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像惡魔般笑的人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601 字
生鏽的鐵門爲了讓馬車通過而打開了,キィィ(ß開門的聲音)……發出尖銳的討厭的聲音而我肩膀顫抖着。
「沒事嗎?莉莉安娜」
老爺發現我的情況後很擔心地問我。
我內心過於緊張和不安,或者說不是完全沒問題,但爲了不讓他擔心,我努力微笑着點了點頭。但是,老爺還是一副爲難的樣子。我心想是不是笑容很奇怪,把手貼在了臉頰上。
「即使用那麼蒼白的臉點頭也沒有可靠性」
看來在用笑容遮蓋之前臉色沒有掩飾我的謊言。
說起來果然是無論如何,我在老爺的膝蓋(大腿)上,所以藏起來的行爲原本就是徒勞的。在孤兒院承受容量超標的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在馬車裏,坐在老爺的膝蓋(大腿)上。被老爺抱着乘坐馬車的時候,臉上好像要起火,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說心臟會變得吵鬧。下次見面的時候,應該給孩子們什麼樣的表情呢?
「夫人,沒問題的。有老爺,也有我和弗雷德裏克在。」
坐在對面的艾爾莎也鼓勵我。
「謝謝你,艾爾莎。但是,沒關係的,因爲可以見到塞德里克。」
試着這樣說的話,僅僅是目的變成了語言的形式,勇氣就湧出來了。我來見的既不是父親也不是姐姐。是非常重要的可愛的弟弟的塞德里克。
「一定會見面的。如果塞德里克同意的話,今晚就請他來我們家吧。」
「真的嗎?」
我啪的一下臉發光地抬頭看了看老爺。老爺溫柔地眯着眼睛,說「嗯」,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下了命令要準備客房,菲尤幹勁十足地做料理。你與塞德里克父親的談判由我來做,所以沒關係。」
「謝謝您,老爺」
胸口輕飄飄的像夢一樣。
塞德里克一定會來侯爵家玩的吧。如果也能一起度過一晚的話,那是多麼美好的時光啊。我有很多想做的,給塞德里克讀的書,還有想給他看的庭院裏的花。
「莉莉安娜想和塞德里克做什麼?」
「首先,我想抱緊他」
「粗枝大葉?沒有這回事哦,岳父大人」
「老爺,我可以走的……、艾爾莎,說服一下老爺」
老爺聽了父親的話後誇張地聳了肩,一刀兩斷的說了。
「老爺,怎麼了嗎?」
我感覺到環繞我腰部的手臂稍微用力了一點。
「岳父大人,她在孤兒院和孩子們玩的時候弄傷了腳。我再也不想我可愛的妻子出什麼事了,可以請您這樣帶我去嗎?」
老爺稍微瞪大了眼。
「盡情地擁抱他吧。如果你的手不夠的話,我也借我的手給你。」
確實最近經常有這樣的事情,馬車裏熱嗎?如果那樣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抱我在膝蓋(大腿)上比較好,就要下車了,但是老爺沒有放鬆抱着我的腰的力度。
我打招呼也不能看父親的臉。我的臉好像要起火了。
這次輪到我的臉頰發熱了。老爺無視我的抗議聲,趕緊下了馬車。
「那麼,走吧,莉莉安娜」
「沒什麼。沒問題,平時也是這樣(的狀態)」
「老、老爺!?」
「沒事的,莉莉安娜。深呼吸,慢慢吐出來看看?只要這樣就可以平靜下來。」
「……好久不見了,莉莉安娜。健康嗎?」
「是、是的,父親大人。久疏問候」
然後,從外面傳來了御者的聲音,問可不可以打開門。我點了點頭,老爺就會回答。哢嚓一聲,門開了,弗雷德裏克先生和艾爾莎先下車了。在這期間,我想從老爺的膝蓋(大腿)上下來,可是他的手臂還是紋絲不動。
結果,我雖然覺得這是無謂的掙扎,但直到能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爲止,只能用雙手捂着臉逃避現實。
「在老爺的懷中,我很放心,所以塞德里克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想給他讀讀書,也想給他看看花。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想擁抱那個想要愛的孩子。
「爲了我們侯爵家運營的孤兒院的孩子們做針線活,也跟傭人(相處)得很好。連對我嚴厲的頑固的老園丁也對莉莉安娜很寵溺。而且對她來說,工作很忙,幾乎不能回家的我,一定不是好丈夫吧。」
我聽到了弗雷德裏克先生驚呆的聲音。
回應了對我說話的老爺,配合老爺的指示調整了呼吸。不安和緊張慢慢地緩和。
「老爺,已經快要下車了」
