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韜的見聞:3
《BLACK LAGOON 企業傭兵》 · 虛淵玄 · 2337 字
「撤退,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曾家嫡子,克敏少爺竟然親自來電,這完全超乎我的預料,而其要求不只超乎預料,更是脫離我的理解範圍。
「我的意思是,不準繼續在羅安納浦拉城裏亂來。阿韜,不是我瞧不起你的本事,而是這次的事情應該用更合乎禮節的做法解決。」
「哪有這樣的……這、這是操偶老的指示嗎?」
「不,這是我的獨斷。當然我已經做好被爺爺斥責的準備。只是這件事和我的親事有關,我不能繼續袖手旁觀。」
搞什麼東西——我極力忍着不要如此大怒,徹底保持下位者應有的態度。
「我陸韜會負起責任,將託麗西雅小姐帶回少爺身邊!請再等等,不要心急。」
「已經白白犧牲了九人,你還敢這麼誇口?」
「唔……」
「阿韜,這件事你完全沒有過失,我保證,爺爺那邊我會這樣幫你說話。你就老老實實地回福建吧。」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
「今後,這件事全部交給三合會處理。我親自低頭給了他們面子,所以取得了他們的合作。如果布袋幫還是要妨礙三合會,阿韜,這就表示你也不給我面子。希望你能記住這點。」
少爺結語的口氣透着冰冷的壓迫感。真是難以置信,我屏息不語,但不是氣到說不出話,而是錯愕不已,然後電話被他掛斷了。
「……開什麼玩笑……」
爲了保險起見,我事先離開汽車旅館的房間,在走廊上接電話,這是正確的。我剛纔的窘況,實在是不能給小弟看見。做大哥的直言衝撞操偶老的孫子,這樣的不良示範實在太過離譜。
然而,這件事就憑他三言兩語的,實在教我難以信服。
黑道自有其尊嚴……少爺根本不懂。是啊,他是溫室裏長大的孩子,終究不可能瞭解,不可能瞭解男人流血的意義。
不能走回頭路。我害死那些小弟,他們相信着我走到最後一刻,這樣我沒臉見他們。我纔不管三合會怎樣。你這小鬼,竟然不看好同鄉的夥伴,偏偏要去和香港的人互通友好,根本就丟光了曾家的臉。
我決定了。我要讓這小鬼知道什麼叫做男人的堅持。讓我告訴你,人生在世,有些價值絕對不能扭曲。
「——!? 」
「……」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
我掙扎着想要起身,但左手左腳不只動不了,甚至毫無知覺。這怎麼可能……難道這是「點穴」!? 爲何白人能使用這種深奧的功夫!?
我使盡全力往迪克臉頰揍了一拳。這白人空有碩大身材,卻來不及招架,紮實的喫了我一擊,一屁股坐倒在地。
是迪克。他都緊貼在我身後了,爲何我會沒有知覺?話說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莫非我和少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說完,這個自稱迪克的男人終於從我眼前消失,無形無影。
「可是,可是剛纔的tel——」
「Do you intend to lead your remaining compatriots toward certain death?(你想引導倖存的同胞走向死地嗎?)Though your lord ill-appre CIA tes his underling』s allegiance, this occasion calls for one to remain mindful of the fortunes of one』s own followers(縱使無法對主公展現忠勇之念,現在也應該體恤部下。)」
「陸大哥……這下工作,Complete了吧?大家都能回去home了吧?」
趁着我愣住之際,迪克食指與中指捏個劍訣,猛然戳中我的左肩。一股劇痛與痠麻隨即傳遍左半身,我失去平衡,仰身欲倒。我強自撐持,但下肢不聽使喚。我支持不住,倒臥在地,迪克用他冰冷的碧眼看着我。
「這——」
「Never forget——A sword with YAIBA without KOKORO』s faithfulness is an unworthy vessel.(謹記——無心之刃,不肖之器。)」
我總是被傢伙搞得心浮氣躁的,但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麼火大。你這個比屎還沒用的傀儡,憑什麼來指點我?憑什麼跟我頂嘴?
迪克高姿態的說個不停,這次我真的毫不留情,一拳揍向他的肚子——然而,擊中他的觸感令我驚愕不已。原以爲我的拳頭會陷入軟趴趴的脂肪,想不到竟然是沉重而堅硬的觸感擋住我的拳頭,彷彿打中了原木似的。
我轉身打算回房,卻被擋在眼前的那塊肉牆給嚇得半死。
迪克不發一語的站起來。他不像平常那樣一臉要哭的樣子,也沒有不堪入目的顫抖着,不知怎的,他的臉平靜得令人悚慄,一個勁的用他碧藍冷冽眼光盯着我看。
「喂,你說什麼鬼話啊!跟你說過我聽不懂英文啦!你耍我啊!? 」
「I9;m a shapeless shadow……A nameless nobody.(我乃無形之影……是以無名無姓。)」
「……還沒結束……」
「我叫你閉嘴,死豬頭!」
「Mr. 陸,that path you have in mind isn』t one of dedicating one』s self toward loyalty.(此非殉忠之道。)Don』t let an obstinate fixation on preserving one』s pride cause one to lose sight of the greater righteousness at stake.(別因執着一己顏面而迷失大義。)」
我氣悶欲絕,迪克背對着我,就要逕自離去。如今我才發現,我完全聽不見這傢伙走路時的腳步聲。
「……聽好,有種你就把剛纔電話裏的事情講給房間裏的人聽。這次我真的會把你殺了。我會先把你的舌頭拔掉,讓你連叫都叫不出來,然後把你凌虐至死,給我等着。」
他是被氣血衝昏頭了嗎?迪克開口不吐那怪腔怪調的福建語,而是用着流暢的英語侃侃而談。就算我聽不懂意思,光聽他那語調就知道,這傢伙分明是在對我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