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五話 很會把握機會的男人們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000 字
「結果,還是讓他們逃了」
叭的一聲,我猛然地把報紙扔到桌上,身靠椅背。
靠着我的書桌的阿爾馮斯扭頭回看。
「真的是,他們到底逃到哪了……」
『說是逃到富勒蒂斯的情報是真的嗎?』
卡多克感到可疑而皺起眉頭。我一邊追隨着他嘴脣的動作,一邊聳肩說道「無從得知」。
「但是,畢竟是對方特意引起騷動。(他的)目的應該是要讓我們知道(他)已經逃離了克雷亞西恩。」
視線投放在報紙頭版上寫着「黑蠍子在富勒蒂斯皇國首都・奧達克斯向皇太子夫婦暗殺未遂」的標題,一個神似阿庫拉卜的男人的刺客帶領着一羣(手下)闖入皇宮,並襲擊皇太子夫婦。據說近衛迅速應對,只是受了輕傷,但無法決定真僞,亦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然而阿庫拉卜卻特意讓(我們)得悉他已經身在別的國家的(情報)。
而且馬力歐已經手握阿庫拉卜的行蹤,毫無疑問已出國,恐怕現在是在富勒蒂斯皇國的某處潛伏中。
在富勒蒂斯,現任皇帝和被暗殺的皇太子之間正處於激烈的派系鬥爭中。考慮到讓他從克雷亞西恩逃命到富勒蒂斯匿藏也是出自富勒蒂斯的作爲,阿庫拉卜是棣屬皇帝派(一事)也不足爲奇。富勒蒂斯的皇帝是個施行苛政,只把人民當作自己的玩具的獨裁者。跟把子民當作自己的孩子愛着的克雷亞西恩王家完全相反。
「……黑蠍子是在幾個國家之間遊走的犯罪組織。不會那麼容易就能抓得住的。」
「但是,(如果)能殺掉(他)就好了」
「如果(我)真的殺了他,你會生氣吧。(對付他)要手下留情很難」
阿爾馮斯咧嘴大笑,笑道「那當然會生氣」。
比起殺掉他,要手下留情是最難的。如果對手只是個小卒那還有可能(做到),但如果是像阿庫拉卜這樣有實力的人物的話,不抱着必殺的氣勢去迎戰,到頭來被殺的會是我們這邊。
「說起來已經過了一個月,我家的堂哥(身體)如何?」
「好像最近三天漸漸可以下牀,用輪椅在宅邸和庭院等地方散步……但還是要莉莉安娜和塞迪喂他進食。」
「真會把握機會的呢,果然是我的堂哥」
哈哈大笑的阿爾馮斯全身鬆散的(倚着)書桌,回頭看我。
我以可疑的眼神看向他,開口說道。
「那麼,還有一點工作(要完成)嗎。今天我一定要和他們倆一起喫晚飯」
「你知道最近那個糟老頭讓莉莉安娜怎麼稱呼他嗎?」
「誒,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那麼,在黃昏的會議上再見」
「果然是我的堂哥!!真會把握機會!!」
今天依舊惹人憐愛的夫人在可以把庭院一覽無遺的陽臺上和公爵大人悠閒地享受茶點。
就算是我,在最初得知了抱緊披肩痛哭的公爵的故事時,我想(他)一定是很孤寂的。如果能讓公爵重拾生存的希望的話,想必莉莉安娜也會很高興的而默認(公爵的行爲),但我察覺那個老頭除了一半是因爲感到孤單(而要求),還有一半是耍我玩的。最近,我明顯感覺到他在揶揄、捉弄喫他醋的我。然後他在捉弄我時的那表情,跟阿爾馮斯耍我時的(表情)一摸一樣。
卡多克看向時鐘,如此(用脣語)說到。
「塞迪他怎樣?晚上還會哭泣嗎?」
「已經(進入)深秋了,父親大人」
「你看看那個孩子的笑容。毋庸置疑是(由)你和威廉君的愛情(所孕育出來的成果)。」
在從根本上和阿爾馮斯大人一模一樣的公爵大人和弗雷德裏克談話時,(老爺)就會不安地時不時看過去,老爺何時纔會發現公爵大人和弗雷德裏克都在看您笑話呢?