不用說,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在背後待機,我很放心,但是坐在我旁邊的老爺一直把手臂環繞在我的腰上,完全不說話。託他的福,我的身體左側和老爺完全貼着。
「那、那麼,到這裏來……」
連艾爾莎都是敵人。笑容滿臉,完全不給我掩護。
呵呵地笑着,我把自己的手放到老爺的大手裏。
時隔一年看到父親和姐姐,他們的臉充滿了驚愕的色彩,一瞬間看到了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的臉上浮現驚呆的表情,但是我感到很羞恥,都沒有注意到。雖然幸好看不到塞德里克的聲音和身姿,但是沒有想像過我會被老爺抱回有父親和姐姐家。
「好的,老爺」
馬車完全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人的聲音。多虧了老爺而解除的緊張感又一下子增加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擡頭看到對着我的老爺耳朵通紅。也許是心理作用吧,臉頰上的手也比平時熱。
說實話,我覺得和父親姐姐在同一個空間裏會更緊張,更恐怖,但是完全不是這樣。
「侯爵大人,女兒……經常粗枝大葉,很不容易吧?」
「不行,夫人。如果惡化了怎麼辦?」
比起恐怖,比起緊張,羞恥更侵蝕着我。
「想個辦法請在兩分鐘內(解決)」
一定因爲老爺是守護王國的騎士,所以在他的手臂裏可能我會很安心。
「……在我出嫁了和瑪格麗特姐姐還在的情況下,我不認爲父母會對塞德里克產生愛和興趣。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緊緊抱住那個孩子。一想到他這一年是多麼的寂寞我就……想要擁抱他,甚至被他說不想再要擁抱爲止。」
老爺笑得非常開心,抱着我一口氣站了起來。
不知在什麼地方發呆的奧爾文家的執事的聲音催促着老爺開始走了。隔着強壯的肩膀看後面,艾爾莎和弗雷德里先生克若無其事地跟着,但看到艾爾莎忍住不笑。我們在一起住了一年,所以我知道(是什麼意思)。
「五分鐘、等我五分鐘」
老爺真溫柔啊。不僅是我,連我弟弟也能把這份溫柔分給我們。
藍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但是幾秒鐘後就被柔和地眯起來了。大大的手輕輕地撫摸着我的臉頰。
「沒有那樣的事。老爺對我真的很好,讓我過着什麼都不缺的生活。」
忘記了羞恥,我久違地正視了父親的臉。
記憶中的父親總是一副生氣的樣子,揮鞭的時候臉上露出更可怕的表情,所以我是第一次看到他有點目瞪口呆的樣子。雖然有點害怕的想法,但是老爺在我身邊,艾爾莎在我身後的現在,我的情感沒有湧出來。
「這樣的她,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棒的妻子」
我的腰再被緊緊地抱起來,我仰望老爺。藍色的眼睛雖然被溫柔地眯着,但其中卻有着關心我的溫柔。我把自己的手放在膝蓋(大腿)上的老爺的手上,說「是的」,點了點頭。於是老爺就把手翻過來,輕輕地把我的手包起來。我心中僅存的恐懼也會煙消雲散。
「順便一提岳父大人,我也想見見塞德里克。因爲到現在爲止一次也沒有見過,所以請一定要(讓我見見)。」
老爺回頭看了父親。父親迅速移開綠色的眼睛,咳了一聲。
「犬子感冒了,臥牀不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我不能讓你們見他。如果把感冒傳染給侯爵大人的話,那可不得了。」
「有多嚴重?有咳嗽或頭痛嗎?」
父親對探出身子詢問的我皺起了眉頭。
「沒理由告訴你。那孩子是重要的繼承人,讓他見你只有壞處。」
(我)被幹淨地斷舍離了。
父親的綠色眼睛可恨地眯了起來。父親鞭打我的恐怖面孔充斥着我。
「那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吧?比如說,雖說只有一半,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哦?」
老爺有力的手握住了我,這使我退縮的勇氣又從新得力。
「這次作爲局外人的我就不用客氣了。但是,莉莉安娜有見面的權利吧?而且岳父大人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談呢。」
老爺微笑着微微歪着頭。盯着我的父親被老爺的笑容嚇了一跳,沉默了一會兒後,把臉轉向了坐在旁邊的瑪格麗特姐姐。我後悔把視線轉向那邊。
