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新的見聞：2

在急遽的雨中，兩個男人在頭頂遠處的起重機上展開死鬥；也是因爲他們兩人的裝扮，看起來彷彿馬戲團的特技表演。

萊薇之後也來看熱鬧，對於這珍奇的景象，連她也看得傻眼。

「我聽說過……老大，你是真的把這個忍者收爲自己的部下嗎？」

「是啊。」

爲了解決這個麻煩人物，我曾把他送到香港，結果他卻被送回來了，理由是「他雖然有用，但平常實在太難使喚。」的確，要在香港這種文明圈馴養的話，也許他算是有點誇張的「異種」。噢，就算是在羅安納浦拉也一定很讓人頭痛，不過這裏終究是比較有本錢收容怪胎的地方。

決鬥靜靜地延續着，整體架構是忍者揮舞着杜拉鋁合金棍，帥小哥則不停的閃避。雖然他們的舉止像是一場鬧劇，但畢竟是在離地七十公尺高的鋼骨上，兩人在被雨淋得溼滑的骨架上跳來跳去，不可以尋常論之。

羅頓的武器是手槍，但他從開戰以來連一槍都還沒擊發。如果他不是「無法開槍」，而是「不開槍」，那真令人佩服。影隼總是先發制人，持續以詭異的動作迷惑對手的準頭，並一味發動連續攻擊。除非是非常老練的槍手，否則不可能正確看破這些牽制，並冷靜避免無謂的擊發。

「我說老大，難道我們不能從這兒狙擊他嗎？」

「這可不成。託麗西雅小姐可能會被槍聲嚇得失足。」

萊薇這樣的人可能真的會這麼做，所以我慎重對她解釋。果不其然，這雙槍女是出了名的沒耐心，急得發出嘆息。

「可我總覺得……他們不像會分出高下的樣子。」

「畢竟這戰場非比尋常啊。在這種高度和立足之處，問題不在武功，在於能否膽大無懼地行動。」

影隼在刀法方面可是連仙華都刮目相看，他是因爲戰場等條件纔會一直無法致勝。他必須先看穿羅頓兩把手槍的火線，同時還要注意腳下危險，這是非常不利的條件。而且羅頓簡直是不會恐懼似的，身法沒有一絲躊躇。這使得兩人的攻守呈現均勢，逐漸像是個無限循環的棋局。

「這兩人，完全沒想過會摔下去嗎？」

「天曉得。也許他們都是打從心底地喜歡高處。」

「也許吧。」

我和萊薇都點點頭，但是這種徹底冷眼旁觀的態度，好像惹得同行的曾克敏不開心。

「張先生，這個綁架犯光和忍者決鬥就到極限了。現在不正是保護託麗西雅的絕佳時機嗎！」

「唉呀，他們是瘋子，所以纔會這樣開心地跳來跳去。這起重機上面現在可滑的，很危險。我們就等天氣轉好吧。」

「我的未婚妻被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她都被雨打得發抖了！你卻叫我袖手旁觀？」

曾克敏表情堅定，他把上衣脫了交給我，也不給我機會阻止他，立馬奔向那起重機。唉呀呀，好一個勇猛果敢、有情有義的小哥。倘若他失足摔死，三合會和布袋幫勢必要全面戰爭，但他好像沒有這麼爲我們設想。

「不管他好嗎？老大。福建來的少爺就是他吧？」

「我說萊薇，歐沙李斑家的大小姐是這麼好的女人，值得這位少爺如此迷戀嗎？」

「……好。那我自己去。」

我這一問，萊薇彷彿是要把項上毛毛蟲甩開似的，一個勁地猛搖頭。

不然你想怎樣，這是自作自受。我差點要把心裏的不滿吐露出來，不過還是吞了回去。但從結果來看，我的沉默似乎更快地讓曾家小老闆下定決心。

也許影隼可以在曾克敏爬到危險的高度之前做個了斷，並保護託麗西雅這丫頭。我懷着這不切實際的期待，仰望着起重機上方。

「……欸，沒辦法啊。莽撞是年輕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