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五話 推測和好管閒事

「啊~，好累啊。但是我想這樣可以把（他們）追到絕境呢」

我放鬆地坐到沙發上，阿爾馮斯說了（這番話）。當我脫掉外套，隨手放在書桌上時，阿爾馮斯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事務官幫我們泡了紅茶，但不如弗雷德裏克泡的好喝。事務官說完「告辭了」便走出房間，取而代之的是馬力歐。從那時開始一直由他代替弗雷德裏克的職務。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沒什麼事吧」

「今天，莉莉安娜大人和塞迪一起做了蛋糕。樂在其中的兩人裝飾了（蛋糕），莉莉安娜大人抹掉在塞迪臉龐上的奶油，又互相喂對方喫蛋糕……用一句來說簡直是天堂！啊真的！爲什麼那麼可、愛……好險！！」

我死死地瞪着用左手接着砸過去的菸灰缸的馬力歐，整個人躺在沙發上。阿爾馮斯則說到「我也想去！吶，卡多克！」，四肢啪嗒啪嗒地揮舞着，（想要）得到身後待機的卡多克的同意。卡多克罕有地「嗯」，用力點頭。卡多克非常關注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想要去而發牢騷的阿爾馮斯斜視了馬力歐，單手拿着菸灰缸在他的旁邊坐下。

我和阿爾馮斯的手同時伸向用火柴燃點（口中）叼着的煙的馬力歐。

「不回去嗎？」

阿爾馮斯的收一邊拿着煙，（隔壁的）馬力歐一邊歪頭。

「今天不回去。也有事後處理要做，我也不想（帶着）這樣滿身血腥味回去」

「……是嗎？」

當馬力歐做出簡短的回應的同時，就那樣不介意地把放下的煙夾在手指之間，點了火。阿爾馮斯的由卡多克幫忙點火，先吐出口煙。

我也本身也是很喜歡吸菸*的。但是自從喪失記憶以來，我只會在這裏偶爾吸菸，在宅邸是不會吸的。如果因煙味而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拒絕跟我擁抱和親吻，我一定會死掉的。

但是像今天在現場揮劍，渾身都能聞得到血腥味的日子裏我非常需要這個。

呼一下向上吐出的煙去掉我（心中的）不安。

「說起來，成果呢？」

「因爲對方也暫時決定從克雷亞西恩走出來，（我們）不但揭發了一定的人數，也能保護了多數被誘拐的人。但在夜會熟知的面孔也稀稀落落的在其中。」

「啊~啊~，看來暫時報章（的報道）會挺熱鬧」

不知哪點讓馬力歐愉快地笑了。阿爾馮斯說了「應該會吧」，就這樣含着煙聳了聳肩。

今晚，騎士團全員在跨日的同時一起踏進在王都郊外的弗利頓伯爵的別墅進行的拍賣會。雖然有用面具隱藏身份，但（騎士團）把入口堵住了，所有人不但逃不掉，接着連參加者全員和主辦方的犯罪者等人都繩之於法，保護了在地牢的男女老少，總計六十七人。當（我們）完成了各樣的取證和口供後，便把他們送回他們父母或者原本居住的地方去。當然也會有沒有居所的人，所以（我們）必須尋找可以接受他們的（地方）。