瑪格麗特姐姐用不比父親少的視線把我射死的氣勢盯着我。從繼母那裏遺傳來的榛子色的眼睛就像鋒利的刀子一樣。
「瑪格麗特,帶她去吧」
「父親大人,爲什麼要我……」
*玉鋼(タタラ/たたら制鉄):吹踏鞴是將砂鐵製成和鋼的制鐵方法。這種方法是日本古代傳統制鋼的方法,也是日本獨有的制鋼法。(取自維基)
出房間的時候,回頭一看,老爺和往常一樣露出溫柔的笑容。
說完像吐出來的話的姐姐看回前面。
姐姐像嘲笑似的對着站在我旁邊的艾爾莎說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我好像聽到了不該說的話。
但是,姐姐一臉鬱悶地皺起眉頭,就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毫不客氣地拉我。突然間我踏上玉鋼*,艾爾莎的手離開了我。然後,我真的像流水一樣被扔到了塞德里克的房間裏,腳踩得不穩,滾到了地板上,只有姐姐一個人進了房間,馬上關上了門。下一個瞬間,聽到了哢嚓一聲上鎖的聲音。
抓住我的手拉近,嘴脣一瞬間碰了一下。
心臟怦怦地跳動。我可愛的弟弟就在這個門的對面。
在近距離聽到含着笑聲的聲音後我回頭一看的瞬間,突然一陣乾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燃燒般的疼痛擴散到了臉頰上。
姐姐停下了腳步說了。自然我和艾爾莎的腳也停下來。
但是,僅僅這樣我就足夠了。老爺給我的咒語斥責了我在裙子下顫抖的腳。
我完全同意艾爾莎的話。
姐姐一邊揹着那個喧囂,一邊慢慢地接近了屁股着地摔倒的我。但是,比起那個,塞德里克在哪呢?我站了起來,腳一晃就朝掛着天蓋的牀走去。
「你就到此爲止吧,我可不能讓區區別處的傭人去見他」
「聽說是腳疼,所以要慢慢來……如果變得更痛的話,可以讓他在塞德里克的房間休息。我和侯爵大人也要說對我家來說很重要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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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聽了父親的話後稍微放鬆了表情,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
「他不在這裏哦」
離開了老爺的手,我把自己的手疊在了伸出的艾爾莎的纖細的手上。和慢慢走着的艾爾莎一起,我追着趕緊離開的姐姐,離開了客廳。
「閉嘴!!我叫你開門,你這個刁婦!!」
拉開窗簾的對面那張寬大的牀上是空的。
「塞德里克!塞迪?」
即便喊了也沒有回應。可能他睡着了,我抱着一絲希望卻被無情地擊潰了。
這麼說來,每次來房間時都姐姐的侍女和那些禮服一樣不停改變,說不定姐姐把對我做的事情也同樣對待女僕了。
「啊。小心點,艾爾莎,拜託你了」
「因爲我親愛的夫人的腳受了傷。居然要我離開,真的是。」
「在這裏」
從後面看的姐姐,用閃耀的寶石髮飾把核桃色的長髮漂亮地紮起來。大紅色的裙子上有大量的褶邊。回頭看的姐姐的胸口的寶石也很大很漂亮。
「真是令人忌諱」
「夫人!夫人!!開門!!你這個刁婦!!你想對我的夫人做什麼!?」
「呀!Σ0;×_×;1;!」
傳來了艾爾莎咚咚的敲門聲。
我的肩膀被狠狠地推了一下,屁股又摔倒在地板上。摔到的屁股很痛,但(現在)不是(在想的)那個時候。像爬着一樣一邊逃一邊抬起頭(看到)的是像惡魔一樣笑着的瑪格麗特姐姐。
把侯爵的房子和伯爵的房子比起來,雖然覺得很失禮,但總覺得家裏好像滿布灰塵,空氣很凝滯。總覺得走廊中間裝飾的花也沒有精神。途中和女僕擦肩而過,和侯爵家的女僕不同,臉上沒有霸氣。但是,看到我的臉,臉上卻浮現出喫驚的表情,好像在做夢一樣。但是,這會被姐姐盯着看,嚇得頭都低了下來。
「知道了。來,夫人,請給我手」
我爲了追着那個背影,藉助老爺的手站了起來。突然老爺牽着我的手。
一瞬間,艾爾莎露出了認真的臉,但馬上又浮現出了平時侍女的笑容。
「(她)很高興能見到塞德里克。腳好像也疼,你回侯爵大人那裏去吧。」
我的房間在三樓的角落,書庫也在三樓,離我的房間很近,在這明明是我出生成長的家,像這樣在三樓以外的走廊走卻還是第一次。訂婚的時候也好,結婚典禮的時候也好,我都竭盡全力地跟隨父親的背影,像這樣在房子裏悠閒地看看,真是很有意思。
「我走了,老爺」
「莉莉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