夫人苦惱地皺起眉頭。
公爵大人不靈活地伸出右手,像哄着夫人般撫摸着她的頭髮。
阿爾馮斯比起自己父親,更像那位堂哥的父親。然後,公爵(自身)也像他的父親。這樣一來,這兩人必然是一個樣兒的。特別是性格。
「怪不得(今天)沒有紅茶。費雷迪的紅茶是很好喝的,對吧」
阿爾馮斯和卡多克面面相覷,眨了眨眼。
「嗯。當莉莉安娜和威廉君展開笑顏時,塞迪就會感到安心,去面對(創傷)。
卡多克輕輕地點頭。
「沒有,雖然不是每晚但(偶爾)還是會……在剛來侯爵家是也會偶爾半夜起來哭泣,但我感覺(現在)比以前來說更嚴重了。」
下定決心,我便伸手(去拿起)鋼筆。
對他來說,無論是有多少不安和淚水,只要被你們兩人抱緊,就會感到幸福。」
塞德里克大人說「我要去找與姐姐大人相配的花兒來!」,便去找伽瑪魯,與亞利安娜在庭院的某處。偶爾會傳來歡鬧聲,讓(我們)知道(他正)樂在其中。
阿爾馮斯一邊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邊轉移話題。
自事件發生後一個月以來,對塞德里克大人來說,目睹姐姐夫婦被綁架,最喜歡的姐夫大人傷痕累累地回來,這都應該讓他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強大的衝擊。自事件以來,(塞德里克大人變得)絕對不能離開夫人和老爺等人的身邊,雖然是時候可以一個人睡覺,然而(塞德里克大人)告訴我和亞利安娜要我們保密,但塞德里克大人在說謊,(其實)對要離開兩人而感到不安。
公爵大人今天和夫人一起度過了下午茶兼曬太陽的時光。一開始我還以爲會(發生)什麼事,萬一(公爵)不幸離世,我也決心要把他從陰間帶回來,讓他向夫人土下座(道歉),但是公爵總算恢復了,最近能下牀,坐着輪椅在宅邸裏和庭院裏散步了。
「姐姐大人!」
『阿爾,差不多是時候回去工作了』
「因爲我可愛的莉莉安娜又溫柔、又純真、又惹人憐愛、又有點天然,所以(她)同情心氾濫,便稱呼公爵爲「父親大人」了!而塞迪不知不覺間已經從「叔叔大人」變成了「爺爺大人」了!至於莉莉安娜,畢竟親生父親真的是個混蛋,她本人有意隱瞞此事,便(以此爲契機)高興地喊他父親大人!我能阻止她嗎!?我當然阻止不了!因爲莉莉安娜(那麼)可愛!!」
一邊發出砰砰的拍桌聲的阿爾馮斯一邊捧腹大笑。卡多克也單手捂嘴,側身,並且全身顫抖,明顯也是笑得(不行)。
瞳孔裏隱隱浮現了不安,注意到不安的公爵大人說道「真沒你辦法」,溫柔地微笑着。
我們所有人在最初也想讓夫人不要勉強自己去更改稱呼,但是,當與親生父親無緣的夫人似乎認爲溫柔的公爵是理想的「父親大人」,讓她不禁地發出高興的笑聲時,我對此並沒有任何怨言。能讓夫人感到幸福就是最好的。
我在只剩我一人的房間伸展伸展。從今早開始因爲一直處理文書工作,感覺背部的肌肉都僵硬了。我一邊按着肩頭轉動,一邊扭頭活動一下,吐了一口氣。
「是、這樣嗎?」
「嗯,是呢」
「那個嘛,比起那件事,(你)整理完一週後的預備(工作)了嗎?」
艾爾莎和亞利安娜等人以「能讓夫人感到幸福就最好」(爲由),而沒有要阻止(莉莉安娜)的打算,而且詹姆斯等人也以「能讓老爺感到幸福就最好」(爲由)亦不插手阻止。
老爺那邊嗎?雖然老爺正在喫(公爵)的醋,但因夫人可愛的樣子而什麼也說不出口。
「是啥?最近太忙了,完全沒能去見見莉莉醬和塞迪的(時間)。對吧,卡多克。」
「好」
「我也是,能像現在起來都需要一個月。但是我的情況是中毒和砍傷,這都是能透過摩根的治療和藥物(治癒的),但不能(治癒)心靈創傷。但是,不是每晚都會這樣的話,就證明了他的(心靈創傷正在)慢慢的痊癒。」