「最年幼的是隻有一歲的女孩子。最年長的是個二十八歲的男性。國籍也很凌亂，有部分人語言不通……真的，我需要學更多的語種。」

「話說起來（桑德拉）畢竟是個美人而在阿諛逢迎的環境下學會調情男人，大概在十五歲時從學院中途輟學之後便進出夜會。好像是對艾頓伯爵一見鍾情。然後很快艾頓伯爵便敗在她的石榴裙下。但是艾頓伯爵是上等貴族，加上桑德拉是庶出的孩子的緣故，前伯爵極其反對他們結婚。前伯爵推進了和有交情的埃弗裏特子爵家的卡特琳娜大人之間的婚事，而不會違背父母之言的艾頓伯爵便乾脆答應了。那時，桑德拉十七歲，在聽到艾頓伯爵因結婚報告而去領地期間自暴自棄，遊玩男色的結果，有了瑪格麗特，但在發覺自己懷孕的同時，艾頓伯爵和卡特琳娜大人舉行婚禮，然後三個月後卡特琳娜大人便懷有莉莉安娜大人。……前艾頓伯爵夫妻和卡特琳娜大人因病相繼去世，結果，桑德拉矇騙了愚蠢的艾頓伯爵，坐上了伯爵夫人的寶座。相當是釣到金龜婿而被周圍的人（奉承），好像是愈發自負了。然後據說在塞德里克出生之前還安分守己，但之後的事就如您（們）所知的。」

當桑德拉從胡克斯伯格公爵逃走的報告傳來的那日，是我從騎士團回來，在照顧在會議塔的小睡室睡着的莉莉安娜的時候。爲了感到不安的塞德里克，也留下了弗雷德裏克，去騎士團工作完回去便立刻實行阿爾馮斯的提案，裝做成年輕的家庭，一次也沒回宅邸，就直接移居到那個小小的屋子去。剛好隔壁家空置了便買下了，讓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住在）隔壁，然後讓作爲護衛的幾名騎士在那個房子二十四小時制的監視而常駐在那裏。

在今天抓到的貴族和商人等人之中也有幾個是那個女的（桑德拉）的愛人。

卡多克點點頭便除了房間。

我歪頭，催促他繼續說。馬力歐他一邊猥瑣地笑起來，一邊點起了第二根菸。

「莉莉醬和塞迪過的怎樣？已經厭倦（平民）的生活了嗎？」

「我也同意。……那，你們拜託我調查關於桑德拉夫人結婚前的事，現在要聽嗎？」

「可能是因爲自己是男爵家庶出的女兒而拒絕婚事，也有可能是因爲被子爵千金的卡特琳娜大人所謂橫刀奪愛而心懷怨念。……明明最慘的受害者是卡特琳娜大人和莉莉安娜她們。」

但是，明明從那時開始已經過了兩週有多，依然完全不知道桑德拉的行蹤。（我們）弄清楚由馬車事故引起的偶發事件，而且帶走桑德拉逃掉的男人的特徵跟被稱爲黑蠍首領的左右腕的男人是一致的，所以她如無意外是與首領一起的，但如果我們能知道首領的位置的話，早就能吧黑蠍連根拔起，殲滅掉了。

「或許是。據說卡特琳娜大人是位非常美麗的千金小姐，看看莉莉安娜大人也能理解。」

「但是，（我們）見不到桑德拉和幹部等人。因爲應該是首領的男人也沒來，（參加者和主辦方）他們應該是被用來舍軍保帥。」

「曾經想殺掉只有七歲的莉莉醬的女人是不會那麼早就放棄的。」

「那個，我跟迪茲利男爵家的前傭人的阿姨打聽了一番，但如您們所知道的，桑德拉是從作爲情婦的妓女生出來的女孩，在五歲的時候和情婦一起住到男爵家的別墅。好像是男爵夫人和桑德拉的兄長和忌諱和討厭桑德拉母女倆，但父親相當疼愛情婦和桑德拉而嬌生慣養她。愛浪費的癖好應該是從這是養成。但是，歸根究底是因爲作爲男爵家的庶出的孩子，去學院裏讀書的時候和其他深閨的千金的待遇差距而愈發不滿。」

