，然后呢？」

「咦？」

姜德听了，表情变得严肃，并用手抵著下巴。

但伊希丝妲大人只是微微一笑。

「我都说了不是这种事嘛！真是的！伊希丝妲大人，请您也帮忙评评理啊！」

「说得也是。莉丝妲，你就去玩吧。」

「！您、您怎么也这么说！」

「的、的确是……！」

「不是有你平常睡觉用的床吗？先躺到床上去。」

结果，我只好一个人无精打采地走回赛尔瑟乌斯的咖啡座。阿丽雅和雅黛涅拉大人刚好也在咖啡座，跟杀子和姜德聊得正开心。姜德察觉我来了，就问：

圣哉把笔记拿给我看。

原本在聆听我们交谈的雅黛涅拉大人，此时看向神殿喃喃开口。

我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局外人，不免坐立难安。

对、对喔……下一次就是魔王战了！突然感到紧张起来……！

──在难度S的盖亚布兰德的魔王战中，圣哉赌上自己的性命打倒了魔王！这次的魔王战想必会是更艰困的一战！

「你很吵。不然去陪杀子玩好了。」

圣哉大概是认为与其每次跟我一起找神修练，不如直接拜托伊希丝妲大人比较快吧。他详细地描述了他想求教的神。

没错，在走来的圣哉背后，光是我知道的就有风神弗拉拉大人、雷神欧兰德大人……另外还有其他我没见过的神。

「女神，勇者他怎么了？」

「这个嘛，首先你先回你在神殿的房间。」

我、我在伊希丝妲大人心中，果然也是废柴女神吗？一定是这样没错，之前也因为受到诅咒的事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呢。唉……

「说、说人人到。圣、圣哉来、来了。」

圣哉听了，用锐利的眼神看我。

我往那个方向看去，吓了一跳。不只是我，连阿丽雅也吃惊地拉高嗓门。

「打倒死皇后，就没有被夹击的危险了吧。而且他之前也说过，他想趁魔王累积力量时攻其不备。」

「也、也就是说，你要为了魔王战把这些全部练熟吗！」

「嗯，不过武斗家、火焰魔法、土魔法和愉快的吹笛手我都封顶了，所以直接跳过。」

圣哉边说边解开长型布包，里面出现一把旧长枪。圣哉拿起长枪挥动。

喔喔，这是我第一次看圣哉耍枪……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了呢！

这时从他带来的众神中，有个身穿类似战国武将的盔甲的男神走了出来。

「哦，看来你是要先跟我这个枪神修练吧。」

其他的神则后退一步。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待著，等轮到时再叫我们吧。」

「……你们在说什么？」

圣哉瞪著其他的神。

「这是在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在跟枪神练习时，你们就用魔法攻过来。」

「你、你还要同时修练魔法吗！」

「这样比较有效率，所有技能我都要透过实战来学。」

风神弗拉拉大人露出苦笑，雷神欧兰德大人则涨红了脸。

「你未免也太傲慢了吧，等下可别后悔说过这句话啊，人类……！」

我紧张得心脏狂跳，这时，响起了一个有点呆愣的声音。

「请、请问……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好？」

有个身穿和服，一手拿著算盘，长相福泰的男神，和身穿灰色长袍，戴著面具，充满神秘气息的女神伫立在一旁。就外表来判断，他们应该就是「商业之神」和「占卜之神」吧。

呃，不，他是认真的吗？除了自然魔法的神和枪神外，还要同时跟占卜之神和商业之神一起修练吗！

姜德和杀子也双眼圆睁，一脸惊愕。

枪神一马当先冲向圣哉！不过……

「雅、雅黛涅拉大人！」

「怎么了？不过来的话，就换我过去了。」

「唔，这、这家伙……！」

──已、已经乱成一团了！

前所未闻的集体修练就此展开。

「我刚才不是说过全部一起上就好？你们也一起来谈生意和占卜。」

「就由我来好好挫一挫……你这小子的锐气！」

「竟然能挡下我们的攻击──」

魔法的爆炸声和武器的金属声如怒吼响彻四周！有道雷光突然从混战中弹射出来，直接命中赛尔瑟乌斯咖啡座的户外座位！

「虽、虽然搞不太懂……不过还是很厉害！」

而我则忍不住吐槽。什么「挡下攻击顺便拨算盘」，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

阿丽雅和我带著杀子和姜德，逃也似的跑到安全处避难。

化为狂战士的圣哉用手上的长枪，把枪神暴雨般的突刺统统弹开！接著他又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雷神欧兰德大人来自左方的雷击！这时风神弗拉拉大人从背后逼近，放出如镰鼬般的狂风，他却看也不看就挥动长枪，以冲击波抵销风的攻击！占卜之神和商业之神也以零时差接近圣哉，将算盘和六角形的签桶递出去！圣哉立刻拨了拨算盘，再摇了摇签桶！

军神雅黛涅拉大人双眼充血开心狂笑，拔出剑往前冲刺！在众神混战而掀起的烟尘中，除了魔法的闪光外，还响起刀剑的金属声！不仅如此……

「今日的天经平均股价较前日回跌3•22％。还有今天的幸运色是蓝色。」

圣哉一脸平静地喃喃低语，众神看了不禁后退。

「对啊！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枪神表情狰狞地把长枪往后猛然一拉！风神弗拉拉大人和雷神欧兰德大人也朝天空高举魔杖！众神将圣哉团团包围！

众神战栗不已……

她挥舞起锁链，朝修练中的众人冲去！

正当场面陷入僵持时，有人从我背后朝修练中的众人们走近一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店要毁了啊啊啊啊！拜托你们去那边打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热、热、热血、沸、沸腾起来了……！」

「……状态狂战士•第二阶段。」

圣哉一脸不耐烦地说：

「看起来很有趣呢，我也要加入。」

「呃，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修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圣哉的话，聚集在此的众神都大叫起来！

「还顺便拨算盘……！」

「哦，怎么这么吵啊？是什么庆典吗？」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听到某个粗哑的声音回过头，赫然惊见身缠锁链的半裸女神！稳坐神界第二把交椅的破坏神瓦尔丘雷大人就站在我的眼前！

众神似乎也对圣哉感到畏惧，迟迟不肯发动攻击。圣哉手拿算盘和长枪，朝他们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