然後,不知不覺中夫人喊(公爵)爲「父親大人」,而塞德里克大人也跟着(夫人)喊(公爵)「爺爺大人」,把他當作孫子寵愛的公爵大人真讓人歎爲觀止。果然是與那個阿爾馮斯大人(流着)同樣的血統。(在對待夫人和塞德里克大人一事)很快就上手。
「說什麼髮色跟伊斯塔莎夫人一模一樣,就如(母)女一般,還說什麼有女兒就能活得更久,乾脆厚顏無恥地宣告讓(她)稱他爲父親大人!」
「差不多了。最重要的今天已經準備好了,已經讓弗雷德裏克帶回去。」
我向翩翩揮手回去的阿爾馮斯舉手示意,目送他(們的離開)。
「哈哈哈哈哈!咳、不行、我不行了!」
夫人的銀色瞳孔視線投向公爵大人。
一邊哈哈狂笑的阿爾馮斯一邊拍手。
「……那個糟老頭打算讓莉莉安娜稱呼自己「父親大人」。」
當(我們)聽到聲音回頭時,手握大波斯菊*的花束的塞德里克大人高興地往我們這邊跑過來。
爬上階梯,終於到達我們這邊時,(他)便把小小的花束遞給夫人。
夫人高高興興地接受了含有深粉紅、淡粉紅、白色的大波斯菊的小小花束。
「我選了,然後伽瑪魯給我剪下來了」
「是塞迪選的嗎?」
塞德里克大人精神飽滿地點頭。
「其實呢,(我本來想)能有姐姐大人喜歡的藍色的花兒就好了,但伽瑪魯告訴我現在沒有藍色花兒,所以就(選了)姐姐大人第二喜歡的粉紅花兒。」
「經過心思熟慮的呢,呵呵,(我)非常開心」
正如夫人所說的,(只要)露出高興的微笑,塞德里克大人也會慢慢加深笑意。
「塞迪,原來莉莉喜歡藍色的花兒呀」
「是的!那可是姐夫大人瞳孔的顏色來着!」
「塞、塞迪!」
(聽到)塞德里克大人純粹直接的回答,夫人的臉龐變紅,慌張了起來。
公爵大人露出無所不知的表情,可疑地笑道「原來如此」。
「我也是最喜歡紫色了。畢竟是我心愛的夫人的瞳孔顏色呢」
「我的(瞳孔)也是紫色的!」
以更深的笑意回應的公爵大人向塞德里克大人招手,說道「過來」,塞德里克大人便離開夫人,往公爵大人身邊移動。
「塞迪喜歡什麼顏色?」
「我也喜歡藍色!我總有一天能成爲像姐夫大人一樣強壯的騎士大人,和姐夫大人一起保護姐姐大人的!」
「是嗎,塞迪。你會保護我嗎?」
塞德里克大人天真無邪的笑容如此耀眼,讓夫人眯起眼來,張開雙臂。塞德里克大人便高高興興地往那雙手臂飛奔過去。公爵大人也好,我們也好,(看到)像向母親撒嬌一樣似的塞德里克大人向夫人撒嬌(的場景),都不禁地露出笑容。
「嗯。因爲我最喜歡姐姐大人,所以我會保護姐姐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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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歷了不少事情,但已進入深秋的今時今日,侯爵家正過着非常平穩的時光。
*大波斯菊:原文コスモス,學名是Cosmos bipinnatus,是菊科秋英屬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原產於墨西哥海拔1600-2800米的高原地區。此植物喜陽怕半陰,耐寒性、耐熱性一般,是廣泛栽培的園藝花卉、切花和乾花材料,適於佈置花境和花壇,也適宜作爲背景花卉材料。由於繁殖力強,常羣生,形成花海。(取自維基)
儘管夫人(對塞迪的發言)很喫驚,但還是高興地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