「……但是居然桑德拉會和黑蠍有關聯。還肩負了人口販賣（的工作）……真恐怖這女人。」

阿爾馮斯歪頭想象，馬力歐對此表達肯定。

「但是我想喫點什麼呢。卡多克，去食堂拿點食物回來，順便帶酒回來。」

「說的也對。剛纔也說了，今天（他們）做了蛋糕……但是，今天的那個相當不妙啊。」

「也有可能。但是（我們）沒能在一國的販賣人口拍賣會逮捕他們對吧。我們儘管有多大的利益，比起一瞬的利益，反而會要長期的利益吧。」

聽到悲傷的喃喃自語的話語（的我）腦海不自覺地浮現出莉莉安娜的笑容。

「你開什麼玩笑啊你！是打算把我的額頭割成碎片嗎！」

我無需多說便瞄準（馬力歐）眉間，把茶杯的茶托砸了出去，但是又被接住了。還是那樣只有動態視力是很敏銳。

十七歲時生下莉莉安娜的卡特琳娜大人僅僅過了半年，在迎接完十八歲的生日的兩個月後就離開了這個世界。莉莉安娜她在不知母親的樣貌下成長。桑德拉絕對有說過，甚至對傭人們下命令，結果傭人們也爲了保護莉莉安娜而沉默。在走廊裏掛着的歷代家主夫妻的肖像圖內，只有艾頓伯爵和卡特琳娜大人被除外。我悄悄地問了塞德里克，他說他也沒見過卡特琳娜大人的畫，所以應該被扔掉了吧。

「嘖」

對於我的問題兩人搖頭回應。

「當我走的時候，那個穿着折邊圍裙的莉莉安娜大人說着「可以請您幫我把替換的衣服交給主人嗎？」，給了我你的替換衣服，但總覺得那個呢。主人這個詞真的、很危險吶！！」

阿爾馮斯邊聽着（馬力歐的？）吶吶自語，我邊吐了口煙。

「是的是的。吶，在這裏」

正在喝酒的馬力歐從懷中拿出筆記本。

煙上的灰邊掉落在菸灰缸裏，阿爾馮斯邊說道。

「……你覺得桑德拉就此罷手嗎？」

包括今天，我已經有四天都沒有聽到我可愛的莉莉安娜的「親愛的，你回來了」。這表示我（已經四天）沒回家了。爲了今天的全體檢舉，作爲師團長的我是不可能離開這裏的。

「那個？」

我把變短的煙滅掉，使勁地伸展。久違地用盡全力，我感覺得到身體好像有點遲鈍。果然不應該做什麼文書工作。雖然我一直都想增加鍛鍊（的次數、時間），但弗雷德裏克完全不同意。

一天也好，我想盡早在晚飯前回家。然後享受莉莉安娜親手做的料理，還有緊緊地抱住他們兩人睡覺。我如此決定後便拿了個新的三文治塞進口裏，喝酒潤喉。

「嗯，拜託了。明天開始應該會很忙，（之後）不行」

雖然在學院裏是提倡平等的，但是上等和下等的貴族有明確的劃分，制服、校舍、宿舍、待遇、學費，全部都不一樣。上等和下等的劃分當然爵位也是重要的要素，但是那個家族的歷史和功績等都能成爲加分項，即使是男爵家族還是子爵家族，他們亦有機會被分類爲上等（貴族）。莉莉安娜的母親——卡特琳娜大人的婆家，埃弗裏特子爵家正正是其中之一，明明是子爵，卻在學院的分類裏是上等貴族。但是迪茲利男爵家族毫無疑問是下等貴族，被分類爲有短淺歷史的家族。

「根據弗雷德裏克的報告，塞德里克對園藝有興趣，莉莉安娜的料理手藝顯著的變厲害了。本來那兩人太習慣承顏候色，所以在那裏生活應該能讓他們好好放鬆，享受生活。」

「好了好了，不要喫醋了。你看，卡多克給我們帶飯回來了。」

「我打算也把你砸到喪失記憶爲止」

卡多克把三文治和帶有熱湯的馬克杯沉默地放在桌上，對此表達感謝的我勉強終止了話題，坐下來。

「吶……當我想到不但不被丈夫所愛，留下自己六個月大的孩子就病逝的卡特琳娜大人的遺憾就覺得心疼。」

對於馬力歐懷疑的眼神，阿爾馮斯咯咯地笑，說道「畢竟我是很優秀的王太子來着！」。我也因出差而需要精通幾門語言，但我沒有如阿爾馮斯般的能力。他真的是擁有成爲王的才能的男人。

