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魔法師的見聞:2
《BLACK LAGOON 企業傭兵》 · 虛淵玄 · 1810 字
上了七樓看到第四間房,我總算找到想要的東西了。
「請把這個枕頭讓給我。你們開個價碼吧。」
青年服務員花了一段時間,總算正確理解到我這要求是什麼意思。
「啊,那個……這我說不上來啊……」
他的心思好像已經不在飯店服務員的職責,而是轉移到樓下回蕩的槍聲與喧囂。也是,如果是夜晚在城裏打滾的野狼倒還難說,但倘若是在這種職場謀求安定與收入的羊兒,會這樣也是難免的。
「如果你的職責無法裁決,請把你們主管叫過來。」
「不是這樣的,客人,現在還是先去避難一下才好,那個……」
真是講不通啊。到底怎樣才能讓他恢復冷靜,放下心來談生意呢——正當我想着這點的時候,又來了些扯後腿的人要介入我的人生。
「在這裏啊,你這逼良爲娼的傢伙!」
兩個莽夫闖進房裏,嘴裏粗鄙沒品地叫罵着。兩人手裏的槍都綻放着兇暴的光輝。託麗西雅看着覺得恐怖,縮起身子放聲尖叫。
好比捕蚊燈會吸引蚊蟲,我的命運就是會招來危險。我對此無可奈何,但也不忍心讓身旁的女性平白擔驚受怕。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年輕可憐的少女。
因此,爲了我該保護的人,我必須付出一切——具體而言,現在我手裏拿着的羽毛枕也是,無須惋惜,不把這個丟了,情況就不會改變。
襲擊者二話不說,扣下手裏的扳機。然而,子彈並未擊中我,而是打中我突然丟出去的羽毛枕。羽毛從破裂的枕頭套中飛散而出,飛舞在房間各處,彷彿暴風雪般,爲視野蒙上一片雪白。敵人想再次對我開槍,瞄準時卻受到羽毛阻礙。
神助般的天恩,我趁機拔出愛用的雙槍。大衣襬蕩,衣襬颳起一陣逆風,浮在虛空的無數羽毛隨之起舞,彷彿繽紛落英——還不錯。就在這一瞬間,理想的舞臺完成了,值得我的愛槍高吼,證明其存在意義。
唱吧,右手的「哀歌e l e g y」——
跟着發狂,左手的……幻想曲f a n t a s y?……不,不對。
我的心中對槍的命名產生糾葛,襲擊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風雨般的槍彈隔着羽毛亂射,我退到牀後掩護身體。
又失敗了……我對愛槍的「命名儀式」。
昔日要踏上羅安納浦拉這新天地前,我訂製了兩把優美的手槍。右手拿的這把我堅定不移地取名爲「哀歌」;但我至今仍無法給左手這把一個適合的名字。我的詩興在身處極限戰鬥狀態時纔可能浮現,儘管在那之後數度闖過生死關頭,這種感覺仍未來臨。
趁着敵人的彈雨中斷,我飛身跳出遮蔽物,在騰空翻身的同時再次舉起雙槍。
槍聲響了兩次。然而,迸出火光的並非對着我的槍口。
「就聽你一次吧。帶路。」
「這點先不急,等到了比較平靜的地方再慢慢說。更要緊的是,羅頓,仙華現在就在六樓喔。我想她沒多久就會過來。」
「……啊!你是之前來搭訕的雅痞!」
奏樂吧,「哀歌」——跟着轟鳴……拓樸學t o p o l o g y?……不,不對。天神繆斯撥弄着我的熱情,究竟要到何時才肯罷休?
託麗西雅和青年服務員因槍戰而嚇得躲在桌下,她一看見洛克立即柳眉倒豎。這麼說來,洛克並非她初次碰面的人。這下也省得介紹兩人認識。
「看來這不是單純的巧遇啊。」
「如果你不嫌棄,我們會準備藏身之處,如何?」
洛克這般勸說真是聰明,他好像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現在大概也只能答應了。
「……你膽子真大,真厲害,不管被誰拿槍指着都能這樣兒戲,真是太厲害了。」
日本人洛克跟在萊薇身後走入,他因身爲萊薇的搭檔而聞名。他和萊薇不同,當要跨過倒在門口的屍體時,還特別小心不去踩到血泊;如此謹慎,說明了他仍舊不適應打打殺殺的場面。然而,無論在什麼場合他都打着領結,我個人認爲,世人應該對他這種貫徹自我風格的生活姿態表示敬意、加以肯定。
結果我一槍也沒開就落地了,襲擊者這次紮實地將帶着殺意的槍口對準我。看來即使陷入如此窘境,神明仍要玩弄我的命運……
兩人化爲死屍不支倒地,新的介人者從其身後悠然現身。
仙華……她也是一個需要我庇護的女性……但現在還不能和她碰面。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非完成不可。
羅安納浦拉的夜晚,現在似乎還不想讓我安息。
「——」
我站起身,伸出中指將太陽眼鏡從鼻尖往上推,同時推測這兩人的意圖。這次邂逅如此奇異,我的眼光可沒差到會把這當成命運的惡作劇。
雙槍女萊薇。時而是敵,時而爲友,這個神祕的女人向來把我耍得團團轉。看來她這次擔任的角色是後者。巧的是她的戰鬥風格和我一樣,都是同時使用兩把手槍。如果把我比作「冰」,那麼她粗魯野蠻的戰術應該算是「火」。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令我刮目相看的對手。
救命使者出現在我面前,是我完全沒想過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