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罪孽深重的魔法師之哀歌

託麗西雅·歐沙李斑的見聞:3

《BLACK LAGOON 企業傭兵》 · 虛淵玄 · 1769 字

在激烈的雨中,一場死戰無聲無息的持續着。

忍者的刀執拗地追擊。那兇惡的白刃以殘虐無比的銳利爲傲,我不難想像。哪怕只是捱了一刀,羅頓也會開出悽慘的鮮血花朵,墜入虛空。

即使如此,他仍無所畏懼、挺身而出。只是爲了保護我。

別再打了——我好想使盡全力這般呼喊,但我的喉嚨被恐懼麻痹,連一點呻吟也擠不出來。

如果只是要我死,我可以輕易做好準備,但愛人將被殺害的恐懼就攤在眼前,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遠比死還要沉重、難受。

如果他在這裏喪命,只留下我一人,我會怎麼樣?那我可能真的會無依無靠,成爲被命運玩弄的人偶。

我不要這樣。我想和他一起活着,死在他的臂膀之間。我不要他自己走了。

但是現在的我,沒有能力幫助羅頓戰鬥。我束手無策,只能緊緊抓着鋼骨,望着他的死戰。

然後——我害怕的瞬間終於來臨。羅頓腳滑了。雖然只是極輕微的踉蹌,馬上就能重新站穩,但忍者一直虎視眈眈地想找他破綻,沒道理會放過這個機會。

忍者大幅揮動刀子,如疾風般的一躍,拉近了距離。羅頓無暇瞄準。也許他已經看透了;縱使子彈能夠擊中眼前的忍者,對手的刀刃也會早一步砍到。

因此,羅頓不將雙手的槍往前舉,而是在頭上做個交叉。忍者的刀正好在這瞬間斬落,兩把手槍的槍身將之擋住,火花四濺。

羅頓身體順勢往後一傾。雖然他成功擋下刀刃,但因爲起初已經亂了架勢,無法完全化解劈砍的力道。羅頓繼續往後仰翻。超過起重機懸臂的邊緣,倒向空無一物的虛空——高度七十公尺的深淵。

然而,忍者也無法抽回刀子。羅頓的兩把槍不只擋下刀刃,同時還緊咬着其刀身不放。

最後他從我的視線消失——那瞬間,羅頓看起來是微笑着。溫柔而落寞。似乎是在爲他先走一步而道歉,彷彿是在爲獨留人間的我打氣。

然後兩個男人纏在一起,從起重機上墜落。

「羅頓!!」

《BLACK LAGOON 企業傭兵》2 罪孽深重的魔法師之哀歌 託麗西雅·歐沙李斑的見聞:3插圖(1)
《BLACK LAGOON 企業傭兵》 · 2 罪孽深重的魔法師之哀歌 · 託麗西雅·歐沙李斑的見聞:3 · 第1張插圖

這次我發出近似悲鳴的呼聲,看着腳下的海。

豪雨及烈風大肆發狂,海面一片漆黑,它嘩啦啦地揚起泡沫,至於剛纔吞沒的兩個男人身形如何,它似乎毫不在意。海面上看不見有人影浮出。猛烈的波浪與海潮聲,彷彿嘲笑般的歌頌着絕望。

「羅頓——!」

我揮淚呼喊。但願這聲音能夠傳到他的背後;那個永不復回的他。

歡迎,你好,我的婚紗!

忽然間,雨停了。南國花心善變的天空,好像突然對狂亂的風暴感到厭倦。烏雲散開,陽光從耀眼的青天射出,形成多重的射紋,注入海里。

謝謝羅安納浦拉,再見了……

「——西雅小姐,託麗西雅小姐!」

「……快,抓住我!」

「咦——?」

有人在叫我。不願輸給狂暴的風聲,竭力呼喊着。

他溫柔打氣的聲音讓我聯想到雅樂的氣質與優美。這一刻,我有了諾貝爾獎等級的發現——略帶中國口音的英文腔調,聽了真教人心臟酥麻!

他穿的好像是做工不俗的西裝,現在卻被雨淋得溼答答,不成樣子。他的頭髮本來像是往後梳的,現在也亂七八糟、黏在額頭。他一定很害怕。遠遠的就能清楚看見他咬緊牙關、神情緊張,但他仍走在鋼骨上,腳步絕不止歇。強韌的意志,訴說着絕對要來到我這邊。杏仁奶油色的肌膚被雨打得溼漉漉,愈發顯得細緻。

在這殘酷的世界,只剩下我孤單一人,今後我該如何是好?我該去哪裏?還有誰來指引我呢?

啊,怎麼會這樣……這個男性,竟然是我的未婚夫……

「你到底……是誰?」

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握着克敏的手,大自然美妙的景觀佔據了我的雙眼。這一定是來自天空的禮物,祝福我倆展開新的生活。

他伸出手,在他的請求之下,我也伸出手。溫暖而強大的握力包覆着我被雨淋得冰冷的指尖。

波濤洶湧的南島大冒險就此落幕。閃耀的海與天給了我頂級的最終樂章,想必我永生難忘。

有人在起重機懸臂的根部。他謹慎地踩着鋼骨往這裏靠近。

「沒事了,你放心。我馬上讓你離開這裏。」

命運之神如此戲劇化的捉弄我,要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好美……」

強而有力的眼神直視着我……怎麼說呢,就是……東方的神祕色彩?該說是悠久流傳四千年的羅曼史嗎?換句話說,如果要直白描述……就像是融合了尊龍和張國榮年輕時的憂鬱,以及澤田研二的野性魅力?

「託麗西雅小姐,我這就過去!你在那裏別動。」

「啊,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曾克敏。小姐,我來遲了,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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