「千金們呢？」

「不要覺得普通人可以跟你一樣能精通同盟國以及附屬國所有語言吧。」

「三人都沒事，但詳情要（等到）後天（才知道）。除了她們三人，其他人也似乎在簡陋的牢中沒能喫多少，所以決定有必要先治療和讓她們休息。」

「……這樣說來桑德拉對那個據說是高貴又美麗的卡特琳娜大人的出生和血統抱有劣等感嗎？」

（我們）在搜查的過程中得知千金三人遲早也會從桑德拉口中得知蒙面舞會的存在，（還有）跟着由桑德拉介紹的男人的行蹤會讓人眼花繚亂的事。我們不知道被桑德拉搭話的千金們的家的手頭充裕狀況的調查是由黑蠍，還是桑德拉親自向家主探口風，但是桑德拉會邀請那些（他們）在夜會和茶會等（社交場合）盯上的下等貴族的千金去蒙面舞會。明智的千金們會以父母的叮囑拒絕，但那三人的性格奔放，徹底地飛奔去陷阱裏。

「然後呢，桑德拉的報告呢？」

「雖然是人之常情，但無論是好是壞也太過火了。我們現在看到的結局全都是我們的推測。桑德拉爲何如此憎恨卡特琳娜大人、莉莉醬的緣由只能靠她自己說出來才知道。但是，還不能大意哦，威爾。」

「我知道。待事情稍微告一段落的時候，我打算在桑德拉發現不了的情況下（帶他們）逃到領地去。不是侯爵的領地，是我持有的某一塊（領地）。」

「這也是一個方法，但是我和卡多克都很討厭見不到莉莉醬和塞迪，所以要儘快的找到桑德拉。」

「也是哦，我還沒有做好禮服呢！真的當我看到那麼可愛的莉莉安娜大人，我都壓制不住我的創作意欲呢！」

「不要突然變成瑪麗埃塔。……但是，謝謝你們。我也討厭和他們相隔兩地，所以不論如何都要抓住桑德拉。但是現在，爲了可以儘早喫的到莉莉安娜親手做的料理，有什麼手頭上的工作我打算姑且要處理好哦，馬~力~歐。」

卡多克把想逃走的馬力歐迅速抓住。

「不要開玩笑了！我會代你回去，所以放我走！說起來今天不只是約好了檢舉的工作而已嗎！？」

「你以爲代替費雷迪的工作是那麼簡單嗎？不要看小我的乳兄弟的優秀之處。卡多克，請你把這傢伙綁在這張書桌的椅子上。雷克斯事務官，我會先去洗個澡纔會回來工作，請你幫我預備。」

當我對隔壁房間呼喊完後，已在待機的事務官們在說完不久便把報告書等東西搬到房間來。阿爾馮斯也加了一句「我也在這裏工作，所以幫我拿書桌過來」後，綁完馬力歐的卡多克去拿預備好的書桌。在不太忙的時候，師團長和副師團長一組，在同一間房間裏（工作）效率較好。也能省掉部下來回找人的時間而被獲好評。

「我也去洗個澡去咯…………話說起來威爾」

（我）一邊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邊回頭。

在突然引起騷動的房間裏阿爾馮斯直直地注視着我。

「有跟莉莉醬好好正式地說過嗎？有關於桑德拉擅自暴露傷口的事情。」

突然被按到痛處的我沉默了。

阿爾馮斯只是說着「真的是」，苦笑。

「……那個嘛，（最近）也挺忙，塞迪也在所以也許會覺得很難（提起），但儘管能她笑嘻嘻地笑着，我覺得她藏了不少心事，所以好好地談一次會比較好。如果不這樣做，莉莉醬會在你不知道時去修道院哦。」

對於直插內心的話我定住了。有很多不同的東西不停地插進我的胸口。

阿爾馮斯只是說完那句便和卡多克搭話，離開了我的辦公室。目送了那個背影的我站起來。我還是無視了不知在喊什麼的馬力歐，然後逃到房間深處的浴室去。

--------------------

*很喜歡吸菸：原文嗜む程度。指的是對於某些會上癮的物品（如酒，菸草之類）或者喜好而親近的形容。（參考了網絡媒體）